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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纪雅皱皱眉：“我们可以不要谈论这个问题吗？”
“难得看到白为难的模样。”林小泉温柔笑道，一边拿出手绢将瞬唇边水渍插掉。“你在躲避什么呢？”
摇摇头，“对于妖怪来说，人类就是食物的一种，妖怪就应该跟妖怪在一起，再不济的，也的选个神仙什么的来喜欢，看上人类，是最蠢的了。”
“这个借口还真够烂的。”林小泉似笑非笑，“但是，这应该不是白应该有的理由。”
“那我该有什么理由。”他笑着反问。
“最近，我看到你们拍的一部电影。”她突然换了话题。
“怎样？”或许是习惯了向佳影的跳跃似思维，他也没表现出别的情绪，顺着林小泉的话题继续说。
“我看到一对恋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在一起，十年后在街头相遇，但是已经变成了路人。明明以前的记忆还牢牢记在心中，却不得不装作不认识。”
“小泉现在说话也变得拐弯抹角起来了。”
林小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也对，我怎么也学了这些有的没的。”正色说道：“白，你有没想过，那孩子一旦成了神，那么看到你的眼神，你能否接受？”
“那跟我有什么干系。”他笑。
“总是这么别扭。”林小泉伸手去，曲起手指隔着茶几敲敲他的额头：“你啊……”
摸摸额头，笑：“真是的，小泉还是没变。”
“怎会。”林小泉笑叹，“连白都变了，我怎会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我看不出来呢。”
“恩，那是因为身体里面的灵魂没有变化。”林小泉笑。
“小泉呢？过得怎么样？”
“见到了很多的人，去了很多的地方，虽然遇到的不全是快乐幸福的事，但还是很好。”她说完，又看了眼呆呆的瞬，笑：“而且一直有人在身边陪伴，所以觉得是很幸运的人。”
“不会觉得腻吗？一直跟他在一块。”他瞅着不知在想什么的瞬不怀好意地笑。
“腻？”林小泉看了眼顿时满脸紧张的瞬后笑了起来，“你别老捉弄他了。”
“总觉得很不甘心呢。”他哼道，“明明迟钝的要命，居然要小泉一直跟他在一起。”
“林小泉，腻吗？”瞬一脸严肃地问。
“看吧看吧……”白纪雅鄙视地瞥了眼瞬那神经紧绷的模样。要是腻的话，这么千年来，早把你不知甩哪去了，哪还有让你问这话的机会？真是蠢蛋。
“不腻。”林小泉也很认真地回答他。
可怜的小泉，得时时应付他问的这些明显弱智的问题……
这边安抚了瞬后，林小泉才回头来说：“是关心则乱，难道白不是这样吗？”
“小泉真会打哑谜。”他笑。
“我才没有打哑谜。”林小泉说，“凭白的聪明也该明白我说什么的。”
他盯着林小泉看，良久，笑：“讨厌啦，小泉一来就跟我说这么费脑筋的话题，很麻烦呢。”眼都弯弯眯了起来。
林小泉也笑了笑，没说话。
轻轻地叹息，低下头：“小泉，可以不要管我吗？”
“因为总是有些放心不下白，所以想知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谢谢……”
“我很高兴看到白为某个人如此困扰。”
“……是她，先离开的，忘记了自己的约定，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挽留什么。”慢慢，轻轻地说出这些天来在心底纠缠的愤慨和困惑。
“所以，光看白别扭的模样，完全不知你是这么想。”
“高等妖怪的骄傲我还是有的。”他淡笑。
“那你要怎样？”
“我预约了大岐，就是那只远古大蛇。”
“你想要把她忘记掉吗？”
“恩。”
“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已经多等了她一会了，但是，她并没有来履行约定，一个都没有。”
“……是吗？”林小泉虽然有心帮人类说话，却也知道，所有的妖怪，对约定是十分重视的，一旦失约，便会感觉被背叛。所以，也无法说什么。
“恩……”
“那么就早早去吧，免得难受。”怜惜地摸摸白纪雅的脸：“感觉虽然表情生动了很多，却也阴郁了些，实在不像我印象中的那个白。”
“恩。”他应着，垂下眼，看着杯中浅色的茶。已经是好几次想去，却拖了下来。
林小泉看着他的神色，轻叹道：“白，我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
“小寿的转世是在灵兽界吧。”
“恩，我还去做了他成年前的师傅。”
“那你认识新的天女咯？”
“恩……”他点头，“她也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那倒真是巧。”林小泉笑道：“那儿跟我们这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吧。”
“恩。虽然地位跟天界相差无及，但比那些神明要稍微好玩些。”
“看来这些年，白也真真去了不少地方。”
“因为闲着总是很无聊，而且游光在转生前叮嘱我了。”
“游光是那个人类吧。”
“恩，你见过了？”
林小泉点头，“那么，你跟我一起去灵兽界吧，我们正要去找天女商量点事呢。”
“我也要去？”
“我不认得路啊。”
“可是……”
“你舍不得走吗？”
“我为什么舍不得？”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
“……为什么要激我呢？”
林小泉笑着：“因为希望你快快决定啊，就算痛苦，也只是一下，这样拖下去，我都看不下去呢。”
“恩，谢谢。”
“我会在这等待三天哦，到了第四天凌晨，我就不等了，你要去的话，就打手机给我。”光滑的几面上移过一台手机。
“恩。”
“那么，我先告辞了。”林小泉站起身，身边瞬也跟着站了起来。
“要去多久呢？”
“大概是人界五十年左右吧。”
珍宝
“主人，要去灵兽界吗？”因为瞬的气息而躲起来的丑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恩。”他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
“那我去准备。”
“不用了，你好好躲着就行。”
“丑不能服侍在主人身边，真是十分愧疚。”
“不然你留在这个世界完成心愿好了，这样你也能早早离开。”
“丑要永远侍奉主人。”
“随便你。”拿起书，继续看：“明天回那边一趟。”把那房子托人卖了吧，反正，五十年都不会回来，还留着做什么。
第二天清晨，跟大岐说明了自己将去灵兽界后，便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地方。
“把这些书都给我收好。”指挥着满屋子的鬼奴将书架上的书搬下来。“那是孤本，破了我就撕了你。”
“还有那个，小心点。”
“别用手摸，脏死了。拿好，收进去！”
几乎用不了一个小时，书架已经干干净净了。
“主人……”丑怯怯地飘过来，“这个怎么办。”手上捧着一个十分普通的饭盒。是上次那个人类玩失踪前留下的。
“丢掉。”他扭头往客厅走去。
真讨厌，明明人都不见几个月了，人类的气味却还时不时地冒出来。
门铃响了，正好走到门口附近的白纪雅随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带墨镜，包头巾，造型诡异的大婶：“白先生，这是别人托我给你带来的。”
他扬扬眉：“哦，是什么东西？”没伸手去拿那大婶递过来的大包裹，反而站在门口，顶着烈日跟大婶聊了起来。
“呃，你看看就知道了。”大婶结结巴巴，似乎很急的样子：“我，我还有事，先，先走了。”把东西放地上就转身要走。
看着那大婶急急忙忙走了两步，身后凉凉看着她的白纪雅突然发难，伸手抓住那人就往屋子里带。
“做，做什么啦，救命啊，救……”
“向佳影，你这么蹩脚的化妆技术还敢在这装不认得我，太低估我的智商了吧。”他冰冷的口气成功地让那试图挣扎的女人闭嘴。
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明明按照漫画上的化妆了啊。”
“你应该去看看脑科。”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吐嘈，心里却再次感谢她的没神经没常识。
“怎么会，人家漫画里的都没被认出来，为什么你一下子就知道是我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打扮得这么奇怪居然没被警察抓。”他没好气地解下她的头巾，摘下占她脸三分之一的墨镜。“还围个头巾，我真服了你了。”
“这不是怕你认出我来嘛，我都做出巨大牺牲了呢。”咦咦咦，好奇怪，怎么眼前又在发黑了，脚也好软。
“就算你做出牺牲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认出。”及时扶住她往地上栽的身子，“笨蛋啊，你中暑了。”下完结论又疑惑自语：“好奇怪，难道笨蛋都是秋天中暑的吗？”
所以我才要变装出行嘛，果然又在骂我……
在失去意识之前，向佳影还在不爽地抱怨。
但是，唇角，还是露出了淡淡笑容。
“她身体怎么样？”
丹阳取下听诊器和口罩：“初步检查很糟糕。”
“什么叫初步检查很糟糕。”他皱眉，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中的向佳影。
“从我所学习过的人类医学知识来诊断，很糟糕，还没有经由仪器测试，所以不知糟糕到什么程度，如果从妖怪的本能来推测，她闻起来味道不好吃，所以是很不健康的人类，如果……”
白纪雅笑：“请你闭嘴。”
“上次见到她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还勉强算是个正常人类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丹阳嘀咕。
“出去请带上门。”他彬彬有礼地说。
“利用完就把人家一脚踢开吗？”丹阳不满说道。
“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可能真的会踢了。”微笑。
“知道知道。”丹阳实相地迅速走了出去，合上门。
从窗口目送丹阳摇摇晃晃出了自家大门，他才转过身来看向佳影。
呆呆看了半晌，伸伸手，又缩回来。
接着慢慢挪到床前，蹲下，看她的脸。
相比之下，比以前更无血色，更憔悴的神色，瘦到连颧骨都有些凸出来的脸庞。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笨蛋。”他嘀咕着，终于还是伸手去轻捏她的脸颊。
好像又怕捏痛她，轻碰了一下就马上收回手。
“人类就该按人类的生活方式活着啊。”他低声说。“搞得身体这么糟，真不知你在想什么。”一边抱怨着，一边不自觉地伸手去轻轻碰了下她那微颦的眉宇。
站了起来，打开那一直没空动的包裹。
有一只白瓷瓶，一袋果脯和包银白色的小鱼干。
将东西全部拿出来后，发现底部有一牛皮信封。
这没神经的家伙是绝对不可能写信给自己的，那这里面是啥？
是一支做得很精细的银杏书签。
叶脉全部伸展开了，金黄的颜色分布得十分均匀，称着白色的底子，展现出一种耀眼的明亮。
只是现在银杏还没落叶呢，她送来这支书签做什么？难道我就这么稀罕这破书签啊！
不爽地翻了翻那包不知什么果子做成的果脯，这是什么啊，各种各样的果子混在一块，看来就品质不行！
还有这鱼，这么细又这么少，我怎么吃啊！
这瓷瓶是什么？呜啊，这是酒吗？这么淡，明明是果汁啊！
发完牢骚，他又小心地将这些东西放好，再去看看那人。
“笨蛋啊……”无奈地轻叹。
走了出去。
“主人。”丑鞠躬：“东西都收拾好了。”
“先去叫人准备晚餐，要清淡的。”
“是。”
“还有，叫人将今年秋天的女装一款送一件来，每个色系的都要。”
“是。”
“全部要最好的。”
“……是。”
“去吧。”
“是。”
去端了盆温水进房间。
先是端详了她一会，再拿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渍灰尘。
清洗完后，又去拿冷水给她拍拍脸，最后上了层芦荟水。
等芦荟水干掉之后，给她涂了点婴儿润肤霜。
这样才算结束了工作，坐在窗前看着她发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皱皱眉，有些难受地睁开眼。
“你醒了。”说话的人被太阳的余晖渡上了层艳治的红，看起来更是美得让人屏息。
她眨眨眼：“……白？”
“是啊，难得你还认得我。”他口气不是很好地走到床前。
“酒和书签是答应白的，果脯是山里产的，银鱼也是山里特产，我想让白尝尝。”她呆头呆脑地说。
“现在还没银杏叶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是，我以前收集的……”她有些心虚，“本来是想今年采了再送给你，但是难得会出来，所以就说一起送来好了，明年再送今年采集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那明年的还不是当年采集的啊。”他脸上看起来是非常的不爽，心里却莫名的雀跃了起来。她说，明年，明年也会继续来。
“……对不起，我看到这个最漂亮，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珍藏了很久，以为你会跟我一样喜欢。”她意识到自己诚意不够，马上认错。
他脸撇过一边，努力把上扬的唇角压下来，再说道：“这个没收了，你得再给我做今年银杏书签。”
“啊？”她眨眼困惑地看着他。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继续散发魄人压力逼她屈服。
“我，我不想……”我不想继续待在白身边，会让我越来越舍不得。
“不想啊。”打断她的解释，白纪雅瞪她：“原来你说要送我书签只是为了敷衍我。”
“我，我没有……”软弱地反驳。
“那就留到这直到银杏落叶。”
“我不要……”这次反应倒是很快。
“说来说去还是敷衍我。”哼道。
她咬咬唇，不再说话。
瞥了眼她那黯淡的神色，白纪雅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可以送饭过来了。”命令道。
再回头跟躺在床上咬着唇发呆的向佳影说道：“起来吧，先吃晚饭。”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要回去。”
“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去。”
“我要回去的地方不在这，在很远的地方。”
“你刚才中暑晕倒了，最起码要休息一天。”
“我要回去。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我不准。”
“我要回去。不然赶不上火车了。”呆呆重复。
轻轻叩门声传来：“哥哥，晚餐放在客厅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好。”他应了声，伸手就把向佳影捞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甩上房门，把她丢在沙发上：“吃饭。”
她低着头，没动静。
“向佳影，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这么讨厌跟我待一起吗？白纪雅终于有些上火了，大步走过去，用力抬起她的下巴。“你的老师没告诉你跟人说话要看着人眼睛……喂，你哭什么啊！”话没说完就看到她含在眼眶中的晶莹液体，这下火气全被吓没了。
不问还好，一问就好像引爆了某种导火索般，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虽然平时是很安静的人，但是哭起来却大声到让白纪雅都觉得惊讶。因为从来没见过她哭的模样，不自觉地打量起她哭的模样来。一边想努力合上嘴巴，却又不能控制地嘴角往下撇，形成了很好笑的哭相。
虽然在人家大哭时笑出声来是很没礼貌的举止，但是他先是咬唇，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笑得特别大声。
于是，这边哭得更凶，那边，一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