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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李云妮笑咪咪的看着他,真是觉着特别可爱,特别笑起来那两颗小虎山,看着就讨喜。
赵振华给李云妮夹了一筷子菜,解释说:“奶娃子家在南方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钱,他是家里四代独子。”
李云妮诧异的问:“那他爸也敢把他送到这里来当兵吗?”
章娃子瞪圆了眼睛说:“舍得!舍得!我爸是一棍子把我打出家门的,他说了,不练成男人样别回去。”
李云妮噗哧一声笑出声,坦白讲,虽然是初次见过,李云妮却是从心里喜欢这些人,敬仰这些小战士。他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独自一人坚守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只为了一份军人的责任,单只这一个理由,他们就值得她去尊敬去崇拜。
方忠诚上看看,下看看,就是不说话,盯着赵振华的眼神就是很奇怪。
赵振华也很觉得住气,就让他反复看着,即不问,也不看他。
杨志刚先沉不住气,一肘子打过去,问:“你怎么这么看着营长?”
方忠信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说:“我是纳闷,咱这营长身体是不是冻得迟顿了?这么不顶用,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我们真是高看他了。”
满屋子人哈哈大笑,李云妮脸蛋微红,落落大方,就当是没听到一样。
杨志刚笑着看向赵振华,还带着笑意的问:
“营长,你行不行呀?这全体战士都在等着你回答呢。”
赵振华面不改色,斯慢条理的说:“这得问你们嫂子,她说行我就行,不行也得行!”
“呸!”李云妮这脸色再不红就不像话了,没好气的瞪了赵振华一眼,“我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声,章娃子一口馒头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涨得脸红脖子粗真咳。
“行了!闹够了,就好好吃饭吧。”
幸福的条件【4】
赵振华开口说道,他是腹黑型的,轻易看不出他里面的黑厚,这么一眼看过去,不怒自威,饭局上的战士们顿时都收敛了很多,风卷残云的吃着。
吃了几口,把桌子上的点子都吃了个遍,算是把她该尽的心意表示到了,李云妮推了赵振华,指了指她千辛万苦搬来的行李箱子。
赵振华会意,站起身,把行李箱子给她推过来,他也好奇,自己媳妇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李云妮面色微红,把行李箱子打开,往外摆,这一摆放,把一桌子人都惊呆了,章娃子的眼珠都快粘在了饭桌上。
火腿,腊肉,牛肉干,卤蛋,鱼罐头,干虾仁,水果罐头,晒得香香的梅菜,各式各样,看得满桌的人目不转睛。
赵振华问:“这是——?”
李云妮一笑,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出来,推到桌子正中间,
“年前,家里刚杀了头猪,这是我自己酿的肉干,作得腊肉,还有这卤蛋,是我自己养的鸡下的鸡蛋,怕来的路上压坏了,连着肉一起卤了,放得时间长,吃着也香,还有这虾仁,也是我养的,我哥走的时侯,刚养上,现在都长大了,正好拿来给你们尝尝,这梅菜也是,都晒干了,你们留着慢慢吃。”
饭桌上突然沉默下来,战士们低着头,看着那一堆的吃食,一言不发,眼眶里微微有些红。
赵振华拍拍杨志刚的肩膀,大声说:“刚子,把那留声机,放上,今晚我媳妇来,咱们开欢迎会,没有歌曲怎么行!”
“对,对!”杨志刚反应过来,站起身,飞快的就向外跑,没一会功夫,李云妮就听到了优美的歌声,她听得出来,这一首歌是她寄给赵振华唱片里的一首,歌后周璇的曲子,红极一时。
李云妮找这张唱片很是花了些力气,毕竟在这个红色年代里,红歌才是主旋律的,象这样的曲子都被评为靡靡之音,是糖衣炮弹,软化革命意志的,被严历抨击的歌曲。
夹杂在风雪中,高原上回响着周璇的天籁之音,放得正是《四季歌》:
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
打得鸳鸯各一方。
夏季到来柳丝长,
大姑娘漂泊到长江。
江南江北风光好,
怎及青纱起高粱。
秋季到来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梦家乡。
醒来不见爹娘面,
只见窗前明月光。
冬季到来雪茫茫,
寒衣做好送情郎。
血肉筑出长城长,
奴愿做当年小孟姜。
周璇的嗓音,真不愧是金嗓子的一代歌后,饭桌上战士们一时都忘了吃饭,侧耳仔细的听着,好几个战士眼圈微红,似是想起了远在家乡日思夜盼的那个人。李云妮也在侧耳仔细中,在这那伊伊呀呀的歌声,听出来这一个年代的深情缠绵。
李云妮夹着筷子,吃着高原上毕生难忘的一顿美食,耳边听着周璇的歌曲,赵振华就坐在她的身边,不时地细心给她夹着菜,卤蛋先放在粥里温了,再放进她的碗里,鱼里的鱼刺挑出来,鱼肉放进她的粥里,搅和一下。
幸福的条件【5】
李云妮不爱吃肉,特别是肥肉,胡萝卜也不爱吃,赵振华就像是过了几十年的老夫妻一样,夹过她碗里,她吃剩下的肥肉,瘦肉己让她吃了,就剩下个肥肥的肉膘,赵振华自然的咬进嘴里吃得满嘴红光,胡萝卜也是全挑进自己粥碗里,一片不剩的吃了。
看得一群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瞪直了眼,杨志刚给了赵振华一肘子,酸酸的说:“营长,注意影响,这一屋了可还都打着光棍呢。你们这么恩恩爱爱的,就不怕影响战士们的心理素质,再闹个兵变呀。”
赵振华扫视着这一圈像狼一样绿了双眼的禽兽,不客气的说:“滚!没有这点心理素质,别当我的兵!”
满屋子的惨厉哀号声,奶娃娃垂头丧气的说:“我来当兵时,我妈说,先娶了亲再来,媳妇都给我定好了,聘礼下来,日子也定好了,可我爸说,娶媳妇早了没出息,男子汗要先立业再成家。呜,我媳妇送我上车,拉着我的手直掉泪,让我亲她一口再走,那时人多,我没好意思。呜呜,我就该先抱着我媳妇狠狠亲两口呀,嗷——。”
“呸!小兔崽子,就你这点出息,我还没有媳妇呢,你穷号什么!”方忠诚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又是换得章娃子一声哀号。
这一闹,把李云妮闹得不好意思了,匆忙推了赵振华一眼,小声说:“别刚给我夹菜了,我自己能够得着。”
赵振华面色如常,照样给她夹着菜,斜着眼睛看了一圈那群士兵,问:“你们也要我夹给你们吃?”
“不!不用,自己来!”一干小战士们噎住了,一个个忙抱紧了自己的碗,老老实实低头吃了起来。
李云妮又是哧的一笑,笑弯了眉眼,笑呵呵的听着战士们谈天说地着。
在李云妮的印象里,军人是很严肃的一个形象,起码赵振华对外就是这个一个印象。可这一顿饭吃下来,李云妮彻底覆盖了自己的印象。
二十多个老爷们聚在一起,不比女人谈的八卦少。
有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十个男人就是一部最嚣闹的舞台音乐剧。
赵振华在这里,也完全不是她认识的赵振华,他说话并不多,但是同样能跟这一群人融合在一起,就像亲兄弟一样。
李云妮很喜欢听战士们说赵振华的事情,很快,在坐的小战士们也看出了这点,一顿饭下来,谈得最多的就是赵振华的事。
他站岗比谁站得时间都长,每一次都是挑天气恶劣的时侯抢着去。
他是第一个,来到塔什库尔干军区报到,自动请缨上前防哨的营长。
他在后勤排长牺牲后,自己一个人冒险下了山,亲自背回了物资,保证山上的哨所的供给不断。
他每天除了上岗外,最喜欢的事就是站在李云妮写得信前,仔仔细细的从头看一遍。
他在那台留声机到了后,连着三天,把所有的黑胶唱片全放了一个遍,那十张唱片里,每一个旋律,每一句歌词,他都背得清清楚楚。
幸福的条件【6】
这样的事,战士们说了很多,很多。
李云妮眼眶湿润着,仔仔细细的听着,侧过头,仔细的打量了赵振华半天,似乎她从来也没真正能把赵振华看清楚。
每一次,她以为赵振华的爱,己是最深时,才发现,原来,他的爱就像是火山一样,她能感觉能清楚看到的灼热只是露在地面,最少的一部分,还有更深更灼热的部分都在火山之下,为她而汹涌着。
赵振华的反应很平静,只是在那些战友爆料爆得太极致时,才会抬起头了,瞪过去一眼,耳际边一道鲜艳的红色。
李云妮悄悄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衣角,片刻后,他把左手也拿到桌子桌下,握紧了她的手,面上却仍是沉静如水的样子。
李云妮一声轻笑,赵振华真是腹黑呀,可她就是觉着这样的他,就是那么的可爱。
李云妮看着他笑,握一下手,是爱,握二下手,是爱你。哥,我深深的爱着你,比深爱你,还要再爱你一点。
赵振华一直神色如常的吃着饭,不时的给她挟菜,只是嘴角边微扯开的弧度说明着,他此刻的心情。
回应着李云妮的握手,他同样的握了她的手几下,耳际边的红晕越来越红,红得像是鲜艳的血。
李云妮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侧目看着赵振华,要不是这一回战友们都在,她就直接把赵振华拖回房间,好好逼问一下,他刚才握得她那几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的意思,他又明白吗?
杨本刚一晚上吃了不少,刚夹了一口卤蛋,再吃上一口腊肉,连吃边赞叹着,看着赵振华都是眼红的,饭桌上,说得畅快,顾忌也少了很多。
杨本刚感慨着说:“华子,你说你小子,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找个媳妇,又漂亮,又贤惠,作饭手艺又这么好,最难得的是对你一心一意。唉,说长相,我也不比你差,论条件,我也不错呀,怎么到现在,西施不指望,可连东施也没有遇到一个呢。”
杨本刚的话说完,很是哀怨的看了机李云妮一眼,自怨自怜的语气,把这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李云妮忍不住噗哧一声,给逗笑了,方忠诚啧着嘴,吃得高兴,接着话说,“嫂子,你不仅做饭手艺好,写信写得也好。以前,总是在纸上,看到你的话,我都觉着心里暖呼呼的。今天你来了,就当着营长和我们全体战士的面,亲自念一段吧。”
李云妮看了看赵振华,赵振华黑亮的眼睛也在看着她,眼眸里是明显的期待。
李云妮放下筷子,侧头想了想,“那我就念一首诗吧,”她端起茶杯,站了起来,清脆的念着说:
我的谁【1】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 牵你之手, 收你此生所有;
我, 抚你秀颈, 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祝你一生平安!”
她念完后,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脸上烫乎乎的,仿佛喝下去的不是茶,而是最烈的伏特加,转头。
这诗她一直很喜欢,她看着赵振华,眼中毫不隐藏的情深一片。
赵振华,你说我是你的人间四月天,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这个‘谁’,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你就是我的谁。
饭桌上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一阵热烈的掌声,方忠信拍着桌子,激动大声的说:“好,说得真好!嫂子,我羡慕营长,有你这个一心一意的媳妇,你是巾帼不让须眉,是最好的军嫂!”
杨本刚拍拍他的肩膀,脸色微凝,沉声说:“忠信,你——”
话未说完,方忠信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哥俩好的架式,笑着说:
“放心,我没事。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阿兰她己经嫁人了,大胖小子也生了,她过得很好,我就放心更放下她了。我要来新疆当兵时,她没等我,这就是说,她不是我的那个‘谁’,所以,我更是想开了,爱谁就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像嫂子一样,真心实意的好媳妇,执子之手,共一世风霜!”
李云妮感悟的看着方忠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掌手中,赵振华的手暖和厚实,李云妮转过头,侧头看着他,幸好,她找到了她的谁,执子之手,共一世风霜。
一顿饭,吃到天黑了,终于结束了,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
我的你【2】
李云妮跟着赵振华向着他的营房走,杨志刚和方忠信,拉住赵振华,避开了她,躲在一角,不时的说着什么,李云妮听不清楚,却听到赵振华一直摇着头,脸色深沉,最后一句极乎的威严的语气:“这是命令!执行!”
杨志刚和方忠信立时立正,敬了个军礼,转对面对她时,脸上即有敬意又有愧疚。
看到他们走了,李云妮跟着赵振华回到房间里,好奇的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赵振华坐在椅子上,复杂的眼神看着李云妮,李云妮心头又是一紧,这样的神色,她见了不是一次二次了,每一次,她听到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一次又是什么?
“你不愿意我来吗?还在为这个生气?”李云妮试探的问,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带了丝紧张的看着他。
赵振华给她的答复很简单明确,“我确实是不愿意。”
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呀!李云妮恨恨的看着他,这么长久不见,他还是一点没学会怎么哄女人,要说实话,就不会婉转点说吗?
明明,他就很高兴她来,明明他在看到她时,担心她出事吓得手都在发抖。为什么他不会把话说完整了,非要挑她最不爱听的那一句来说!
李云妮哼了一声,把行李箱子往墙角边一丢,直接走过去,跨开双腿,干脆就跨坐在他的腿上,恶狠狠的瞪着赵振华:“反正我现在来了,你赶我也不走。我就要住在你房里,你要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扒光你的衣服,听听你的心是怎么说的!看你还口是心非!”
李云妮容不得赵振华再多说什么,一把把他抱住,牢牢的锁住他的颈项,额头贴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呼出的气息都吐在对方的脸上。
李云妮的唇热情的吻上他,不停的吻着他的唇,勾动着他的心,双腿紧紧的缠上他的腰,喃喃的问:“哥,你想我不!我想你了,想这样吻你的唇,吻你的脸,吻你的眼睛,吻你的鼻子。”
李云妮稍稍向后,退后一眼,直视着他的脸,脸孔通红着,语气却是坚定不移:“赵振华,我想上了你,就在这里,就是现在!这是命令!”
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赵振华看着娇滴滴的妻子,一时间也是思绪纷乱,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