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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风堂堂(穿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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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片的光芒争先恐后的迎面扑来,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没有时间骂夏明礼,空气中利器刺来的呼啸雷霆万钧,伴随着强光涌进来的海浪般的杀意已经先发而至。我拽着夏明礼往我身后一扔,那一刻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赤手空拳的往前面一挡。
  “姐姐!”
  夏明礼的惊叫传进我耳里,同时我感觉到一顶尖锐而冰凉的物体抵在了我的喉前。等我双眼适应了突来的强光,那张素来凉薄却又非常深刻的脸逐渐清晰。
  谁来不好,却是容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就要出去玩啦!啦啦啦~有没有小天使愿意给我写长评~~~~~有没有嘛~~~~~_(:з」∠)_

☆、潜逃堂堂

  因为清楚我这师弟的脾气,因而我不敢轻举妄动。
  容乾的剑指着我,可看气势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旨在拦我去路。他一身黑衣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周身寒冷气息愈发冷冽。
  他问:“去白夜宫劫人的是不是你。”
  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非常镇定,吐出两字:“不是。”
  容乾脸色不变:“谁能证明。”
  我心里冷了一下,沉默了一阵,淡淡道:“如果你不信我,就算有再多人证明也没用。”
  大概是看出我的脸色不对,容乾皱了皱眉,竟将剑收回鞘里。
  “三娘,我问你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望着他背过身,不与我对视,只能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小红是你的挚友,哪怕我个人目的再强烈,也不至于让自己师弟处于两难的局面。”
  话落之后,我似乎听见容乾发出了一声叹息,只是声响太小,我快要不能确认,只能听见他惯来凉凉的回应:“幽山囚牢出事,小红让我来这里接应你。”
  凡红昭这熊孩子,这次总算干了一件好事。我目光往容乾身上扫了一圈,问:“那他没顺道让你把伞还我?”
  容乾摇头,我想也不大可能,这么大一把伞,就算塞裆下也藏不住啊。
  我正了正色,试探性又问了句:“那你肯来接应我……应该也已经想到我接下里要去哪儿了吧?”
  容乾依然没有回头,留给我一个苍劲的后背,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半晌,才听他道:“走吧。”
  我心里松了口气,同时还有点苦。
  容乾的性格太冷,认定的事情少会改变,他的所有行动都基于自己的意念,能为了别的什么而改变自己的轨迹已是石破天惊——而不知该说得幸还是不幸,我便是这个石破天惊。
  霓风轻已成为容乾的死穴,一个杀手,江湖第一杀手是不该有死穴的,他应该是完美的,刀枪不入软硬不施的一个人,这样才能毫发无损的在血海里行走,独善其身。而现在他有了软肋,我这条软肋被夏南胤牢牢掌握,我走在悬崖边缘,容乾也便自身难保。
  沛南王府的目的我从来看得清楚,夏南胤的棋局更是昭然若揭,我无力回天,可也不希望看着容乾随我赴汤蹈火。
  我张了张口,凭着仅剩不多的良心企图规劝一下这位死心眼儿的师弟:“你看要不我自己——”
  “休想。”他回绝的非常干脆。
  “……”
  夏明礼看不懂我们的交流,有些焦急的问了句:“你们要去哪儿?”
  我心里烦躁,随口答道:“离开红莲谷。”话刚落,便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然而改口已经晚了,夏明礼也不是智障:“那琦音呢?说好要把琦音也一块儿救出来的,琦音不在我就不走!”
  “我们没有往回走的路了,幽山囚牢内此刻定然戒备森严,别说我们,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的。”我说:“这个时间去救人无异于飞蛾扑火,我需要现在找到解除自己嫌疑的证据,才能向白夜宫要人。”
  “她被关起来是因为犯了门规,和你清不清白有什么关系?”容乾终于睨了我一眼,拆台技术一等一的棒。
  闻言夏明礼更急了,一甩我的手就要往回跑,被我揪着衣服给拽了回来。
  “你不帮忙的话能不能闭嘴?”我瞪了容乾一眼,手才一松,夏明礼便又要撒丫子往回跑。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驳斥我的责备,容乾一步上前,在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夏明礼的时候,掌风起落,干净迅速的往夏明礼脖子上一劈,力道拿捏的非常精准,就见夏明礼仍然维持着脸部有些狰狞的表情,眼睛一闭就晕厥过去。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一点吧。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直觉告诉我指不定哪天他也会这么对我。
  容乾从我手上接过夏明礼,一把扛到了肩上,狭长的眼眸往外一斜,淡淡道:“再不走,人就都要来了。”
  我点点头,朝容乾走近。容乾已经先我一步跃上山岩,我只能提起裙摆紧随其后,借着幽暗的夜色踏岩而上。
  翻过幽山,据容乾说似乎枫林里有条隐秘的山路,是他和凡红昭小时候爬山玩儿的时候偶尔发现。秋天的夜里格外冷,山风料峭像刀锋迎面细细切割,今晚发生的变故太多,我总在烦恼为何这一夜迟迟没有结束。
  即便扛着一个人,容乾轻功跑起来也比我快很多,他刻意放满了速度等我跟上。我手脚并用抓着岩壁上的藤蔓借力飞腾,但由于光线太暗,还随时担心被山脚巡逻的人发现,速度实在快不了,偶有一个走神,脚下踩空,如果不是容乾时刻盯着拉了我一把,我肯定要一路滚倒山底摔成肉泥。
  一路有惊无险进了林中小路,眼见后头忽隐忽现的火光越来越远,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点踏实了,这时候才觉察到双腿有点发抖,连走路都走不利索。
  容乾和我并肩行走,替我挡了大半阴冷的山风。我们两人间维持了一段漫长的沉默,换了以往,我这样耐不住性子的人肯定会率先和他插诨打科,然而今夜不同,我胆战心惊,身心俱疲,大脑被迫沸腾后又冷却,倦的想就地躺倒,两腿一蹬。
  一片漆黑里感觉到容乾瞅了我一眼,步伐稍作停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竟似乎打算将夏明礼放下。
  我连忙拦住他:“你干嘛?”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儿底气不足,容乾默默无言替我背了夏明礼一路,何况他此时还不知道夏明礼的身份,我不道谢就算了,此时还质问他,得亏我有这么厚的脸皮。
  容乾果然没有好脸色,声音更冷:“丢了他,背你。”
  我一头雾水:“背我干嘛?我不累。”
  “你累。”
  “我累你也不能丢了他。”我按着容乾的胳膊:“应该不久就会有人来接他走了,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不能把他丢下。”
  “我为什么不能?”
  我从容乾话里听出的怒意。
  “算我求你。”我这话说的死皮赖脸又蛮不讲理,且非常没有诚意。容乾不想搭理我,我竖着耳朵静立了片刻,继续说道:“听这不远处好像有水声,我们找个地儿先过了这晚再说。反正红莲谷内外都不安全,还是你和小红这私会密地比较靠谱。”
  容乾那张冰块脸似乎抽搐的一下,我琢磨着我若不是顶着霓风轻的这个身份,应该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到了水流附近,容乾将夏明礼放下,我自顾自的靠到水边掬了一捧水洗了个脸。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月色,这么冷的天气里连虫鸣也倦态,山谷里寂静的像是坟墓,除了冷,只剩下静。
  后头有人踩着碎石朝我靠近,步伐很轻,并非刻意压制,而是习以为常的行踪轻盈。
  容乾坐到我身边,从衣服里掏出便携式的火折子,点燃了一小团篝火。
  我盯着他完成这一连套的动作,行云流水无比娴熟。
  “你们都会随身带着这些吗?”我冷不丁问了一句,末了又补充道:“赏金杀手。”
  “靠谱的会带,不靠谱的不带。”容乾面色不变,一眉一眼看着凉薄。
  我点点头,我的师弟当然是靠谱的,脑子一热,又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靠谱?”
  容乾侧头望了我一眼,漆黑瞳仁夹着碎火。
  “你很好。”声音沉冷笃定,不是敷衍,更不是讽刺。
  此刻晚风冰凉,山溪潺潺,夜深人静,是个掏心掏肺、彻夜长谈的好时机,我扭了扭腰,往容乾又靠近了一些。
  “很好是指八年前,还是说现在?”
  他挑了跟枯枝扔进火里:“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没有?”
  “没有。”
  我沉默,不知该说容乾缺心眼,还是自己太缺德。
  趁着月色正好,我壮着胆子把心里所想和容乾说了,容乾的回答完全没有留情面:“何止缺德。”
  我顿时便不高兴了,那你还跟着我干嘛?女人撒泼起来真的蛮不讲理,只是没有等我据理力争,容乾下一句便牢牢让我闭上了嘴。
  他说:“可我愿意。”
  我不知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他,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可此刻望着他的侧脸,我又隐约觉得其实我不知道。
  是啊,我不过是夏南胤的一颗棋子,微不足道的支撑着他那局运筹千里的棋,被他用来搅动江湖的风雨,我既没侠义精神,更无情感所托,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在我心里没有绝对的正义或是错误,只有可以权衡的利与弊,我这样的人,即便顶着一张霓风轻的皮囊,也值得容乾这样肝胆相对吗?
  容乾不是脑残,即便这份爱再过于强烈,他也应该清楚我与八年前的霓风轻相差太大,如果这份怀疑起初还能被自欺欺人,可如今我们相处已经够久,我也早已厌倦伪装,破罐破摔的摆出这副姿态给他看更不是第一次,我的意思容乾不可能不懂,可他仍然义无反顾的在作坚持。
  也许……我真的不知道,容乾对我如此之好的理由,我真的不知道。从前我那些自以为是的解释,突然都变得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我突然有点儿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看过一句话,爱一个人,就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盔甲。可是单恋一个人,只可能多一根软肋,永远不会有盔甲。
这么一想,想给师弟点蜡。
_(:з」∠)_

☆、援助堂堂

  见我犯哆嗦,容乾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
  “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吧,天亮了我叫你。”
  我摇摇头,目光放空茫然的望着前方,毫无意识,凄凄的问道:“天亮之后怎么办?”
  话音刚落我就愣了,容乾也似乎怔了片刻。炸幽山的是我,携带容乾出逃的是我,之前信誓旦旦要怎样怎样的是我,逃离幽山之前我将话说的太大,甚至给了自己一种胸有成竹的错觉。事实上那时我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目标,姑且不管它是否可行来只要能麻痹自己让自己振作精神。直到此刻我与容乾并肩席地而坐,夜黑风高,我放下了所以的警惕,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太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简直就像大军即将攻破城门,为首的将军却突然六神无主了:这仗还打不打了?
  对于自己无意识的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我感到非常羞愧,脸颊温度硬是在这样的低气温里骤然升高。我轻轻咳了一声,想驱逐掉此刻的尴尬,还没等我开口说点别的补救,我就感觉到自己放在地上的手掌被另一个手掌握在了手心里。
  那是一个像泉水一样冰凉的掌心,带着薄薄的一层茧,温柔而又有力。
  我有些仓皇的抬起头,略带慌乱的模样跌进他幽潭一般的眼底。
  “我在。”
  有那么一刹那,我似乎突然深刻的理解了何为浪迹天涯,像那些武侠小说里人人称羡的江湖侠侣,患难与共,四海为家,他们在刀锋上行走,在血海里涤荡,不畏任何的中伤与尖刀,只因他们知道,彼此的背后,永远有那样一个深信不疑,已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人所守护。
  如今我这丧家之犬一样的境地是自找的,可容乾也跟着我受牵连,我鼻子一酸,差点就控制不住扑到容乾身上放声大哭。
  当我花了一秒钟时间思考即便做了这件事也并无什么不妥,正准备真的扑到容乾身上抹眼泪博同情的时候,却被容乾一只手伸过来,非常冷静的将我推开。
  “……”我姿势都酝酿好了,却突然被如此干脆的拒绝,一时间身体和表情都非常的尴尬。
  容乾视线一斜,微侧过脸,声音瞬间变冷:“醒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后望去,只见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夏明礼坐在地上,幽幽的盯着我俩,三人间诡异的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才听见夏明礼用非常干涩且绝望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要去救琦音。”
  伸手扶了扶额头,我叹出一口气。
  夏明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用比刚才大上五倍的音量大吼了一句:“我要去救琦音!”
  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被他一吼,我顿感到耳膜一阵刺痛。我耐着性子,起身将他拉着坐下,用我剩下不多的耐心,缓缓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就回去救她好不好?”
  “为什么要明早?我现在就要回去!”
  “你给我点时间思考一下计策,此刻白夜宫正在气头上,贸然回去也是于事无补——”
  我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那明早回去就会有什么不一样吗?琦音也许正在被她们严刑拷打你知不知道?”
  “那你现在回去有用吗?陪着琦音一起被严刑拷打?”
  “那你明早就一定能想到办法?想不到怎么办?是不是琦音就不救了?”
  “你少他妈给我绕圈子。”我火气瞬间来了,原本我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与其一无所用的只会在这里喊去救人,不如用你那脑子也想想怎样去救!你以为救人是靠喊的吗?你把琦音喊回来给我看看?你声音大你就有理了?”
  静默片刻,夏明礼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你和琦音素无瓜葛,她的生死你当然不操心。等你想出对策,她的骨头都能拿来敲鼓了。”
  我皱了皱眉,眯着眼审视着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夏明礼一反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的模样,面色阴沉的有点可怕,此刻他的气场竟与夏南胤有些许相似,看来亲兄弟终究是亲兄弟,骨子里流的是一样残酷的血。过去我以为他们差别太大,只是因为有人还未被逼至绝路。
  我心里头开始有点不好的预感,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我先降了姿态,放低了声音,打算先好言将他劝妥。夏明礼此刻在气头上,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是毕竟智商摆在那里,我如果使出浑身解数去驴他,应该可以成功。
  就在这个时候,容乾突然光速拔出了雪名剑,宝剑出鞘,音声清绝,我一瞬间以为他要砍夏明礼,连忙将那孩子护住,却不料容乾根本没朝向我们这边,而是一步迈出将我们挡在身后,持剑警惕的与溪流对岸的一片幽深对峙。
  我被吓了一跳,夏明礼直接被吓蔫了,那片黑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息凝神,心里却隐约开始浮出一种预感,我甚至张口就要喊出来者的名字。
  比起我,容乾就简单粗暴多了,凭着直觉判断而出的来者不善,雪名剑颤动,眼见他就要一剑砍去——
  “等下!”我连忙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越过容乾肩膀,朝对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夏南胤?”
  对面前进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直到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从齐腰草丛的阴影里显露出来,像是黑白画卷里的一点红,混沌世界的第一缕光,冰天雪地的原野里,可以燎原的那颗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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