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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平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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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去探病,所以阿璇也没往娇艳里头打扮,浅草色芙蓉花长褙子,配上一条蓝色嵌银边襦裙,腰间系着一根粉色飘带,在腰间缠了好几圈,而两边则配上蝴蝶模样的禁步。至于头发则是由碧鸢重新挽了垂鬟分肖髻,乌黑的发尾顺溜地垂在肩头,而发髻上则是压着一个累丝海棠花金压发。
  卫氏让人拿好了礼物,便带着阿璇去了大太太的院子。等到了门口,只见院子里头鸦雀无声,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头摆着两个白瓷大缸。
  而大太太院子里头没有树,因此没有蝉鸣,四周连个人声都没有。
  不过这边卫氏刚踏进院子里头,就从对面正房出来了一个人,原来是大太太身边的赵妈妈。
  “奴婢给二太太请安,”赵妈妈赶紧上前迎接。
  “我来瞧瞧大嫂,”卫氏瞧了她一眼,便往正房上头去。
  赵妈妈尴尬一笑,便跟在她后面,只是却抬头瞥了一眼阿璇。难怪如今府里头都在传,说家里头五姑娘是天仙女下凡,赵妈妈如今离近一瞧,乖乖,这样小年纪就有这等样貌,这长大了还能了得。
  待卫氏进去时,就闻见一股扑鼻的药味,只觉得整个房间极是闷热。而此时顾蕙和顾菀都在,杨氏则躺在床上,额头上带着石青色的抹额,脸上看起来确实很苍白。
  “大嫂,”卫氏一瞧她这模样,便是略带哽咽地叫了一声。
  而阿璇则是极惊讶地看着她娘,她怎么不知道她娘竟是和杨氏关系这般好了。
  此时杨氏艰难地睁开眼睛,瞧见卫氏时,勉强说了声:“弟妹,你来了。”
  “怎么竟病成这样了,昨个我来瞧的时候,还能好好躺着的呢,”卫氏吃惊地说道,说着竟是用帕子抹了下眼泪。
  阿璇清楚地看着卫氏将帕子拿掉后,眼睛里头确实一瞬间就蓄满了眼泪,而表情则是极其地真挚。
  顾蕙这会显然也是害怕了,抽泣了一下,只说道:“大夫说娘是劳累过度,这才病倒的。”
  此时阿璇一低头,就瞧见站在另外一边陈有贵家的手上带着的金镯子,她当即便愣住,瞧着样式好像和琥珀的那只金镯子是一对儿的。
  “大嫂为了咱们这个家真是太辛苦了,”卫氏真诚地说道,“今个娘还问了我呢,说大嫂身子怎么样,更是要亲自过来看看大嫂,只是被我劝住了。”
  “我做儿媳妇的,哪能劳动娘,”杨氏勉强开口说话,只是她每说一个字都极困难。
  顾蕙瞧见了,这会哭着拉着她的手道:“娘,你别说话了。”
  卫氏安慰了顾蕙和顾菀,又说了一会话,便告辞离开了,实在是杨氏那模样也应酬不起来她们。
  而她们离开时,正巧是陈有贵家的送她们出来,阿璇又瞧了她手上的镯子一眼,还真的和琥珀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等回了院子,阿璇便把碧竹叫了过来,说道:“你去帮我打听打听陈有贵家的手上带着的一个累丝金镯子,是谁赏赐给她的?”
  其实阿璇心里已隐隐猜到是大太太赏赐的,毕竟这样的累丝工艺,胜在精致。若真让这些丫鬟妈妈选,她们宁愿更宽更实在的镯子,也不会要这样华丽工艺的,毕竟镯子够宽,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来。
  碧竹有些好奇,“姑娘怎么会想起来问她。”
  阿璇这才将琥珀的事情说了出来。
  碧鸢当即便惊讶道:“可我没瞧见过琥珀带那样的金镯子啊。”
  “那就说明更有问题,若是正正当当得来的,有什么不敢带出来的。我估摸着她那天之所以带着,是因为刚得来这样好的镯子,小姑娘难免爱美,这才带了出来的。”
  经阿璇这么一说,碧竹登时想起,“琥珀十来天没回家了,也没听说她家里头有人过来。她在府里头谁会给她这样好的镯子。”
  登时三人都安静了,而两个丫鬟也没想到,这院子里竟有人被买通了。
  碧竹得了命令自然出去打探了,平日里头阿璇的膳食都是她领着小丫鬟去拿的,所以在府里头认识的人比碧鸢多。
  待下傍晚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阿璇一见她回来,便立即问道:“可是打探出来了?”
  “不过略问了几句就打听出来,毕竟那样的镯子也不多见,听人说这本是大太太陪嫁的物件,不过被赏赐给了赵妈妈和陈有贵家的。而陈有贵家的刚得了的时候,炫耀了好一阵子,所以不少人都知道。”
  阿璇和碧鸢登时面面相觑。
  如今陈有贵家的镯子还带在手上,那就是赵妈妈给了琥珀。阿璇没想到这么一个金镯子居然还牵扯到了大太太,要说没大太太在背后,赵妈妈就平白无故地给琥珀一个这么精贵的金镯子。
  她可真是一万个不相信。
  “姑娘,大太太想做什么?”碧竹是个心直口快地,这会忍不住问道。
  阿璇淡淡一笑,说道:“问问琥珀不就知道了。”
  ******
  晚上的时候,阿璇已散了头发,结果就听见外头的吵闹声。她低头拿着梳子,淡淡地笑了一下。
  而外头的碧竹瞧见闹起来的人,便是怒道:“吵什么吵,没见着姑娘快睡了。”
  先闹起来的珊瑚,立即就告状说道:“碧竹姐姐,不是我想闹,是因为我屋里头出了贼,我幸幸苦苦攒地十两银子没了。”
  说着她就嘤嘤哭了起来,周围站着看热闹的小丫鬟也是点头,十两可不是小数目,确实够哭的了。
  “好了,别哭了,你再仔细找找,说不定放在旁的地方去了呢,”碧竹安慰她。
  珊瑚摇头肯定地说道:“不会的,我就放在柜子里头的,天天都要瞧一遍。结果今天去看的时候,就没了。”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你搜屋子吧,”碧竹为难地说道。
  而当琥珀瞧见自己柜子里头珊瑚的钱时,险些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碧竹姐姐,我没偷,我没偷啊,”琥珀软了腿脚。
  碧竹板着脸无奈道:“这事可不是我能做主,咱们去见姑娘吧,让姑娘做主。”
  阿璇看着面前跪着的琥珀,又瞧着这匣子里头放着的银子还有几样首饰。她痛心道:“琥珀,这偷东西被抓到,可是要在脸上刺字的,你若是有难处,只管同我说,何必做这样的事。”
  琥珀见姑娘一见面,就给她定了罪,便更加人赃并获了。
  此时她哭着说道:“姑娘,我真的没偷,没偷。”
  “可这会都人赃并获了,”阿璇瞧着她哭的模样,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怜,做坏事的时候总没想着结果,如今被抓住了便在这装可怜。
  她挑起匣子里头那只累丝金镯,便是哟了一声,惊讶道:“这,这不是陈有贵家的手上带着的那只金镯子,怎么在你这?”
  “姑娘,您许是瞧错了吧,咱们今个不是还看见她手上带着的,不过我听说这本是一对儿,还有一只被大太太赏给赵妈妈了。”
  阿璇一张小脸上登时满是惊讶,她忍不住道:“琥珀啊,你好大的胆子,连赵妈妈的东西都敢偷。”
  “唉,这事我是管不了,赶紧请了太太过来,让太太定夺吧,”阿璇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此时琥珀被吓得魂飞魄散,连爬了两步,到她面前,便是一直地磕头,哭喊道:“姑娘,奴婢没偷这金镯,没偷啊。”
  “难不成这金镯是赵妈妈送给你的?”阿璇替她说道。
  不过琥珀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连哭声都消失了。登时房中一片死寂,而此时阿璇冷笑了一声:“你若是现在同我说实话,我还保你一条性命。不过你若是打死不开口,那也好看,便把你交了出去,这偷东西可不是小罪。听说衙门里头惩处那些小偷,就是在他们脸上刺字呢。”
  阿璇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小脸蛋,摇着头无奈道:“这女子的容貌可是极重要的,一旦被刺了字可就得跟着你一辈子。”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琥珀又恢复了哭喊。
  “说吧,让我饶你什么,”阿璇重新坐了下来,淡淡问道。
  此时琥珀双腿发软,脑海中一片空白,一心只想着脸上不要被刺字,她宁愿被姑娘赶出院子,宁愿被打一顿也不要刺字。
  此时阿璇安静地等着琥珀回话,而周围一片安静,凉爽的内室之中让琥珀感觉一丝寒冷。
  “姑娘,是赵妈妈给了奴婢这个手镯,说是让奴婢监视碧竹姐姐,听她有没有跟姑娘说些不该说的事情,”琥珀哭嚷道。
  阿璇登时朝碧竹瞧了一眼,而碧竹也是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牵扯着自己。
  “还有呢,”阿璇没问碧竹的事情,而是继续审问琥珀。
  琥珀摇头,只说道:“没有旁的,只是赵妈妈今个见了我,吩咐了我一些话,只说让我将一些东西埋在姑娘的院子里头。”
  “什么,”阿璇登时大惊。
  待东西挖出来的时候,阿璇瞧着却是奇怪地很。原本她以为杨氏是埋了写着生辰八字的小人,结果挖出来的却是一方帕子和一支金簪。
  这算什么?
  “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琥珀哭着嚷嚷。
  其实她敢埋也是看这两样不是什么巫蛊之物,所以才会听了赵妈妈的话埋下去的。
  阿璇沉思了片刻,只转头看着琥珀便吩咐道:“还有别的吗?”
  “没了,没了,这会真的没了,”琥珀立即摇着头,哭喊着说道。
  “好了,你暂时还在我院子里头待着,要是赵妈妈找你的话,只管去就是了,”阿璇淡淡一笑。
  琥珀见姑娘居然没要处置她,登时一震,不敢相信地抬头,“姑娘还愿让奴婢留在身边?”
  “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你放心,待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便赏你一百两银子,放了你的身契。”
  琥珀一听这话,哪有不感恩的,只拼命地磕头。
  待她出去之后,碧竹便是一下子跪在阿璇跟前,请罪道:“都是奴婢连累了姑娘,奴婢罪该万死。”
  “好了,万不万死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阿璇无奈地说道。
  她是没想到,如今这事情竟是一波接着一波,放佛没有个了断一般。她没想到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大太太,竟是让她这般对付自己。
  待碧竹将陈有贵放利子钱的事情说出来,阿璇叹了一口气,“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真正放利子钱的应该是大伯母了。她这是怕我把她的好事告诉老太太,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姑娘,咱们该怎么办啊?”碧鸢登时便急了。
  怎么办,当然是抱大腿了。
  结果第二天,阿璇正在卫氏院子里头,就听见碧鸢匆匆进来,说道:“姑娘,不好了,大太太昏迷不醒了。”
  阿璇笑了一声,看来大伯母这是打算出招了。
  于是她也不着急,只带着碧竹去了卫氏的院子里头。这会双胞胎正好在她院子里头用膳,阿璇瞧了两人,便笑着说道:“承哥儿、启哥儿。”
  “姐姐快来坐,吃饭,”顾应启立即便招呼她。
  阿璇看着两张可爱的小脸,登时便觉得所有的心烦气躁都可以烟消云散了。这会要是能解决杨氏的事情,她真想着娘亲还有两个弟弟离开这里。
  原本阿璇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是此时看着他们两个小脸蛋时,却突然心中一软。对,她要带着卫氏和他们离开这里,去京城,和爹爹还有哥哥一家团聚。
  阿璇坐下来陪他们两人用了早膳,三人有说有笑,也不管食不言地那些规矩了。
  待卫氏理了理两个儿子的衣裳,这才立即看着他们出了门。
  等两人用了早膳,进了东梢间的时候,阿璇便让丫鬟都出去了。卫氏瞧着阿璇严肃的模样,登时便笑道:“阿璇,可是有什么悄悄话和娘说?”
  “娘,你可认得这两样东西,”阿璇将东西拿了出来,是用帕子包好的。
  卫氏好奇地打开帕子,就瞧见里头是一方帕子和一支金簪,帕子只是普通的样式,只是那金簪瞧着却是眼熟地很。
  她却是想了半天,都没想想出来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她抬头瞧了阿璇一眼,就听她说道:“这两样是大伯母派人埋在我院子里头的。”
  “什么,”卫氏当即一震,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样东西。
  她也是大家出身,知道这后宅阴私甚多,有些家里头甚至用上巫蛊之术害人。只是没想到,杨氏竟是丧心病狂地用这种东西害自家侄女。只是这两样东西实在寻常,上头也没写着生辰八字,若说是害人,实在也牵强了些。
  阿璇便将碧竹撞破的事情说了出来,卫氏这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她可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便是我知道她在外头放利子钱,我也不会去告诉老太太的,”卫氏面色冷厉,原本柔和绝丽的面容,也是不复原本的温柔。
  她性子是好,可不代表就是好欺负的,更何况如今欺负到她女儿的头上了,当真是觉得她们孤儿寡母是好欺负的。
  “阿璇,你打算如何?”卫氏瞧了女儿一眼,这才发现她的阿璇当真是长大了,遇见这样的事情也能不慌不忙了。
  其实阿璇本就想好了对策,只是她生怕卫氏会怀疑,结果没想到卫氏竟是主动问她。
  卫氏见她面露惊讶,便是摸着她的发鬓说道:“这后宅之事本就是捉摸不定,娘自然希望你是良善人,可是娘却不希望你是任人欺负的良善人。”
  其实卫氏的道理很是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阿璇登时觉得,最起码在三观上,她和卫氏还真是嫡亲的母女。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我也只是知道她在我院子里头埋下这样的东西,还不知她要怎么做呢,”阿璇抿嘴想了想,又问:“娘,你可知道大伯母有什么亏心事吗?”
  “她做的亏心事可多了去,”卫氏哼了一声,她手里头有银子,别看在府里头不显山漏水的,可是却多得是耳朵。
  杨氏连生了三个女儿,老太太给大老爷就赏赐了好些通房,更别提说那些姨娘了。可是大房活下来的庶出,除了庶长子顾应松外,就还有个庶出的姑娘顾蓉了。
  这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当初他们的生母陈姨娘怀第一胎时,就是被老太太挪到她院子里头照顾,这才生下了大房第一个儿子。
  “娘,你的意思是说陈姨娘是被大伯母害死的,”阿璇记忆中对这个陈姨娘有模糊的印象。
  只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极受大老爷宠爱,生了一儿一女,就连大太太都要礼待她三分。结果却在前两年病死了,当真是红颜薄命。
  卫氏肯定地点了点头,当初她是知道此事的,只是这到底大嫂房中事情,她一个隔房地管不着。
  谁知她竟是本性不改,如今还想害了她的阿璇。
  阿璇抿嘴一笑,登时便来了主意,俯耳在卫氏耳边说了几句。卫氏听完,登时也笑了,“你也不怕把你大伯母给吓死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大伯母不想给我这个侄女一条活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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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派了人去瞧大太太,结果回来还是说昏迷不醒。她不顾众人的劝阻,坚持去了大太太的院子。
  一进去就听里头哭声一阵,待她进了后,就瞧见两个姑娘在旁边抹眼泪,而大夫则是站着和大老爷说话呢。
  “怎么样了,”老太太急急问道。
  大老爷沉重摇了摇头,而那大夫则是给老太太行了礼,便匆匆离去。而此时顾蕙则是扑过来,就是抱着大老爷的腿说道,“爹爹,你救救我娘,救救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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