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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梵境漫不经心地侧目瞥了眼梁若手指间的那条精细的小链子,他问:“表妹?叫什么?”
梁若静了一瞬,旋即一字一句道:“陈安,你还记得她吗?”语毕,她便一瞬不瞬地盯着贺梵境,生怕错过了他脸上丝毫异样的神色。
贺梵境停了车,从放置驾驶柜台上的烟盒取出了一支烟,他摇下车窗,回头坦然大方地盯着梁若:“记得。”
梁若心里一咯噔,脸色霎时便变了,她咬了咬唇,想说些什么,忽见贺梵境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线温柔地问:“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若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她忽视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你,你怎么会记得她?你是在哪里见过她吗?”
贺梵境笑了笑,吸了一口烟,不疾不徐地说:“你二姨丈去世的葬礼上,我不是陪你去过一次?除了那次见过你这个妹妹,还能是哪里见过她?难不成我出车祸之前还见过她?”
梁若这才放下心来,听贺梵境提及记得这两个字,她只当他是想起五年前的事,不由得责怪自己大惊小怪,同时又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她笑了笑:“你出事之前是见过我这个妹妹,我还以为你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贺梵境轻笑一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看你和那个表妹好像处的还不错,竟然她送了你订婚礼物,不如改天约她出来见一面,就当为她回国请宴了,你觉得怎么样?“
梁若的嘴角的笑容凝滞了片刻,她抬眸,有些不自然地凝望着贺梵境,半响后,才呐呐地点了头:“好。“
“很晚了,你进去吧。”
梁若这才回神过来,原来车子早就停在了她的小区楼下,她探身凑到贺梵境的身上,若有所思地在他的脸颊边落下一吻:“晚安。”
☆、第五章
第五章
陈安和叶蓁约好见面的时间,然而距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没见到叶蓁的身影,陈安不免有些担心。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叶蓁拨给个电话问问时,忽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安抬头,就见面前的女孩一头齐颈的短发,面容秀灵清丽,只是面色颇有些苍白,这是陈安与叶蓁的第二次见面。
陈安摇了摇头:“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子的水杯咕噜咕噜就连喝了几口,行为爽朗不忸怩,小半杯的水眼看着就被她喝光了。叶蓁这才似乎恢复了生机,大大咧咧地道:“没什么,就是坐公交来的,碰上晚高峰,车里有点拥挤,一时有些透不过气。“
陈安点了点头,不疑有他,提及上次和宁止见面时,宁止说得那一番话。她语毕,再次抬眸看向对面的叶蓁,她此刻正愣愣地看向窗外,乌黑润泽的眼眸里透出一丝迷茫。
陈安大概了解了一些叶蓁的状况,父亲锒铛入狱,而她和宁止的婚姻也生出了状况,从小是家里如珠如玉捧着长大的娇娇女,如今要面对这样的情况,难免会觉得迷茫,而她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三岁。
陈安不由得想起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迷茫困惑,举步维艰。
叶蓁回过神来,就见陈安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她赧然,抬手摸了摸脸:“陈律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嘛?”
陈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沉思,她说:“没有,你别叫我陈律师了,就叫我陈安吧。”
叶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啊,陈安,你刚刚说什么呢?我一时走神,没听清楚哎。“
陈安又一字不落的将宁止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她停顿了片刻,问:“你有什么打算?是要和宁止打官司离婚吗?”
叶蓁咬着下唇,面露犹豫,显然她一时半会也拿不了注意。陈安思忖了一会儿,正想将自己多年来接手过的离婚案件中的经验给叶蓁提点意见时,忽的静谧的空间里手机震动声嗡嗡地响起。
叶蓁冲陈安抱歉的笑了笑,起身离开。
陈安看着叶蓁离开的背影,抬手拿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小口。还不到五分钟,陈安就见叶蓁愤愤地走了回来,杏目圆睁,一副要炸毛的模样,她问:“怎么了?”
“宁止那个王八蛋,他让我到醉桃源一趟,让我半个小时内赶到,他就同意和我离婚。”
陈安道:“我送你过去。”
叶蓁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忽然想到了电话里宁止的威胁,她顿了片刻,咬牙道:“那麻烦你了。”
两人约见的地方,距醉桃源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宁止提出的半个小时之内到达,本就有强人所难的意味。
一路上停停行行,等车子到达醉桃源早已过了一个小时。期间,叶蓁还呕吐了一回,陈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蓁只是亲描淡写地解释为她昨晚没休息好有点晕车。
陈安也没放在心上,陪着叶蓁乘坐电梯到了三楼的包厢。
出了电梯,叶蓁驾轻就熟地领着陈安走到长廊尽头,醉桃源三楼的最末梢的那处VIP包厢一直都是为宁止这群人闲置着,叶蓁曾经也陪着宁止来过几次,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装修奢华的欧式包厢房里,此刻正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坐成一团,热浪似的摇滚音乐声一阵阵的袭来。其中正对着门口的麻将桌上围了四个男人,宁止背对着她们,正低眉看着手中的牌。
座位对着门口的那个身穿蓝色衬衣的男人,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女人,他认识叶蓁,冲着他对桌的男人挤眉弄眼道:“嘿,你媳妇儿找上门了。”
宁止淡淡地回头看了叶蓁一眼,目光扫过她旁边的陈安顿了片刻,他起身拉着叶蓁往另一间包厢走去。
陈安看着眼前这纸醉金迷的场面,也不好久待,正要到楼下去等叶蓁,忽的手腕被人拽住。
陈安回头是那个身穿蓝色衬衫的男人,他盯着她,目光别有所意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安:“嘿,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就别掺和一脚,进来陪哥哥玩玩怎么样?”
他说着就要拖陈安进去,陈安抬手想甩开,却不想一时重心不稳,跌落在地上,脚踝处传来的一阵刺痛,令陈安疼的蹙紧了眉头。
那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状况,他蹲下身子,低眉察看:“喂,你没事吧?”
陈安鼻尖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想开口让他滚开,就听耳边一道奉承的声音响起:“贺少,您今儿怎么有空上这儿来啊?”
陈安下意识的抬头,恰好对上贺梵境的视线,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因为背着光而立,眼神中无形之中带着几分压迫感。陈安心间一紧,忙低垂着眉眼躲开他幽深黑沉的眸光,陈安一手搭拉着沙发借力想站起身。
那身着蓝色衬衫的男人见她起身困难,想伸手搭她一把,却被陈安毫不留情地啪的一声拍开了手。谭曜明怔愣了几秒,直到陈安离开了包厢,他才恍然,哼笑了几声:“这女的有点意思啊。”
谭曜明话音刚落,就见贺梵境目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谭曜明心下一咯噔,摸了摸鼻子,心想难不成他说错了什么吗?
这厢在长廊如乌龟似慢慢挪动的陈安,看着只有五十多米的长廊,她才走了一半,那脚踝就疼的她满背都是冷汗,不由气恼的蹬了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
她背靠着墙壁,轻呼了一口气,正准备缓过这阵疼,再接再厉时,眼角眸光无意间瞥到身后走来的人影。陈安慌忙之间也顾不上那高跟鞋,一手抚着墙壁,一蹦一跳的就往前蹦去。
贺梵境见她看见自己如遇到洪水猛兽似,眉头皱了皱,大步流星地就追了上去,陈安还没蹦跳几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陈安无奈地伫立在原地,从他的手中抽回胳臂,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好,贺先生。”
贺梵境的手心还残留着握着她手腕的触感,见她这副忍着疼硬是装的喜笑颜开的脸,就更没什么好脾气:“我送你去医院。”
陈安愣了几秒,旋即,探究地看了贺梵境几眼,笑道:“我和贺先生又不相熟,还是不必麻烦贺先生了,再说我也不喜欢麻烦陌生人。”
陈安刻意咬重陌生人三个字,语毕,就一蹦一跳的从贺梵境身边跳过,只是还未走远,就再次被贺梵境箍住了手腕,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威胁:“你确定你可以出的去大厅?嗯?”
——
陈安坐在后座上,看着前方开车的男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只是她还未多想,车子已经停在医院的门口。
医生察看着陈安的脚伤,贺梵境就站在边上瞧着,那医生抬手轻轻按了下陈安的脚踝,就见她皱紧了眉头,那医生笑道:“姑娘,你这扭的可够严重的啊。”
贺梵境一直都知道这女人怕疼,一点儿小疼她就能苦着半天的脸,何况她还扭伤了整个小脚的筋络。
医生嘱咐了一堆需要注意的事项,便开了单子,贺梵境去取药。陈安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怎么想都觉得贺梵境送她到医院来的事有些怪异。
他难道是真的想起了什么?陈安有些糊涂,也捉摸不透他现在的心思,她只知道若贺梵境真的想起了五年前的事,只要他没和她扯明,她就只能装聋作哑。
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唤回了陈安的思绪,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贺梵境朝自己走来,陈安起身,去掏包里的钱夹:“那个药费多少钱,我把钱还给你。”
然而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动静,陈安不由得抬头,就见贺梵境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虎口处,那白皙的手背接近虎口处的皮肤上有一块烟头大小的伤疤。
陈安一愣,忙将自己的右手背在身后,贺梵境见到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嘲弄地扯了扯唇角,将手中的袋子扔给她,便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
陈安愣了片刻,也没再叫他,兀自提着药袋一蹦一跳地离开。
贺梵境出了门诊部,并没有直接开车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一只手支在窗棱处,指缝间一点星火闪动。朦胧夜色中,他看着那个女人一蹦一跳的身影,直到她上了出租车。
贺梵境才开车离开。
☆、第六章
第六章
车子在静谧的夜色中行驶。
陈安静静地看着右手背处的那一点小小的伤疤,至今她还清晰深刻地记得那烟头烫到肌肤时那灼烧的疼感。
那时她还是学校的辩论手,她所在的辩论小组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的大学生英语辩论赛摘取此次大赛的季军,一行人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月,获得这样斐然的成绩,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
一行人在C市的中档的饭馆胡吃海喝一餐后,犹不尽兴,有人提议到桥西去玩玩长长见识。桥西是C市最大的夜场,位于市中心,是众多非富即贵的纨绔公子哥儿花天酒地玩乐儿的场所。
都是十□□岁的小年轻正是处于好玩躁动对什么都跃跃欲试的年龄阶段,一听,大家都面面相觑了几秒,旋即,拍案同意。
若是搁在以前,陈安定是默默地打车回到宿舍做一份六级试卷去,然而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以及为准备比赛而紧绷的心弦,急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她便鬼使神差的前往。
一行人道了桥西,富丽堂皇的转修格调令他们这群生瓜蛋子暗暗咂舌。
几轮游戏下来,大伙兴致高涨,陈安一直在边上喝着酒精浓度较低的鸡尾酒看着他们玩乐,然而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被拖进来参与游戏。
游戏的尺度越玩越大,陈安因为输了游戏,抽到的惩罚是和在场的一个异性接吻三十秒。
这里的人都和陈安相处过,一直都清楚陈安的性子是规矩保守的,正要换个惩罚方式时,没想陈安却若无其事的接受了这个惩罚。
本来玩这种游戏图的就是刺激够味儿,见陈安接受了,大伙也乐于见成,在一旁啪啪的拍掌叫好热络气氛儿。
经理正点头哈腰地领着贺梵境和宁止进门,宁止见贺梵境捣鼓着手机,忽的想起那日在贺梵境别墅里看到那姑娘,问:“哥,那叫什么安的怎么没陪你来,?她不知道今儿你生日嘛?这丫头可真没眼力见。等会我让人再给你安排一个,怎么样?那个最近在娱乐圈的小花旦霍什么。。。。“
贺梵境听了头也没抬:“不用,她去参加辩论赛,再说那丫头也不喜欢来这场合。”
宁止听了吃了一惊,他们这群人做事向来只管自个乐不乐意,哪里会去想别人怎么样,贺梵境便更是如此。这两个月来,他也听说贺梵境最近新交了一个姑娘,可劲儿的宠着,今儿看来倒真是如此。
宁止摇头,眸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不远处的小隔断间里正闹哄哄的一团,其中一男一女正相视而站,旁边围着几个人正起哄叫好。
宁止一看便知道这群人在玩儿些什么,无声的叨念了声幼稚。便收回目光,然而下一秒,他又挑了挑眉,将目光落向那处。宁止微眯着眼,那女的可不是上次他在贺梵境别墅见到的那姑娘么,他抬手碰了碰贺梵境手:“哥,那什么安的真去参加辩论赛了。”
“嗯。”
“那边站着那女的是不是那什么安的?”宁止的下巴点了点小隔间处,两张脸正不断靠近的两人。
陈安看着眼前这张逐渐放大的面容,心想她怎么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即便她想让贺梵境难堪,也不能采取这个做法。陈安心念一动,刚想退后一步,身后却传来一股力道硬生生将她给拽了过去。
陈安一惊,回头就看到贺梵境阴沉的脸,她瑟缩了下,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出现在这里,还不知道你正背着我给我候着这么一份大礼呢?”贺梵境说着,清冷地目光幽幽地落在那个男孩的身上。
一向在辩论场上气定神闲翘舌如簧将对手说的钳口结舌的一辨肖乐驹,此刻被贺梵境那凛冽如刀子般深冷的目光看的额头直冒汗。
贺梵境冷哼了一声,拉着陈安往外走,陈安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手臂被他攥的发疼,却愣是一声不吭。
贺梵境将陈安甩在沙发上,他看了眼缩在沙发上的那女人,就想起刚刚她和那男生挨着极近的脸,他若是没出现,这丫头是不是就要和那人接吻了。
贺梵境一想起那场面,就怒不可遏。他抽出一根烟,抽了几口,这才勉强按捺下蓬勃的怒意,他抬脚走了过去,一手钳制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陈安,你他妈胆肥了是吧?”
陈安原本看到他出现就有些惴惴不安,此刻看着他森冷的目光,陈安所幸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说:“对,贺梵境我恨死你了,如果不是你。。。。“
陈安说着,忽然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一手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背。贺梵境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烟头无意间烫到了她的手背,他忙去拉开她的手:“给我看看。“全然忘记了他刚刚还一副恨不得剥了她的皮剑拔弩张的模样。
白皙莹润的手背给烫出了一个水泡,在头顶璀璨的欧式吊灯下赫然刺目,隐隐可见猩红的血丝。
陈安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两个月被贺梵境逼迫的委屈不甘一股脑的迸发宣泄。
“哭什么,做错事,你还有脸哭?”
。。。。。。。。。。
“小姐,芜湖小区到了。”
司机的声音拉回了陈安的的思绪,她恍然,付钱下车,还未蹦跳几步,就接到陈母的电话:“怎么还没回来?又要加班?”
“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