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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筑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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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没动静,看来是让人下了药,二宝把胳膊支到颜晏腋下要把她抱出来,突然意识到这样不行。
  姑娘这一身大红袍就是在山里也一眼就让人看见,隔着座山都能瞧得一清二楚,而且这身描金龙凤除了新婚还什么人能穿,让她套着这身背不到村子口就得让人发现,一猜就是冥婚的新娘,还救个屁啊!
  二宝赶忙又把颜晏放回棺材里,开始脱衣服,里面就只给套了个薄薄的棉褂子,二宝脱了自己外套,把人立起来给她套上,然后一把扛起来轻轻放在了坑外面。
  什么东西掉到了棺材里,二宝回头看,是个布囊,他以为是随身带的银子,低头把袋子口打开,竟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偶。
  一瞬间,天空仿佛暗了下来,阴霾笼罩着这一片天地,雪却渐渐息了,二宝抬头看了看诡异的天气,赶忙把那木偶扔到棺材里,扣上棺材盖,拿砖头把钉子死死得钉进去,然后拾起地上的红筷,重新搭在了两口红棺中间。
  一切都做完,二宝看了看四周,背起颜晏就小跑着下了山。
  一路雪停止,天空依旧阴霾,二宝在树林间听到的只有自己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背着个人还艰难的小跑让他出了一身汗,身子是热的,甚至冒着热气,但是汗流下来立刻就凉透,前胸后背的贴身衣服都汗津津的,再让北风一抽,像贴着两块冰,他觉得不行,自己把衣服给了颜晏,颜晏穿得也不多,现在这么冻下去肯定要倒在半路上,而且光靠一双脚也走不回市里,得有马车,最不济,得有头牲口。
  距离村子东头不远有座泥巴房,二宝看见烟囱里冒着烟,现在过了中午,估计是在烧炕,二宝回头看了看颜晏,走这一段路让她梳好的头发有些松散下来,穿着自己的衣服,肯定是看不出来是个新娘子,二宝颠了颠她,一鼓作气的走到房子前。
  

☆、报纸

  喊了几声有人吗也没人答应,烟囱还冒着烟,二宝只能背着颜晏推开木门,里屋炕上躺着一个男人,蓬头垢面的,裹着被子搭在炕沿儿上抽着烟袋锅子。
  “大爷,我们在山上遭了难了,让胡子截了个精光,连衣服都给扒了,您行行好,看有没有衣服能借我们裹裹身子。”
  那人抬眼看看他俩,指了指炕边“你们坐这暖暖身子。”
  男人掀了被子,坐在炕沿边上找鞋,这下二宝看得仔细,一条裤腿是空的,那人从立柜边上的缝里掏出根拐棍,支撑着下地,掀开地柜翻了翻,拿出两套厚棉衣“就这么两件看着干净点的,凑合穿吧,别挑了。”
  “谢谢大爷!”二宝感激的接过来,扶着男人坐回炕上“大爷您一个人住?”
  “是啊,一个人住。”男人看了看炕上倒着的那个女人“这姑娘怎么了?一直睡一直睡,不省人事。”
  “哦,吓昏过去了。”
  瘸子李冷笑一声“当我是毛头小子,这姑娘一看就是让人下了药。”他又瞧了瞧二宝“不会是你吧,你是干什么的?”
  “怎么会是我!”二宝赶紧摇头又摆手“这是我妹妹,不瞒您说,的确是让人下了药,我们也是逃回来的,一路背着走到这,幸亏遇见您。”
  瘸子李又拿起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得抽着,斜眼看二宝,瞧刚才紧张辩解的样子不像是装得,只要不是坏人就行,又瞧二宝仔细得给炕上的姑娘穿着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肯定是怕冻着,也只有哥哥能做到这份上。
  “家住哪的?”
  “住七台河市里。”
  “那看来要走一段路了。”
  二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大爷,我看您家院子里有匹马,可不可以……”
  “还惦记上我的马了!”瘸子李抄手一烟袋锅子下去,怎知二宝没躲,实打实的磕在额头上了,二宝揉了揉“我一定还回来!”
  “我信你才怪呢!我就这一匹马,是我的老本,你万一不还,我等着喝西北风养老啊!”
  “大爷,我买也行!我回头把钱给您送来!”
  “甭说那些废话,有钱你现在就买!少说那些没着落的风凉话!”
  二宝摸了摸身上,早晨走不知道什么事,也没带钱,回头看看颜晏,这姑娘衣服都叫人换了,哪有什么藏钱的地方,顺着目光到了颜晏的手腕上,二宝心头一乐,赶忙过去摘了玉镯。
  “大爷,您看着镯子值钱不?你就说,值一匹马不!”
  瘸子李接过玉镯子,朝着屋里光线亮的地方看了看,又挑着眉头看二宝“你真换?”
  “当然,求大爷把马卖我吧!”
  “行,你牵走吧。”
  二宝高兴的又背起颜晏,刚要出门,瘸子李叫住他“送你两床被子,自己裹一条给你妹妹裹一条,马跑得快,缰绳握紧了。”
  二宝感激得点点头“谢谢大爷!”
  马在雪地上飞驰,二宝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回身扶着颜晏,他直奔家里,把颜晏放下后招呼二福和几个兄弟姐妹过来,想着对策。
  “这姑娘让人下药了,不知道几时会醒,你赶紧去酒馆借电话打给四叔叔,看怎么办,我天黑前还要赶回去。”
  二福过去拆开包裹着颜晏的被子,看了两眼“哥,你确定这是那个姑娘,要不等醒过来问问。”
  “我怕明天万一有个闪失,没等这姑娘醒了就让人发现,到时候咱们不好办。”
  二福赶紧准备去给四叔打电话问个主意,二宝又上了马“不行就你们几个派个人送她去上海,叫四叔想想办法。”
  临近傍晚的时候二宝回到了蔡牛乡,孙海夫妇不知道这么久他去了哪,炖的鸡又给盛了一碗,想了想还是别问了。
  第二天流水席照常举行,乡亲们前去帮忙填土,二宝给烧了纸,临走的时候孙海夫妇给带了块大猪排骨,二宝没推迟,带着肉回到了龙三店里。
  翠芬见二宝回来忙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老孙家给您带了排骨肉。”说着从马上卸了排骨递给翠芬。
  “这马哪来的?”
  “哦,路边捡的。”
  翠芬看事情办妥了,龙三去给妙仪回复,妙仪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她想着去宗廊看看,不知道现在崇慎在干嘛。
  结果到了宗廊崇慎没回来,索子倒是在,妙仪问了两句,索子也没遮掩,把颜晏在奉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学舌了一遍。
  “你说颜晏姐姐可能杀了日本人?”
  “是啊,少爷说什么也不回来,要在那守着。”
  “守着就能找到?这事也没法报警,只能盼着姐姐早点回来。”
  “但愿吧,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人,少爷可怜,这几天都吃不下去饭。”
  “崇庆姐拿他没办法?”
  “谁拿他都没办法,天天关在屋子里,要不就一大早出去一天都不回来,我们劝不动。”
  妙仪从宗廊走后直接去了报社,一路上她想着颜晏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崇慎还没解决,一定要让他认了命才行,要不然人在奉天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
  白丰多在赶稿子,妙仪本来就坐在他边上,这会儿凑了凑,小声跟他说“丰多,你奉天报社认识的人多吗?”
  “多啊,都是老同事,怎么了?”
  “你说,有人敢报日本人的事吗?”
  白丰多就是因为老是跟日本人对着干才被发配到人生地不熟的北平,被妙仪这么一问,他想了想“估计没人敢报这个。”
  “那写得含蓄点呢?”
  “你今天什么事?”白丰多好奇得看着妙仪“要我帮忙写什么?”
  “我有个姐姐在奉天,得罪了日本人,让人暗地里杀了,我心里愤恨,想写个报道,但是不了解奉天的局势,想让你给牵线搭桥一下。”
  “哎呦,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胆量,要不这样吧,我给你联系一下信报的同事,你把新闻稿写好,看看能登哪个版面,要是实在不行,我也没办法了,毕竟信报还能比别的报有优势,销量低就会拿些这样的新闻充版面,你先联系着吧。”
  “好,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崇慎刚睡醒,天已大亮,他醒来静静得看着屋顶,突然有人急急得敲门。
  他起身缓了缓,刚要找鞋子,敲门声越拍越急,他不耐烦的朝门的方向看了看“别敲了,这就来!”
  开门是方府的管家,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递给崇慎。
  崇慎纳闷着,翻开看了一遍,然后奇怪的抬头看他“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管家抢回报纸,重新翻开找到一个最小的版面,上面写着一条小报“少女怒杀日本军官,昨已被秘密枪决。”
  崇慎愣愣得看了两遍,文章中描述的情形和时间都对的上,他抬头看管家,管家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不发一言。
  突然崇慎回屋开始翻行李,从箱子底下掏出一把手/枪,他愤怒得□□腰间,披了衣服就冲了出去。
  管家拦着怎奈拦不住,崇慎暴怒得浑身散发着戾气,他一扬手就把管家推倒在地,抢过车钥匙出门就走了。
  日本人在奉天开设了自己的监狱,这完全不合法,谁都知道这监狱形同虚设,不过是日本人抓人审问的场地,崇慎开车直奔这里,到了门口宪兵拦着,崇慎与宪兵泛起口舌,几句不和扭打在了一起,这时候出来一个穿着军官服饰的人,看了看“让他进来吧。”
  崇慎被带到一间屋子里,军官是中国人,为日本人卖命,看了看来闹事的崇慎,让他坐下说话。
  “怎么了?看你是中国人我才管,大白天的到监狱门口闹事你是疯了吗?”
  “我问你,昨天是不是杀了个中国姑娘!”
  军官笑了笑“这可不敢说,姑娘那么多,一天死好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你说得那个……”
  话没说完,崇慎就掏了枪,直接抵着他前额“我再问你一遍,杀死日本军官那个女孩是不是被你们抓着杀掉了!”
  军官吓了一跳,见他怒了,摊一摊手“没有,人还没抓到。”
  “少跟我装糊涂!我问你,是你杀的吗?”
  这一问军官怕他太激动枪走了火,赶忙和颜悦色道“真的没找到,我们也在找。”
  崇慎冷笑一声“你当这走狗当得还挺像模像样,都见了报了还跟我装糊涂,我问你,尸体呢?”
  军官觉得跟他说不通,但黑黢黢的枪管子指着自己脑袋,不能激怒他“人真的没找到,你说的见了报我更糊涂,会不会是有误会,看你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你要是今天撒野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我可不看在咱们是同胞的份上给你留情面。”军官又想了想,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辩解,而是怎么让他走“你要是怀疑人死了,城西有乱坟岗,要不你去看看?”
  崇慎收了枪,嗜血的冷笑“要是找到了,你就在这等着我崩了你!我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你等着!”
  军官还在愣神,那个男人扬长而去,他叹了口气,给日本人做事总是要提着脑袋,现在连老百姓都不放过自己,他苦笑,饶有兴趣得望着崇慎离去的背影,是头豹子,搞不好真给激怒了,骨头渣子都不给自己留。
  

☆、绝望

  路灯拉长警戒线,老者在乱坟岗捡拾死人的衣服和首饰,拿着根木棍扒拉着,冬天还好,没有夏季炎热时这里发出臭恶难闻的尸腐味道,刚扔这的人还软着,让这天气一冻没过一个时辰就邦邦硬,他走在毫无人气的坟场,四下安静,虽然有灯光,但是今夜太暗,他提着灯慢慢穿梭在这片尸体上。
  突然角落里有动静,他抬高有灯,吓了一跳,一个男人坐在土堆边上,默默坐着,烟头的火星子忽明忽暗,老者刚开始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嗓子眼吓得发紧,但闻到烟味又平静了下来,他朝那个男人走去,把提灯放到脚边。
  “年轻人,这么晚了怎么在这。”
  崇慎扯出一丝笑,他找了一下午,翻遍了所有尸首也没找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痛苦无助,四肢瘫软,这种生死不见的情形他甚至在书中都没见过,原来绝望来得突然,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崇慎递给老者一根烟,掏出火柴划开,一瞬间的亮光让老者看清他通红的眼睛,老者默默坐到他身边,俩人抽着烟,崇慎时不时的咳嗽一声,老者侧头看看他“瞧你这穿戴,不像是拾荒的,你在这做什么,夜深了,快回家吧。”
  “大爷,您陪我坐会儿吧,我一个人觉得又冷又孤单。”
  “小伙子,天冷,你别冻坏了,我看你咳,别得了病,这地方不干净,你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崇慎苦笑“不瞒您说,这是我第一次抽烟。”
  老者笑了“一回生二回熟,我看你是有心事,大爷我今天就陪你坐会儿吧。”
  身边有了人气,崇慎的情绪像是一瞬间开了闸,他隐忍着流泪,沉默着发痛,最终竟靠在了老者肩膀上,他抖着肩膀,细微的呜咽声从齿缝间溜出来,老者看着他可怜,拍拍他的肩膀“孩子,眼前的事若是熬不住也不要灰心,往后看看,时间这东西良药苦口,千万别想不开。”
  “大爷,没有以后了,往后我都看不见路,黑暗一片,你说这人死了真能投胎吗?我不信,我原本不迷信这个,但是我现在情愿这都是真的,能把她带到我身边,哪怕化为一棵树一朵花……”
  老者叹气,年轻人总逃不过一个情字,这小伙子看来是在这片乱坟上找人,却拾不起自己的心了,他拍拍崇慎“小伙子,精卫不填恨海,女娲未补情天,这一个情字最难,你心要是磕在这了不愿爬起来就一辈子躺在这了,还是快想想往后的日子,到了我这岁数就知道了,自己快活比什么都重要。”
  崇慎坐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他的心化成了一片海,颜晏白骨化舟,将永远搁浅在马上要到达彼岸的海港,他呼唤他咆哮,但是那船却随着不可控的风浪晃晃悠悠渐行渐远,自己怎么能自己快活就不顾她了呢,忘不了,遇不到,也懒得活。
  崇慎起身,把剩下的半包烟递给大爷“我走了,烟您留着抽吧。”
  大爷点点头,看着他走到路边上了车。
  崇庆听管家说崇慎拿了枪开车出去,焦急的等了一天,这会快到后半夜,她刚上床就听见门口有动静,赶忙套上衣服出来,果然是崇慎,她心里发怒上去就给崇慎一嘴巴,崇慎被打的侧着脸不动,崇庆又疼惜,赶紧扳过他的脸,摸了摸被打红的左脸颊“打疼了你也受着!哪有你这样的!带着枪是去寻仇,我听管家说了,颜姑娘无生你也要无生吗?你是我弟弟,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我会给你想办法。”
  “姐,我明天要回北平,我在这透不过气。”
  这话说得气若游丝,崇庆揽过他抱住,眼眶热了“弟弟,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你在我这多呆一段吧,姐陪你,你回去我不放心。”
  “没事,姐,颜晏还给你买礼物了呢。”
  崇庆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姐认了,别再提她了好吗?”
  “姐,你不知道,她请了一天假给你挑礼物。”崇慎说完乐了,像是想起什么过往的事“她要见你还挺忐忑的,问了我好多你喜欢什么。”
  崇庆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弟弟,颜姑娘就是我的弟媳了,我认她。”
  这么说崇慎突然抖了一下,稍微推开崇庆“她当不了你弟媳,父亲不让她过门,我他妈的真不是东西!当时怎么就答应了!我真恶心我自个儿!”说着抡起手给了自己一嘴巴“我不是人,我之前太患得患失,我就应该一早娶了她!”
  崇庆赶忙拉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弟弟,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还不成吗!你别这样,咱今天不想了哈,睡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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