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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萌心思不在这,也没空分析这座位的安排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她还是不死心地纠结在老问题上,趁着菜还未上桌,便对齐翎开口问道:“母后那本书是你送的?”
齐翎像是回忆了一小会儿,又转过头去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虞姬,得到肯定后,开口回答道:“正是我送的。”
杜小萌两眼一亮,又问:“你能看懂那书?”
齐翎乎扇着浓密的睫毛,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摇头道:“我从来就没见过那种文字。”
杜小萌顿时没了语言,她娥眉紧耸,美目圆瞪,一脸不可思议地凑到齐翎旁边,小声对他道:“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书,也敢往当朝太后手里送?”
齐翎悠哉地笑笑,说道:“首先,虽然我不知道这书上都写了些什么,但我知道这是本极有用的好书,所以送给太后这般有才智的奇女子,可谓佳礼。其次……”
他顿下来,朝杜小萌勾了勾手。杜小萌求知心切,想也没想就靠了过去,只听见齐翎压低声音,笑道:“其次,我知道这日曜国一定无人识得这文字。所谓奇货可居,在不平凡的人眼中,越是不为人识得的东西,越是凤毛麟角,稀奇珍贵,就如看到了曾经还未发光时的自己。”
这番话下来,杜小萌不得不感叹齐翎作为商人,所独具的慧眼,以及对人心的掌握。
确实,这是一本于他来说毫无用处的书,虽不知他从何而得,但在他能够找到懂汉简字的人解读之前,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本天书,而这本天书还有一个非常符合天书形象的名字,它叫做《棋弈万变》。
而当杜小萌昨日见到这本书时,之所以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激动,完全是因为这本《棋弈万变》的书封面上高调的写着这样一行大字——“由XX、XXX、XXXX等多位著名企业家携手推荐2010年最值得收藏的博弈论全书”。
当这本书出现在她面前时,杜小萌不得不相信,上帝在地球上掏了个黑洞,把她丢下去之后,某一天突然又良心发现,给她丢下了一根爬回去的绳索。
杜小萌偏过头,保持着绽放的好似花朵一般的笑容,含着千言似有万语地看着齐翎,直到看得他心里发毛,得意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杜小萌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道:“关于这本书,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齐翎的眸中暗光涌动,像是思考了一会儿,他扬起眉,决定道:“好消息。”商人都喜欢先听到利好的消息。
杜小萌抬眸一笑,说道:“好消息就是,那本书凤毛麟角的书,我能读懂。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太后哪日会记挂起你送了本废书给她,而责难你。”
齐翎略微惊讶地睁了睁眼,又皱了皱眉头,再问道:“那坏消息是?”
杜小萌嘿嘿一声,咧嘴一笑,说道:“坏消息就是,那本书在这里,确实是一本奇货可居的好书,这一回,你做了一次亏本生意。”
杜小萌倒也没设想齐翎听了这话后,会捶胸顿足,悔不如当初,但也不曾想过他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地微笑着同她说:“书没了不打紧,只要我能做你的驸马,自然是人书两不落,好是连成双。”他扬眉一笑,道:“这书,就算是最早送来的聘礼好了。”
杜小萌扶额长叹,士别三日,此人无耻依旧。
只见齐翎又靠了过来,对她轻声道:“有人要见你。”
杜小萌一愣,被他这飞来一笔弄得有些晕眩,忙问道:“什么人要见我?”
齐翎道:“一个要找能看懂这本书的人。”
杜小萌皱起眉刚想再找齐翎问问清楚,就感觉到腰上缠来一道无法抗拒地力量,拉着她往慕斯寒身边靠。
杜小萌回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他冷得结冰的声音,带着冰渣的声响,冷不丁地钻入了她耳朵里:“看来你今日精神不错嘛,居然有精力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子有说有笑眉来眼去。”慕斯寒呵呵低笑一声,道:“想试试明日下不来床?”
杜小萌身体一僵。慕斯寒显然已经非常清楚地抓到了她的死穴,每回都用这招来对付她。
杜小萌咬紧下唇,瞪大眼睛盯着慕斯寒,死撑道:“这是太和宫,太后的地头,你当还跟晨岚宫似的,任你来去?”
慕斯寒满眼笑意地抬了抬眉,低眸凝视着眼前人儿,笑着问道:“就为了不让我来去自如,才要搬到这太和宫来的?”
被猜中了心思的杜小萌,十分不爽地扁了扁嘴,偏过头避开慕斯寒炙热的目光,盯着锦绣桌布,闷声答道:“谁是为了你才来的,我这是为了日曜的安定繁荣盛世太平。”
慕斯寒轻轻一笑,杜小萌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得意的味道来:“最好是为了日曜,若是以为住在太和宫就能躲开我,这结果可能就要让你失望了。”
破镜重圆,早生贵子
这顿饭吃下来,杜小萌总结出了八个字——食之无味,消化不良。
杜小萌如何也没想到,虞姬这么个妖孽一样的女人,居然是一个素食主义者。
当第一道浮飘白萍,也就是水豆腐菠菜汤端上来时,杜小萌还很淡定,心里琢磨着太和宫这厨子不错,知道在大鱼大肉之前,先上清汤寡水来缓缓肠胃,是个懂养生之道的人。
可当上到第三十二道菜式,杜小萌依然没看到她期待的大鱼大肉,只看到又一盘绿油油,称作“万年长青”的青菜,被端了上来时,无肉不欢的杜小萌,终于不得不发自内心将太和宫的厨子钦佩了一把。
每日这么清心寡欲的工作,都能进庙里掌厨了,不容易啊!
与此同时,她对自己还未彻底了解太和宫,就在一怒之下提出搬来住的行为,暗自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看到这一大桌冠着花里胡巧名号,实为青菜萝卜豆芽白菜的“珍馐”,杜小萌窘了。以后住在太和宫,虞姬不会让她每天一桌吃饭吧?不会吧?不会吧?
……
不过说起来,杜小萌这顿饭吃得也有几分漫不经心。
桌上几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就不说了,光是提筷子前,齐翎那句“有人要见你”,就足以把杜小萌的小心思给勾搭去了。
再加上,隔壁的隔壁,慕容锦年的目光,似乎还时不时地掠过桌上那些个绿叶青芽,反弹到她的身上。
可每当杜小萌抬头看回去时,却又见慕容锦年正如一个贤妻良母的姿态,替短手短脚的小毓童从桌上夹着那些他夹不到的菜。
那慕容锦年的脸上带着温柔贤淑的微笑,照顾小毓童时,周身泛着母性特有的光彩。
那一瞬间,杜小萌甚至怀疑自己之前产生的都是错觉。
据说,吃饭时若是精神不集中,会导致消化不良。杜小萌想,自个儿如今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期间,杜小萌好几次想再找齐翎问个清楚,他说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毕竟好奇心是个磨人的东西,老琢磨着心里头那个大问号,这饭自然就吃不香,这饭吃不香,自然就没精神,没精神自然就对付不了虞姬,对付不了虞姬自然就……咳咳,唐僧了。
总之,当杜小萌多次企图在慕斯寒眼皮底下勾搭齐翎,而被身边那股西伯利亚寒潮威胁的,均以失败告终后。杜小萌耷拉着脑袋,屈服了。
正当杜小萌意志消沉,打算暂时性放弃这个计划时,桌下右边方向突然冒出一只手,那手在桌下拍了拍她的膝盖。
杜小萌一愣,扭头去看右边的齐翎。谁知这厮正对着虞姬卖笑了,压根就没有勾搭她的意思。
杜小萌又看了看桌下那只手。没错呀,确实是齐翎的手。
她转过脸去看齐翎,可他看上去确实没有理她的意思。
于是杜小萌怒了。这不是耍着她玩么!
杜小萌皱着眉,刚想横齐翎一眼,桌下那只齐翎手便动了动,从手指间露出一个小纸头。
递纸条?这是让她拿吧?
杜小萌心虚地悄悄往左捎了一眼。
慕斯寒这时正和虞姬说着话,他清冷的俊颜之上是冷然疏远的神情,剑眉微挑,墨眸点漆,就像初见时的那晚一样,还是那么的……好看。
桌下的手又在她膝上轻轻拍了拍,杜小萌这才回过神来。她将目光留在桌上,时刻留意着慕斯寒的动向,右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摸过齐翎的手,然后轻轻拉过纸条,悄悄收进口袋里。
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杜小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额间竟泌出了一层细汗。看来偷鸡摸狗也不是个简单的差事,小偷这个职业也是个技术活。
“觉得热吗?”
“啊?”杜小萌被慕斯寒突然贴到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心理弱势导致她一反之前对慕斯寒的横眉冷对,笑眯眯地对着他,一脸讨好的笑容:“不热,不热,就是觉得有点闷。”
慕斯寒抬抬眉,墨色的眸子又深了几分,他勾起薄唇递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用轻柔地声音对她说道:“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送你回晨岚宫,不是今夜就要搬过来,先回去收拾收拾。”
杜小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打了个寒颤,心虚的感觉蹿上心头,总觉得慕斯寒这厮在上演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吃好了。”被这感觉一搅,杜小萌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抬起头,刚想起身同虞姬小别,便遇上慕容锦年从慕斯寒背后投来的目光。
不,确切说来那道目光应该用“扫射”来形容。其中包含的情绪太丰富,杜小萌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妒忌,失落,难过,还是恨意。但她知道,之前那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目光,确实不是她的错觉。
杜小萌不想把慕容锦年设想的太过恶毒,毕竟,同样作为女人,而且是作为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她并不想把自己的对手想得太过丑恶。
当初慕容锦年被迫远嫁逐月国,如今千辛万苦的回来了,却发现昔日已非昨日,旧人也已将新人纳入怀中。杜小萌想,她能理解慕容锦年此时的心情。
若不是她的出现打破了原定的剧本,慕容锦年和慕斯寒原本是还可以在一起的,至少《决宫》的设计者安排的是这样的情节。所以,虽然杜小萌也不想承认,但从一定意义上来讲,确实是她带来了这种改变。
“母后,儿臣先回晨岚宫收捡一番,若是母后不心急,咱们明日再听故事可好?”杜小萌笑眯眯的,倒真似一副小女儿模样。
虞姬温婉一笑,点点头,道:“正巧今晚哀家有客。你到晨岚宫看看都有些什么要带的东西和人,让人给你都送过来了,到时我再让德媛去给你张罗张罗,你少什么尽管跟她说。”
杜小萌乖巧地一点头,笑着谢道:“儿臣谢过母后。”
说罢,慕斯寒便跟着她起了身,跟众人道了别。
虞姬笑而不语,倒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那满眼的笑意让杜小萌觉得,她知道的似乎不是一两点。这个女人在知道她和慕斯寒的关系后,居然还能够如此坦然的,接受之前她和祁天岚是联合起来演戏忽悠她这个事实。
于是杜小萌就不淡定了。
所谓深藏不露,指的大概就是虞姬这类人。而这个人,如今却是她的敌人。
回去晨岚宫这一路上,杜小萌都没说话。一来,中午那出戏还没唱完就被太和宫的相遇打乱了,她心里确实还有个没解开的疙瘩。二来,她身上还揣着那纸条,着实有些心虚。加之,之前慕斯寒那般柔情实在是……很吓人。
“你都是有相公的人了,好好给我在墙里头呆着,别趴在墙头就想做红杏,两只眼睛老往外飘。”果然,慕某人开始秋后算账了。
杜小萌想到慕容锦年,又想到毓童奶声奶气地拉着慕斯寒叫“爹爹”,心里一阵不爽,扁扁嘴,也口是心非道:“墙内的风景再好,看久了也会视觉疲劳,还不如外头芳草连翩的风景好。”
身边气温骤降,杜小萌不用回头都能想象慕斯寒的表情。于是她不忘雪上加霜地又说了一句:“如何,时隔五年再见旧日情人,一定波涛汹涌心潮澎湃了吧?”
慕斯寒望着她,目光一凝,沉默了一会儿,脸色似乎又转好了起来。狭长的眼眸半眯着,他在笑:“若是我说是,你是不是该连醋坛子都要吞下去了。”
杜小萌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站定,看着跟着她停下的慕斯寒,假意微笑道:“怎么会。人生多美好,我还不想那么早消香玉殒。我还等着喝四皇兄你的喜酒,到时一定送上红包,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破镜重圆,早生贵子。”说到这,杜小萌故意顿了顿,佯作惊道:“哦!对了,儿子已经有了。”
慕斯寒闻言,收起了那抹戏笑,冷峻的面容上笼了一层薄怒。
他看看扭头看向别处的杜小萌,叹口气,说道:“毓童跟我没有关系。”
杜小萌自然知道毓童不是慕斯寒的儿子。这个念头从毓童拉着慕斯寒叫着第一声“爹爹”时,就固执的存在在了杜小萌的心里。她甚至没有动用到任何IQ去判断,她的EQ便深信无疑地认定了这个想法。
当然,之后与祁天岚那番交谈也让杜小萌肯定了这一事实。若是慕容锦年当时已非处子之身,是不可能被送到逐月去成亲的。
和亲之事,说小了就是一门亲事,不过是几国的皇亲国戚搭建友谊之桥的某种形式。说大了也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一个不小心,甚至会惹来灭国之祸。
就算当时的虞姬已经如今日这般,在日曜国能够只手遮天,即使慕容锦年已非处子之身,依然有办法让她风光大嫁。但越是如此,虞姬就越是不会去冒这个险。
说到底,这个国家是被她掌控着,作为她的所有物而存在,而她又怎么会让自己的东西受到半点损害威胁?
至于慕容锦年为何要让毓童管慕斯寒做爹,杜小萌一时还没想明白。
“我信。”杜小萌笑着又将目光落在了慕斯寒脸上:“今日是没有关系,今后可就说不定了。”
她略过慕斯寒越转阴沉的脸色,笑着又道:“慕哥哥,若是哪一日你打算和毓童建立这层关系了,可千万要提前告诉我。”她俏皮地眨眨眼,像是在同他说一件轻松有趣地事情:“要知道,我对别人的东西半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杜小萌一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慕斯寒没有跟上来。
待杜小萌回到晨岚宫时,祁天岚已经离开了。瑾陌守在门口,见她回来,笑眯眯地迎了进去。
杜小萌看了她一会儿,本想问她去见慕容锦年的事,话到了嘴边突然转了口:“吃过晚饭了吗?”
瑾陌愣了愣,大概也以为杜小萌本会问慕容锦年,结果一开口却是问她吃饭了没。于是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回道:“皇上在这里用的晚膳,说是一个人吃没意思,就拉着我……”话没说完,那张小巧的瓜子脸便泛起了红云。
杜小萌将她这神情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告诉她,自己要搬到太和宫里去住,让她替自己收拾行李。
瑾陌一愣,没想到杜小萌居然要搬去跟虞姬共住一个屋檐。但是她心里虽觉得奇怪,也没有多问。
到底是经过宫廷训练的人,瑾陌收拾东西起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杜小萌折腾半天也收拾不好的东西,被她那么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妥当了。
杜小萌看看几个包袱,又看看那面大铜镜,再看看身边拿手抹着额头上冒出的小细汗,正一脸满足笑容看着她的瑾陌,开口道:“瑾陌,正好趁这个机会,若是你想回到锦年郡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