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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来的不巧,相爷这是有家务要处理吗?可与本王的王妃有关?”
洛正名被赵佑玹问的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回到,“这个……六皇子此言何意?”
赵佑玹也不多言,掏出荷包内的三枚铜钱递给洛正名,“相爷可还认得?”
洛正名一怔,这三枚铜钱正是比试招亲第三场中分散隐藏的金、火、土三枚铜钱。
赵佑玹已赢得了第二场武斗,加之第三场智勇斗这三枚铜钱便是三局两胜赢了比试。
“老臣记得,只是那日突发意外,这比试也……”
“相爷曾言,无论谁人胜出比试便可迎娶相府二小姐,难道相爷想要反悔?”赵佑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臣不敢。”
“如此便好。”赵佑玹转头看着一旁浑身发抖的羽仙道长,“是你说本王的王妃是妖孽?”
羽仙道长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不时的瞥向韩美馨的方向,见她没有理会自己,只是惶恐的盯着洛绾素。当下心一横,“是,二小姐被猫妖附身,已经不是原来的二小姐了,贫道此次便是为除妖而来。”
“道长既然法力深厚,不然你先给自己算一卦,就算算今夜你能否安然的走出相府大门!”
“这……”
羽仙道长还在穷尽心思的想着应对之策,奈何赵佑玹并没有这么好的耐性,众人眼前寒光一闪,羽仙道长的人头已经应声落地,咕噜噜的滚到了厅堂之中。
赵佑玹动作极快,恍然一瞬之间,未曾看清过赵佑玹手中的剑是如何出鞘又是如何收回的,羽仙道人便真的羽化成仙了。
人头落地,身子却还杵在那里,腔子里喷射出的鲜血溅到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灼烧般的恐惧。
洛绾素微微皱了皱眉,这人都不会好好说话的吗,一顿家宴闹成了杀伐刑场一般。
“神棍!此等下作之人的话相爷也会放在心上吗?”
“臣不敢,本想早些揭穿他,却让六皇子费神了。”
“本王此次前来便是想让相爷兑现之前的诺言,没成想还看了这一出好戏,原本也是相府内的家事,本王不便多插手,容我与洛二小姐说两句。”
“六皇子请便。”
“二小姐可能借一步说话?”赵佑玹面露喜色的看着洛绾素,还未曾这般正式的称呼过她。
洛绾素与洛正名和老夫人行了礼便随赵佑玹出了厅堂。
“你怎么来了?”
“这语气像是不想见到我,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自救。”洛绾素低声嘀咕。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本想来看看你,正巧碰到了相府搭台开唱,忍不住出手却被人嫌弃!”赵佑玹有些失望。
洛绾素莞尔一笑,她说的不假,即使赵佑玹不来,洛绾素也能应对,只是没有这么痛快而已。
“我要回去了,屋里乱成一团,今夜怕是还有的闹。”洛绾素微微叹气。
“我陪你。”赵佑玹牵起洛绾素的手,洛绾素抬头看了看他,二人并肩回了厅堂。
果然,回到厅堂,除了老夫人,一个人都未离开。羽仙道长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可是地上和墙上的血迹已然斑驳可见。
见到赵佑玹又折了回来,洛正名心瞬间提了起来。“六皇子,今日时辰不早,您提及的事情臣会仔细考虑,府中诸事繁多,就不多留您了。”
“相爷此言差矣,今日之事本王既然偶遇便也想知道结果如何,难不成就让本王的王妃来但这个责任吗?”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既然这个道长是假的,那相府的事情也有待考究。”
洛正名无奈,看来今日赵佑玹是准备将此事管到底了,相府的脸也算是丢了个尽。长叹一口气,洛正名抬眼扫过厅中个人,最后目光落在韩美馨身上。
她与之前的疯癫不同,只是安静的躲在一旁,但是眼中的恐惧和担惊是掩饰不住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洛绾素。
洛绾素也不想再给韩美馨喘息的机会,福身对洛正名略施一礼,“父亲,刚才那神棍确是弄虚作假,可是他却言之凿凿说母亲眼可通天,能见鬼神,母亲也是声称自己看得到猫妖,不如让母亲看看,这妖孽是否还在相府之内!”
韩美馨一惊,转头看着洛正名,“老爷……妾身没有。”土向丰巴。
“没有吗?母亲方才不还口口声声说我被猫妖附体吗?怎生现在神棍一死您就没了天眼?”
洛绾素说着话步步紧逼,直至走到韩美馨面前站定,侧头默语几句,其他人虽然听不清,韩美馨却是听得真切。满面惊恐的看着洛绾素,那些个怨恨隐忍且惊惧的神情洛绾素一一收入眼底。
韩美馨瞬间跪倒在地,爬行着跪倒洛正名脚边,“老爷,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胡言乱语,妾身该死。”
“女儿只是好奇,母亲所说的胡言乱语是指什么?野猫夜啼?锦鲤死绝?雅青的死还是四姨娘的死!”洛绾素声声鹤唳,丝毫不给韩美馨脱罪的机会。
听到洛绾素的质问,韩美馨跌坐在地,她不愿承认,却不敢不承认。用自己的命换洛凌瑶安然无恙,也算是死得其所。
“是,都是我做的,是我用藤天蓼和猫薄荷将野猫引到相府,是我在湖中下了朱砂,是我杀了雅青,也是我在四姨娘的参汤和晚宴的汤盅里下了砒霜,都是我做的!”
洛正名抬起腿用力将韩美馨踹翻在地,“你这贱人,死性不改,也怪我妇人之仁,由得你在后院兴风作浪!”
“老爷,我都承认了,您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救救瑶儿吧……”
“母女一丘之貉,相府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来人,拖下去!”
韩美馨被下人架起拖拽出了厅堂,嘴中依然嚎叫不停,声声的念着洛凌瑶的名字。她不是在求洛正名搭救洛凌瑶,她是在提醒洛绾素信守诺言,放洛凌瑶一条生路。
第一百一十八回 江山,美人,只能选其一
洛绾素曾暗示韩美馨她知道洛凌瑶的去向,所以韩美馨才会不再与羽仙道长一唱一和的陷害洛绾素。后来也是洛绾素用洛凌瑶的命胁迫韩美馨让她认下了自己的罪刑。
赵佑玹眼看着洛绾素大获全胜,也没有必要久留,今日来也是给洛正名过个话,想说的事情也已说完。站起身给洛绾素一个眼色,辞别了洛正名便离开了相府。
看着赵佑玹走出厅堂。洛正名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短短数日先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洛正名有些心力交瘁的应对疲乏。
洛管家上前低语两句,扶着洛正名离开了。
洛绾素缓步来到洛凌蕊身旁,将她抱在怀中,“蕊儿,节哀,四姨娘的后事我一定办的风风光光,让她走的安心。”
洛凌蕊只是失魂落魄的靠在洛绾素怀中不言不语,曹怀荷也靠了过来,“五小姐,节哀。”
年底将近,相府内确是一片阴霾。
韩美馨蜷缩在杂物间,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抬手遮了遮迎面投射进来的阳光。洛绾素身影拉长。落入了韩美馨的眼中。
“这个地方母亲可还习惯?”
“洛绾素,你好手段,我死不足惜,但求你信守承诺放了瑶儿。”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韩美馨没想到洛绾素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来,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她是针对洛绾素,恨不得将她置之死地,可是终究没有将她怎样。若是现在自己说出当年的事情,那洛绾素一定不会放过洛凌瑶。
洛绾素了解的点了点头,“我也只是来确认一下的。”
看着洛绾素转身欲走。韩美馨上前抱住她的双腿,“你别走,求求你,放过瑶儿吧。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是无辜的……”
洛绾素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一丝不落忍。韩美馨说得上蛇蝎心肠,可是为了洛凌瑶却可以卑微到这步田地。洛绾素不想多逗留,挣开韩美馨的束缚,迈步离开。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洛绾素转身看到韩美馨趴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着洛凌瑶的名字……
这几日洛绾素忙的不可开交,既要照顾老夫人,让她老人家安心,又要照顾洛凌蕊,怕她想不开,秦婉夏的丧礼也要兼顾周全,幸好有曹怀荷的帮忙,也不至于一个人忙的席不瑕暖。
洛绾素不得闲。赵佑玹也是百感交集。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他更急于将洛绾素尽快娶回王府,此事已然变得刻不容缓。
三日后……土向丰才。
赵佑玹下朝回府,一脸的怒色,迎面赶来的霏霏本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赵佑玹这个样子便讪讪的退了回去。
独坐书房,想着今日朝上赵佑钰的样子便心中郁结。此事不会空穴来风,赵佑钰定是早有预谋。
赵佑玹想的没错,赵佑钰为了洛绾素也算是费尽心机。
从懂事起,赵佑钰便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他厌恶所有皇室之人,看够了那些高高在上却龌龊不堪的丑恶嘴脸。
在那围墙之内,什么父子亲情、夫妻爱情,最终都抵不过九五之位与人前显贵。
所以,赵佑玹我行我素豆重榆瞑。即使皇上,也不曾让他感到畏惧,更遑论一个敬字。对于整个皇室,赵佑钰也是避之犹恐不及,别人处心积虑算计的正是他最不屑的。
可是,这次为了洛绾素,赵佑钰用了自己最蔑视的手段。
今日朝堂之上,刑部上奏,所有月灵教余孽已于昨日午时斩首示众。皇上龙心大悦,欲嘉奖此次有功之臣。
首当其冲便是赵佑玹与赵佑钰,谁料此时,赵佑钰当朝吐血,面色惨白异常。皇上连带阖朝文武都被赵佑钰的样子惊得有些慌乱。
皇上当即宣了御医前来为赵佑钰诊脉,结果却让人哗然。赵佑钰内伤严重,伤气、伤血,如非安心静养定会留下后患。
之前赵佑钰身康体健,剿灭月灵教归来后便成了这副样子,皇上顺理成章的认为是双方厮杀之时令赵佑钰受了重创。
对于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儿子,皇上本就诸多亏欠,此次为了自己的私心又受了如此重的伤,一时抱罪怀瑕悔恨不已。
面对文武百官,当即开尊口,许诺赵佑钰此次剿匪有功,但凡他说得出的要求,皇上必定有求必应。
赵佑玹等的便是皇上这句,他万般无所求,只求皇上赐婚相府二小姐洛绾素,神情恳切,言辞凿凿。
听了赵佑钰的恳求,皇上抬头看了看朝上的洛正名。洛正名没成想赵佑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当下有些慌乱,只是低着头不敢言语。
“洛卿家可知此事?”
洛正名迈步上前,拱手作揖,“回皇上,臣不知。”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赵佑玹一步上前,跪地回禀打断了皇上的话。
“老六,你有什么要说的?”
“相府二小姐洛绾素已与儿臣有婚约在先,此事丞相大人亦知悉,还望父皇明鉴。”
一个相府的庶出二小姐竟然让赵佑玹和赵佑钰当朝争执,皇上微微愠怒,转头看着洛正名。
“洛卿家,此事你可知?”
“回皇上,臣……”洛正名不知道要如何作答,眼下这个情况,自己都不知道是要哀叹还是庆幸。
“丞相大人,半年前你曾举办比试招亲,此事父皇曾派孔太傅列席,您可还记得,本王三局两胜拔得头筹。”赵佑玹说着看了看洛正名和孔太傅。
此事不假,皇上点了点头,他也想起了那场轰动商都的比试招亲,可是听说后来招亲的小姐跌落瀑布遍寻不见,此事便不了了之。
“六皇子此言差矣,第三场比试未结束便出了差池,哪里说得上谁胜谁负。”赵佑钰也是毫不退让。
皇上隐忍的轻咳一声,“今日早朝到此结束,各位卿家都散了吧。你们二人和丞相随我去御书房。”
皇上移驾到了御书房,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三人,心中几番思量。洛正名在朝中势力不减,若不是赵佑宸和赵佑珺接连出事,怕是洛氏一族仍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这并不是皇上想见到的,朝中该是百家?鸣,百花争芳的局面,若是一家独大难免功高震主,且后宫中皇后也是呼风唤雨,前朝与后宫相勾连,若是来日里自己晏驾归天,怕是无人能与洛氏一族对抗。
“朕听闻当日比试招亲洛家小姐跌落瀑布生死未卜,原来就是这个二小姐,这又是怎么回事?”皇上看着洛正名问道。
“回皇上,小女那日确是坠落瀑布,后机缘巧合被下游农户所救,几经波折才重回相府。”
洛正名有意隐去了赵佑玹将洛绾素送回相府的事实,也不敢提及那夜赵佑玹擅闯相府私定婚盟之事。他了解皇上,若是皇上知道赵佑玹与洛绾素有这样亲密的接触,那便是与整个丞相府脱不了干系。这结党营私的罪,洛正名担当不起。
“竟有这样离奇的经历,这么说来,那场比试并未进行完?”
“皇上圣明!”赵佑钰附身附和。
“丞相大人可还记得第三场的规则?得铜钱多着胜出。一共五枚铜钱,本王得三枚,为何不算?”
赵佑玹言辞凿凿,伸手接下腰带上的荷包,掏出一直放在里面的三枚铜钱。
“这……”洛正名有些为难,赵佑玹所言不假,就算赵佑钰收的?剩下两枚铜钱也不会比赵佑玹多。
皇上也未曾想赵佑玹如此坚持,竟然还保存着三枚铜钱,一时之间也难下定论。
“比试那日绾素出了意外,若非如此,坚持比试下来,花落谁家还未可知!”赵佑钰毫不退让。
皇上轻咳两声,身后的大太监赶忙上前端起了茶盏递给皇上。当初赵佑宸健在之时,皇上便知洛正名与皇后的想法,后来赵佑珺也迎娶了相府的大小姐,现在,一个相府的庶出丫头,竟然让赵佑玹与赵佑钰对簿堂上,相争不下。
皇上心中肃然,并不想知道此女有何过人之处,但是,依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怕是洛绾素留不得了。
“此事容后再议,你二人也勿需如此剑拔弩张,朕自有公断。”
一想起赵佑钰离开之时那志在必得的神情,赵佑玹便心中躁郁。此事既然惊动了皇上,便不能依着原来的计划来了,赵佑钰就是要将此事闹大,可是,他又是凭什么如此笃定的呢……
赵佑钰也不过是釜底抽薪。他不想放手,却知自己已经无力挽回,即便如此,仍想殊死一搏。
在皇上的眼中,他们娶了谁并不重要,不过都是联姻的牺牲品。但是一个女子要闹得唯一的皇子与私生子反目,皇上便不会坐视不管。
此事若是皇上插手,二人便都失去了主动权。敌不动我不动,若是妄动只会让皇上忌讳。皇上若是心中有了芥蒂,那储君之位便岌岌可危。
所以,赵佑钰就是给了赵佑玹这么个两难的选择,江山,美人,只能选其一。
赵佑玹怎么会不明白,这也是他纠结不下的原因。不是因为洛绾素不及这锦绣河山,而是因为赵佑玹心中了然,若是没有这锦绣河山,便无法保得洛绾素一世安泰。
赵佑钰机关算尽却未曾想,他最大的助力不是这样的好计谋,而是他的母妃。
淳王侧妃得知了赵佑钰朝堂之上与人争抢一名女子之事心中暗怆。是她欠了赵佑钰的,若是当年没有骄纵的忘形,怎么会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圈套。
想当年,为了保全自己和当时还未出生的赵佑钰,淳王侧妃只能同意下嫁淳王。
即使平安生了赵佑钰,也无法给他一个该有的头衔。这么多年来,淳王侧妃长居佛堂,吃斋念佛,空有一个侧妃的头衔却过着方外之人的日子。
一封信,不过寥寥数十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落款处依然是月氏特有的纹路。
手中书信皇上看了又看,百感交集。这是他年少轻狂时顺势流走的遗憾,牵扯了他一辈子。
不是没有过他们母子的消息,而是即便知道也要装作无意,这是保全他们母子最好的办法。
忍顾她一生伶俜,纵然九五之尊,难免心底戚戚然。
这封信让皇上释然,她了解,从未埋怨,所以即使今生二人无缘,她依然用来生在许诺:半缘修道半缘君。
放下手中书信,皇上深邃的眼眸幽幽的望着殿外地上的青砖。若是此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