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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非满面不屑,“章天如,这算是你西祠的说辞么?你还是文峰镇中的人吗”
这时,那深坑之中的雾气已经散尽,显出坑底的情形来,只见那坑深约有七八米左右,坑沿如刀削,坑壁直齐,显然是人工所为。围在深坑前排的人群,全都上前了一步,那坑沿坑壁上明显的挖掘痕迹,无一不显示出,这个深坑原本是个巨大的洞**,刚才秋雷声中的震动,使地面塌陷,便显露了出来。但其中的诡异之处却在于,那塌下去的洞顶,也就是地面一层的泥土,惊人全都化成了尘土,那升腾起的并非全是雾气,也有扬起的尘土。
坑底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树桩似的立柱,那立柱一米多高,顶端是块长方形的牌子,便仿佛是宗祠内所摆放的那些牌位似的。天色阴暗,不觉中也到了酉时,看不清那立柱与牌子的具体数目,只能隐约的分辨出,那立柱一根连着一根,在圆形的深坑底中,排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阵形。外圆内方的,却恰恰与文峰镇外方内圆的布局相反,可想而知,其中必有着某种内在的关联。
广场已经塌陷,却仍有那么多人聚集在周围,便挤得如同坑底的立柱般,后面的人看不到前方坑底,但由于东西祠的族长沈知非与章天如都在,却也无人敢出声喧哗。由震撼中清醒过来,章天如咳了一声,“同仁,你下去看看,那些立柱与牌子都是何物。”
四十四、两岸局之祖灵(中)收藏推荐()
“东祠的,也下去一人陪着。”沈知非不甘示弱的喝了一声,立即便有一条汉子从人群中应声而出。不多时,有人拿来两条长绳,一头系在了章同仁与那名汉子的腰间,另一头各自有人挽着,将章同仁与那名汉子慢慢的垂到了坑洞底中。
沈知非章天如与前排的众人,屏息静气的注视着章同仁与那汉子。只见两人解下系在腰中的绳索,似是有些胆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互相望了一眼,鼓起勇气,挪向了最近的一根立柱边。好不容易,两人却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同一根立柱前。两人先是蹲下来,从立柱的下方摸索而上,随后两人的头又凑到了那立柱上的牌子前。
突然之间,章同仁浑身一颤,后退了数步,俯地便拜。而那名东祠的汉子,怔了片刻,猛得扑到了另一根立柱前,看了看顶端的牌子,忽然也是跪倒在地,俯下拜。两人都是三跪九叩的大礼,一丝不苟,虔诚之极,便在面对着祖先的牌位之时,也不过如此而已。
坑洞之上的众人如入云雾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一股麻酥酥的凉意,却从尾闾间升起,沿着后背直上头顶。却见章同仁与那名东祠的汉子拜了几拜后,起身在根根的立柱之间又看了看,突然同时抢步而起,将双手卷去,在嘴巴边向上大喊了一声,来不及将绳索再缠在腰间,用力扯了一下,在上面的拉扯之中,攀爬而上。
到了坑顶之后,两人不等沈知非与章天如问,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苍白,语不成调,却居然还能异口同声的说道,“太太爷,下面全都是全都是咱们宗祠内历代各朝,中了状元的祖先牌位。”
“什么?”沈知非、章天如大吃了一惊,直觉的反应便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围聚起来的人群,本就没有人出声,此时更是沉静一片,连呼吸声却无法听到。人人都被章同仁与那名东祠汉子的话震慑得头顶麻。文峰镇中的状元,止于那位西祠的章家先祖,但自从那之后,也不知为何文峰镇东祠内,忽然都将之前的历史封印了起来,镇中的状元都出自何朝何代,西祠那最后一个舍弃了奎的准状元,又是哪朝中人,在文峰镇东西两祠也许是刻意的所为之下,渐渐的已经成了禁忌和秘密。
而此后岁月变迁,光阴流逝,镇中东西两祠内先辈祠位都被封存,唯有在祭祠时才开启一次,但最近这些年,却再也没有打开过。而在此时此刻,那些半应是被封在宗祠密室内的,两祠祖先的灵位,竟然全都聚在了一座突然出现,却又早就存在的洞**之中。沈知非与章天如,俱都盯着那刚从坑底上来的两人,章同仁和那汉子手脚不停的颤抖着,脸色如土,却不象是说谎的样子。“本镇历代状元的灵位,当真便在洞底?”沈知非一脸仓皇的又问了一句。
其实用不着那两人再做肯定,沈知非与章天如心中,已然相信不会有假的了。宗祠内的那些先祖的灵位,之所以多年不曾开启,身为东西两祠族长的沈知非章天如,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那些灵位早已经不见了,而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也说不清楚。沈知非与章天如都不敢声张此事。文峰镇中早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出过状元了,传承镇风,东西两祠固然不会放弃,但或许是无颜以对列祖列宗,又或许是年代隔得太为久远,镇中之人也就习以为常的开始,有意无意的漠视尘封在宗祠内的那些灵位。
再,倘若宗祠内先祖的灵位离奇消失,张扬出去,势必会在文峰镇中引起恐慌。而沈知非与章天如虽然就此达成了默契,但两人终究还是意见相左,这也是章天如从外闯荡而归,一心促进文峰镇,但每逢关键时刻,却不得不暂时妥协于沈知非的原因。宗祠内选祖们的灵位,是怎么消失不见的?沈知非所坚持的那套择吉之说,无疑更有说服力。
沈知非与章天如,在坑洞前沿俯拜行礼,围聚在前排知情与不知情的,都跟着跪下,毕竟坑底乃是文峰镇历代的祖先灵位。而且为什么这些先祖的灵位,不在宗祠内却都出现在了这处洞**之中,对于文峰镇人来说,除了匪夷所思外,更多的还是震撼。
沈知非站起身来,默不做声的盯着章天如,其意不言自明。章天如叹了口气,“章某一生的经历坎坷多变,到老了却无人送终,老大鲁钝,始终无视于他,但骨肉相连之下,章某心痛,寄望于次子同连,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想不到同连也不在了”他一阵急咳,尽显苍老之态,原本挺显富态的身躯,虚弱的仿佛站都站不稳了。
章同仁急忙上前扶住了他。章天如有些悲凉的说道:“算了,镇中之事,我有心也是无力,究竟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大家都同东祠的安排吧!同仁啊,扶我回去。”他转过头来,一脸的凄然之色,“知非,一切由你看着做主,不过也要有个度数”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出一声,令人听来万分心酸的叹息。
“若是早听我言,又何至如此?”沈知非看了一眼章天如,“为今之计,祭祠才是头等的大事,先祖们的灵位,竟然被陈列在此洞**之内,想来该是祖上所为,其中的用意何在,待得祭祠之后,再将他们请回宗祠内。”他沉吟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只是祭祠虽然重要,却是不可忘了此番的祸事之源,日后的言行举止,须当严谨如初,以免再犯凶煞。尤其明后两日,乃是万事禁忌的四逆凶日,所谓申不出,酉不行,一不往,八不归,诸事不宜,彭祖百禁日里也有歌曰:酉不会客,宾主有伤。因此明后日,合镇上下,暂止劳作,所有人等,各自闭门戒沐浴,后日择吉时行祭奠祠大典,希望可以消了这场灾祸。”
四十五、两岸局之祖灵(下)收藏!()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撞开,卫飞和陈枫正要闪避开,却见沈郎一脸茫然的走了进来。神情恍惚,眼光直,三魂七魄仿佛丢了一半。他似乎根本就没看见卫飞和陈枫,便站在走廊内,径直推开厢房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叫了声:“卫哥,陈哥!”
“他这是怎么了?”卫飞皱起眉头,伸手刚要在沈郎的肩上拍下,却忽然被陈枫拉住,陈枫也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先别碰他,这好象是魂不附体的症状。”他跟着便掐了一个请魂诀,念了道安魂咒。魂不附体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丢魂,一般都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和惊吓,有时小儿夜哭不止,神思恍惚,不言不语,便是此因。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尤其是在农村,都懂得一些简单的安魂之法。
然而陈枫的一道请魂安魂诀出,沈郎却是毫无反应。在厢房的门口了会怔,沈郎转身又向着堂屋走去,拍了拍门,“老夫子!老夫子!”不见有答,他回到院子中,低头看着地面,忽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抱着头。
“魂不附体?”卫飞急忙上前一步,并指在沈郎的后脑玉枕**上疾点了一下。此处乃是“鬼门十三针”的一**,“鬼门十三针”又称为“鬼门十三奇**法”,可以克制阴灵之症。当初陈枫便是用此针法,制住了柳灵郎。
卫飞甩了一下手指,“我看他是阴魂缠身才对。”他的指尖刚一接触到沈郎的玉枕,便感到一阵阵轻重强弱各不相同的阴冷气息,顺着指尖冲了过来。而沈郎则是身体猛得振颤了一下,脸上青气大盛,数道碧绿色的光点,在他的眉心跳跃着,被卫飞那一指之力冲了出来。
“是阴魂报宗的八王!”陈枫微微一惊,“快将它们收回沈郎的体内。”卫飞也已辨认出那数道阴气,正是报阴八王的气息。他点点头,五指并拢,一圈一送,碧光便被聚在了一起,重又在卫飞的灵力之下,缩进沈郎的眉心。阴魂八王此时多数已经与沈郎的本命魂魄相连,强行抽离而出,一定也会伤害到沈郎本人。
“沈大沈二!”卫飞伸手一探,先前他放在沈郎身上的那张赌鬼花牌,便出现在了掌中,“赌鬼的花牌还在,这兄弟俩究竟在搞什么鬼?怎么八王全都到了沈郎的体内?”
陈枫一时沉思不语,沈郎浑身抖,脸上青光闪闪,身周盘旋着数道阴风。卫飞想了想,索性后退了一步,伸出右手,灵力运转,屈指一抓。但见沈郎胸腹猛得一挺,头向后仰,随即突然躬起腰背。一道朦胧的影子,泛着白色的光芒,便被卫飞从他的身上抓了出来。
那道影子一出,沈郎立刻摇摇欲倒,盘旋在他身周的道道阴风,仿佛失去了目标一般,“飕飕”的乱转起来。八王的碧光也如萤火虫似的,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卫飞换左手张开,控制着那道影子,右手连抓了两抓。八王的光亮与阴风,便仿佛棉花团似的,被他抓在手掌之中。
卫飞将右手在那道影子头顶一按,那道他从沈郎社上拉出来的影子上,白光闪了闪,突然间变得通体碧绿。卫飞皱了皱眉,伸指凭空划了几下,那影子上的白光又再闪现出来,并且影子也跟着清晰了许多,依稀可见正是沈郎的眉目。卫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左掌一推,白色的光影返归到了沈郎的体内。
“啊!”的一声,沈郎吐出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似是恢复过来,他左右看了看,仍然是一脸的迷茫,想不清楚怎么来到老夫子家中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陈枫也才想起刚刚卫飞好象对着沈郎使了什么法术,而他一直在想着沈郎身上的状况,因此便没有注意到。
“沈大沈二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使八王与沈郎的魂魄似融非融,既然不好逼出来”卫飞略显得意的笑了一笑,“那我干脆便将八王全都融合到沈郎的魂魄之中,嘿嘿!这下子沈大沈二兄弟俩,偷鸡不成反要还蚀把米了。”
陈枫苦笑着摇摇头,见沈郎还站在那里怔,便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沈郎的眉心,暗中使了个安神的法诀,叫了声:“沈郎!”
沈郎一激灵,彻底的清醒过来,“啊!陈哥,卫哥,你们在这里生了什么事?”
陈枫郑重的问道:“沈郎,你是不是遇上了沈大沈二?是在什么时候?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沈郎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又有些蒙起来,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好象好象就是刚才,在他们家门口碰见的,老大老二淋雨中了风寒我把他们扶进屋,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就象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阴风阵阵,鬼影重重的,好象还梦见了大同子,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说到这里,他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忍不住又再抱起头来。
陈枫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转看向卫飞,神情却是放松了下来,“不会有事的,看来前面咱们猜测有误。沈大沈二既不是为了那张赌鬼的花牌,也不是想炼沈郎的阴魂,而是想将阴魂报宗的八王,传钵给沈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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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钵?”卫飞怔了一下,“这么说来,沈大沈二是想收沈郎为阴魂报宗的传人了?”
陈枫点点头,“应该便是如此,阴魂报宗与鬼儿子修法虽然不同,但都以阴魂为主,这一类的法术一般只需数十天,便会有所成就,但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必须用自身的精血来供养。因此当修炼的年龄日渐衰老之后,就必须将所修的阴魂送出,否则便会遭其反噬,不得善终,或是凄苦一生,家境破落”
“不对啊!疯子,沈大沈二兄弟也不过是四十多岁,似乎不应急着找传人”卫飞忽然醒悟过来,“看来他们是受到了文峰镇一系列变数的影响,难以控制阴魂八王了。沈郎这小子有些慧根,资质上乘,又成天在沈大沈二面前转悠,也难怪他们要将阴魂八王传给沈郎了。”
陈枫忽然古怪的笑了笑,“阴魂报宗寻找传人,除了先天的资质外,还有两点更为重要。第一便是传承八王,必须是心甘情愿,不可有丝毫的勉强,不然八王即使入体,也难以与其魂魄完全相融,更会伤害到传承的灵台清明,而看沈郎的这个样子,明显便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传承了阴魂八王。”
卫飞不由得又是一愣,“我靠,那我刚才强行将八王与沈郎的魂魄相合,岂不是反而害了他?”
沈郎在一边有些呆滞的看着他们,反应还是要慢了半拍,他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脑中仍如岩浆一般,思维转动的有点缓慢。
卫飞苦着脸看了看沈郎,“妈的,看来老子又多事了。疯子,你说除了先天慧根外,传承阴魂报宗的关键第二点是什么?”
陈枫慢悠悠的说道:“第二点便是,即使沈大沈二在沈郎不情愿的情况下,传给了他阴魂八王,但是如果有阴阳瓦封镇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沈大沈二法坛上的阴阳瓦,就在他自己的身上。
沈郎这时还没有转过弯来,瞪大双眼看着卫飞和陈枫,一副怔的样子。卫飞不禁皱了皱眉,“沈郎,沈郎!你没事了吧?”沈郎的眼珠子转了转了,头也跟着眼珠转动了一下,却是没有答话。
陈枫掏出那两块阴阳瓦,却见那两块瓦合在一起有本书大小,也不见有何特异之处,只在上面隐隐的显出两道符录来,他顺手将阴阳瓦递给了卫飞,然后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虽说传承了阴魂报宗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但沈大沈二兄弟的本意,是想传钵给沈郎,并非是加害于他,这兄弟俩应当该知若无阴阳瓦不对!莫非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卫飞也是一惊,沈大沈二兄弟不可能不知道没有阴阳瓦,是无法传承“阴魂报宗”的,但他们却还是将八王传给了沈郎,而沈郎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传承了“阴魂报宗”的八王,很显然,沈大沈二是遇上什么突然变故,仓促情急之下,便也顾不得阴阳瓦,只得先传了八王给沈郎,但求保住“阴魂报宗”的传承。
“你拉着沈郎,咱们尽快赶到沈大沈二家中。”陈枫匆匆说道,“现在只希望他们的八王法坛,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