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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门-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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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想到”卫飞换了一个法诀,不免有些尴尬,“没想到这小子的情绪变化,竟然也能影响到我的心境,所以不得不让他完全进入到幻境之中。”他自然是可以阴阳暂时分离,一边追知着过去的时光,一边与陈枫交流着,但是沈郎却连门都还不算真正入,因此卫飞便只有将沈郎的意识完整的带入自己的思感之中,不能让沈郎自醒,否则便会神识混乱,难辩阴阳之识了。

    陈枫摇头,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能理解卫飞此时的境界,但却并不能清楚的知道卫飞都感知到了什么。他想了想,忽然干脆就靠墙一吨,仿佛置身在蓝天白云之下,轻松异常的闭目养神,那姿势倒是与卫飞带着沈郎在神识中所看到的古怪老头一样。

    四周全都是五颜六色的光芒,沈郎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那些闪烁着却并不刺眼的流光,似乎是触手可及。但不知为何,只要沈郎的意识企图接近那些光芒时,忽然便会有丝轻柔但很坚韧的力量,巧妙的将他引向了另外一侧,慢慢的终于那一丝属于他自我的意识,便再也无法维系,彻底的在卫飞引导下,跨越了时光,完全融入到了那段文峰镇已经消失了的历史当中。

    只是可惜,由于卫飞与沈郎神识相连,如果他要强行切除,自然是轻松无比,但如此一来便会伤害到沈郎的灵府,同样使沈郎痴呆不醒,可反过来,卫飞也被沈郎影响着,于是他所追知出来的讯息,就只能和沈郎相同,片段片段的很不连贯,全都取决于沈郎,除非卫飞丝毫不顾及沈郎的死活。

七十七、奇梦之时光(中)() 
灰蒙蒙的天,黄秃秃的山,一望无尽头,浑没有这时节的一丝意味。遥望天际,只是如此的灰暗,便使人心情无端的压抑沉重,更何况是已经将心事难以遮掩的全都写在了眉宇间的两名书生。

    这两人都是二十出头,无论是那身布满了灰尘的儒袍,还是镶嵌在方冠上的寸玉,都显示出这两人乃是有功名在身,多才博学的风流少年郎,因此便更加的无法人想象,这两人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荒僻渺无人烟的黄土高坡之中,并且此时正是大考张榜之际,他们是应该在那天地下最为繁华的京都所在才对。

    “沈兄,翻过前面那道坡,再走约莫半个时辰,便就是小弟的祖居所在文峰镇了。”眼看着日暮将夜,走在前面的那名书生,回头轻声说了一句,“这一路行来,虽然不紧不慢,胜似游山玩水,但沈兄跋涉千里,风尘仆仆,实则却是历经风雨,沈兄之胸怀,小弟纵然千言万语,也难以”

    那沈兄洒然一笑,“章兄却是见外了,相比在下,兄台才是真正让人敬佩万分。我从未想过,天下状元竟有如此之多,实出文峰镇。”他呵呵笑着,“莫要忘了章兄才是今朝的头名状元,而在下不过却只是个进士而已。”

    翻过章姓书生口中的那道山坡,天色已然大黑,远处有灯光点点,看起来似乎远不止半个时辰的路程。那章姓书生紧了紧背上的包裹,突然间一股近乡情怯之感,伴随着浓厚的倦意,在瞬间袭满了全身,他呆呆的站立了半响,方才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使人听起来不禁百感交集。

    紧随其后的沈兄,眼望着遥远处的灯火,忽然也是感慨万千,伸出手在那章姓书生的肩上拍了拍,手掌心清晰的感觉到那章兄肩头在微微的颤抖着,他忍不住也是无声的长叹,“章兄”只说了两个字,却不知如何再开口下去。默然之间,两个人的心头都是一片沉重。

    过了片刻,那章姓书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平静却又诚挚无比的看着那沈兄,忽然深深的行了一礼,“沈兄”他也是二字出口,不由得便沉默下来。

    山风吹得两人衣衫作响,然后便从远处的谷中荡起尖啸声,半个时辰外文峰镇的灯火,似乎是在扬起的灰尘之下,变得更加朦胧和遥远,以至于两个人的心中都突兀的升起中怪异的感觉。

    “沈兄,多多谢了。”章姓书生强忍着心头那丝莫名的压力,极力想做出轻松的样子,但他苍白的脸色,却使得他的与其显得很是苦涩。

    那沈兄的情绪明显得也起了变化,似是有些紧张,“章姓何出此言,文峰镇虽然是章姓故居,且如章兄所言,乃是状元之镇,但沈某之所以来此,一是敬佩章兄,二却是为了求证,况且我与章兄无论如何说起,似乎都还是同门呢”

    “你我同殿为臣,自然都是天子门生。”那章姓书生笑了笑,却是有些勉强。

    那沈兄也是一笑,“章兄,你明知我所说之同门,乃是乃是另有所指。”两个人言语之间都有些闪烁,似是都不愿提及到什么。

    又自沉默了一会儿,那章姓书生终于还是先开了口,“沈兄,你觉得觉得那两名方士之言,是否真值得你我如此?”那沈兄苦笑,“章兄,实不相瞒,在下一路都在等你此问。只是可惜,若是在初离京都之时,在下定会另有打算,只因那时,张贴在紫禁城外皇榜之上的,小弟虽不才,但却自信相距章兄的头名,不至差了太多。但是此刻,在下却唯有期望,当日那两名方士之言,并无虚假。”说到这里,他面上的肌肉忽然不自禁的抖了抖,“否则便就真如章兄所担忧的那样了,你我实是枉读了这许多你的圣贤书。”

    那章姓书生不觉也是眉头抖动,“沈兄,在下自知欠你良多,即便那事那事为真,可却终究还是我文峰镇之事。”

    那沈兄凝视着文峰镇的方向,微微摇头,“沈兄啊!你这文峰镇可似乎并不只是一座状元之镇那么简单。若非是在下又怎能轻信那方士之言。想我自幼苦读,眼看皇恩浩荡,即可一展平生抱负,哪料得此番际遇,竟至如斯。我思前想后,固然常有荒谬之感,可此刻不知为何,心甚恐慌”

    天上星光暗淡,远处灯火迷离,空气似乎也凝重起来,恍惚之中,文峰镇的灯光在那章姓书生和沈兄的眼中,忽然跳跃了一下,随后天地间一片漆黑,但在微弱的星光,以及视觉中的残影下,文峰镇巨大的四方形轮廓,仿佛如同一头盘踞的怪兽一般,向着两个人当头压下。

    不管那章兄与沈兄是何等的卓尔不凡,但两人终究还只是一介书生,就在两人下意识的想要规避之时,突然仿若有道闪电划过一般,文峰镇中奇亮无比,已经熄灭的灯光,瞬间通亮,那本来看上去只是点点分散萤火虫似的灯火,不但清晰异常,而且彼此间象是有了一种奇妙的关联。

    不过,还没等章沈二人看出什么蹊跷之处,但见那暗黄色的光芒,仿佛倒灌而出的瀑布,又如数不清的劲射的箭矢,只见流星一般的漫天飞舞着,如此天上地下的相连,看起来便是幅全方位的立体图像。而以章沈的学识见闻,却是惊异的现,那点点相连的似乎便是秋夜星空的星辰图。

    就在这时,那章姓书生忽然浑身一震,似是想起了什么,蓦地里抓住肩上的包裹,用力一把扯了下来。那包裹其实就是块浅蓝色的粗布,被他扯开之后,里面所包裹的几件衣物顿时掉落在地上。

七十八、奇梦之时光(下)() 
一边的那沈兄也突然反应过来,急忙蹲下身,与那章姓书生一起在地上翻找着,掀开几件衣服与数卷书,便显出一个锦盒来。那锦盒也就书本大小,但却如同砖头一样的厚重。章兄书生与那沈兄两人各持着锦盒的一端,也不知因了何故,两人的手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那锦盒看起来古色古香,隐隐有层原木的光泽在浮现,却没有任何的图纹雕刻,开启盒口处也显得简单至极,那章姓书生只是拇指轻轻一按,“啪”的一声,锦盒打了开来,一叠厚厚的封函静静的躺在锦盒内。

    “己亥月,丙申日!”那章姓书生拿起最上面的封函,声音也在颤抖着,这是写在那第一封信函上的六个字,而在那锦盒里,同样密封起来的信函还有着厚厚的一摞。

    “便是今日!”那沈兄稳住心神,自章姓书生抖个不停的手中,接过那仿似朝廷公文一般,被火漆封住的信函。他斯开封口,从中抽出一张纸来。在那一道道一丝丝连通天地的星光映照下,但见那纸上铁笔银划的写了十几个大字,“己亥月,丙申日,天地接,文峰星落!”字体奇特,似是毫无章法,但一笔一划间的造诣却显得极深。

    那章姓书生与沈兄都沉默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齐扭头看向了文峰镇,彼此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文峰镇上空的星光只维持了片刻,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地处西部的黄土高原之中,文峰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日落而息,这一幕震撼人心的异象过后。文峰镇中却只是偶然传出几声犬吠,并没有惊动到镇民们。但是章沈二人却知道,其实在文峰镇中,绝不似眼中所见的那般平静。

    慢慢的将衣物重又收拾回包裹内,那章姓书生摸出火石将那封信函点燃,便在山风中化为灰烬飘散。他的手逐渐稳定下来,扭头看向那沈兄,低沉的声音中虽然还有几分惊疑不安,却也多出了一丝坚决,“沈兄,看来看来此事恐怕确非空**之风。”其实两人在皇榜张贴之时,远离京都,足以说明他们所为之事,早已是不容质疑的了。

    那沈兄轻轻点头,目光掠过锦盒内厚如青砖的封函,忍不住瞳孔收缩,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章兄莫非还以为在下愿意抽身而出么?沈某的好奇心起,越的想知道文峰镇中所隐藏的真相了。”看他脸上的神情,似是极想一次性的将锦盒内的封函全都拆了,可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不能也不敢如此去做。

    章姓书生仿佛是料到了沈兄会有此反映,静静的盖起锦盒,包将起来后,在肩上打了个结。他漠视着文峰镇,眼神不觉多了丝悲凉。而那沈兄半蹲着没有起身,神色虽然平静,可是目光中却也是似迷茫似无奈,但随后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也慢慢的平和了起来。

    “沈兄,你是知道的,在下其实从未想过,文峰镇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隐秘。”那章姓书生幽幽的说道,“镇中沈家的东祠与我章家的西祠,轮番中举,每隔数代,定不落空,镇中俱以为荣。因此小弟启蒙之时,便与其他子弟亿元,莫不以振兴宗祠,传承祖宗的荣绩,这才寒窗十载。虽说依然是两祠轮换,可却的都真正的下了苦功,殿试中奎,那是用功所得,何曾会想过此中竟会有那些方术玄学在内。”

    “你我乃是读书之人,所学的亦是孔孟之道。”那沈兄站起身,衣衫的下摆在风中飘扬而起,“而玄学兴始起魏晋,呵!章兄,我记得大考之时,你那篇策论,说的便是理学玄学之辩。这时节到了文峰镇,怎地章兄却瞻前顾后起来?”

    那章姓书生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出声,“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在下刚好便想到了理学玄学,否则笔触血僵,徒令那些将军笑话了。却是不料正中了圣上的心思,其实理玄之事”

    文峰镇渐趋平静,鸡犬之鸣不复可闻,那沈兄走到前头,“如此便真是上苍之意了。所说沈某不甘进士之身,却要居于文峰东祠的夫子,只是只是若能就此解了此局之危,想来沈某一宗的祖辈在天之灵,却也不会怪罪小弟的。”

    下得坡来,不知为何风却显得大了,文峰镇那独坐一坡之上的气势,使得来两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愈加的渺小。可是两人坚定的步伐,却是毫不迟疑,仿佛便如那在秋风中漂浮,却顽强的不愿意轻易飘落的枯叶一般。

七十九、传承(上)() 
又起风了,雨丝还是缠缠绵绵的,仿佛是刚过门的新媳妇儿,耍着小性子却让人虽然恼火,可却只能无可奈何的暗自郁闷。卫飞、陈枫和沈郎三个人还没干透的衣服,很快又紧贴在了身上。秋雨果然愁人,不过三人中,只有陈枫和卫飞皱眉,至于沈郎他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但在卫飞的有意护持下,双手不自觉的也在胸前结了个护身的法诀。

    “两岸局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陈枫的声音有些渺茫,作为旗门的传人,他很少有这样难以确定的表现,很疑惑的看着卫飞,“为什么沈郎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心绪固然重要,但就算你担心沈郎,可是你慧力已足,可追可预可判,但是很明显的,方才那段影像少了最关键的一部分。那章沈二人所遇到的两名术士倒地对他们说了什么?竟可使他们放弃殿试之荣,更何况那章姓书生还背着宗祠的期望。”

    卫飞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放在以前着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以血愿之威他都能通灵追知,可是此时竟然是仿佛如同买看盗版碟一般,于关键处忽然跳了一段过去。“沈郎这小子”卫飞沉吟着,“疯子,似乎有些不对。我知道以我的境界来说,差不多也该是有果位的,虽然重性轻命,但层次到了,身体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卫飞的身体忽然扭了扭,下身不动,上半身却似乎折断了一般,一百八十度的环了一圈,“嘿嘿,旗门的心法,打坐之时向来不重盘坐,散盘、单盘、双盘都无所谓,但道门修行,如欲入定,却都是双盘。所以若说到命功,我这身板还是能匹配上心境的。”

    陈枫看了眼呆立的沈郎,知道卫飞说的不错,他虽然杂学渊博,但是单以此论,反而不如卫飞,毕竟卫飞是真正进入到了灵慧之境,不过他的见地还是无人能及,想了一想,“你的意思是正常情况下,沈郎绝无法影响到你,但现在你既然不能正常挥,那么”

    卫飞点点头,“按常理是如此,文峰镇中也是那两岸局了,所以沈郎这小子恐怕会与两岸局有点关联。”

    但是一个影响了历史进程的布局,而且还是一个风水理论上的绝局,与沈郎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又能有什么必然联系呢?局是在文峰镇中,沈郎也是文峰镇的子弟,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两岸局毕竟已存在了近乎千年的时光,那么两岸局布局的初衷便与沈郎无关。要么是布局之人,要么便是陷身于局势之人,不管沈郎还是其他这一代的文峰镇人,在两岸局中所起的作用,也就仅次而已。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卫飞震动间心神一松,身旁沈郎的眉心处,立刻便有道黑气喷出,瞬间便将沈郎的面容罩住。卫飞一皱眉,不过只是阴魂报宗的八王,此时此刻的他只需动念即可。

    “玄武遁的谢六!”两人之间的默契,或说是在同样传承的旗门体系下,陈枫立刻接上了卫飞的思维,“谢六师出风水之尊的灵宝门,天赋过人,却不料被掌门谢甘明无故除名,悲愤之下在新开铺巷布下了七星引路的玄武垂头局,可是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无论谢六还是那个玄武局,其实都不过是灵宝门的一枚棋子。”

    卫飞目光闪动,将意欲趁此蠢动的阴魂八王气息,重又逼回沈郎的体内,“我就是在想,也许沈郎和章同祖,都是两岸局中的五行支点,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是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眼中亮光一闪,霎那间也顾不得沈郎如何了,目光与陈枫交汇,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叫了起来,“原来如此,两岸局之秘莫非竟在此处”

    同一时刻,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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