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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转太快,叶霜灯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西陵扣着她的手把她带出去:“先带你去认识些阵法。”
☆、第59章 身份
如今外头已经夕阳西下,西陵走出了一些距离,眼前是假山弯弯绕绕,几乎辨不清方向,西陵状似无意道:“刚刚泽兰和你说了什么?”
叶霜灯回想了一下,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疑惑:“你说,我们两个人记忆都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想改我的记忆呢……这个记忆除了我自己藏着,还可以影响谁不成?”
西陵默了一会,估摸着是回想起她之前的状况,神色有细微的变化:“……”
叶霜灯没察觉,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而且泽兰还以为是北昭把我带走的,如果是被人改了记忆或者幻觉,我出现的幻觉还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是从来没见过的北昭?”
西陵看了她一会:“不必对她的话太在意。”绕了一会,他终于在一处不高不低的假山前站定,嘱咐:“这里是一处阵眼,这几日不要靠近。”
眼前假山毫无奇特之处,叶霜灯盯了许久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西陵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叶霜灯就有些耐不住好奇,仔细的瞅着那个假山,想看看所谓的阵眼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碰到了会怎么?”
西陵平静:“现在还没启动,不会怎么样。”
叶霜灯继续伸手,随口道:“那启动了呢?”
看着叶霜灯想伸手去摸,西陵轻飘飘的补了一句:“最多哪个手指碰见就融了哪个手指,不过也没多大关系,我找些陈年的白骨替你接回去就是。”
叶霜灯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接着立刻收了回来。心有余悸:“这阵法,这么高的攻击力,万一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西陵这个阵法设的颇具肃杀之力。与常人倒是无害,只是叶霜灯只一介魂魄,实在碰不得,所以这才带她一个个看过,好让她避开这些地方,对于这个问题,西陵神色镇定的表示:“其他人没什么事,但是你的魔毒还没清,阵法怕是会认错。”
叶霜灯看着眼前的假山,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准备往回走:“差点忘了,泽兰也中过魔毒,我去找她过来,省得你还得多跑一次。”
西陵直接扣住她的手,走到下一处,淡定道:“秦桑会和她说的,我们先走。”
。
事关自己小命,叶霜灯一处一处记得特别仔细,一直走到今上的寝宫前的哪一出,见着有人小跑着往里面送药,叶霜灯瞅了瞅西陵:“陛下这几日瞧着气色好了一些。”
西陵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回答了:“北昭既想卖个人情,有何不可?”看着叶霜灯不解的目光,又淡声添了一句:“巫长息用的是医术,而非道法强行续命,能救只能说他医术不错,不会有什么反噬。”
叶霜灯道:“……我是觉得北昭都出手了,你那时候不出手,那两位公子会不会因此有什么芥蒂。”
西陵望向那片夕阳声音,像是回忆起什么:“对太微宫有芥蒂的君主从来不只一位。”顿了片刻,西陵目光又落回她身上:“我不在意他们有无芥蒂,云泽与我只是责任。”
叶霜灯皱了皱眉,声音轻了一些:“这个责任,很重要么?”
西陵回忆了一下,声音都难得的带了几分叹息,另外有几分困惑:“……也或许,是习惯。”他平静道:“我忘了。”
叶霜灯默了一会,瞟了他一眼:“那应该挺久了。”
西陵多了一会,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叹息:“是很久了。”
叶霜灯再默了一会,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长息说过我资质不错,可是时间太晚,这辈子不能修仙骨了。你说,人的资质是刻在身体里,还是融进魂魄中?”她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这个辈子修不成,我想下辈子再努力下。”再抬头看着他,目光深深:“就是不知道,下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西陵看着她,声音有些低:“不用下辈子,有我在,即便没有仙骨,也没有关系。”
叶霜灯看着他:“这不是违背规则,不会有反噬么?”
西陵眼里有笑意:“偶尔违背一下,也没有关系。”
斜辉晕染开天空,天色比刚刚出来的时候明显暗了不少,一向冷淡威仪的青年,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面具下唇角有着极浅的笑意。画面美好安静,她窥着他的脸,终于鼓起了勇气,起了一个头:“我……”话才起了头,就听得边上传来一个满是怒气又压低的声音,直接把她的声音给盖了过去:“你还敢回来!”
另外一个声音虽然在笑,却有股子熟悉的阴冷:“既是陛下急招,我为何不能回来?”
气氛被这莫名的状况破坏,叶霜灯只得把鼓起的勇气都给噎了回去。西陵给她罩了一个隐身诀,顺着声音寻去,看到假山后头说话的那人,叶霜灯猛的一愣,也表达了和刚刚那个人一样的疑问:他居然还敢回来!
虽然西陵没有说破,但是他早就清楚荀余即便不是幕后主导,也是非我族类。荀余大大方方的回来了,莫非以为西陵什么都不知道,或是在挑衅不成?实在令人琢磨不清。
另外一人在视角的盲区,只闻其身,不见其人,那压低的声音有些耳熟,里头满是掩盖不住的怒气:“呵,胆子不小。”短短几个字,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他再移了一步,待目光再落到荀余边上那人时,叶霜灯更加懵了一下。眼前那人,分明是是传说和荀余关系颇好的三公子丰羽。
然而,此时那传说关系颇好的三公子几乎的咬牙切齿的看着荀余,几乎有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之势:“你如今回来还想做什么?”
荀余笑着:“主上急招,不得不回来。”
三公子拳头被他捏的咯咯作响:“你既然还敢回来,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捅出去?”
荀余没有半分的惧意,依旧在笑:“我们早就是同一个绳上的蚂蚱,三公子要除了我,也得看看自己。”他不紧不慢的对着三公子作了一揖,抬眼之时,眼梢具是令人可憎的笑意:“你看看自己,除了我,还有谁和你一样,谁能同你一道?”
听到这句话,三公子看着自己的手,有片刻的怔松。
就在他出神的片刻,荀余再压着声音,有种可憎的蛊惑之力:“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三公子终于收回了视线,像是听到了什么及其好笑的事情,嗤笑出声:“信你?”
荀余不慌不忙:“基本不信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三公子焉能回头?”
这句话不知触到他什么地方,三公子一甩袖,声音怒气更盛:“这还不是你逼的?”
荀余提醒:“如何我是逼的,三公子忘记当时的事情么?”
三公子忽然顿住,不知想到什么地方,视线都有些茫然无措起来。荀余也不再继续说什么,发出一阵低笑,转身离开。三公子也不知为何,自听到荀余的那番话都有些愣神,跌跌撞撞的离开,好几次差点直接撞在假山之上。
这两个人再说什么?叶霜灯听的混乱,可是总算能听出三公子并不如传言中与荀余交好,他们似乎有什么分歧。隐身诀不知何时已经被西陵撤去,叶霜灯瞧着前头还在跌跌撞撞的影子:“这两人原来不和啊,我还以为他们是一窝呢。”
西陵收回目光:“即便是骨肉都会相残,利来利往,本是深宫常态。”
叶霜灯疑惑,认真的回想分析了一下:“荀余说,有个主上找他回来,那个人就是改我记忆的人么,如今喊荀余回宫,莫非是知道我已经在这了吗,也不知道那个人下一步想做什么,我这几天想了好久,实在不知道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西陵看着她,伸手拂过她的鬓角:“有我在,不怕。”
叶霜灯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料到西陵会说这一句,抬头向他的时候,他的视线柔和,让她有片刻的失神,的声音有些不禁意的软糯,配合的嗯了一声,接着就快速的别开头不说话了,西陵眼里闪过笑意,继续带着她将剩下的几个阵法走完。直到最后一个走完,天已经快暗下了,西陵针法布置的很大,虽然期间他略提过几句,不过阵法这东西不指望叶霜灯能一蹴而就,此番带着她的目的便只是让她记住,不要误入而已,至于阵法怎么布?
西陵看着眼前认真掰着指头记忆的小姑娘,唇角有笑意闪过。
来日方长。
地点实在有些多,叶霜灯怕自己忘记,一路都念念叨叨的。走到半路,忽然一个侍从不知哪里跑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着面色有些焦急,连忙迎了上去,只道是陛下有请。
西陵对着叶霜灯再点了几处关键的地方,便随着那个侍从离开。叶霜灯看着着两人走远,琢磨着这今上对西陵是不是客气过头了。这些人一向特别讲究用词,一个赏和饷都得纠结半天,如今,今上对着西陵,竟然是用请字。
叶霜灯觉得实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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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这几日一直有事与今上商议,原先已经从今上脸上看见了不少的黑气和死气,但是经过巫长息这几日施针,虽然死气依旧存在,但是气色的确好了许多。
今上见西陵进来之后,便直接屏退了左右,房门被合上,外头的人影也随之退去。过了片刻,确定人都离开了之后,今上叹了口气,开始说事情,只是声音因为长久的咳嗽还有些哑:“那几个孩子是不是叫你为难了?”
☆、第六十章
西陵声音平静,也没有隐瞒:“大公子和五公子的确来找过本君。”
今上有片刻的愣神,继而又抵着唇低低的咳嗽了几声,方续道:“他们年纪轻不懂事,我现在不便教训他们,还望神君多多担待。”今上没在这个事情和他多久纠结,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近来民间盛传之事已经流入宫中,神君打算如何处置?”
西陵道:“流言总有一日会销声匿迹。”
今上问:“神君分毫也不在意?”
西陵道:“本君只关心源头在何处。”
这个源头,扶苏和乔松已经查过一些日子,皆无所得,也不知道哪个人一手遮天藏的太深,还是哪个市井小民的酒后胡扯。
今上默然片刻,再道:“我已让荀余回来,不过我总觉得荀余不大可能,他对云泽尽忠尽责,功不可没,近日西荒的几次妖祸都是他平定的,神君会不会看错?”
西陵摇头:“流言未必是他放的,只是他的身份有异,目的未明。”
今上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声音有些疲惫:“这些事情,神君决定就好,我这次请神君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西陵没有应,先问:“陛下所言何事?”
今上缓了很久,终于重新开口:“知晓神君不插手朝政和生死,但是这事无关其他,不过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忧,我身上中的毒究竟是何人所为,只求神君助我找出那人,实在不想向来将来扶苏也重蹈覆辙。”
西陵声音没什么情绪,直接问道:“陛下还没找到那人?”
中毒之事,御医解不了是真,但今上不至于一无所知,只是未免打草惊蛇,便瞒了下去,然而暗地排查过用具和食物,皆无所得,今上神色凝重,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苍凉;“或是骨肉之情,或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我半只脚踏进棺材,比起自己的性命,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人对扶苏不利。”再苦笑着摇头,又咳嗽了几声,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陷在什么回忆之中:“有时候觉得我并不太适合当一个君主,所幸我生在是云泽,现在只是希望,将来扶苏不和我一样心软。”
西陵道:“本君在一日,云泽无论交到谁的手里,都不会有事。”
今上沉默良久,再叹一口气:“神君护的一直是云泽,这也是云泽之幸。”
西陵不置可否。
今上再问:“神君可否答应?”见西陵没什么反映,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此事若有违规则……
西陵打断他:“助你找出来,不算违背规则。
今上一愣,继而快速问道:“神君这是答应了?”
西陵道:“我也有一件事要所托陛下。”又漫不经心的扣了扣茶案,方道:“闻说千年前的国君有手书一封,还请陛下找予我一看。”
今上再一愣,惊讶:“神君如何知晓此事?”
西陵不答,只问:“这个交换,陛下可答应?”
今上道:“先祖遗命,手书不得翻阅,我虽然知晓有这么个东西,可是一直没见过。”
西陵神色淡淡:“本君也不急于一时,千年之期已快过去,陛下如今不能翻阅,留下手信给后人便是。”
今上静默良久,终于颔首,算是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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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藏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隐着的透出模糊昏黄的光,犹如笼着花灯。爬出来的时候却又清辉便第,皎洁如霜。
青筠扎着袖子在池塘边架了一些柴火,卷起缕缕烟火,上头正串着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如今香气扑鼻,一条鱼已经烤的外焦里嫩,另外一条也已经差不多了。趁着空隙,她抬头看向那片月色,嘀咕:“这天变的比小姑娘的脸色还快。”随手把烤好的那条递给巫长息,一边专烤着剩下的另外一条,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几日你天天去给那皇帝看病,看出什么了?”
巫长息亦是抬头看着那片天色,过了许久,才回答道:“是中毒。”翻着鱼面的时候,青筠一片头,忽然瞧见在树叶遮挡的不远处,也能看见那出也如他们一样飘着缕缕烟火。
听到巫长息这句话,青筠烤鱼的手一顿,几乎把一面的鱼烤焦了,她立刻翻到了另外一面,方急急道:“我本来以为是寻常的病,还想卖一个人情给云泽,没想到会是中毒,你可别瞎搀和。”又皱眉;“知道治不好,你还接下来干什么?”
巫长息窥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当时是谁接的?”
青筠默了一阵:“能治么?”
巫长息摇头:“毒入五脏六腑,时日无多。”
青筠把这条烤的差不多的鱼拿了起来,再撒了些调料上去,盯着瞧了片刻:“你能让他活多久?”
巫长息的目光似乎也被那股烟雾吸引,望向前头一处,此刻,月亮移过厚重的云层,清辉落满池塘,泠泠波光,照在他的侧脸,显的有些苍白,他皱了皱眉,才道:“至多一年。”
青筠松了口气,安心的咬了一口鱼肉,含糊不清道;“那还好,反正那时候我们都离开很久了。”
再抬起头,顺着巫长息的目光望去,看到不远处也升起了烟火,她愣了愣,一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不知是哪个人,也这样志同道合的半夜起来烤鱼,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认识下,多点人吃也热闹一些,顺便还能交流交流心得。”
巫长息问:“公主想去?”
青筠又咬了一口鱼肉,好笑着看着他:“你这话真有意思,明明是你一直在看,我好心给你个台阶,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巫长息也笑了笑:“那臣下就谢过公主了。”
想不到他应的这么快,青筠噎了噎,然而已经不能再调侃他几句,只得兴致缺缺的从池塘了舀了水,一把把火灭了,随便收拾了一下,把地上的木桶直接往巫长息手上一按,瞪了瞪眼:“等下你烤。”找到另一处烟火的时候,两人却没靠近,青筠瞪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巫长息:“……我倒你是怎么一直看,现在明白了。”
巫长息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