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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慕臣,再多放些心,等一阵子吧。等你的身体养好了,不会再时常昏迷的时候,我就和玉扇商量带你去见他一面,成么?女人要乖,才能讨得男人欢心。凝筠也希望能够见到一个健康的你,不是么?还有啊,跟你说一件事情,能保证不伤心么?”
女人一伤心,就会流眼泪。
已经看不到的眼眸里,漾满怵人的红色。
看得玉华夜和姬玉扇的心里,实在心疼的慌,疼的,想把那个被孤慕臣送走的男人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揪回来,狠狠的扯着头发甩向墙面,一点力气都不留。
可是,他和姬玉扇,现在连那样的想法都不能有了,因为,那是对死人的不敬。
玉华夜在照顾孤慕臣的这一个多月里,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姬玉扇随时都会挂在嘴边上的那句‘跟个死人计较什么?’
鞋面,踩在没入脚踝深度的雪片里,嘎吱,嘎吱的发出一声声响音,玉华夜站在雪中,替孤慕臣拂去发丝上沾到的白色雪瓣,看着孤慕臣的眼神里,总是飘着淡淡的伤感迷离,凄楚依依。
☆、莫不如相忘于江湖?
“伤心?能让我伤心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几个,还会有其它的人,能得到这份殊荣?凝筠,玉扇,还有你,玉华夜,个个都是烙在我心上抹不去的伤啊!如果时光重来,我宁愿守得一方美人安宁,永无争斗。后宫里的是是非非,能过且过吧。造成今天的结局,我,又不是全然无错。”
与玉华夜之间的关系,似乎在她醒来之后,已经在姬玉扇那里达成了共识。
现在的三个人在一起相处,孤慕臣有的时候都会怀疑,是不是把在那个世界里的一些亲昵的情感顺道捎了过来。
曾经相爱过的人,即使在这个世界里无法紧紧的十指相扣,可是依然保留了在那个世界里对彼此的关心。
尽管,这两个男人对她的心,还没有完全放弃,仍有企图。
可她已经,不再被她看中,也不会再造成他们之间的困扰。
通过韩雪飞,还有古毓屏的事情,还有有缘分留在A市,可以平常赏心悦目之余,约出来喝杯水洒的,早已经懂得了大家应该相处时的分寸,不会再逾越那道鸿沟,除非,在她们所生活的世界里,还存在着更大的变故吧。
“嗯,你能想通,自是好了,少得我与姬玉扇担心。不过,这个消息,的确应该算不上是好事吧?古毓屏他。。十多天前,头部血患破裂,经抢救无效,已经。。去了。听梅漠说,他临去时的愿望,就是想把他的骨灰运回A市,送给他缺失的那份记忆。慕臣,你说,人类的爱情,真的会有这么执着么?即使失去属于一个人的爱,可那份存在于生命里的空虚,与幻化无常,到头来,还是把人填送进寂寞的深渊,再也。。走不出来?”
没有属于那个女人的记忆,却在临近死亡的时候,执意要让梅漠带着他的骨灰回到A市,不为别的,只为了死后,能见一眼,让他牵肠挂肚,却又不知对方是谁的心爱女人。
爱情里,执念为尚。
玉华夜平淡的语调,陈述着整件事实的发生,听在孤慕臣的耳边,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的悲哀。
“是么?走了?终究。。还是没有躲过么?华夜,替我寻块好的墓地,给葬了吧。也别带着我去看了,免得这段孽缘,永无休止的缠绕下去,不想再有联系了。能够彻底的分开,未尝不是一件值得拍手称赞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守着凝筠,守着他醒来的那一天,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了。”
诧异,震惊,难免的伤感,感怀生命的脆弱。
握在平华夜手腕上的力量颤抖的收紧,孤慕臣沉思良久,说出心中决定,给了玉华夜一个不太近乎人情的回答。
“呵呵,人生短暂,莫不如相忘于江湖?慕臣,你不后悔么?”
古人的一句逍‘遥话语,似乎成了他们每一个人能够窥探未来的预兆。
玉华夜对孤慕臣的回答,多少有些吃惊,但是吃惊过后,也能细微的体会到孤慕臣的用心了。
该结束的缘分,何必至死,未休?
爱,也需要懂得放手,让心爱的人去寻找幸福。
☆、把我们一起合葬吧!
“有什么好后悔的?在那个世界里,我欠了他一条命,他欠了你一条命,更间接的,欠了凝筠一条命。所有的事情,十几万的女兵性命,我,固然有错,可倘若没有他的一意孤行,断然。。唉,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能入土成灰,我倒是想认真点早去呢,让所有的爱恨情仇,随着我入土,一同灰飞烟灭,图个人生自在。经历得多了,心也就放得开了。华夜,玉扇他没有和你说过,会有可能回到那个世界里的方法吗?”
时光的洪流,若是真能年轮倒转,孤慕臣相信,她一定会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需要重新计算,会有好多好多的人,需要考虑重新相见。
孤慕臣在黑暗的世界里,一分一秒都见不到阳光的世界里,竟然内心里也生出几分寄托于思的依赖,幻想着,也许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慕臣,这里有我陪你,不好吗?一定。。要回去?”
回到那个世界里的方法,姬玉扇一直在算,只是算出来的结果是否可行,尚不清楚。
但玉华夜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始终不变的一条真理,那就是,怎么来,怎么去。
也许等到真正找到可以回去的方法,孤慕臣反倒失口不允了?
如果,这一次要回到从前,还需要那个此时还躺在病床‘上,戴着呼息管子的男人身体里的鲜血,滴净四十九日怎么办?
孤慕臣还会选择回去吗?
命运的小手指,不是轻易勾一勾,就可以派发给你想要的礼物,当是提前过圣诞节么?
“也不算是。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呆得有些寂寞了。如果回到那里,要么守着宅院终老,闻着梧桐树开的花香,要么被其它的王族囚‘禁‘圈行,一生颓然。
可是华夜,落叶归根呐!我再如何喜欢这里,终不是我能够入土的地方。在那个世界里,有我与甄宁相知、相爱、相守,甚至是相恨的回忆,有瞳野为了我奔驰沙场的热血豪情,还有玉扇,为我甘心隐藏相思的苦痛啊!
我不是不喜欢这个世界所造就出来的完美的一切,我只是觉得,人,等着命数尽了,应该都会留恋那个最开始的地方,怀念着与最初喜欢的恋人,嬉戏过的每一寸脚步,和踩在那上面的每一个足迹。
更何况,如今凝筠持续昏迷,我的身体,每日沉睡的时间,比醒得的时候还要多,一倍,两倍,说不准哪一天,我也就会和凝筠一样,一睡不起。
华夜,答应我,如果是在回到那个世界里之前,发生了我所说的这一切,就断了我和凝筠的呼息,把我们一起合葬吧!
我想,凝筠应该是愿意跟着我的,不管天堂,地狱,还是人间,哪怕是黄泉古路,投生六道前,他都应该,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
华夜,你说,不能同生,但愿同死,是不是,就是我说的这种意思?”
很古老的唯美浪漫,浪漫里,总透着如秋雨一般阴郁的冰凉。
听过,似雪瓣打在脸上,散射着凄冷的感觉,与痴望。
孤慕臣想着迟迟得不到姬玉扇的消息,思绪里想着身体的虚弱状况,提前把需要玉华夜去帮忙的事情交待出来。
把她与风凝筠的身后事托付给玉华夜,孤慕臣很放心。
☆、美人一岁,一枯荣
“慕臣你。。。”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淡,虚浮无底,飘渺若云。
玉华夜听了,一股忧思窜进胸口,疼得难以呼吸。
孤慕臣这是,死也要把风凝筠带着?
是怎样的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在生命结束时,会做着连同爱人的呼吸也一起夺走的残忍事情?
为什么,孤慕臣这个女人,在对待风凝筠的时候,就如此的不近人情?
“呵呵,放心,我现在还死不了。哪怕是为了凝筠,我也会多活一阵子的,坚决要努力,活出一片美好的天空。华夜,凝筠的病房到了吗?我可以进去和他说说话吗?”
玉华夜慑颤的声音,孤慕臣隐约可以听出一丝出离情绪里的不赞同。
孤慕臣顺着话题改变,不想在事发之前,给玉华夜造成一种变了心态的爱情观念。
她只是。。太舍不得风凝筠了而已,她真的担心,如果她不再活在主个世界里了,那她的风凝筠,会变成什么样子。
尽管,时间流逝,会抹杀一切,可是风凝筠心里对她的那份情,不仅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反而会越发的累积起来,一念,而不可收拾。
“慕臣,凝筠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合见到你,等再过一些日子,我一定会带你去看凝筠,好不好?听我的话,乖乖回病房里休息,我给你切点水果吃?”
软言软语的哄着孤慕臣坚持想要去见风凝筠的念头,玉华夜瞅着满天飞舞的飞花,心中暗暗叹息,不晓得明年今日此门中,是否还能得见白雪飘扬,美人一岁,一枯荣。
时间,在平淡里,一天一天流逝。
一日三餐正常饮食,到了下午,如果阳光充足的话,就会有专门的人扶着孤慕臣走到医院的院中晒太阳。
扶着孤慕臣的人,有时候会是医院的护工,有时会是玉华夜,姬玉扇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很忙,相当忙,忙得天下人都见不着他的影子。
苏子浼求着玉华夜带她来见孤慕臣几次,玉华夜不肯,后来玉华岚帮忙在旁边说情,玉华夜看在玉华岚的份上同意苏子浼来医院探望孤慕臣,但都被孤慕臣以‘没有理由再相见’这个不算是原因的原因为由,把苏子浼拒绝门外,不再给彼此得以说话的机会。
“孤少,为什么啊,你开门啊!为什么不见我啊!”
病房里,孤慕臣听着苏子浼在走廊里不顾形象的吵闹声,对苏子浼直是无语,已经都是公司的老总了,怎么还会这般胡闹?
玉华夜派人把苏子浼送了出去,在护送之外,自是多加了一行的护送队伍,时刻守候在苏子浼的楼下,防止苏子浼破了孤慕臣的命令。
“慕臣,为什么不见她?都哭得快昏厥过去了。”
玉华夜解决完纷争之后,踩着轻盈的步子走进屋里,手法熟稔的给孤慕臣削着苹果。
最近,他似乎喜欢上了用这种方式来练习他的刀法。
玉华夜对当初没能用刀子削断古毓屏软梯绳扣一事,还是非常的在意。
☆、我已一心向佛,皈依了
“在世人的眼中,我不是已经应该被封入棺木中的人了吗?”
不理会玉华夜的明知故问,孤慕臣用耳朵听着玉华夜手中苹果抛过来的方向,伸手凌厉一抓,抓着削好皮的苹果,不客气的咬上一口。
“呵呵,倒也是。暗夜孤少,为了某暗恋滴男子一枚,不惜自愿向法官投诚,承认暗夜一切罪行,执判枪决?这么华丽的身后名声?是不是?若不是本少把你赎出来,你不是要在里面看雪花了?”
坐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卷着厚厚的被子,围在腰际,手上拿着一颗被削得干净漂亮的苹果,没有焦距的视线,天然纯善的望着他的方向,女人一头闪着白色银华的长发映着漫天飞雪的窗景,垂散在女人的身后,像是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精灵,飘漫着一股清逸,空灵的气蕴,安静,宁和,不沾人间烟火。
玉华夜看着,看着,不觉就迷失了双眼,任由女人清美的面孔,在他的眼帘里,无边扩大,内心里对女人的宠溺,也越发的,如雪花纷舞般,没了尽头。
“哈哈!你这是在向本少邀功吗?玉华夜,本少现在穷的很,要财没财,要色没色,就连心思,都是给了别人的,你?劫不到的。”
空荡荡的眼神里,好像真的看到了玉华夜似真非真的眼神,在她的身上不停转移的打量。
孤慕臣伸着拿苹果的手,食指很负责任的晃了晃,打消了玉华夜心里腾升起来的N种得到她的想法。
“呵!呵!”
没财?不是把孤氏商企给卖了?
没色?失了内力,损至血亏,生出一瀑银发的绝世美女,算是没色?
若说没心嘛。。那怎么不拒绝他的怀抱,反而一向都是从容不迫的窝在他的怀里呢?
玉华夜的唇角,僵硬的抽了抽,尴尬的笑着,额上,掉下几道黑线。
“唉,去和苏子浼说说吧,就说,我已一心向佛,皈依了。尘世里的事情,再也与我无关。叫她不要再记挂我了。总是伤感,怎成大器?当我白送一个Y。s给她的?那里有我对凝筠的一片真心,算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能存在的价值?”
玩笑过后,是再也认真不过的嘱托。
孤慕臣收起捉弄玉华夜的心思,手中拿着的苹果,也随之无力的放下,化作一股惆怅,填塞于怀。
“嗯,知道了。”
回答给孤慕臣的,是玉华夜轻浅绵远的淡然。
在和玉华夜说了之后,苏子浼真的没有再出现在孤慕臣的医院病房里过。
只是每天都会有人要么送些水果,要么送些煲好的补汤过来,有时,是送到一楼的前台接待处,有的时候,则是直接放在孤慕臣的病房门前。
只需孤慕臣闻到了香味,一打开门,低身蹲下,就能把送来的补品搬进屋里,然后一个人摸索着拿来碗和汤匙,享受的喝着。
如此平常,且安稳的日子,孤慕臣以为会一直过下去,直到风凝筠醒来。
可是在之后的某一天夜里,习惯浅眠的孤慕臣忽然听到医院的走廊里,发出一阵慌乱躁动,然后,她的心。。也就随之慌了。
☆、她的态度,仍然有所怀疑
“凝筠。。凝筠。。怎么了?请问,凝筠发生什么事了?”
凌晨三点,正应该是医院最安宁,最悄无声息的时候。
可是医院里,竟然出现了太多慌乱的人影,在走廊里来回奔走,急匆匆的,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急劲儿。
孤慕臣披了外套打开房门,探出近日来变得比较完善的听力,似乎在隐约的躁动声中,听到有人在喊风凝筠的名字。
心,猛得抽紧,噗通,噗通的强烈跳着。
是她的凝筠醒来了吗?
孤慕臣心急如焚的走出病房,听着大多数人脚步奔去的方向,扶着墙面慢慢摸索而去,遇到不太忙的护士,或者医生就抓到旁边去询问是不是风凝筠出了状况,好半天,才在被人撞了数不清是几次之后,踩着楼梯摸上风凝筠病房所在的楼层。
“凝筠。。凝筠。。你在这里吗?”
耳旁的人们奔跑声,带着几许冷嗖的风。
孤慕臣扶着墙壁小心慢走,边走边不确定的问着,未敢随便抓住谁就问,很怕在医生护士的百忙中添乱,扰到他们给风凝筠医治。
可是。。听这气氛,怎么不像呢?
孤慕臣有些怀疑,即使她的眼睛看不到发生的一切,她的态度,仍然有所怀疑。
“凝筠。。你到底怎么了?”
走廊里来往快速的医护人员,神色匆匆,似是忙到极致,没有人能够分出多余的精力放在孤慕臣的身上,去照顾着,一个看起来,并不那么虚弱的女人。
“凝筠。。凝筠。。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越是靠近走廊里声音嘈杂的地方,越能听见一些议论谈话的言语,基本隔着三次的时候,就会听到一次能让孤慕臣揪心的名字。
那么忙碌的频率,让孤慕臣紧张不已。
“慕臣,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夜里风凉,受了寒怎么办?本来身体就弱不知道吗?”
在孤慕臣摸索着似要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