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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小卡这个问题,让我尴尬的想到明崇逸扯断电话线的事情了。“没……不是,我家电话坏了。”
“原来如此,那……”黑黄黄的灯照在两人的皮肤上,泛出好看的颜色。
“这个给你。”鲁小卡递给我一块温热的东西。
“这是我的手机,以后你接我的电话就可以了,像这样子滑动手机屏幕。”
现在的心情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是愣住了。面前的男孩是和明崇逸一样,无差别的对待我一样。手机发出轻脆脆的锁屏音,我静静的听着,听到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盲人。
滴滴……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知道了吗?”鲁小卡注意到我两眼无光,还以为我没在状态。在离瞳孔不远的位置微微扇着风。
我抓住鲁小卡在眼前晃动的手,温度一直烫到心底。“噢!噢!我知道了。”我松开了手,低头乱夹着碗里的饺子,不可以毫无顾虑的动摇自己。
“你在干嘛?还没吃饱吗?”鲁小卡注意到立初那的碗里什么都没有,清汤一碗。
“没……没。”现在的处境怎么这么尴尬啊?我是要夸这里的环境不错吗?
“那要不我们去吃点小吃?”小店的温度有些高,鲁小卡有些烦躁的揉了几下头发。
“不用了,卡卡我想问你……”我像一个小学生回答问题一般,说话断断续续的。
“怎么了?”鲁小卡很好的把刘海拨到眉毛上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没什么。”鲁小卡说出这句话时我心里竟然也会有小小的失望,会恍惚的想一些美好的事。我想我真是疯了,眼睛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就是像无心的人奢望有心人的情感。
哪怕这句“没什么”有两秒的停留也是好的。
那个省略号我给的。
“对了,别忘了接我电话!”鲁小卡一句提醒转了画风,我在心里嗯了一声。
我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不用手机的地步。
“立初那,你在干什么!跟我回家!”明崇逸的话震聋了我的耳朵。
明崇逸的动作比平时慢些,起码我安全的和鲁小卡吃完了饭。当时本能的反应就是藏好兜里的那部手机,不过对面的鲁小卡还什么话都没说,我就乖乖的被明崇逸扔在车里。
不远处的鲁小卡看着两人,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走开了。在角落点了一根烟。透过了血液,舒缓了脑底。这样,才不会想起两个人,和那个笨蛋。
嘭!的一声,我后压了上身。真怕明崇逸的冷气扇在我脸上。
“我不是说了吗?离男人远点!”明崇逸从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我不知道他如何找到我,如何不舒服。或者偶尔沉默的他,冒出一句“嗯”。
似乎我在地球的那个点,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抓我回来。只为了他小时候还我一个可笑的愿望。
我心里冒起一团火,一团想玩弄明崇逸的火。“哥,我想恋爱了。”
突然的加速,然后是突然的刹车。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可能我就把车窗砸出了个坑。
“不行!”这次不是冷,而是愤怒。我屈指可数的听出来的明崇逸的心情讯号。
“为什么?”我稍微有了这样的念头,刚开始的挑动演变成了有计划的躁动。
明崇逸好久后蹦出了几个字,可能只是几秒钟的思考。我却想出七八个理由,变成了好久的几秒。“我不允许。”
我听起来没有任何感觉,那团火爆炸持续。冰面上的冰瞬间化作深层的海水,翻滚跳跃。
“其实八年前我就想问你了,明崇逸!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不是我的亲哥哥,我的父母一死你就跑来我的身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包括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或许……或许,你是根本不想告诉我?”
我真的是疯了,会把心里一直藏着的话一口气说出来。腹部感觉空空的,因为我真的受不了了。眼睛看不见是无尽的长河一样,连原因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是渐渐反感明崇逸一直跟我装什么都不知道,随着我抹去那过去。每天装作和我生活很开心,我是演的累了。
我的话真长,逼的他竟无话可说。
我熟练的开了车门,往出走。以我认为最快的速度乱走还是直走着。我猜到,话一旦挑明,明崇逸那里暂时是没有理由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冲我大吼:“立初那!站住!”
来回的后尾声很清晰,我伸手想要拦住一辆出租车。哪怕我身上没有一点钱,我都想离开。
我感觉有一阵强烈的风吹来,那种感觉又出来了。是白光,微微的白光。我向后望去,一阵眩晕。有人狠狠的敲了我的后脑勺,顺手抢了我的包。我恍惚看见摩托车飞快的奔着,提包肩带在空中飞舞成一段好看的风筝线。倒在地上时,第一次触到凉凉的大地。
我心里笑着离我很远的那人。笑着,我有这样的速度该多好。受伤也不会让明崇逸知道的速度。
“立初那!”
我听见明崇逸在叫我,很着急的叫着。不是吼叫,我听见挨地的脚步声。有几个小黑点从眼皮飞过,伴着刺眼的东西。有温温的水从头里流出来,听不见叫声了。
我恢复了黑暗,一片黑暗。
记得昨天晚上我还喜欢软软的水从头上流出的感觉,温热的呛得我一口水汽。明崇逸在门外也是这么剧烈的喊着我。“初那!立初那!立初那!”
我真后悔刚刚没有回头,因为我最想看清的人就是他。最后,可能是最后了。
The sky no traces of birds but I am glad I have had my flight。
天空没有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我轻轻闭上眼睛,看来今生此愿都沉默了。
☆、光明(2)
“初那,醒醒!醒醒!”几个人把我抬到急救床上,明崇逸在车里一直拍打着我的脸颊。我睁不开眼,我不敢看见他,不敢感受他,不想听见他一次次的吼叫。
似近似远的。
“那位家属,不要碰患者的头部。”医生淡淡皱了眉头,戴好手套和口罩。
明崇逸的手上沾了一滩立初那的血斑,深红色的。真的是血,旁边的医生在包里取出绷带紧张的扎着。那股血一直流,流穿一层一层。
他慌了,真的害怕了。害怕立初那把他一个人丢在地下室里,害怕她是一团空气。看不见,摸不到。
男人狠狠揪住男医生的领口,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脖子。“听到没!我让你救活她,知道吗?我不准她死!”
遇到太多这样的事了。白衣医生还会安慰几句,多了就见怪不怪了。“看患者的情况吧。”
“你!”明崇逸收紧了拳头。
“boss,冷静点!小姐还要做手术。”老刘在明崇逸耳畔安慰着。这些年,能让少爷动摇的世上只有立初那一人。
明崇逸觉得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立初那能醒来,醒来还能记得他。他不吵她了,不吼她了。会一直温柔,一直温柔下去。哪怕有一天立初那喜欢别人,不需要他了。因为立初那,我的世界只允许你拯救。
我还身处一个不知名的世界,有软软的,胖胖的东西漂浮过去。我很庆幸没有梦到明崇逸,是我一个人孤独的走过。自己找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听水声,逗小鸟。
接着我看见了面前有火,很大的火。有小孩在哭,血从脑门流下来,不知道淌了一地的是血还是泪。我背过身,害怕看到这一场景。小女孩叫着,哼着。“爸爸,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回头,我触景生情的说了句“不要打哥哥。”跟着眼泪流了下来。我用手指点了一颗泪珠,完整的在指纹上面晃悠。为什么是你受伤,我会哭呢?
后来是画着圈圈的大棒棒糖。
“来,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棒棒糖。今天是你生日吧,我没有别的东西带给你。”没有了大火,我看见了一根根蜡烛,和蜡笔画好的星星。
还是那个小女孩,男孩默默地收下,摸了摸小女孩的耳朵。然后把手放在膝盖。我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熟熟的睡在角落里。小男孩把头靠在手上,偷偷的看着,偷偷的笑着。
我摸着小男孩的刘海,笑了。
然后是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明崇逸的时候,我很安稳的睡在他的怀里。“我是你的哥哥。”
我八岁,他十一岁。
我这个梦是不连续的,不过真的好长啊。忘了我还在做手术,然后三三两两的医生给我开刀。
红色的“手术灯”灭了,是夜里六十秒的红灯不许走。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明崇逸看着立初那嘴边盖着氧气瓶,眼睛,头部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点滴还在滴哒哒中,明崇逸有些紧张。“手术怎么样了?”
“很成功,而且患者之前脑子里留的血块。这次开刀血块移位了,一起清理干净了。”医生做了几次头部运动,立初那的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可把人累坏了。
明崇逸只听得懂血块这个词,第二次了。七年前,立初那眼睛失明,那个场景现在还记忆犹新。“你是说我妹妹……不是,立初那可以看见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具体情况还是要住院观察。”
明崇逸是碎碎的坐下去的,还是看见了,还是看见了。立初那看见了,熟悉的环境,好久不见的哥哥。
真的慌了。
多了一扇心灵的窗户,立初那不会只能在意明崇逸一个人了。如果可以,明崇逸希望立初那一辈子都看不见。这样,依赖的人就可以只有他一个了。
因为,明崇逸能依赖的只有立初那一个人。
长廊深处都是难闻的消毒味道。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醒了。头上有重重的纱布,眼睛,我的眼睛也有纱布。我是头部受伤,怎么眼睛也做了手术?分不清是头晕,还是眼睛晕。
“来……来人……来人啊。”我扶着床栏,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笃笃,笃笃。是明崇逸的脚步。男人放下饭盒,抓住我的手有些欣喜说:“初那,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酸痛的感觉。”我躺下,手胡乱的抚摸着我脑部的纱布。
明崇逸拽住我的手,放进温暖的被窝里。把手放在我的脖子处,轻轻的按着。“初那,下次不要吵架了,你看你这次受伤好严重,折腾了好几天。”
“哥,在我七岁之前。我们有没有见过?”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明崇逸同时放开了手。快到我无法以他的脉搏感受他的想法。
“没有。”明崇逸本能的回答,没有疑虑。导致我没有怀疑他,当然这些原因都是后事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
“对了,我眼睛的纱布什么时候能拆啊?”厚重的东西盖在眼皮上面,痒痒的。眼睛一直闭着,无法正常睁开。
明崇逸用勺子在碗里轻刮了几道,安慰我说:“急什么,伤口要愈合的漂亮点啊。”
新鲜的粥很快就凉了一层。“来,吃点。”
我吃着,开心着。明崇逸只字不提我和鲁小卡的问题,倒也落得清闲。病房里还是有些消毒水味,身上的病号服贴身摩擦着。“对了,我穿的衣服呢。”
“要那个干吗?”明崇逸眼圈有淡淡的黑色,像是樱花中心深重的粉色。
“里面有我的录音笔,你帮我拿过来。”
明崇逸轻轻的牵着我的手,递给我。好冷的衣服,看来我睡时间也不短了。我仔细摸摸里层的口袋,还好。鲁小卡的手机没有扔掉。这几天我都没有去学校,这小子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啊。
“干吗呢?”明崇逸话中透出慵懒无力。
“没什么,吃吧。”我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喝粥的我是幸福的。
滴滴……一条短信传来。
几天后明崇逸带了医生过来,很难得。这个医生很好的活着。记得有一次感冒,我不停的咳嗽,主治医生开的处方全部没用。我不小心咳出了血,明崇逸可把那个医生整惨了,发配到非洲去医疗救援,到现在都没回国。
“现在我开始拆纱布了。”医生左手拿着剪刀,右手镊子的小心翼翼的问我。
“恩。”
医生没有立即动手,开了一瓶消毒水放在旁边。“我做手术时,把你脑子里的血块都清理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注意强光,一会慢慢睁开眼睛。”
“恩。”我心里有些欣喜,有七年多了吧?我看不见的日子太久了,久的我都不想看见了。听着医生的话,我不敢乱动。
“现在是最后一块布了,你先闭上眼睛。”我感觉眼睛最后一层轻轻的揭开,像是破蛹成蝶。只是这蛹生死未卜。
医生有些紧张说:“来,试着慢慢睁开。”
有些晃眼,有点白光。当我慢慢睁开眼的时候,看着前方。没什么反应。
“初那,立初那!”明崇逸的嗓音吵得有些耳聋,半跪在我面前。轻柔的抚摸着我的手指,第三次温柔的重复说:“初那。”
我一把紧抓住了明崇逸的手,微笑的看着他。“哥,看来你没有想象的老啊。”
明崇逸挣脱了我的手,在我眼前试探的晃着。“你看的见了?”
“恩,我能看见你。”肤色算不上很白,刘海遮住眉毛。还有几根一直放在眼睛睫毛上。喜欢穿大衣,喜欢黑色。讨厌冷,不喜欢很热。不喜欢我很晚回家,最会煮粥。不喜欢我乱走……
这就是明崇逸,比立初那还了解立初那的明崇逸,八年后第一次见面。
好久不见,明崇逸。
☆、离开(1)
黑色给窗帘外的风景蒙上了一层颜色。
这跟七年前的记忆感觉到差不多。
医生说现在还不宜暴露在阳光下太久,我就配了个墨镜。在学校里,遮住了眼睛,反而他们都不认识我了。也对,我确实不受关注。
第一次使用了家里的全身镜,轻轻拨开刘海。眉毛上方有一个疤痕,不是很深。看来时间太久了,可是明崇逸从来没有说过以前的事。在他面前我也的确是问不出来。
我把刘海理的很整齐,直到看不见那道疤痕。
昨天夜里罚酒一直不肯离开我身边,我就这么抱着罚酒自言自语了一夜。我的回家总会有人为我高兴的。
莲花池,柳树小道。边走路边吃饭的学生,特别是我期待了几年的蓝天。
“立初那,你这几天是干嘛去了?”鲁小卡从背后就能看出是立初那,加快自行车的速度追上去。
“什么干嘛?”我回头看着他,原来他就是鲁小卡啊,看来我之前判断的没错啊。185的个头,不是很短的头发。裤腿上有几滴白点点,还是有些嘻哈的风格。不过,还真看不出来有肌肉的样子。外表太瘦弱了!
我是自顾自的打量,鲁小卡看我不回答,也有些恼了。“几天不接电话,说话也不理。来学校还带个鬼墨镜,发癫啊?”说着,风一样的摘了我的墨镜。
一股强光照过来,“啊!好刺眼!快把墨镜给我!”我直露露地把手伸直,手掌摊开。
“什么刺眼啊,这里阳光甚好。”这男人,说着。还在……鲁小卡还在晃我的眼镜,又是气死人的声音。“什么?立初那,你能看见了?”
“快还给我!”奈何鲁小卡的海拔确实高我不少,我的墨镜染上了一层金黄。还有自行车铁链的声音,响亮的有节奏。
“你真的能看见了?”面前的男人什么都听不见,一直不停的问我。
“是啊,我能看见了。不要一直问好不好?”说着,我拿右手遮住眼睛,露出细微的缝隙。我怕光,我一直以为我是不怕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