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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还是那个皇宫,侍卫还是那个侍卫,不同的是,曾经出入皇宫的她被人前呼后拥地跪拜,现如今却是以一个寡妇的身份被抓进宫来。这前后待遇,差别可真大。
当然,王爷跟村民寡妇,那岂是同一阶层?
元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来到京城,皇宫更是如传闻一般。然而今日便亲眼目睹了皇宫城门,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奇。
“婶娘,我们来皇宫干嘛?”元宝小手一直紧拽着蓝小贱的衣角,不敢松一下。
察觉到他的紧张,蓝小贱轻拍了下他的头,安抚道:“元宝别怕,虽说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我们不同,我们就只是来赏赏景,赏完了便可离去。”
走在最前面的黑衣首领,听了她这话,稳健如山的背影几不可见的晃了晃。
太和殿中,慕容携神色焦虑的端坐在龙椅上,一脸的烦躁不安。
随着大内总管常德福的一声通传:“禀告皇上,未亡人李氏已在殿外。”
慕容携大手一扬:“还不快快让她进来!”
“是。”常德福躬腰退了下去,来到殿外对着蓝小贱道,“皇上有请,宣李氏进殿。”
蓝小贱正在一旁逗弄珍珠,听到常德福的声音,回过头来,冲他友好地笑了笑。然而常德福扭头就走,理都未理。
这就是差别,这就是势力!当初她顶着慕容九的身份时,常德福那是人前马后的慰问,天热了会主动上来扇风,下雨了赶紧跑上来给她撑伞。
现如今不过换了个载体,换了个身份,他就立马变得狗眼起来了。可真是极致狗腿势力的生动写照!
蓝小贱抱着珍珠,牵着元宝,颤颤巍巍,胆战心惊地步入大殿,眼中既有好奇又有害怕,想要四处看,却又不敢,生动的表情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俨然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鳖形象。
常德福一脸的嫌弃,对于蓝小贱的乡村土鳖形象,很是鄙视,不耐道:“大胆李氏,还不跪下叩拜皇上。”
蓝小贱故作惊吓道:“民妇李氏,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说着直接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脑袋点地,整个身体趴在大殿的软垫上。
元宝见蓝小贱趴在了地上,不明所以的也跟着趴在了地上。而珍珠正处于模仿的阶段,什么都不懂,只见哥哥跟娘亲都趴下了,小小的身体也趴在地上。
慕容携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嘴角直抽抽,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直接魂归于天,诺达的太和殿,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跟上坟一般地跪在大殿中。
“李氏请起。”慕容携忍了好久,才平复住情绪。
蓝小贱闷着笑抬起头来:“民妇谢谢皇上,祝皇上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说完,顺带把元宝跟珍珠一并扶起来。
“常公公退下吧。”
常德福领命,躬身退了出去。大殿之内,便只剩下了蓝小贱跟慕容携二人。俩孩子不算,属于蓝小贱随身携带的附属品。
“李氏可知朕找你何事?”
蓝小贱心中忍不住吐槽,废话,老娘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然而面上却做出一副无比受惊,且茫然不懂的表情。
“民妇不知。”
果然,慕容携见到她的表现后,很是得意,仰天大笑道:“哈哈……朕找你来是做媒。”
蓝小贱受宠若惊的张大嘴巴,惊讶道:“皇上找民妇做媒?嗳哟,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皇上您真是折煞民妇了。”她一边说,一边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惊慌。
慕容携很是满意,继而心情大好,不免诉说起了这些日子的烦闷心事。
“唉,朕也是无奈之举,若不是逆子做出此等荒唐事,朕又何必……”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蓝小贱道,“你就不必谦虚了,你的事,朕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
蓝小贱在心底将慕容携凌迟了千百遍,居然连她一个寡妇都要调查。
“你是被卖到李家的,不料李狗大与你成亲之夜喝酒猝死,据说你还曾上过吊,但命大没死成。”慕容携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蓝小贱,摇头道,“朕看以你的性格,不像是容易轻生之人,怎么会上吊呢。”
蓝小贱只得嘿嘿假笑:“皇上真是英明,连民妇这点丑事都了如指掌,真是令民妇佩服敬仰!”
慕容携略显尴尬,只得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说起保媒拉纤,你倒也真是有些本事。怕是全燕国,也没哪个媒婆有你这般能耐。”
“皇上过奖了,民妇也就是仗着脸皮厚,不怕丢人现眼。”
慕容携点了点头:“你倒是挺实诚。”
呸,老娘自谦,你还顺杆就爬了。蓝小贱忍不住再次将慕容携凌迟了一番。
“常山郡守的侍卫长,戴春光,长相不堪入目,品行更是欠佳。而左家庄的千金,左玉凤,品貌皆是下等,但两人心性皆高,眼高于顶。这样的两人,方圆千里,怕是都没人敢招惹,更没有媒婆敢去保媒拉纤,倒是你,不仅招惹了,还招了俩,竟将两人凑成一对,倒也是做了件功德。”
蓝小贱嘿嘿干笑,一副皇上过奖的表情。
017:皇上也八卦
“还有前些日子,清水镇元镇长的外甥女,花芊芊,因幼时生天花留下了一脸的麻斑,已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却无一人登门提亲。从前有过不少媒婆去做媒,最终都是无功而返,皆因那姑娘脸上麻斑太过严重,没有哪个男子愿意娶回家。”慕容携一字一句丝毫不差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细数出来。
蓝小贱听得浑身冒冷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果真不假。毕竟是一国之主,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只要皇上想知道的事情,怕是没有查不出的。
“朕很是奇怪,你是如何将花芊芊嫁出去的?”
“这……皇上你就别为难民妇了,这事民妇也是投机取巧,加之花姑娘虽说相貌不佳,但心底却是善良的,所以上天怜悯她能有一颗慈悲之心,便赐予了她这份姻缘。”
可慕容携却没有打住的意思,硬是拆穿她:“你不说,那朕就替你说。”
说起花芊芊嫁给凤天镖局的凤少主这事,也算是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件趣事。
自从蓝小贱的红娘馆开张后,找她保媒拉纤的皆是排着队的等候。不管是本镇本村的,还是外镇外村的,那都是闻名而来。
花芊芊是白河镇上白员外家的三千金,舅舅是清水镇的镇长,在当地也算是显贵一方。原本这样家世背景都优越的姑娘,不应该愁嫁,登门提前的男子该是排着队等候才对。
可问题就出在花芊芊小时得过天花,虽说命保住了,却是留下了后遗症,脸上的麻斑却如何也消不去。
当然她除了脸上有麻斑,身上的皮肤皆干净白皙。若不是脸上的麻斑,定然是个美人。但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啊,人家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脸,第一印象就坏了,谁还愿意再深层接触?
恰逢那日有一镖局走镖,路径清水镇,蓝小贱便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奇招。她赶紧跑去白河镇,找到花芊芊,继而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经过蓝小贱的一番捯饬,花芊芊脸上的斑痕荡然无存,看上去洁白无瑕,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翌日,蓝小贱便偕同花芊芊,二人一同去庙里祈福。原本未出阁的姑娘家,是不该抛头露面,随意出现在大街道外。
但情况不同,若是花芊芊不出来,那蓝小贱的计划就泡汤了。本着女子的矜持,她让花芊芊戴上了一层面纱。
凤天镖局的歇脚点,就在寺庙隔壁,恰好这日凤家少主凤之翔来寺庙上香。一般出门在外混的,都比较信神信佛,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事俱备,只欠清风!
这时候,蓝小贱很识相的化作了清风的助手。花芊芊盈盈一拜,跪在佛前,脸上盖着面纱,唯有一双灵动的黑眸露在外面。
“石头,你留在外面看紧了车马。”听闻凤之翔的声音,蓝小贱赶紧叫来花家的家丁们,让他们开始扇风。
而正拜完佛,起身准备走的花芊芊,这一转身便跟凤之翔撞了个正面。清风拂过,面纱掉地。而她一身素白的纱衣,被风轻轻撩起,耳边墨发,微微荡漾,眼波流转间,风华无双。
凤之翔微微讶异,随即目光痴恋,好一个绝代佳人!
花芊芊见到凤之翔的第一面,也是芳心激动,心跳不齐,小脸微红。
然而事先蓝小贱有交代,拜完佛不管碰到谁,切不可耽误,立马出寺庙大门。这就好比灰姑娘穿着玻璃鞋参加王子的宴会,到了十二点,就得赶紧离开,否则就要现出原形。
花芊芊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照着蓝小贱的吩咐,赶紧逃离了寺庙。而凤之翔眼瞅着佳人越走越远,最后身影消失不见,那一刻他想去追,却已来不及。
上香拜佛的心情也没了,他只得悻悻然的离开。自那之后,凤之翔便茶饭不思,脑海里全是寺庙偶遇花芊芊的那一幕。原本早就该启程回凤天镖局的,却因为这事一再耽误。
蓝小贱瞅准时机,眼见火候已到,便正式行动了。凤之翔的行踪,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他上茅房的时间,她都掌握了。
每到傍晚,凤之翔总会来寺庙驻足观望一趟,总想着能够再遇花芊芊。掐准时间点,蓝小贱带上早已找画师精心画好的花芊芊的像,装模作样的经过凤之翔身旁,不经意间画像掉了出来,平铺在地。
“呀,罪过罪过,这要是把花小姐的画像弄脏了,十个脑袋也不够配的。”蓝小贱一边叨咕,一边弯腰准备去捡花芊芊的画像。
凤之翔听闻蓝小贱的声音,回过头来,恰好看到花芊芊的像,这一看不得了,暗淡无光的眸子刹那间明亮,多日来的阴霾顷刻间散去。
“姑娘可认识画中女子?”凤之翔率先一步捡起画像,激动的一把拉住蓝小贱的手。
蓝小贱使劲挣脱掉他的手,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公子可别乱叫,民妇一个未亡人,可担当不起姑娘的称呼。”
凤之翔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敢问大姐,可认识画中女子?”
“不认识我拿着人家的画像,辟邪啊。”蓝小贱语气不怎么好,一副很生气很不耐烦的表情。
凤之翔仍是好脾气的道:“大姐可否引荐在下认识一二,其实……其实,在下早已见过画中女子,苦于不知上哪去寻找她。”
蓝小贱窃笑,你当然不知道,要早让你知道了,事情还如何进展。
“唉,怕是晚了,花小姐已经说给了清水镇首富,陈员外家的二公子。”
凤之翔听闻后,眼中光芒立即黯淡下去,像是突然天崩地裂,世界灭亡一般。
火候已到,蓝小贱继而又道:“这不,民妇正要赶往陈员外家去说亲。” 》≠》≠,
“大姐的意思,这位花小姐并未嫁出去?”
“我什么时候说她嫁人了,陈家二公子尚未提亲,这才找民妇去说亲。”
凤之翔早已激动得找不着北了,一把握住蓝小贱的手:“大姐,能否替在下说亲,就说这位花小姐。煤金不成问题,陈家给多少,我出十倍!”
蓝小贱差点没激动的笑出声来,好在功力够,硬是忍住了。
“好说,好说。只不过嘛……”她面露难色,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凤之翔。
“大姐不必顾虑,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凤之翔能做到得,尽量满足。”
蓝小贱摆摆手:“此事倒与民妇无关,我是指花小姐,她呢,其实并不如画中那般倾城。”
018:皇上请她做媒
凤之翔听了,大不乐意:“大姐怎可诋毁花小姐,这话万万说不得。”
蓝小贱叹口气,颇为无奈地道:“这花小姐脸上呢,确实有几颗麻斑,并非画中所画那般光洁如玉。”
凤之翔沉默了半晌,大抵是在沉思,构思一副花芊芊脸上生了几颗麻斑的模样。然而此刻他脑中的花芊芊,早已定形,已然是初见那次的倾城容貌,就算多几颗麻斑,也无太多影响。
“无碍,无碍,不就几颗麻斑。我凤之翔,岂是那种肤浅之人,俗话说,金无赤足,人无完人。”
蓝小贱大笑:“好,看在公子不凡气质的份上,民妇这就去把陈家二公子的请求推了。不过嘛,这煤金都收了人家的,若是前去推脱,怕是……怕是不妥。”
凤之翔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因此蓝小贱话音刚落,他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这点够不够?”
“够够,公子不仅气质非凡,出手更是大方。花小姐若是嫁了您,那真是她的福气。”拿人钱财,不仅替人消灾,还得顺带夸奖两句,这也是做媒婆的基本准则。
因此凤花二人的婚事,便在蓝小贱的精心设计下,顺利进行了。
可成亲后的翌日傍晚,凤之翔便带着镖局的打手们,风风火火地找来了。
此时蓝小贱正在院中抱着珍珠嗑瓜子,一见这阵仗,顿觉不妙,想逃已是来不及了。好在凤之翔还算有礼貌,不像戴春光那般粗鲁。
“李红娘不该给在下一个交代吗?”
“交……交代?什么交代,我不懂。”蓝小贱茫然摇头。
“哼,你说花小姐脸上只有几颗麻斑,可那叫几颗吗?翌日起床,我还以为睡错了人。”
蓝小贱噗嗤笑出声:“公子倒是挺风趣,不过这话可不能乱说。饭可乱吃,人不能乱睡,是要出事的。”
凤之翔气得面色铁青,忍了好久,才算忍住。
“花芊芊一脸的麻斑,根本就不是画上那般倾城。你却说只有几颗,你这摆明了是在欺骗本公子。”看来凤之翔不是一般的生气,连“本公子”的称号都用上了。
蓝小贱并未动怒,不紧不慢地道:“对呀,我是说的只有几颗。可你仔细算算,这一月下来,我去你那儿跑了多少趟。”
凤之翔如实答道:“一月之内,来了十五次。”
“对呀,咱们第一次在寺庙附近见面,我就说了,花小姐不如画中所画那般倾城,她脸上有麻斑。我第一天来说有几颗,第二天又说有几颗,我都去你那儿说了十五次了,一次几颗,一次几颗,那十五次累积下来,你自己算算,得有多少了。可你那时很高兴的同意了。是你执意要娶的,你不能翻脸……”后面的话她没直接说出来,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凤之翔算是吃了个闷亏,气得双肩颤抖,指着蓝小贱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摆明了是在欺诈,可偏偏她还说得理所当然。
蓝小贱并未觉得理亏,反倒理直气壮的与他对视:“再说了,凤少主,这又不是民妇找上门缠着你,要你娶花小姐。是你自己主动让民妇去说得媒,为此民妇还得罪了陈家二公子。你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凤之翔沉默了半晌,竟是无言以对。蓝小贱说得也不假,当初的确是他主动找她说得媒。可成亲后的第二天,哪只花芊芊卸了妆竟然……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为此,他还闹到了花元外家,以为是花员外将真正的花芊芊藏了起来,弄了个假的来冒充,最终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却是这样。
当时花芊芊哭着跪在他脚边,说她就是真正的花芊芊,脸上的麻斑自生了那场天花,便一直就去不掉了。而当时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