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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队伍前面发出一阵求救之声。吴三桂抬头一看,只见自己队伍中的几个兵卒因为中箭而栽入了峡谷之中,久久没有听到落地之声,只有兵卒凄厉的叫声在山谷之中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吴三桂仔细搜索峡谷四周,却不见箭发何处。
吴三桂心里便焦虑起来:看来我低估了李定国!可我们的队伍如何过去呢?若要硬冲,只能徒损兵力!想到此处,吴三桂急令:队伍停止前进!然后依次向后撤出峡谷。
原来,李定国看准这是由四川进入贵州的必经之路!李定国虽然见此处是天然关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利,但他还是派得力之将刘正国、杨武驻守在此!在李定国看来,其余清兵不足忧虑,只有吴三桂令人胆寒。自己虽未与之交战,但从李自成败于他手便知他是自己的对头!所以,李定国虽对其他清兵疏于防患,却在此处进行了一番精心布置。
队伍受阻,无法南进,吴三桂心中焦急,又召集众将商量。
胡守亮说:“此关地势险峻,易守不易攻,所以,我认为只宜巧取,不宜硬攻!”
吴三桂说:“我在明处,彼在暗处,彼能射我之头颅,我却不知其箭发何处!如何巧取!”
胡守亮说:“我有一计,不知行与不行!”
吴三桂说:“你且先说来听听!”
胡守亮说:“明兵是躲藏在树林之中,我们只要放火烧之,立刻便将其裸露于外,我军然后攻之。”
方献廷说:“此计不行!一是因为我军也驻扎在其中,若烧山,我军亦无藏身之处;二是此山庞大,山深林密,若烧之,时日太久,而我军又不能耽搁太久!”
吴三桂自言自语地说:“进攻不行,烧山也不行,如何过关?”之后,他突然问:“能否用炮火袭击?”
方献廷想了想说:“用炮火攻击,亦非上策!”
吴三桂问:“为何?”
方献廷说:“此谷狭窄,若用炮火攻击,恐引起山崩,山石滚落下来,我军亦无处躲避。”
吴三桂说:“若让我军步兵攀上山顶,还会被山石所伤么?”
方献廷说:“即便让步兵爬上山巅,也是不行的!”
吴三桂问:“为何?”
方献廷说:“如果战马受惊,我军会不战自乱!”
吴三桂说:“若让战马绕到山麓之后呢?”
方献廷想了想说:“果然是好计!”
于是,吴三桂命令战马绕到山麓之后,步兵爬到山巅,然后让炮兵猛烈轰击峡谷。
躲藏在树木山洞之中的明兵,在炮火的攻击之下,惊慌失措,纷纷从隐蔽之处逃出来,或投降吴三桂,或被杀死。
吴三桂攻下石壶关之后,便又率兵继续南进,一举攻下遵义、开州两城。
李定国得知吴三桂突破天险石壶关,并攻下遵义、开州等城,心中大惊,急令回师贵州。
而此时,从湖南而进的罗托已经攻陷贵阳,驻守城中。
李定国得知贵阳被陷,无处安身,心里更是惊慌失措,与众将商量应付之策。部分将领认为此时罗托虽攻陷贵阳,但其仍是孤军之势,若集中力量攻之,罗托即会溃败,贵阳也可失而复得。而另一部分将领却认为:罗托虽处孤军之势,但吴三桂却已攻克遵义、开州,正奔贵阳而来,我军若是贸然进攻,必处于吴三桂与罗托的夹击之下,那时我军必败。
李定国见两种意见都有道理,一时难以决断,仔细思索之后,觉得在盘江一带部署防线截断清兵的会合为好。
在此时,还有卓布泰率领的东路军也从都匀、宁远进入贵州。
清朝的三路大军已齐入贵州,准备围击李定国。
令信郡王多尼感到不安的是李国翰还师遵义之后不久便死了。
虽然清军取得节节胜利,但多尼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二、吴三桂与罗托等人在杨老堡商议分道进兵
李国翰死后,吴三桂心中的顾忌便没有了。朝廷派李国翰与吴三桂在一起,名为协助他,其实是牵制。
李国翰死后,其队伍自然归到吴三桂名下,吴三桂的实力又得到大大加强。
这时,吴三桂突然接信郡王多尼之信,要他火速赶到平越杨老堡去。吴三桂立刻意识到这是商量如何进攻李定国之事。吴三桂认为在此情况之下,最重要是保存实力,避免损耗。然而,如何才能保存实力?吴三桂却不得而知。他召集方献廷、胡守亮等人来商量。
吴三桂对方献廷和胡守亮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胡守亮沉思片刻,便说:“若寻求自保之策,必须搞清楚明主力是如何分布的。”
吴三桂说:“据报,李定国所率主力驻扎在罗平,其他几人动向不明。”
胡守亮说:“知此一点足够矣!”
方献廷说:“胡兄怎能如此说话?”
胡守亮说:“明军之中,数李定国足计多谋,如今又统领着主力,因此,我们要尽量避免与之冲突!”
吴三桂点头说:“胡兄言之有理!”
方献廷却说:“虽然有理,却并不一定准确!”
吴三桂问:“那是为何?”
方献廷说:“因为其他之人并非像胡兄所说那样不足忧虑。像刘文秀、白文选等人,我们也必须慎重对待。只不过没必要像对待李定国那样对待这些人罢了。”
吴三桂点点头说:“我觉得尽量避开这些人为妙,等他们之间相战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吴三桂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只是不知如何避开他们?”
胡守亮说:“这个容易!我们只要避免与他们正面交锋即可!”
吴三桂心中有了主意,随即向杨老堡奔来。
吴三桂到达杨老堡时,多尼、罗托等人早已在等待着他。
杨老堡是个只有数百人的小城堡,房舍大多傍山而筑,层层叠叠,非常壮观。房舍的墙壁都是青石头砌成,由于山里常年细雨绵绵,空气湿润,墙壁之上大多长出潮湿的青苔,让人一望之下,能产生世事沧桑之感。
吴三桂走进一幢低矮的民房,只见众人已在等他。吴三桂向众人行了行礼,然后坐到空位上。
多尼是统领,见众人到齐,便说:“现在,我们三路军马都会师于贵州,今日请众将来,其目的就是商量如何分兵进击明军。请大家畅所欲言吧!”
吴三桂会心一笑,然后静观他人动态。
罗托说:“明军之主力驻扎在罗平,由李定国统领,须由一毫无损伤之军与其周旋,方可有取胜把握!”罗托之所以特别指出毫无损伤,是暗指让卓布泰出战李定国。还有一层意思是告诉多尼,自己在攻克贵阳之时已损兵折将。
吴三桂自然知其用意。因为要论损失,他们的损失谁也没有自己那么大,罗托此语,自然想保护他自己,然而连同吴三桂也一起保护了。所以,他心里暗暗感谢罗托了。
卓布泰没有想到罗托会开头便将难啃的骨头踢给自己,他反感地说:“我认为,与李定国作战,须要由一精通战术之人与他周旋才可能取胜,因为李定国以勇猛善战著称!”
吴三桂感到此语对己不利,赶快说:“我以为与李定国作战,战术固然重要,但必须要有实力。像我的队伍进攻石壶关之时遭受极大的损失,后又连续攻下遵义、开州,兵卒们早已疲倦,哪里还有精力再打硬仗?”
卓布泰历来就看不惯吴三桂的奸猾,一听他之言,便知是冲着自己来的,干脆直截了当地说:“我军刚进贵州,与明军几乎没交过锋!虽说兵卒精力充沛,以逸待劳,但毕竟没有实践经验。对这一带的地势也不熟,这仗如何打?”
吴三桂见卓布泰竟然公开挤对自己,便也不再顾忌,直截了当地说:“卓布泰将军既然不知打仗,为何还要食皇上俸禄?”
卓布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多尼见如此,立刻说:“众人不必争执!谁都说得有道理,不过,事实摆在这里;仗却不可能不打!我看这样吧,谁也别闲着。”
吴三桂见多尼如此说,立刻接口说:“若如此,我率军从遵义出发攻下天生桥,抄袭大西军的后路!”
多尼说:“好!”
罗托不言不语。
多尼说:“我看卓布泰将军率兵进攻罗平吧。”说到这里,多尼歇息一下,然后说:“我与罗托率兵进攻曲靖。曲靖是白文选驻守,白文选也是大西军的名将啊!”
卓布泰见事已如此,心里骂道:好个奸猾之徒!然而他表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答应了。
于是,北路由吴三桂率军从遵义出发,进攻天生桥,然后再抄大西军后路。
中路由多尼统兵直趋水西,进攻曲靖。
南路由卓布泰率军进攻罗平的李定国。
吴三桂回去之后,将军事计划告诉众将军,众将军认为吴三桂此举甚高,既可立功,又不需折损。
吴三桂回来后,并不急于出兵。杨剩骸安皇撬当笊袼倜矗课颐俏尾辉绯霰俊�
吴三桂说:“若要取胜,自然是兵贵神速,若要保住实力,还是晚些出发的好!”
过了几天,吴三桂才率兵从遵义出发。天生桥虽然也是重要关隘之一,但李定国并没有派重兵把守,因此,吴三桂并没有什么损耗,便将天生桥攻下了。
吴三桂过了天生桥,本准备继续北上,突然听到报告,说白文选的部队据守在七星关。吴三桂立即下令改道,绕出乌撒土司境,向沾益进发。吴三桂绕道的目的是避免与白文选的部队相遇。因为如果与白文选的部队相遇的话,难免又有场大战!
多尼率兵进攻曲靖时,也没有花多大力气,便将白文选打得大败。因为主要兵力都由李定国统领,白文选手中兵力不足。
唯有卓布泰率领的南路军与李定国作战非常艰难。
李定国在战前,已于罗炎、凉水井一路伏兵设防,陈兵数十万,本来便打算与清兵决一死战的。
李定国为表死志,将自己的妻子儿女也接到大营之中。许多将领为其所感,也将家属接入军营之中,表示誓与清兵作战到底。
卓布泰所率清兵,多数是满兵,历来以剽悍著称,但他们进攻之初,便遇到了李定国的队伍的强烈抵抗,士兵的手便软下来了,心也怯了。
连攻数日,没有进展,卓布泰焦急起来,他命令士兵拼死进攻,但进攻的士兵纷纷倒在李定国军阵前。卓布泰再怎么命令,也无人贸然进攻。
卓布泰此时此际,仿佛听到了吴三桂的讥笑之声:“卓布泰将军既然不知打仗,为何还要食皇上俸禄?”卓布泰再也不顾后果,挥起大刀,便将身边一畏缩不前的兵士杀死,然后喊道:“若有畏缩不前者,格杀勿论!不怕死的跟我来!”
卓布泰奋起神威,向大西军冲了过去。
大西军从未见过如此剽悍的清兵,因此吓得转身便逃,大西军全线崩溃,大营陷落。李定国的妻子亲属,以及其他将领的妻子亲属都倒在血泊之中。
李定国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家人最后一眼,然后率领残兵败将逃向昆明。
三、永历帝问计于小太监
一六五九年一月五日,李定国率领残兵败将退回昆明。
李定国到了昆明,便直奔皇宫!
永历帝听说李定国败回昆明,便慌慌张张来接见他,急得连鞋也没穿上。
永历帝一见李定国那副蓬头垢面,满脸血污,衣服不整的样子,吓得愣住了!这哪里是以前的叱咤风云,名震宇宙的李将军?
李定国见永历帝那种慌张神态,本已于心不安,再见他突然怔住了,李定国更是内疚万分。于是,他双腿一软,便跪到永历帝面前,哽咽着喉咙说:“臣子无能,惊动圣驾,臣罪该万死!”
永历帝立刻奔到李定国身边,将他扶起来说:“爱卿何罪之有?是朕无能,连累爱卿了!”李定国与永历帝抱头痛哭。
李定国突然觉得这样下去,势必使永历帝失去信心。他对永历帝说:“皇上不必伤心,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可以重集兵马与清兵一战!”
永历帝心中没有主意,疑虑地说:“还能战么?”
李定国见永历帝信心不足,便说:“圣上若有疑虑,不如召集众大臣商量一下,是战是退,或者怎么样,自然有个结果!”
永历帝便答应了,下圣旨召集朝廷的所有文武大臣于殿中。
文武百官听到李定国从罗平败回,早已是惊慌失措。他们虽说是永历帝的臣子,但他们心中真正依靠的却是李定国。他们认为李定国英勇善战,是永历政权的顶梁柱。可是,如今他也被清兵打败了,他们心中的精神支柱便被击垮了,他们变得六神无主。现在听说永历帝要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大事,猜到是关于今后的去向,都变得惴惴不安。
永历帝看了看虽然站得很整齐,却有些慌里慌张的大臣,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然后沉着声音问:“现在,晋王新败,清兵又穷追不舍,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望众爱卿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沐天波说:“晋王之败,并非其他原因,而是因为清军人多势众。所以,臣以为,我们应放弃昆明,向滇西方向撤退!”
永历帝问:“为何要向滇西撤退呢?”
沐天波说:“滇西地处边界,地势复杂,若守,有屏障可依,若攻,也能即时出击。万一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时,我们还可以撤到缅甸去!缅甸非大清之地,我们若居于此,大清必无法干扰!”
李定国大声叫道:“皇上,此计不可!”
永历帝问:“为何不可?”
李定国说:“如果退到滇西,必陷入绝境也!因为,缅甸虽非大清之地,但缅甸国小,大清势大,若以强势压之,缅甸必不会得罪大清而保圣上!”
永历帝一听,觉得有理,便问李定国:“依晋王之意呢?”
李定国说:“退守滇南!”
永历帝说:“为何如此?”
李定国说:“我军虽败,但并没有到山穷水尽之地步。若将各路兵马召集起来,仍然可与清兵决一死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马吉翔说:“不可!”
永历帝问:“为何不可?”
马吉翔说:“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晋王新败,其势必衰,若勉强纠集兵力与清兵作战,只能徒增新败。若再败,便无处逃遁也!”
永历帝问:“国家偌大,岂无我等容身之处?”
马吉翔说:“国家虽大,但一天难容二日,清兵必穷追不舍,我军无喘气之机会,必败无疑!”
李定国说:“圣上勿虑,臣之所以主张退守滇南,是因为在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可撤到广东沿海,与台湾的郑成功会合。”
永历帝问:“郑成功是否会接受我们?”
李定国说:“臣在攻打广州新会之时,曾与郑成功有书信来往。虽然合作没成功,但郑成功的襟怀和力量却因此可知。我们若与郑成功结为依靠,必能与清军抗衡!”
沐天波说:“圣上,此计不可!郑成功是何样人,我等并不知道,怎知他可以依靠?”
李定国说:“沐大人是疑心本王说谎,还是担心本王有诈?”
沐天波立即改口说:“即便如晋王所说,退守滇南之计也未必行!”
李定国问:“为何?”
沐天波说:“此去沿海路途遥远,若向这方向撤退,只怕尚未与郑成功相会,便已败于清兵之下。”
李定国说:“沐大人何故如此胆怯?我军虽弱,若纠集起来,定可与清兵纠缠一段时日。我想,至少在郑成功相会之前绝不会有大难的。”
沐天波冷笑道:“只怕未必!”
李定国肃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