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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豁然醒悟
斐柏言半夜里醒来,习惯性地往山洞里边望去。果然,她人又不见了!
“这个丫头!”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低语一声后,斐柏言起身走出山洞朝河边走去。
一路走着一路暗自想着,既然浅曲如此喜欢嬉水,干脆以后就在家里弄条河得了,省得要一天到晚地去河边寻她。
虽然知道她此时定是安然无恙地在河边赏着月,但就是放心不下,总想去那里陪陪她。
说来也奇怪,以前自己的睡眠一向都是比较浅的,一丁点响动就很容易惊醒。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和她在一起,自己反倒睡得很沉,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样想着,他自嘲地摇摇头微微一笑:其实,自从认识她之后,自己仿佛就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自己了吧……
犹记得那日他回到客栈听到袁亦夙说她独自去了癸墨山谷时,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慌不安!大脑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双脚已不由自主地冲出了客栈。
从墨岸城前往山谷的那一路,是他所走过的最揪心最焦虑也最漫长的一段路。害怕见不到她害怕失去她的恐惧让他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只是肩负的责任让自己无法表白亦无法接受她的爱,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默默地守着她爱着她,直到听到昨夜她的那一番话,看到烂漫花丛中她无助忧伤的神情,那令人心疼怜惜的美,那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法再压抑自己。于是,他鼓起勇气想好好爱她,好好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
或许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吓到了她,见到她的茫然无措她眼底的疑惑不解,他心疼了也懂得了,之前自己的一再回绝一再否定必是伤到了她,所以她才会用那样既欣喜欢愉又不敢置信的眼神愣愣地望着自己。
这样想着走着,不知不觉斐柏言已来到河边。
抬眼望去,心下却是咯噔一声,空旷的河岸上哪里有她的影子!
她不在这里!!不在这河边,她能去哪里?!难道是那长满龙胆花的山坡?!不可能!那边的路崎岖不平,深夜里她一个人定然不敢轻易独自前往!
那浅曲她究竟去了哪儿?!
斐柏言焦急地冲向岸边,河水依旧潺潺流淌,视线所及的河岸附近根本没有半点她的踪影。
心脏揪紧,他焦虑不安地沿着河岸狂走疾呼:“浅曲!浅曲!”
“夏浅曲!夏浅曲!夏——”
“我、我在这——啊——”
河流上游突兀响起一声惊呼让斐柏言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几个飞跃来到发出声响的地方,只见她摔倒在地,一手捂着右脚,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
斐柏言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扶着我的手臂着急追问:“怎么回事?”
“我,崴到脚了。”
他抬起我崴伤的脚用力揉着,带着几分埋怨地说道:“总是这么不小心!又爱闯祸又经常受伤,看来以后我要把你牢牢地栓在我身边才行!”
他脱口而出的话让我吃惊不已瞬间忘记了疼痛,傻呆呆地望着他:“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赶紧把你娶进门才好随时随地地守着你看好你不让你受伤!”
说完,他勾唇一笑,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随后将我打横抱起朝山洞走去。
愣神许久我才缓缓反应过来,心、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他的意思是、他要娶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知不知道
抱着我走进山洞见到火光后,斐柏言才发现我衣衫半湿地紧贴在身上,一头青丝也是湿漉漉的不断滴着水珠。
微微皱了皱眉,斐柏言将我小心地放在干草上,转身把火堆调旺了些。
回过身,他抬起我崴伤的右脚,脱下鞋袜,用手揉着肿起的脚腕处。
“疼么?”
“嗯。”
我话音未落只觉他手上用劲一捏,巨痛猛然袭来引得我低呼一声,眼眶泛起泪水:“好痛!”
噙着些许怒意的红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还知道痛!”
“我、我——”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大半夜里瞎跑崴到脚都算是好了,如果掉进暗洞里你怎么办?!”
“我很小心的,才不会掉进去!”我眼里含着委屈的泪,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着。
“那你这一身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质问让我羞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该不会是又去洗那什么丝帕掉进河里了吧!”他半是嘲讽半是气恼的话让那股在我心底压抑已久的醋意涌上心头,一时气愤地脱口问道:“那你呢?!你整天就记着你那条宝贝丝帕,什么时候记得我?!”
“我哪有什么宝贝丝帕?!”
“还说没有!你那什么芫姑娘给你绣的那丝帕不就是!不就是鸳鸯戏水嘛,谁不会啊!哼!!”
他明显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徐徐反问:“某人昨晚上不是说芫姑娘怎么怎么心灵手巧怎么怎么温柔贤惠,某人笨手笨脚女红手工全都不行吗,怎么突然间语气就全变了?!”
“我、我——哼!”接不上话的我带着几分恼意几分尴尬地鼓着腮帮子别过脸不看他凝满调笑的眼。
谁知下巴被他捏住逼着我转过头来对上他笑意浓浓的双眼:“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炙热的红潮涌上脸颊,我又羞又恼,局促得不知双手该放哪里才好。
斐柏言缓缓靠近我,然后在我鼻尖前端停下,呼出的热气吹拂着我布满红晕的脸。
此刻,我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身体发僵几乎喘不过气来!
停顿许久,他才慢慢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只听他带着几丝沙哑的嗓音低低响起:“把湿衣服换了,不然待会儿要着凉的。”
他的话瞬间让我双颊红了个透,羞窘地把头埋到胸前,胡乱地摆着手:“不用不用,我、我、我不怕冷的!”
“你穿我的衣袍,我在外边等你。好了、叫我。”
不待我出声,他已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放在我身旁,随后大步走出山洞。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捂住红烫的脸颊,使劲摇摇头拍飞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匆匆解开衣带脱下弄湿的衣裙,随后穿上他绯色的外袍。
因为是抱着我一路走来,他衣袖几处和胸前一片都有些湿,于是我挪了挪身子挨近火堆,褪下外袍仅着亵衣,用手撑开衣袍放在火堆旁烘烤。
很快衣服便已烘干,我将带着温度的衣袍再次穿上身,宽大的红袍套在我娇小的身体上松松垮垮的,衣袖也是长出了一大截。
看着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我不禁哑然失笑,但心头却是未曾有过的细细密密的甜蜜与感动。
收整妥当后我才唤了斐柏言,他缓步走进山洞见到我的瞬间,脚步一滞,愣了几秒后才继续往前。
来到我身旁坐下,他却不看我,只是一根又一根地往火堆里添柴。
见火已变旺,他起身用几根粗实的木棍搭起一个架子立在篝火旁,随后取过我的湿衣服细心地展开铺挂在衣架上。
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做得是那么顺手那么地理所当然,让我无比意外又欢喜非常。
似乎从昨晚河边的那一个轻盈的吻之后,他就变得不一样了。不仅直白地告诉我,他要娶我,还为我做了这些不应是朋友该做的事。
斐柏言他,真是爱上我了么?是真地要娶我为妻么?
将衣服晾好后,斐柏言回到我身边坐下,关心地问道:“还冷吗?”
没等我出声,他伸手揽着我的腰将我拉近他身侧,抬手撩了撩我湿润的发丝,淡淡说道:“你、方才是去河里洗浴了。”
我诧异不已地望着他,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斐柏言定定地看着我半晌,而后抿唇浅笑:“我就是知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羞羞答答
斐柏言点了点我小巧的鼻尖,宠溺地说道:“来,我帮你弄干头发。”
闻言我乖乖地偏了偏头,他便轻柔地将我的头发全部捋到一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油亮的发丝中穿过,以手为梳,从发顶到发梢将散乱的发慢慢理顺,随后撩起缕缕发丝,轻轻抖动。
“浅曲的头发很漂亮呢!”
他由衷的赞美让我开心不已:“夜末哥哥帮我梳头发时也经常这样说!”
感觉他的手顿了顿,片刻才又继续捋开湿发:“以后、不要让夜末帮你梳头发了。”
我不解地回头望去:“为什么?”
静静地看着我的眼,斐柏言尽量用淡然的口气答道:“有我帮你梳不就好了么?!”
待我细细回过味时,脸上不禁布满了红霞。
“那个,呃、好。”
“嗯。”斐柏言满意地颔首,“在谷里这些天想去河边洗浴的话,跟我说,我陪着你。”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接着满脸羞红地急急摆手拒绝道:“那个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
“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会偷窥你洗澡的人?!”斐柏言故意带上几分怒意地弹了弹我光洁的额头。
微微一怔,我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羞红着脸低埋着头,音细如蚊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呃、就是、是我、我不好意思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听到他说话,我只觉自己臊得慌,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我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眸含秋水面若桃花的娇羞模样在他眼里是多么的动人。
撩开青丝后露出白皙的纤细脖颈泛着莹莹的白润光泽,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混合着特有的甜味在鼻端幽幽萦绕。
此时此刻,斐柏言突觉口干舌燥,一股说不出的炙热从小腹腾升,心失去规律地跳动着欢腾着闹嚣着……
在这带着几分诡异的寂静里,我只觉又羞又窘,又期待又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也不清楚不安着什么,只是心头隐隐觉得在这样的氛围下,似乎要说些什么才行……
没待我来得及出声,我的下颌突然被他抬起,下一秒,便被他猛烈地封住了唇。
他深深地吻着我的唇,贪婪地摄取我的芳泽。这样的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狂放,就好像他抛弃了所有顾忌与负担后的陡然爆发。
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艰难地应和着呼吸,脑中一片空白后身子发软,四肢渐渐失去了力气……
察觉我的不适,他揽紧我的腰,慢慢离开我的唇,新鲜空气源源不断地灌进我胸腔里,窒息感才稍有好转。
头顶上方是他变得幽深的暗红眼眸,闪着炙热的火光紧紧地凝望着微喘的我。
猛地,他仰头深吸口气,缓缓呼出,几次三番之后,他才低下头朝我浅浅一笑,恢复清明的双眸带着几许怜爱几分不舍。
温柔地摸了摸我满是潮红的脸颊,沙哑着低声问道:“累了吧!”
大脑早已短路的我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累了就先休息。”说完,他起身上前去整理我睡觉的那干草铺。
缓缓回神的我望着他的俊朗的背影,心头充盈着难以言表的甜蜜与幸福。
待他收拾完毕回到我身边示意我回去那边休息时,我望着他迷人的眼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想睡这儿!”
闻言他明显愣了愣,讶异之色划过双眼,随后嘴角悄然勾起一丝坏笑:“你、想和我一起,睡这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晚了一步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我害臊不已,但我仍是鼓起全部的勇气说道:“我要睡这里!”
我的手,直直地指着他的膝头,羞涩但却带着几分霸道地再次说道:“我要睡这里!”
他眼角凝着盈盈笑意,抬手捏了捏我红彤彤的脸蛋,手指轻柔地插进我的头发中,将我的脑袋安放在他膝上。
那让我魂牵梦萦的清幽兰香真实地将我包围,此时我的世界里,漫天漫地都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温暖。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恬静安详。
斐柏言轻柔地抚摸着我如瀑般在他身上倾泻而下的长发,一下、一下……
我此刻虽是疲倦非常,内心却充满了无比的欢喜和满足,全无半点睡意。
望着那跳跃的火苗,我缓缓出声问道:“你说,子央他们一直等不到我们回去,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来找我们?”
“肯定会担心,只是、他们即使想来找怕也没有把握能安全地进谷,即使如我这般能进得谷里来,却也难找到出去之路。”
“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他们不要为了我们而涉险!”
“嗯。”
沉寂片刻,我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开口唤他:“柏言,那个……”
“嗯?”
我突然抬起头朝他望去,对上他微诧的眼神,我顿了顿,咬咬唇终是问出了久藏心底的那个问题:“你、有没有后悔来癸墨山谷找我?”
话音刚落,我鼻尖就被他轻捏了几下,带着几许恼意与责备地瞪着我:“说什么呢傻丫头?!”
“可是、可是如果你不是来这里找我就不会被困在这里,很有可能我们会一辈子出不——”
微凉的指尖压在我的唇上让我咽下未出口的话。
斐柏言眸光坚定地望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浅曲,我唯一后悔的是、我每次都比他晚一步!”
“当初在平城,是他先认识了你。我、比他晚了一步。”
“在屽城时,我比他先知道你也在屽城,但是,是他先找到了你。”
“后来,当我和刘翟匆匆赶到墨岸城,却见到你和他手牵着手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我又晚了一步。”
“每一次,似乎每一次我都是晚他一步。那样一次一次的晚到与错过,让我心灰意冷。我想,或许,他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和你,或许注定只是朋友。”
“所以,我只能用朋友作为借口一再地告诫自己一再地拒绝你。”
“但就在你独自来癸墨山谷那天,我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我一定不能比他晚!!所以,我来了!”
“浅曲,我很庆幸我来了!如果不来,我定会抱憾终身!!”
斐柏言移开放在我唇上的手,随后双手微微用力按在我肩上,郑重地说道:“所以,请你不要再问我会不会后悔这样的话!!懂了么?”
最初的惊讶诧异感动在此刻全都化作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在我心头静静流淌,对着他的眼,我绽放最甜美的笑容,用力地点头:“嗯!!”
唇际勾起满意的浅笑,斐柏言伸手自然地揽过我的肩拥我入怀:“睡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几位干爹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我总觉得今天的空气特别的清新,太阳也格外的明艳。
斐柏言小心地搀着我一瘸一拐慢慢地朝河边走去。
虽然昨晚上脚被崴伤行动不便,但听到斐柏言说他一人去河边洗龙胆花时,我急忙要求与他一起过去,斐柏言虽不同意但却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自从与他变亲近后,我便无时无刻不想和他在一起,仿佛只要能看着他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味道,心便是安定的。
原本在山洞时斐柏言便说要抱着我去河边,但我嘴硬地坚持要自己走着过去。谁知才走了没多远,斐柏言就一把将我抱起大步往前走去,他说,按我这速度,走到河边时天都黑了。
于是抗议无效的我只能乖乖地呆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我一路走到河边。我脸上虽是作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其实心里暗自偷着乐,开心得不
得了。
真的真的很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全。
来到河边,他在河水较浅的地方寻了处可以坐的岩石将我放下,然后细心地脱下我的鞋袜,将我的双脚放进清凉的河水里。
“你在这里玩水等我。”
低声嘱咐后,他转身到河流上游的地方洗草药。
七八株草药不难洗,不一会儿他便将洗好的龙胆根茎铺放在干净的石块上晾晒,随后朝我走来。
我仰脸冲他甜甜一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柏言坐这!”
他见我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也露出了笑容,走到我身旁,揉了揉我的脑袋,紧靠着我坐下。
我双手撑在岩石上,双脚顽皮地挑起水花引来水珠四溅,他却也不在意,只是浅浅地笑着看我玩得不亦乐乎。
无意间瞥见他眼中的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