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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噗嗤笑了起来,戳了薛然脑袋一下,“果然人活得久了,思想就会变复杂吗?以前的你可不会问这种话。我啊,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才赖着莫书砚的,就算刚开始我的感情里还夹杂着愧疚,但从没有想过要利用他来帮我报仇。安然你或许不知道,通过别人的手来报复,总让我觉得欠缺了什么。只有自己通过努力,把我的敌人一一击败,这样我才能真正放下心结。而且,我似乎前世就已经对他动了心。”
薛然静静听她说完,灿然一笑:“你对莫总动了心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确定你这个傻子是不是还在犯傻。”
“你知道?”
“因为你没有看过你面对莫总时候的眼神,该怎么说呢,看上去很抗拒,包含着恨意,却也暗藏着无法复杂的喜欢,矛盾得不得了。你就是太倔强,不肯服输瞎折腾。也就莫总能一直迁就你。”
李琦抽了抽嘴角,听别人这么描述自己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果然是修炼不到家啊。
薛然抿抿唇道:“其实前世我以为自己看得很透彻……至少在临死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你是我自己还是其他什么人我都以为自己勘破了他们的情,可是活得越久越觉得没意思,我活了四十多年,渐渐觉得感情这东西即使你能勘破,却无法逃脱,最好的办法就是舍弃。”
李琦皱眉,觉得薛然这话听起来像是看破红尘似的,让人觉得有点悲观,她不禁劝导她:“小然,你不要把一切想得那么复杂,安旭阳那个疯子他不是你的真命天子,那肯定有另一个人会是,不用因为一个人就舍弃自己感情,到最后后悔的一定是你自己。说到底你还年轻,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何必在这样灿烂的年华说放弃。”
薛然摇头,她听懂李琦的意思,却不能苟同:“我说这样的话并不全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我只是感慨,爱情造成的悲剧还少吗,前世,步辉爱我,我爱着安旭阳,安旭阳爱着林荟,而林荟……”
李琦抬眼看她,语气复杂道:“林荟爱谁?”
薛然微微一笑:“林荟爱着……韩辛有。”
“……”李震惊难言,林荟竟然爱着韩辛有?!“小然,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薛然摇头道:“我当然没有证据,只是出于画画的习惯,我习惯于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和事物,人的表情,动作都可以伪装,唯独眼神不能。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会不经意泄露自己的感情,这也是人的可悲之处。”
“林荟怎么会喜欢韩辛有……”林荟喜欢韩辛有为什么要对付她?她前世和韩辛有的关系几乎是冰点,难道仅仅因为韩辛有讨厌她,所以她就要帮他意中人清除这个碍眼的障碍吗?这也太疯狂了!
薛然摇摇不在状态的李琦,好笑道:“你这就惊讶啦?那接下来这个八卦你还要不要听?”
李琦勉强笑道:“还能有什么大八卦?林荟那个一本正经的人都在单恋,难道你接下来要说韩辛有这个大冰山也单恋着谁?”
薛然点头:“孺子可教啊阿琦。”
李琦惊讶地连连摇头:“不会吧……”
薛然勾唇一笑道:“韩辛有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李琦吓得跳起来,难以置信道:“你说韩辛有喜欢我?你说的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你要说他这辈子对我有意思还有点可信度……前世韩辛有有多讨厌我你也看到了吧?他简直恨不得我死啊他!因为他我做了多少噩梦你知道嘛?说他喜欢我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薛然还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安抚李琦道:“阿琦你冷静点,别太激动,你现在可是孕妇。”
李琦忽然笑了起来,笃定道:“我知道了,你在骗我。要不然就是你的感觉是错的。就算你平时感觉很准,也不可能百分百是正确的,这一次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薛然黑线,她带着类似怜悯的表情看着李琦,毫不留情打破她的幻想:“这件事我是有根据的,我从小就认识韩辛有,他小时候遇到过一次绑架,后来就变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心理学上管他这种状况叫情感淡漠,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引起他情绪,对大部分人他基本是无视或无动于衷的。可你却能轻易引起他的情绪……”
李琦打断她的话:“停停停,小然,韩辛有对我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暴怒……”
“你不了解韩辛有,他处在一个没有感情的世界太久了,没有谁让他动过心。忽然有一天他产生了这种陌生的感情,你觉得他会怎么办?他会困惑,暴躁,无所适从,甚至想要逃避。而你是他敬爱的哥哥喜欢的人,他不得不经常面对你,这使得他很痛苦。那时候的韩辛有一定是矛盾至极的,我好几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疯狂。我想,他那时候一定在想,要是你消失就好了,这样他就不必再痛苦了。”
“……这些,仅仅是你的推测吧……”
“我看到过。有一次在Night的聚会,你去了楼上的包厢休息,我去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那次你还记得吗?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韩辛有在吻睡着的你……我还记得那一刻的韩辛有,和我认识的那个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那是不属于他的温柔。”
“……”
李琦心里乱糟糟的。毫无疑问,如果韩辛有的意中人是她,那林荟的行为就有了解释。但是,如果将韩辛有前世对她所做的一切过分的事,都归结于不懂情不懂爱,她实在很难接受……即使知道他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她还是无法对前世他的所作所为释怀。她只能努力把今生的韩辛有当成另一个人,这样她才能以平常心去对待他。
“小然,谢谢你今天告诉我的一切,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李琦真诚地和她道谢。
薛然不懂她的意思,只是微笑点头道:“我们是朋友啊,所以不必这样客气。”
“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感情很敏感,没想到你的心思能细腻到这个地步,这是艺术家的天赋吗?”
薛然笑着摇头,“我只是喜欢瞎琢磨罢了,算什么天赋。”
“可是小然,有件事你错了。安旭阳喜欢的人不是林荟,是你。”
薛然摇头道:“这辈子他的行为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想不太明白。但是,前世,他从头到尾也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看待而已,关于这个,我早就认清了。”
李琦握着她的手,认真道:“小然你是当局者迷,安旭阳也是。前世你去世之后,安旭阳他就疯了,他是为你疯的。你不知道,他最后没有和林荟结婚。那个疯子举办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婚礼上没有新娘,只有新郎和一盒骨灰,他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对着你的骨灰宣誓,一生只爱安然一人。你走了也带走了他的灵魂,他为了你成了行尸走肉,再不是原来的安旭阳了。”
薛然愕然瞪大了双眼。
李琦摇头道:“我告诉你这个并不是要你回心转意,只是告诉你应该知道的一切。事实上我一点也不希望你再给安旭阳机会,前世你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即使后来再可怜也是他自找的,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怜悯。”
薛然呆愣了片刻,苦涩一笑:“也许你说的对,我是当局者迷……怎么样都好,既然已经是前世了,就该让它过去。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可能再在同一个人身上载一次跟头。”
李琦赞同地点头,她这次也绝不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跟头。跟安然这次谈话,她收获颇丰。林荟,安美琪,安旭阳,安然还有她,这中间的联系她终于理清了。
原来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多字,感觉自己真的好拼啊!现在谜底基本揭开了,就差收网啦~大家应该都能猜出来了吧,一路埋着伏笔总算到时候了……我下一篇绝对不写阴谋诡计啥的!真的把自己能逼疯!
☆、精神失常
跟薛然叙完旧,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改日再聚,目送她离开后,李琦坐在原处久久没有动。
听到手机消息提醒,打开看,是莫书砚问她在哪里。她出来太久了,让他担心了吧。她很快回复了一句“马上回”。
她起身的时候太急头有点晕,身体摇晃了一下。很快有个男人扶住她的手臂防止她摔倒,李琦抬眼看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道了句谢。那人连忙放开她胳膊退后一步,训练有素地弯了下腰很快退下去了。
李琦扯了扯嘴角,心想她有这么可怕吗,用得着吓成这样?她刚想跟他说两句话,下一刻就被某个男人从背后搂住,这个人除了莫书砚还有谁。这个男人年纪一大把倒是幼稚的很,不喜欢她和其他男人说话,不让她和其他男人接触,甚至跟异性走得稍近一点都会引起他的反感。连保镖扶她一下也要被他冷眼瞪,这年头什么职业都不好混,尤其跟在莫书砚身边。她为那个大块头默哀几分钟。
说起来,前世她也幼稚得不得了,故意和其他男人接触来惹莫书砚生气,后来没有人敢靠近她了,她就故意和保护她的保镖说话,莫书砚虽然知道是她先挑起来的,还是会吃醋,让那些人吃了不少苦头。后来李琦看谁不顺眼就挑谁说话,当时那些保镖见到她就跟见到大麻烦精似的,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谁都不愿意搭理她。
李琦想着这些不免觉得好笑,捂着嘴哈哈笑了起来。莫书砚像看疯子似的瞅她,紧了紧搂着她腰的手臂,“什么事这么好笑?”
李琦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笑得狡黠,“我在笑你啊,一个装满醋的大醋缸,轻轻一晃酸味就飘了出来。改天我要写一本书,就叫:我老公是个大醋缸,怎么样?”
莫书砚听到她这样调侃他也不生气,对于李琦的占有欲他从来不否认,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也就只有你。”
他话说的不清不楚,李琦却听得明白,也就只有她才能让他吃醋,也就只有她才敢这样嘲笑他。这个男人说情话倒是一把好手,李琦咧开嘴笑得阳光灿烂,“油腔滑调,你以前是跟多少女人调过情,才有现在这样丰富的经验?”
“宝贝,你可别冤枉我,你老公的甜言蜜语是你的专属,我现在只跟你说,以后你七老八十了,成了满脸皱纹没有牙齿的老婆婆了,我还是只跟你说。旁人想听门都没有。”
李琦被他逗的哈哈笑了起来,她学着莫书砚从前捏她脸的样子,也捏着他的脸颊,佯怒道:“我七老八十的时候,你可不是快九十岁的老爷爷了。那时候你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也就只有我肯听你说这些酸掉牙的情话了,旁人还有谁愿意搭理你。”
莫书砚听了觉得确有几分道理,也不同她争辩,拉着她的小胖手道:“你不嫌弃我就好,旁人怎么样我才不在意。”
李琦摇头,握着他的大手掌贴到自己圆鼓鼓的大肚子上,“你忘了还有孩子们了嘛,我们宝宝不会嫌弃你的,莫墨当然也不会嫌弃你。我们宝宝以后的孩子也不会嫌弃自己的爷爷,莫墨以后嫁人了,生的小外孙肯定也不会。到了那个年纪,即使你不是莫氏说一不二的总裁,没钱没势,也没有往日那些追捧你的人,但儿孙会陪伴我们,我们两个老家伙可以含饴弄孙,安享天伦。”
莫书砚挑眉,他很想跟她说儿女其实也不是最靠得住的关系,日后为了财产少不得发生争端,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他。他也不在意年老时有没有人能为他养老送终,他只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向人生的尽头。但看到她明媚的脸庞,终究只是笑着应道:“是,我们的晚年一定会很平淡幸福。”
听到男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李琦因为前世而烦躁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安小姐醒了吗?”
“刚醒没一会。”
李琦点点头道:“我也去看看她吧。”
莫书砚摸摸她的头,“你现在有身孕,她现在状态又不是很稳定,还是别去了。过几天她情况好了我再带你过来。”
李琦疑惑的盯着莫书砚,安美琪是抑郁症,就算状态不稳定也没什么攻击力吧,怎么就不能去见呢?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莫书砚抚了抚额角,实在不想提这件事,终究在她的逼视下落败,“……她现在精神有点失常。”
“精神失常,是什么意思?她还想自杀?”
莫书砚拉着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叹了口气,“她现在好像得了妄想症。不停胡言乱语,说她有个妹妹安然被旭阳害死了,还说你会害死了旭阳,更可笑的是,她说她本来是死了又活过来了。”
李琦一怔,她转头问莫书砚,“安美琪说她死了又活过来了?”
莫书砚见她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笑道,“你犯什么傻,都说了她在胡言乱语,这种话怎么能当真,你啊真是个小孩,以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怎么可能有人能重生。”
李琦摇头,当然有,她自己就是,安然也是,现在连安美琪也可能是……如果安美琪真的就是前世的安美琪重生的话,那她那些“胡言乱语”恰好对上了她的猜想,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人暗中策划,安美琪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背锅王。
她现在急需找安美琪印证,究竟孰真孰假,只有见了她才知道。
“莫叔叔,”李琦拉着莫书砚的胳膊,“我想见安美琪,我想见她,拜托你让我去。”
莫书砚皱了皱眉,李琦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这一切肯定不简单。他一直都知道李琦有自己的秘密,即使他可以很轻易查出一切,但是比起自己调察,他更希望有一天她能自己坦白,所以从来没有出过手。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莫书砚勾起唇角,安抚她道:“好,我带你去,但是一定要离她远一点,她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你,你可别傻乎乎自己送上去。”
李琦乖乖点头,她现在满心都是前世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事,哪里注意到莫书砚复杂的神色。
到了顶楼,安旭阳正靠在电梯旁抽烟,见到他们过来,他把烟熄灭,长长呼了口气,对莫书砚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带你老婆回去吗。”
莫书砚拍拍他的肩膀,“小丫头想看看美琪,我拦不住。”
安旭阳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琦,在安美琪的“幻想”里,这个女孩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李琦都能杀人的话,他宁愿相信安美琪口中的薛然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如果是真的他做梦都能笑醒。苦涩一笑,他道:
“肖缜在病房里陪她,想看就去吧。小心别被她伤到。”
“嗯,我会注意。”
李琦朝他点点头,跟莫书砚一起朝安美琪的病房走去。还离五六米远的时候李琦就听到安美琪歇斯底里的声音。韩辛有皱着眉头靠在病房对面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肖缜你相信我!现在除了你谁也帮不了我了!李琦那个贱人一次次伤害书砚也就罢了,她还会害死我哥!这个女人一定要死的……否则大家都会很痛苦!你帮帮我……”
莫书砚紧了紧和李琦交握的手,李琦朝他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不知道肖缜说了什么,安美琪反应很大。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安然也死了,我现在只有安旭阳这一个亲人了,你知道我的痛苦的,我不能再眼睁睁失去他……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韩辛有看到他们过来,似乎有点惊讶,下意识看李琦,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