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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聊逍遥兮-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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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救了你一命。”洛九龄的声音低迷。
  “那又怎样?”
  “你不可以不杀我吗?”
  “你不可以不当皇帝吗?”
  许久。才听到囚牢顶上一阵阴森的笑声,“呵呵呵,没想到玄景皇帝和郦大人身处困境还能顾及床第之事,真是令本太子佩服!”
  二人迅速站了起来,仰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小小的亮口。
  “楚羽刀,是你?”二人同时惊道。
  “洛九龄,枉你聪明一世,居然败在一个女人手里,实在是可惜!”楚羽刀啧啧道,“统一天下的大任看来还是交给本太子了,你二位且谈情说爱去吧!”
  “楚羽刀,放我们出去,一切好商量。”洛九龄冷冷道。
  “怎么?还有你洛九龄出不去的地方吗?”
  “你为什么这样做?”
  “要完成一统大业,你们二人是我最大的绊脚石。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若是可以杀了郦容与,我便放你出来。”
  郦容与立时望向洛九龄,只见他缓缓说道:“楚羽刀,你明知不可能。”
  “呵呵呵,那就好好享受本太子为你们准备的墓穴吧!”
  亮口一暗,楚羽刀已经离开。
  昏暗静寂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人。郦容与背靠墙壁站着,明眸低垂,呼吸时肩膀一耸一收,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周国第一女相就这样乖乖等死吗?”
  “那洛国皇上又在等什么?”郦容与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涣散。不知为何,方才扑倒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明明应该被他的话暖到,可是胸腔里冰凉得沁人。
  “等你过来。”
  郦容与勉力一笑,“我为什么要过去?”
  “那我过来。”洛九龄慢慢走近,凝视着她那张白到透明的脸。
  “洛九龄,有这种闲情不如探探有没有出路。”
  洛九龄长呼了一口气,左右顾盼,“楚羽刀既然有心把我们一起困在这里,肯定是没有出路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死在这里?”
  “你怕吗?”
  “怕。”郦容与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我怕。只不过上天对我还算不薄,上一次,有他相伴;这一次,有一国之君作陪。黄泉之路,也不算寂寞。”
  “上一次?什么时候?和谁?李延年吗?”
  “可惜你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洛九龄深情地注视着她,“我没有。我从没有伤害过你任何亲人,甚至是任何你在乎的人。只是除了韩傲那一次,我并不知道是你。”
  郦容与默默地转身,“人都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
  “你应该知道各为其主的意思。”
  “当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我们注定要一起死去,你就只有这些对我说吗?”
  “洛九龄,我不知道说什么。”
  洛九龄突然一把拉过她的手,手心里好像攥着一块千年寒冰,他脸色霎时变了,手摸上她的脸颊,好冷!
  “你的风寒还没有好?”
  “还不是拜你所赐。”郦容与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方才被他扑倒,她已经眼冒金星了。现在又说了这么多的话,伤了这么多的神,她也实在是有些支持不住。“其实,你方才应该答应楚羽刀,杀了我的。”
  “他只不过是想折磨我们。”洛九龄扶住郦容与,她的额头开始滚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也有些软绵绵的。
  “洛九龄,如果我死在了这里,你答应我一件事。”郦容与嘴唇泛白。
  “什么事?”
  “永不侵犯周国。”
  “你不会死的。”
  “答应我…。。”郦容与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他怀里,两只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可是还是没有听到回答,她便昏了过去。
  洛九龄当机立断,脱下两人的衣服,将两人紧紧包裹住,卧在角落里。怀里好像是一块冰,她本能地靠近自己,抱住自己。微弱的光亮里,她浓睫昏沉,睡颜静谧。如果可以这样一直到死,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囚室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只有那潭死水上的岩石偶尔往下滴水。
  可是,这个可恶的女人真的会死吗?洛九龄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只不过在屋顶吹了一夜风,她又休息了两天,早应该好了。难道…。。搭上她的脉,脉象生冷,气息微弱。一般的伤寒绝不会如此。
  万丈来高的洞口又亮了,一团白影站在那儿,阴冷的笑声飘了下来。
  “呵呵呵,洛九龄,我的太医不小心在她的药里多加了一味。你不是一直都想抓住她然后折磨至死吗?我代劳了。”
  “楚羽刀!”洛九龄的声音有一丝隐忍,“把解药拿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洛九龄,我也不想这个美人儿死,可是,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本太子念在曾经跟她一起共过患难的份上,不过是来看她最后一眼。只是,你们两个在这无底洞底,早死晚死都是死。即使给了你解药你又能如何?”
  “给我!”
  “认命吧,本太子让你们死同穴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中的什么毒?”
  楚羽刀莫名其妙叹了口气,“乱世秋风冷,红颜不该生。”
  “红颜不该生…。”洛九龄陡然一惊,停在她耳际的手微微颤抖。
  楚羽刀收回了目光,那女人在他的怀里,他连一丝头发都没有看到。玉袖一拂,“把洞口封死。”
  那丝明亮又没有了,只隐约听见悉悉簌簌铲土的声音,他们竟是要将二人长埋地底。可是洛九龄没有心思去管那些,满脑子都是红颜不该生。红颜不该生生长于寒渊,采摘艰险重重,由它制成的毒因此也是世间罕有,更别提解药了。中此毒者,初时全身冰冷,然后红颜白发,一夜苍老,最终血脉枯竭而死。寻常人活不过十二个时辰。到底是谁?会给她下这种毒?这个可恶的女人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不,他不要她死。可是,困在这里他有什么办法不让她死?手突然一抬,他重又慢慢摸回去,那光滑细嫩的皮肤竟然变得粗糙起来。果然是红颜不该生!一滴泪缓缓地滑落,洛九龄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洛九龄…。。”
  “你醒了。。。。”
  “早就醒了…。”郦容与的声音是嘶哑的,苍老的,低沉的,每一个字音都深深揪着洛九龄的心,“楚羽刀说的,我都听到了…。”
  “嗯。。。。。”
  “你是在。。。。为我哭吗?”
  “没有。”
  “你介意我如此丑陋地死在你怀里吗?”
  “你知道不会。”
  “如果我上辈子遇到的是你,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这么多的磨难…。”郦容与自言自语道。
  “上辈子都过了很久了,你应该这样乞求下辈子遇见我。”
  “那,下辈子如果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妇,你难道还会这样爱我吗?”
  “谁说我爱你?你爱我吗?”
  “这辈子,有很多男人爱我。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让我…让我恨之入骨…。。”
  “我?”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声音越来越低,郦容与完全昏了过去。洛九龄摸上她的脉,竟然已经没有了跳动。
  “郦—容—与!”空旷的囚洞里久久回荡着他的绝望和哀恸。洛九龄抱着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郦容与,你不是一向自诩智谋国人吗?你怎么就被一味药给害死了?郦容与,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郦容与,你怎么可以?你不是还要杀了我为李延年报仇吗?你不是还要复兴你的国家吗?郦容与,你有这么多没做完的事?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可以死?
  也不知哭了多久,洛九龄摇摇晃晃抱起郦容与往那个死水潭走去。郦容与,你等着,我陪你一起。黄泉路上,你不要怕…。
  陈旧的水漫过头顶,二人一同往下沉去。这个死水潭原来深不可测,越往下沉,水越阴寒。洛九龄冻得睁开眼来,借着潭中不知哪来的微弱的光,他看清了怀里的人,白发苍苍,皮肤布满了皱纹。她的眼睛紧闭着,好像睡着了一般。可是,他就那样凝视着,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突然,他目露惊愕,那张容颜竟然渐渐褪去了皱纹,头发也渐渐从白色到银色,然后慢慢地恢复了黑亮。他急忙搭上她的脉,居然在微弱地跳动着,可是这足以让他欣喜!不由得呛了几口水,嘴里吐出一长串的气泡,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水越深,呼吸越急促。难道他们是注定了阴阳相隔吗?这该死的命运!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意识逐渐模糊,洛九龄仿佛看见被卷入了一个漩涡,冲进了一个暗洞里,被暗礁撞得彻底昏死…。。
  是什么在自己的眼皮上跳来跳去…。一股似有若无的腥臭味萦绕在呼吸里…。仿佛还有潺潺的水声…。这是在哪里…。洛九龄费劲地睁开眼,自己被卡在了暗洞里的两块岩石间。腰间一阵阵剧痛,想是受伤了。郦容与呢?他立即环顾四周,她竟然被冲到了河流的彼岸,此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只看到一头如瀑的乌发。心下稍安,试着转过身,后背不由得发寒。不到两丈开外的地方,一条瀑布气势汹涌。才开始听到那拍岸的惊涛声,简直惊天动地。如果他没有被卡住,落下了这万丈悬崖,定是粉身碎骨无疑。洛九龄抓住岸边的绿藤,爬了上来。腰间的伤口裂了开来,洛九龄撕开衣服,一片血肉模糊。他用水将伤口洗净,就地摘了些止血的药草,最后用撕下的布条缠了几圈。他沿岸走到尽头,从那边跳到彼岸,将郦容与抱上岸,又探了探她的脉,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南夏王都建立在一个山谷之上,这王宫底下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河。他和她福大命大,被冲到了这地下河里,也才从那无底洞得以脱身。这旁边气势宏伟的大瀑布,他也知道,南夏人称它寒之灵,得名于此瀑布的水凄寒幽怆。这寒之灵在深谷之中,周围迷雾瘴气重重,罕有人迹。而他和她被冲到了这空旷的山洞,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幸的是不会活活窒息而死;不幸的是这山洞再没有其他路,唯一的出口就是这个悬崖,但无异于一条绝路。顺着这地下河的源头也是不现实的,地底的暗河更危险。不过令人心安的是,洛九龄低头看着睡熟的人,她在这里。而且,红颜不该生在这寒渊之下,毒性被遏制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了。

  ☆、素心天上明月

  洛九龄手托着下巴,盘腿坐在她身旁。长睫一张一合,睡意朦胧。秋日的光一点一点的消逝,寒冰色的月光从洞口肆无忌惮地倾斜了下来。萧萧的地下河,散发出迷人魅惑的白气。和那月光一起,波光粼粼。偶尔锦鳞来往翕忽,俶尓远逝,空寂的山洞里便久久回响着那摆尾时搅碎的月色声。郦容与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祥和静谧,曾经喧嚣的世界现在只剩下了她和他。而他,突然一激灵睁眼。四目相对,都只装着彼此,眸光里都漾着暖意。
  “我没死吗?”郦容与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恢复了清柔。她低头看见那一缕滑落的头发,黑如夜幕,目露茫然,“还是我已经死了?可是,你怎么在这里?”
  洛九龄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长舒一口气,轻笑道:“我们当然是已经死了,不然你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
  肩头突然一痛,洛九龄俊眉一皱,抬头看着笑生双靥的郦容与。
  “我们逃出来了?”郦容与环顾四周。一条奔腾的地下河从坚固的岩石底下流出,不知其源而一泻千里,惊涛拍岸的汹涌此时清晰可闻,从悬崖底下遥遥地响到内心深处。还有一些小小的水洼星罗棋布在山洞里,蜿蜒回旋,浅浅的一览无余。而所谓的岸,能看到的也不过就是不大的一块实地,和一些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岩石。月光照不进山洞深处,因此也不知里面究竟还有些什么。洞壁上,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碎影纵横,偶尔婆娑作响。
  “没有。”洛九龄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郦容与听到他为了自己跳下水潭,不由得为之一动,目光怔怔地注视着他。
  “红颜不该生的毒性应该在这寒渊之下被压制住了,否则,你也不可能醒来。”
  “那岂不是说,我下辈子只能在这寒渊之下了此残生?也罢,上天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的确,上天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洛九龄注视着略有一丝怅惘的郦容与,她明丽的脸庞与粼粼波光相互映衬,白皙得仿佛一块上好的素玉。两人沉默之间,不知什么在悄悄地弥漫着,寒冷的空气也有了些温度。突然,郦容与的肚子咕咕了两声,洛九龄看见她耳根一红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挽起裤腿,踏进一个小水洼,不一会就捞了一条鱼上来。他取出一把匕首,将鱼活生生地切成片,跟郦容与介绍这是南夏独有的一种菜式,名叫生鱼片。郦容与抵不住饥饿,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块,没想到味道也还可口。
  “你知道吗?南夏有一个风俗。”洛九龄头枕在手肘上,靠着光滑的石壁,发出慵懒魅惑地声音。
  “什么风俗?”郦容与站起身活动筋骨,漫不经心地问。
  “女人如果吃了男人为她做的生鱼片,就要嫁给他。”
  “啊?”郦容与转过身望着他,随即一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当然知道你没有这么天真,不过我没有骗你。’食我鱼兮,且与我语;鱼兮鱼兮,与兮与兮…。。’”
  “什么意思?”郦容与蹲下身来,偏转头“好奇”地问。
  “吃了我的鱼,就要和我说话;鱼啊鱼啊,给我你的心…。”
  “南夏男人真是小气,一条鱼而已,就想要别人的心。”
  这女人是故意抓不住重点吗?他难道表白得不够明显吗?被一个女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拒绝也不知多少次了。他自认,凭他的风采气度,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拒绝。可是,这个女人。。。。。
  “怎么算是不小气?”
  郦容与又转过头来凝望着地下河,嘴角无声一笑,随即轻轻吟唱起来,“食我——鱼——兮,且——与我语;鱼——兮鱼兮,与兮——与兮……。”
  在空旷的山洞里,伴随着流水的涛声,悠扬婉转,空灵如梦。仿佛置身于一片莲叶田田之中,采莲的姑娘明眸动人,皓腕如雪,驾着一叶扁舟,在密密层层的荷叶下与良人窃窃私语,约定终生的誓言…。洛九龄不由得被这歌声醉了,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食我鱼兮,且与我耽;鱼兮鱼兮,娱兮娱兮。食我鱼兮,且与我老;鱼兮鱼兮,愚兮愚兮…。。”
  采莲女和她的良人一起嬉戏在芦苇间,言笑晏晏,没有期限。但是,青春一点一点地逝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只是一场愚弄。美丽的采莲女还是嫁给了别人,日夜思念终究为他人做了嫁衣…。。歌声至此,低落迂回,愀怆幽邃,闻之流水呜咽,明月苍白…。。洛九龄不禁坐起身来,凝视着她单薄的背影。难道她和他,是那采莲女和小伙的结局。。。。从来情深,奈何缘浅…。。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歌声停了。
  “喂,郦容与,你不是不知道《食我鱼》吗?怎么,居然会唱?”洛九龄的话冷得渗人,他已站在郦容与身后。
  “我问你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郦容与起身回头,他就近在咫尺,吓得差点退入河中,幸好被他搂住。“你怎么这么生气?难道我唱得不好听吗?”
  洛九龄松开了手,“此曲我曾听过,但那些人都没有你唱得好听。”
  “那怎么掌声都没有?”
  “你…。”洛九龄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算了。”他重新躺回原处,合上眼眸,不再与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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