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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门-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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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沈文典呆呆的重复了一句,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漠然的冲着沈知非低下头来,“父亲,我知道怎么做。”然后他脸色苍白的向着门外走去。

    “文典!”沈知非忽然唤了一声。沈文典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将这羽杖带在身上。”沈知非也没有回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回了内室。而那根鸡毛毯子似的羽杖,飞起落在了沈文典的手上。

    沈文典的精神大振,他本以为在自己父亲的心目中,除了文峰镇那该死的传承以外,便别无他物,但是至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那根鸡毛毯子似的羽杖,其实便是十大方术之中风角一脉的法器羽杖!

    风势渐大,这个秋夜横加的凄寒。思月抱着膀子缩在一处墙角里,她要去的地方是西祠的宗祠,在文峰镇章同祖是状元之身,所以他死后的灵堂便设在了宗祠内。章同祖的尸不在灵堂的棺柩之中,她想确认这个事实。对于目前文峰镇的局势,她自信已经大致的把握住了其中的一些脉络,但尽管如此,她并不想参与进去。

    其实思月知道作为文峰镇这样一个千年古镇,那些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有多重要,那已不仅仅是一个状元镇,更是一个文化的沉淀。但章同祖还活着的这个奇异感觉,却是已经占据了思月此时所有的心神。这让她有点犹豫,因为她不清楚,她将会对文峰镇的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没有人知道,少女思月究竟对文峰镇的秘密知道了多少,至少现在看来,她还是清醒的。

    又一阵风裹着雨卷过,思月慢慢的站了起来,面容平静,似是已想通了心结所在,并且做下了决定。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一道围墙的拐角处,前面便是形成文峰镇独特布局内圆的一条大街,约有五十米厂的一段宽阔的长街。

    思月倚在墙上,这五十米她不敢轻易的过去,她从沈知非的家到这里,已经感受了危险,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能如觉得章同祖还活着那样,感到有人在跟踪她监视她,而且不止一个人。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就隐藏在其中,使得她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而坚持到此处,她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思月露出一丝冷笑,她几乎可以肯定带给她如此威胁的人是谁。她抬头向前看了一眼,然后靠在墙上,两分钟后,她突然大步向前,就那么将自己暴露在了那股莫名的压力之下。

    她在赌!她虽然相信自己所做的那件事,文峰镇中是绝计不会有人想到她身上的,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危险的气息,却又说明了她已引起那些人的警觉。不过思月还是判断自己暂时安全,否则她所做的,早已够那人直接出手杀了她的。

    但是思月却觉得自己正处在一种玄妙的感觉中,冥冥中似乎只要踏上前面的街道,文峰镇的局势展,也许便会从此有一个清晰的走向,并且将是文峰镇最有可能出现的结局。

    可同样的,思月也感觉到了,在背后一直盯着她的人并不是只有一个人。所以她赌了,而且赌注很大。她赌幕后的那人会在出于谨慎的考虑下对她出手,而既然如此,那么隐在暗中的第三方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至于第三方究竟是谁,思月并不清楚,但她却敏感的意识到,除了东祠西祠,文峰镇中绝对还有着另外一股力量。此时此刻的这条空无一人的长街,也许是一个好的契机。

    然而,她刚一转身,便听得身后突地有人惊呼一声,“思月小心!”随即一阵心悸的感觉涌了上来,她还来不及去想到底生了什么事,便被后面扑过来的一条人影,搂着腰在地上连滚了几滚,她脑中还在有些昏沉,耳边却听得“轰”的一声,思月刚刚靠着的那墙角,突然化为灰尘,即便是在风雨之中,仍可见漫天的黄土飞扬。那面墙便在声轻响之中,仿佛化成了颗粒般倒塌下来。

    “丫头,你怎么样?”思月用力晃晃头,耳中听得有人焦急问道,她紧皱双眉,将已有些涣散的眼神收缩,这才现护住自己的竟是沈文起。

    思月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文起哥,生了什么事?”

    沈文起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出声音来。他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直根在思月的身后,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可是他终究还只是个平常人,虽然懂得一些择吉之术,却又怎能与真正的方术玄学相比较。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沈文起和思月一样,突然本能的心生警觉,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便将思月扑了出去,他也根本没看清到底生了什么。

八十三、方术之风角(中)() 
但是沈文起和思月不清楚,却并不代表没有别的人看到。至少沈文典便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身为文峰镇东祠族长的儿子,同时又是十大方术风角的传人,手持着风角一脉的法器羽杖,沈文典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他的目标或说是任务,是杀了思月和沈文起。但从内心深处来讲,沈文典却不想这么做。

    在他看来,沈文起和思月都是普通的文峰镇人,对文峰镇背后此时的大局,是起不了丝毫影响的。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修行方术,最关键的是经验,无论是奇门遁甲还是周易四柱,都需要无数的案例,经过千锤百炼,然后才能有属于自己的那种特殊的灵感。换句话说就是积累,初期断卜时错的越多,后期的经验积累便会越来越准。

    所以沈文典深知自己与父亲的差距,火候与经验是可以用天赋来弥补,但沈文典不是天才,因为他看不出思月和沈文起对文峰镇的危害所在。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思月。很小的时候,在有一次文峰镇祭祀大典他第一次看见思月时就开始了。思月被逐出西祠,然后落身东祠,他从一定程度上让更加保守的父亲接收了思月。

    但文峰镇的传承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之中,况且东祠四阿婆的侄子沈城似乎也对思月有意。四阿婆在东祠在整个文峰镇都是个诡异的存在,而且沈文典还知道,沈城并不止是四阿婆的侄子那么简单。

    沈文典有着自己的原因控制不去接近思月,不过他没想到的却是,沈城好像也有什么顾忌,沈城对思月的心思几乎整个文峰镇的人都知道,可是却也没有真格的举动。沈文典对此很是不解,但是他乐意看到这样。其实他也不是真正了解文峰镇的秘密,但是来自家族的传承,至少那千百年的执著便不能放弃。

    不过当沈文典看到思月缩着肩膀靠在墙上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掠过一种奇怪的又酸又沉重又无助的感觉,然后沈文典恍惚了一下。就在这个空当,飘动的雨丝中,在离地面两米多的高度中,肉眼可见的诡异的聚集起来。从斜上方往下直冲着思月冲了过去,并且上面还有种接近那黄土墙一般的暗黄。也正是这种暗黄使沈文典抬起头来,他立刻便分辨出,那道从上而下的雨线,其实是种错觉,那是道从墙里从土里抽取而出的力量。

    沈文典的脸色大变,他无视隐在思月身后的沈文起跃出,将思月扑出躲谷了那道力量的攻击。目光直直的盯着刚刚思月所在的位置,风雨飘摇中,夜色如墨,可是沈文典仍然能看见,便在那方墙基上,仿佛是从墙基内部被强力打出来一般,几道凸起来的线条,形成了一幅结构简单,但却纹理深刻的画面,只见那仅仅是几道蜿蜒的线条,便清晰的勾画出起伏不定,气势宏伟的山峦来。

    沈文典左手持着风角羽杖,右手不觉抚胸,这幅简单至极的山峦图,突然便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说不出的感觉。他的心“砰砰”狂跳着,十大方术风角传人的血脉在身,他一眼看去,便已知道这幅图有多么重要了。沈文典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心头却是迷茫起来。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绝对不想亲自对思月,哪怕只是沈文起出手的。而眼前所生的一幕,似乎刚好可以使他不用承受那种想起来便沉痛的无奈之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看着有人在自己的面前直接而又毫无顾忌的攻击思月沈文起,沈文典满心的复杂,他忽然不安的现,思月竟是如此的让他挂心。

    沈文典还在犹豫着,思月和沈文起危机却为解除。在地上一滚后,沈文起便放开了思月。思月愣了片刻便已明白过来,她看着沈文起那张满是惊恐的脸,“多谢文起哥”以她的冰雪聪明,早已猜测到了此间的形势,果然如此,虽说不知道刚才出手的是哪一方,但至少说明了她的所做所为,的确已经使得某一方再也隐忍不下去了。

    忽然间思月心生感应,她猛地伸手在沈文起的胸前用力一推,同时腰胯扭动,又向后滚了一滚。碎石伴着雨丝四下里飞溅,两人中间的位置地上,仿佛刀刻一般,出现了一道裂纹。如果不是思月反应迅捷,那么飞溅起来的便是她和沈文起的鲜血。

    沈文典大吃一惊,在那股力道之下,雨丝很怪异的有一条真空般的长线,而在以思月和沈文起两人为中心的十余米地面与墙壁,竟然全都如同要龟裂一般,细细密密蛛网似的便要裂了开来。沈文典看这那一丝丝一缕缕似无形,却偏偏又依稀可见的雾气,迅的汇入到了长线之中,张大了嘴巴,脑子中几近空白。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沈文典的心再次狂跳起来,风角固然只是方术,但却已切进玄学之境,他不了解那力道是如何出的,但却知道这已不在文峰镇传承的范畴之内了。方术!道学沈文典内心里一冷之后,忽然一热,在一种莫名的情绪刺激下,他本能似的出手了。

    有些兴奋的刻意,那比方术还要深奥的道门之术就在眼前,沈文典很激动,甚至激动的莫名其妙,在这一刻,什么文峰镇,什么家族传承,什么千年的隐忍,他统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思月时,他喷涌而出的情绪忽然停顿了一下,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段风角之术的咒文,“宇宙洪荒,方圆之间,术业有光,风吹木杖,羽角飞扬”羽杖祭出,飘在空中,当真便如那句俗话而言,“鸡毛毯子做令箭”那根羽杖变得又粗又大。

八十四、方术之风角(下)() 
风角之术,唐李贤所着的后汉书。郎顗传有云:“风角谓侯四方之风,以占吉凶也。”天中记中亦有记载,“风为号角,动物通气,四正四维风,阴阳乱气激而起也。犹人之内气因喜怒哀乐激越而也。故春气温,其风温以和,喜风也,夏气盛,其风飚以怒,怒风也,秋气劲,其风清以凄,清风也,冬气实,其风惨以烈,固风也。”此之为四季之风,也就是所谓的四正之风,随着方位的不同,还有四维之风。四维的土气不同,风的温凉、大小、徐疾也就不同。所以风表现出来的是天地自然之性。四正四维之风,统称八风。八风既是八方之风,也是八节之风。

    风角之术源于上古,与日一样,都是几近失传的方术,古籍之中也只有四库子部兵家类的武经总要、灵台秘苑以及残抄本的白猿奇书中略有记载,另外在奇门阐秘前编卷四中,记有风角四十二条。依稀可以推出风角的术法大致,古人天人合一的认识,风不是没来由的东西,是天地间的一种信号。风云雷电,俱都是自含神灵在内,经过方术的演变,便也与阴阳五行一般,是可以运用的自然之力。

    易与道相通,实施上十大方术都能演化成道门玄学,千机万变的千机术便是由奇门遁甲三部研悟而出。而沈文典继承的风角之术,不知在哪位的前辈手中改进,早已不是那只能行使风角羽杖的方术了。所以沈文典才会对那股地脉之气如此敏感,他未入道门,不识何为法力道术,但风角之术,却分有金、木、水、火、土,并以地支十二风,沈文典相信如今的风角,绝对不在任何一门道术之下。

    他一边冷笑一边看着风雨中片片的鸡毛从那羽杖上脱离,随即乱飞飘舞,那片片的鸡羽,飘然洒下,仿若一道羽墙,也即将截住了那雨丝中的力道。

    然而就在沈文典复杂至极的目光中,那道在他看来极具危险的气息,来自玄学道门之中的力道,忽然间生了诡异的变化,它真正的目标不是思月和沈文起,而是方才那个由线条勾画出的山峦图。仿佛被抽空的那道黄色线条,重又复归成雨点,汇聚成了流瀑,却让沈文典相信那里面绝对有着不弱于钢刀的力量,定会将那幅简图生生的刮去。

    沈文典顿时脸色煞白一片,他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了那幅图的重要性,只是因为思月,他竟然产生一种很复杂很混乱的情绪,以至于他犯下了一个也许是对于整个东祠都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他因为思月,因为风角之术而忽略了那幅简图。

    在他的心目中,思月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在这一刻远过了那幅山峦图,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幅图被雨水消融。这其实也没什么,那本来就是幅刻在墙基上的草图而已,然而沈文典却是心头一片空白,他根本就没有记住那幅草图所勾画的形状是什么,

    “风角!嘿嘿风角之术”雨丝在风中旋转,黑暗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省沉闷压抑的冷笑,然后仿佛被冷风卷走一般,渐行渐远,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沈文典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声音,他面无表情的从暗处慢慢的走了出来,风角羽杖已被他收回,此刻正紧握在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之中,看上去便是一根极其普通的鸡毛掸子,只不过方才漫天的鸡毛飞舞,不知为何那羽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沈文起强子镇定,颤抖着双手将思月拉了起来,两人都是一身的泥水,狼狈不堪。他一扭头就看见沈文典,不免惊诧起来,“文典!你怎么来了?此地危险,快离开这里”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只见沈文典侧扬头,空中几片鸡毛居然还在飘飘荡荡的,而他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又潮红一片,等到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沈文起突然一阵心悸的感觉升起,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他强忍着心头的不安恐慌,“文典,你”

    “文起哥”思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却吓了沈文起一跳,他只是东祠中派遣出来跟在沈知非身边的人,因此文峰镇东西两祠的秘密,沈文起丝毫都不知情。沈文典忽然现身,还有他脸上的表情,沈文起不觉茫然起来。

    思月忽然踏前一步,冷冰冰的说道:“沈文典,你是来杀我们的吧”

    此言一出,沈文起和沈文典都是浑身一颤。沈文起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他慢慢的蹲下身子,终于还是无力的瘫坐在泥水之中。沈文典却是铁青着脸,用力挺直了腰腹,背在身后紧握着那羽杖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这时,忽然间便有根羽毛不知怎地就掉了下来,刚刚打了个旋,将要被雨水浸落在地上之时,一道斜风倏忽卷过,那片鸡毛便“呼”的向着东南方而去。

    沈文典的身子又是一抖,脸色也是跟着巨变,他猛得将那根羽杖竖在面前,伸出手扯下一片羽毛,丢在风雨之中,然后看着那片鸡毛飘飘的飞向东南方,口中禁不住喃喃出声,“竟然是长安”他似乎已忘记身边还着思月和沈文起二人,“长安!长安!”

第四部文峰镇:八十五、中龙之地脉之心(上)() 
西安,古称长安。西汉初年,刘邦定都关中,取当地长安乡之含意,立名“长安”,意即“长治久安”。隋时,隋文帝杨坚曾被周明帝封为“大兴都公”,因而将新都命名为“大兴城”,明洪武二年,明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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