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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妻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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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说心悦于她,她信了,可是他的爱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如洪欣死前所言,有着不为外人道也的原因。
  “还记得你被劫山谷,是我带兵去救……”薛隐的声音变得很低,细细地传递着一股莫名的恐慌,“那时的你手脚被缚,脸上蒙着黑布,蜷成一团不停地颤抖,脸上毫无血色,脆弱得让人无法忽视。曾经那般清傲无华的人,无助地缩在角落里,哭成了泪人。”
  “所以你想保护我?”这似乎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英雄情结,并不难理解。可是她却清楚地记得,在薛隐到达之前,劫匪已经将她的手脚松绑,黑布也因为额上的伤而除去,她虽然害怕,却没有再哭,因为她不愿意将最脆弱的一面让任何人窥见。
  “或许你觉得很可笑,但是有些时候触及你心房的某个瞬间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三年来,我每次潜回京城,都会去看你。久而久之,你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变成了我的执念。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我后悔不能堂堂正正地娶你,给你最尊贵的名分。”
  孟桐突然沉默,一灯如豆的佛堂内,她的眸光变得深邃清冷。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的薛隐试探性地敲门,“桐儿,你睡着了?”
  “几天没阖眼,困了。”
  “佛龛下面有灯油,你把灯内的油装满就能燃至天亮。”
  孟桐唇边的暖意尽数敛去,“你如何知晓我怕黑?”
  “你睡觉时从不灭灯。”薛隐对答如流。
  “我听说你之前在锦阳阁跪了二个时辰。”孟桐突兀地转移话题,“怎么不跪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薛隐眉心深锁,“你是在怪我没求娘的谅解吗?”
  “不,你来得刚刚好。那时天刚黑,伸手还看得见五指。”他来得太及时,以至于让她忘记了恐惧。
  “我以为,你会一直跪下去……”
  
  华太妃隔日一早到佛堂前看到薛隐躺在地上睡了过去,心疼不己,立即打发人把孟桐放了出来。
  “我想为难你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可最后受苦的都是隐儿。”
  
  孟桐叫醒薛隐,“地上凉,回屋吧。”
  薛隐揉揉眼睛,欣喜地把她抱入怀中,“我没事,以前在漠北睡冰窖都是常有的事,我皮糙肉厚,倒是你,有没有着凉?”
  “没事。”孟桐摇头,“走吧,你该回府衙了。”
  薛隐却不松手,“我想陪你再睡会。”
  “可是你今日不是要检阅水师吗?”
  薛隐打横将她抱起,“就让他们等着吧。”
  
  这一日,薛家军水师在海面上等到日落西山,薛隐仍未现身,晚霞映红江面,触目惊心的艳丽色泽打亮每一张失望的脸庞。
  
  翌日一早,薛隐神清气爽地带着孟桐出现在军营,铠甲加身,英姿勃发。
  “王爷这是想干嘛?”高鉴昨晚值夜,一大早还没离营,看到薛隐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他惊得瞪大双眼,“带着女人出现在军营,莫不是想告诉全军将士,以后这个女人将拥有和他相同的权力?”
  苏浅隐在一侧,“前日,太妃带了甲士把孟夫人关进佛堂,王爷虽然不能忤逆太妃,但是薛家军听命何人,全体将士都应该有最基本的体认。”
  “如此说来,王爷是要为她正名了?”高鉴说。
  “在薛家军中她就是王爷认定的人,不管百姓如何传言,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
  “那她也要有真本事让兄弟们信服啊!”
  “你以为她制香是为了自己吗?”苏浅是影卫,看到的事情本不该妄言,“王爷这么护她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信王爷,难道要信那些传言吗?”
  高鉴一愣,心中羞愧。所谓传言真与假都无法证明,却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蔓延,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却没有人去追究它的真伪。
  
  “高鉴。”薛隐不知何时已在他身边,“高岭还是京城吗?”
  高鉴抱拳,“回王爷,仍在。”
  “传我将令,命她火速回营,把孟家六郎给我带出京城。”
  “王爷三思。”  
  “少废话,照办!”





第46章 第十二章(6)

  京城的繁华和西南的萧瑟不可同日而语,雕楼画栋,宝马香车,华服美衣,无一不浸透大周朝最华丽的一面。
  高岭蹲在姚府门前,看着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进进出出,各色昂贵精致的礼物被送进姚府,祝贺姚若麟即将与东海王的女儿在三日后大婚。
  记不得圣旨颁下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姚若麟:“为什么要娶不爱的人为妻?”
  姚若麟什么都没说,风华无双地身形融入满堂的宾客,灿若星辰的笑意始终不离他的唇角,只是他的眸中不见一丝的暖意。
  高岭坐在门口等了一天又一天,看着姚若麟上朝回府,却从未曾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估摸着再过两日,你的面前会积下不少的铜钱。”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高岭回眸一看,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一袭华丽得过分的衣裳,一阵浓郁得过分的香气,这种种的过分无一不在彰显着身为京城最大香粉楼凝香阁大老板的身份。
  她瞪了瞪他,将目光投向远处一袭绯色官袍的挺拔身影。
  裴哲严不顾周遭的灰尘飞扬,撩袍一坐,手中十二骨折扇挥得凉风习习,漂亮的桃花眼向上勾起,“我说高岭,你也该闹够了,收拾收拾,哥哥给你介绍京城头牌小倌,保管比姚若麟漂亮,伺候得你浑身舒爽。”
  “无耻。”高岭淬他,“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裴哲严双眸微眯,“你能跟哥哥一样吗?哥哥不用花钱都有人自动送上门,而你呢,要花很多钱才会有人看在钱的面子上跟你一夜春宵。”
  “裴哲严,你去死……”高岭眸光一冷,攥紧拳头朝他脸上招呼。
  裴哲严面带笑意,折扇轻轻拍上,手势反转,稳稳地接住他的拳头。
  高岭脸色一变,另一只手随即出掌。
  他轻叹一声,阖了眼放弃抵抗。
  高岭急忙收掌,刚劲的掌风停在离在眉心半寸的地方。
  “不打了?”裴哲严扯开一脸欠扁的笑意,“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高岭作势又要打,他打开折扇挡在脸上,“打人不打脸。”
  
  这时,绯色的身影朝姚府走进,在门口朝高岭这边望了望,脚步没有迟疑地走进府里,轰隆一声从里面紧紧关上。
  高岭转头张望,哪里还有姚若麟的影子,挫败地垂了头,方才和裴哲严对打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弭怠尽、
  “俗话说的好,痴情女子负心汉,果然是一点都不假啊!”裴哲严身体往后一瘫,稳稳地靠在丞相府洁白的墙上,“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你这般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男人会觉得太容易,就不会珍惜。姚若麟是什么人?当今大周品貌俱佳的名士,百年望族,见惯了投怀送抱的女人,不缺你这一个。”
  “裴哲严,你不说话能死吗?”
  “看看你,男不男女不女的,姚若麟会喜欢你才怪。就算他的审美因为孟桐而发生了变化,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偏差,喜欢上你这个……”他挑剔的目光在她胸前打转,“没事就把胸裹得像男人的女人。”
  高岭双臂护在胸前,“你无聊!”
  “好吧,我无聊。难道你不无聊?身为薛家军骠骑营的一员,你玩忽职守,假公济私,在京城丢人现眼给薛家军抹黑。你说你这样,高鉴知道吗?薛隐知道吗?”
  “你……”高岭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了,你要感谢我,没有把你在京城的所做所为告诉他们。”裴哲秀笑得像只狐狸,“不过呢,薛隐来了封密函,是给你的任务。”
  
  一听是薛隐的任务,高岭没有继续在姚府门前逗留,矫健的身影匆匆,顷刻间消失在重重暮蔼之中。
  
  姚若麟大婚那日,万人空巷,百姓纷纷争睹当朝第一名士的风采。相形之下,东海王的女儿璇玑郡主则逊色许多,没有出众的容颜,亦没有出众的文采,在京城众多文采出众姿容出色的贵女中,她只能是被淹没的一抹浮尘而已。
  
  与此同时,孟谦唯一的嫡子孟昶在拥挤的姚府突然失踪,下落不明。宿卫和牙门军在京城找了三日,无功而返。
  
  这时,漠北传来噩耗,徐文广阵亡,群龙无首。京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再也没有人去关注孟昶的失踪。
  
  大婚仅三日的姚若麟殿前请旨,愿领兵抗敌,以报君恩。同日,齐子略颁下圣旨,由姚若麟接替镇北大将军一职,督幽州、青州、兖州军事,并命薛隐调兵五万,增援漠北。
  
  收到京城密报的薛隐眉间深锁,“五万?齐子略打的好算盘,想要我薛家军五万人马?”
  “王爷,离年底仅限不到五个月,这赋税怎么解决?”相比之下,高鉴更担心赋税的增加。
  “那就拖,连同这五万人马一起拖。”薛隐脸色不悦,“拖不过的话,让秦飞带五千人马过去。”
  高鉴忧心忡忡,“王爷不怕今上发怒吗?”
  “发怒?他要是有本事冲我发怒,就尽管来。”薛隐把密报揉成一团,“本王正愁,他不火呢!你再为本王拟一奏章,求封孟桐为长平王妃,看看齐子略会如何?”
  
  薛隐眼下根本不想顺齐子略的意,既然矛盾已经摊开了,他又如此不留情面地增了他西南的赋税,他也没有什么顾忌,想要兵马,门都没有。
  
  处理好府衙的公文,薛隐信步就往梧桐轩走去。
  院中梧桐已渐渐长开,茂密的枝叶往外延伸,透过树叶的罅隙斜射的阳光,铺了满院的光影。
  孟桐正坐在树叶看书,背靠梧桐树,一脸的闲适。
  薛隐走过去坐了下来,“你倒是悠闲。”
  她放下书,“不然你要我如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早晚闷出病来。”
  “你做的花水,已命人送往京城。大抵三月才到。”
  “那时正是京城百花凋零,花水能卖到好价钱。”孟桐估摸一算,“今年的花期短,让裴掌柜抬抬价。”
  薛隐点头称是,握了她的手在掌中轻抚,“等我明日出海截了海上通路,我们就回陇西。等我们从陇西回来……”他转眸凝视她,“我们要个孩子吧!”
  孟桐双颊一红,默默地垂了眸,“这个等回来再说吧!”
  “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苦,我想留住你,除了让你为我生儿育女,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卑微的企盼,小心翼翼地,“我做过很多的错事,我怕你一旦知道了不会原谅我,是以……我知道这样很愚蠢,可人一旦有了贪恋,就会害怕失去。”
  “王爷可以为我付出性命,我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孟桐心底发凉,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起。
  心底那个微小的希望再一次被踩得粉碎,他很想问问她,倘若没有那一次的以命相护,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和谐相处。
  可是他不敢,他不敢冒这样的险让眼下的美好也一并消失。
  
  又到了出征的日子。
  海天连成一色,旭日燃然东升,映红平面的海面。
  这一次,孟桐没有再躲,她擂响战鼓为他送别,激昂的鼓声回荡在海平面,惊起海鸥成群,一字排开齐齐飞翔。
  整装待发的甲士执戟而立,肃穆的神情,凌厉的眉眼。无怪乎京城谈起这支铁军就风云色变,齐子略就算是再无能再昏庸,也知道薛家军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同时也是最大的保障。他不能动,也不敢动,却又不能不动,不敢不动。
  
  “我等你凯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能是我所有文里面,最晚开船的一对……






第47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薛隐走后,整个长平王府顿时安静下来。华太妃因惩罚孟桐一事与薛隐生了芥蒂,称病僻居,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见。孟桐乐见其成,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得逍遥自在。凝和居的三位关起门来斗得厉害,薛隐不在府中,到底也是没了念想,久而久之也就渐渐乏了。
  萧瑟的秋风骤起,已是一季终了。
  孟桐在薛隐出征后的第五日出现在西院的客居,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裹着相同布料的头巾,素雅清爽,可无论她如何打扮,那张精致脸依然美艳动人。
  西院客居住着西门岸,虽说是客居,但只有他一个居住,院前住着一些常用的药材,最多的是金银花和薄荷,清幽安静。
  西门岸显然没有料到孟桐会来,轻袍缓带,发髻未束,一派懒散自在的装扮。
  “夫人大驾,岸有失远迎。”
  “先生不必客气。”孟桐缓步而行,立于院中一簇薄荷旁,“听说先生院中薄荷正盛,孟桐想问先生讨要,不知先生能否割爱。”
  西门岸从藤椅上起身,“夫人言重了,这些本是王府的下人栽种,夫人若是喜欢,尽管取了便是。”
  “太妃似乎头痛又严重了?”孟桐俯下身查看薄荷的成长情况,随意地和他闲聊。
  西门岸说:“老毛病了,以前她随薛帅出征落下的病根。”薛帅是薛隐的父亲,薛定晋。
  “我也听说了。太妃曾是养在深闺的千金之躯,却誓死追随薛帅,令人敬佩。”对太妃,孟桐是敬之重之。而做为一个婆婆,孟桐实难与她亲昵。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最难。
  “我听说先生幼年也在军中?”孟桐话锋一转。
  西门岸点头称是。
  孟桐蹲在地上采摘薄荷叶,神情专注自然,“先生对王爷想必是又爱又恨?”
  “往事不堪回首。”西门岸似乎并不愿意多谈。
  “先生虽然心里对王爷多有埋怨,但还是顾念少年情谊。是以,当有危难发生时,你第一时间会找的人仍是王爷。”她摘了一片擦干净,扔在嘴里咀嚼起来,清凉之感直冲发顶,瞬间清爽。
  西门岸愣了一下,“夫人何出此言?”
  孟桐转身,“当日我被劫,先生不是找了王爷救我吗?”
  西门岸神情微僵,尴尬地回道:“王爷手握重兵,不找他又能找谁?”
  “王爷说过,多亏先生回去时沿途撒了藿香,才让薛家军很快就找到劫匪的藏身之所。”孟桐缓缓起身,款步走上台阶,一步一步朝西门岸靠近。
  西门岸眼神躲闪,心里有个恶魔在告诉他,应该把真相告诉孟桐,等她知道事实的全部,肯定不会留在薛隐身边,可是倘若她得知薛隐就是造成她声名被毁的那个人,对她而言太过残忍。他挣扎着,可嘴里还是艰涩地回应着:“是啊!当时药箱里放的最多的就是藿香,情急之下只能试上一试。”
  孟桐的眼底淌过一丝寒意,笑意尽数敛起,“先生大恩,孟桐无以为报,三年来遣人送予先生的谢礼,都被先生退了回来。记得先生曾对府中奴仆说过,并不认识孟桐,受之有愧。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早前与夫人说过,贱内善妒,不想横生枝节。”西门岸喘不过气来,有一种疲于应付的无力感。
  “既然如此,孟桐还是应该再次感谢先生,不顾路途遥远,前往京郊薛家军驻地求援。”孟桐再次挤出清绝的笑容,“听说先生自制的茶饮是京城一绝,不知孟桐是否有这个荣幸与先生小叙?”
  西门岸见她展颜,顿时松了口气,让出身把她请进屋。
  
  从那之内,孟桐隔三差五就到客居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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