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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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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卿书抽回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的湿意让他不觉走了神。
  顾望悠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累惨了,在车上居然也有心情呼呼大睡。甫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宋卿书那张被放大的俊颜,立刻吓得她嗷嗷叫:“这位壮士,您这是想干嘛?说吧,您是要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宋卿书微微微笑:“有区别么?”
  “有,当然有!”顾望悠大力兜售起来,“后者是一次性买卖,前者可是可循环多次使用——我一定卖力表现,保管让客官有了第一次还想第二次。”
  “我想,”宋卿书忍笑递过手帕,“如果你把嘴角擦干净的话,我会考虑一下你的建议。”
  顾望悠愣愣的接过蓝白条纹的手帕,往嘴角上一摁,忍不住捂脸:她对灯发誓,之前她睡觉从来从来从来没有流过口水!
  顾望悠脸皮厚是没错,但仅限于她不分时间场合地点的掰荤段子,这样低级的肉体出丑让素来臭美的她觉得生生被人看低了一筹。
  哪知宋卿书不依不饶。他把窝在副驾驶室的顾望悠拎了出来,眯着眼睛谆谆教诲道:“顾望悠,有些事,靠女人卖力远远不够。”
  宋卿书精壮的胸膛近在咫尺,散发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比顾望悠的“只说不练”有说服力太多。
  宋卿书卖力的样子?
  顾望悠脑里立刻出现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一张脸登时沸腾得如同蒸汽机一般。
  等一张脸恢复了常温,乘上电梯的顾望悠虚张声势的质问道:“怎么跑你家来了?!”
  宋卿书瞥她一眼:“我生日。”
  “你生日,你就可以把吃饭弄成吃人了?可我不是你的生日礼物啊!”顾望悠怪叫道,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
  宋卿书捏捏她的脸:“顾望悠,你想太多了。前几天有人送了我一些水产,你不是号称厨艺超群么,给你机会表现表现。”
  “不对啊。钟琴不是说你参加的是国家保密项目吗?那人上哪儿给你送的,男的女的?”
  宋卿书跨出电梯,回头看了她一眼:“消息挺灵通的。”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你把我晾了那么久,我能轻易饶了你?”顾望悠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宋卿书你也未免太全面发展了,又开酒吧又搞科研,如果你说你明天要定居火星,我也一定一定不会惊讶的!说起来,你开酒吧不会只是为了能免费喝酒?”
  “大学生创业可以避税。”
  “少装嫩,你又不是学生。”
  “我的学生都是。”
  “得了吧,开酒吧能算创业?”
  宋卿书轻笑了一下:“不仅是,而且属于政*府大力扶持的第三产业。”
  果然是奸商!
  顾望悠跟着宋卿书进了屋,还没等宋卿书吩咐,她就急冲冲的投入厨房进入战斗。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顾望悠把这句箴言反复默念了几次,打开冰箱研究了起来:“你要吃海参还是扇贝?”
  “前者。”
  “凉拌还是红烧?”
  “都可以。”
  “哦,那就红烧吧。你喜欢吃煮多久的?”
  “……还是凉拌吧。”
  “凉拌?那你要加什么配菜?”
  “你决定。”
  “我决定啊……”顾望悠苦恼的拧拧眉,“那老抽你要哪个牌子?”
  这次顾望悠没等到答案,倒是等到厨房出口处的一人一狗。
  巴顿将军救护车般呜呜呜的冲进来,对顾望悠的举棋不定报以鄙视的目光和嚎叫。连一贯以闲适形象示人的宋卿书都忍不住闭了闭眼:“还是我来吧。”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你有信心在一小时内完成?”
  “……”顾望悠垂下肩膀,这真没有。她抗议的扁扁嘴:“我不就有点选择困难症吗?”
  钟琴不是说,但凡小言女主,不都得有个一两个心理障碍。什么密集恐惧症,幽闭空间恐惧症——她这样还算小毛病呢。
  事实证明,只有宋卿书懒得做的事情,没有他不会做的事情。
  端上来的海参拌了些洋葱,其本身的鲜味被洋葱的辛辣彻底激发出来,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嚼进嘴里却异常的软鲜Q滑,让人唇齿生香。
  宋卿书撤了围裙刚坐下来,巴顿将军立刻谄媚的摇着尾巴在他周身打转。宋卿书照例笑得温和无害,修长的手指在巴顿将军的下巴上挠了挠,眼里的光芒柔和得不可思议。
  顾望悠看不下去了: “宋卿书,你怎么捡只狗都是母的?”
  宋卿书挑眉:“我还捡过什么?”
  “不就是我么?”顾望悠脱口而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自己被坑了,“你居然把我和狗相提并论!”
  “我没有。”宋卿书笑得很君子很坦荡,“巴顿将军比你有用多了。”
  “……”
  如果人类社会中也有食物链一样的东西,宋卿书一定站在最顶端,不然他怎么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打击得气血逆流呢?偏偏宋卿书还是一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的样子,看得顾望悠又是咬牙又是切齿。
  对此钟琴发表过经典如《论持久战》的“论舆论战”:“顾望悠你要勾上宋卿书,任重而道远啊。你以为宋卿书为什么老能赢你?就凭他把你当小孩儿似地哄,根本没放在心里。”
  “我也不需要他把我放在心里,他肯跟我结婚就成。”
  钟琴那个恨铁不成钢啊:“这年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宋卿书要是知道你那点龌龊动机,顾望悠,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别说宋卿书知道了,就算他现在不知道,一次一次接受他的恩惠,已经让顾望悠如坐毛毡了。可惜人的尊严,都是让钱给码出来的。身无分文的顾望悠,唯一的选择就是厚颜无耻。
  “宋卿书,你是不是要参加那个杰出华人峰会?带我去呗。”
  要不是从钟琴boss那儿套来情报,顾望悠绝对想象不到,眼前这位便是传说中的杰出华人之一。就宋卿书那副奸商样儿,居然还是两个非盈利性组织的头头。该不是又为了避税吧?
  顾望悠以“君子”之心度了一下“小人”之腹。
  宋卿书沉吟:“我考虑一下。”
  “难道你还想带别人去,皮痒了是不是?!”
  宋卿书一挑眉,立刻把顾望悠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她转而狗腿的笑道:“我是想说,你要是皮痒了我替你挠挠~”
  宋卿书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平展开两手放在靠背上,他黢黑的眼睛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不可测。宋卿书点点头,甚为慢条斯理的宣布道:“挠吧。”
  说完,宋卿书向着一边扭了扭脖子,家居服的襟口不小,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角隐隐约约又绝对饱满性感的胸膛。顾望悠觉得自己脑袋里正在“呲呲”的喷烟花,把这非礼勿视的香艳景象炸了个五彩缤纷。
  “想什么呢,这么呆?”宋卿书大概嫌她还不够失态,微微弯曲食指朝她勾了勾,十足劝诱的味道。
  除了脸上持续增温,顾望悠那只长在胳膊上的爪子也跟有了自主意识般,蠢蠢欲动的向宋卿书那线条优美的脖颈伸去……
  突然。
  一阵铃声响起——顾望悠的手机,再次充当了她的救世主,把顾望悠挽救于危难之中。
  “请问哪位?”顾望悠火急火燎的抽出手机,按捺着性子问道,眼睛还不时的瞟着宋卿书。
  对方立刻回到:“顾小姐吗?太好了,总算找到您了!我是沈总的秘书,事情是这样的,沈总最近操劳过度住院,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配合院方治疗。所以……”
  大概对方觉得自己的要求,非常之难宣诸于口,只是非常微妙的顿了顿,等着顾望悠接话。
  对于这位秘书的人品,顾望悠默默的给出鸭蛋般大的零分。不愧是沈天凌一手带出来的人,真是非常阴险,先是劈头盖脸的把重点——也就是沈天凌住院这个消息——交代了,之后才慢悠悠的问她去还是不去。
  去吧,她那是犯贱;不去吧,她那是铁石心肠。
  顾望悠冷静的笑了笑:“所以什么?王秘书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对方讪讪:“所以,烦请顾小姐过来一趟。”
  “过来一趟?”顾望悠冷嗤,“王秘书,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这张脸长得很像招摇撞骗、行走江湖的赤脚医生么?”
  “顾小姐,沈总已经昏迷多时……”
  顾望悠的心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她闭闭眼,挖苦道:“哟,CEO病倒很影响股价吧?谢谢您的友情提醒,我现在就去把贵公司的股票抛了——对了,王秘书这么走漏风声,不怕被证监会请去喝茶呀?”
  “顾小姐!”电话那头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纳出来,“算我求您。”
  “求人可要付出代价啊,王秘书。”顾望悠绕了绕头发,“最近又有家银行逼着顾氏还贷款了,您看怎么办?”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对方答道,“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爽快。”敷衍的夸了一句后,顾望悠果断的掐断了电话。
  宋卿书抬眸,眸色沉沉的:“怎么?”
  “一个朋友病了。”顾望悠皮笑肉不笑,“我想去看看他。”
  “我不许。”
  “啊?”
  宋卿书欠身起来,修长的手指稍一发力就让她动弹不得,沉沉的声音重复了一次:“我不许。”
  顾望悠半天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句:“你开玩笑吧?”
  宋卿书抿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减轻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直到松开。在顾望悠发表任何言论之前,宋卿书已经向后靠在墙上,恢复了一脸淡淡的神色。
  “注意安全。”宋卿书嘴角一勾,牵出一丝薄薄的笑意,“你真想去,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记得给我电话。”不等顾望悠回答,宋卿书便趿着拖鞋往回走去。
  巴顿将军攀住顾望悠的鞋子,示威般的叫了一声,立刻趾高气扬的跟着宋卿书跑了。
  顾望悠捡着软柿子捏,暗暗握拳道:“不要真把自己当成将军,你丫就是一只母狗!”
  第 9 章
  顾望悠最近真是和这间私人诊所结了缘。她一进门,站台的小护士就把她给认了出来,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顾小姐,又来看你爸爸了?”
  顾望悠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便跟着一脸焦急的秘书王勤去了特护病房。
  长长的台阶上,顾望悠一径沉默着,倒是平常寡言少语的王勤说个不停:“前几天和江山集团签约的庆功宴上,沈总就着茅台喝完了大半箱的拉菲,喝完之后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非得回公司加班——我们谁也拦不住,只能陪着老板熬通宵,看他一个人把设计部这个季度的图纸全修完了。之后他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美国谈项目,跟我们开电话会议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哪晓得沈总回来的时候,刚出了机场,整个人就栽在了地上。”
  顾望悠脸色白了白,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自作孽不可活。”
  王勤看了她一眼,情绪变得激动:“顾小姐,沈总确实做了不少对不起顾家的事儿,您迁怒他也是应该的。但您和沈总处了那么久,您能不知道沈总是怎样的人?没错,沈总是独断了一点,但处理哪件事情,他不是恩怨分明?自作孽不可活,我奉劝您还是拿这句话问问您的父亲!”
  “问我爸?”顾望悠这次真的笑了,她轻声慢气的质问道,“王勤,您年纪不大,脑子倒先糊涂了。您可不要忘了,是谁把我爸害成那样的!”
  顾望悠藏在袖子下的手不停颤抖着,她逼近王勤恶狠狠的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说我爸成现在是报应,我不介意让沈天凌也尝尝这报应的滋味!”
  刻板的中年男人面容一凛,嘴里极快的嘟哝了句什么。
  “认贼作父”吗?顾望悠用力甩甩头,像是要把脑袋里浓浓的疑云甩出去。
  顾望悠长得像她爸。小时候有个伯伯对这事儿特别有意见,一见顾望悠禄山之爪就招呼过来。他一边捏着她肥嘟嘟的脸,一边对顾父口诛笔伐,你们老顾家平时霸道就算了,生个女儿都随爸爸,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顾望悠记得每逢此时此刻,顾父总是不言不语,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无论如何,她是她爸的女儿,是连沈天凌都无法抹杀的事实。
  顾望悠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的器皿摔碎声,和沈天凌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滚!”
  不愧是沈天凌,即使生病了依旧能颐指气使得如此中气十足。
  米色的地毯软软的搔着脚踝。
  顾望悠踩着不怎么踏实的步子,朝着半掩的门走过去。
  正好有个姑娘哭哭啼啼的从病房里跑出来,把顾望悠撞了个满怀,对方张开一双鸦似浓黑的眼睛,怯生生的瞧了她一眼,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鹿。
  美得惊为天人,美得似曾相识。偏偏顾望悠长了个榆木脑袋,怎么也想不出在哪儿见过她。
  不过真要追究起来,沈天凌身边的女人长得都差不多,除了罩杯在D附近小幅震荡以外。
  被美人看得心软,顾望悠嘿然一笑:“别理他,他有病。”
  她这么一说,美人愈加的泫然欲泣,凄然的笑了笑,绕过顾望悠埋头向外走。倒是病房里的动静,随着顾望悠的调侃戛然而止。
  “我记得你说,希望下次见我最好是我的葬礼?” 沈天凌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过来,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狂喜。
  “没错。我现在就是过来看看,你究竟死透了没——啊,你好好的诈什么尸!” 顾望悠尖叫一声。看样子是被突然出现的沈天凌吓得不轻。
  沈天凌正虚弱的靠着墙壁站着,闻言痛苦的皱了皱眉。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窝凹陷着透出淡淡的青影,整个人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颓然气息。沈天凌身上的衬衫皱得像把咸菜,袖口处正滴答着鲜血,绕着他青筋暴起的胳膊,沿着裤线一路淌下去——看样子她来之前,他正在拔身上的管子。
  顾望悠原以为王勤是在夸大其词,现在才发现他说得不过是冰山一角——她怎么也没料到,沈天凌虚弱到要靠吃流食维持的地步。
  “现在你看到了。”沈天凌吃力的抽动嘴角,“满意么?满意的话就给我……”
  “满意,非常满意。除了您的死相还不够恐怖凄凉之外,我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满意!”顾望悠的口气非常冲,“如您所愿,我现在就滚!”
  顾望悠作势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没见面之前疯狂的想要确认他安然无恙,甚至觉得牵扯在两人之间的仇恨,都可以统统往后滚。见面之后,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够淡然,却还是会为出现在他病房的女人生气,还是会为他蛮不讲理的语调触怒,还是会为他不知好歹的糟蹋自己怒发冲冠!
  她一定是疯了。
  顾望悠抓在门把上的手被扣住,沈天凌顺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
  他虚弱得仿佛只剩下骨架。
  顾望悠被这个认知弄得鼻子一酸,手指在冰凉的金属上流连一会儿,情不自禁的收了回来。
  一直候在门外的王勤垂下眼睛,小心翼翼的掩上了门。
  沈天凌像是受到鼓励般,把头埋在顾望悠的颈窝,用力嗅着她的发香。熟悉的气味把顾望悠整个的笼罩住,把她坚硬的外壳一点点剥开,露出里面软弱的嫩肉,极轻极慢的战栗。
  习惯是相当可怕的东西。二十多年,顾望悠习惯依赖沈天凌;习惯得理所当然,以至于他的一帮狐朋狗友看见她,总会忍不住的打趣,沈天凌,你这还没到法定结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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