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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于耳,叶梵左右开弓,又破两道锦障,再伤四名天部。施妙妙见这情形,心念间恍然大悟。原来,天机云锦阵除去阵法巧妙,大半威力都在锦帛里的周流天劲,只因这锦帛不比蚕丝,千丝万缕,一个天部的真气无法遍布帛上,唯有两人合力,阴阳交泰,才能令”周流天劲”密布锦帛发挥威力。叶梵的鲸息功浩大奔腾,无所不至,亦能借锦帛传递。他抓住锦帛,便发觉其中奥妙。是故催劲直上,透过锦帛先伤了持锦人,那锦帛自然也就与寻常锦帛无异。”周流天劲”纵然奇妙,但说到内功深厚,在场的无一个比得上叶梵。是以叶梵身入群中,指东打西,所向披靡,使到兴起,抓起一副锦帛中断,用一个陷空力将持帛人吸在锦帛两端,当作一对流星锤,呼呼胡舞了起来。众欲要反击,却又怕伤了同门,患得患失间,那流星锤早已撞至,一旦撞上了人,陷空力立时转化为滔天劲,被撞者不死即残。
一时间,惨叫声,闷哼声,骨肉断裂声,此起彼伏,大好一座天部奇阵,被叶梵扫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仙碧见势不妙,心知再不援手,这天部无人幸免。便纵身上前,刷刷两掌,劈向叶梵。叶梵对他甚是顾忌,当即哈哈一笑,纵起丈余,手中的流星锤如长虹贯日远远抛出。两名持帛人为他内劲驱使,身不由己,“砰”的一声凌空撞上,筋骨碎裂,血花迸溅。叶梵又是一声长笑,半空中一旋声,横移丈余,落地时如御风而行,经过谷萍儿身边,忽地探手,将沈秀拽在手里,谷萍儿虎口一热,掌中之人已经易手,下意识挥剑砍去,却被叶梵一指弹中剑脊,清音灌耳,短剑忽地跳起,几乎把持不住,谷萍儿又惊又怒,抬眼望去,叶梵飘退数丈,立在白湘瑶身边,一挥袖,笑道:”夫人满意了么?”此时场中横七竖八,天部死伤近半,死者面目狰狞,伤者扭动残躯,大声呻吟。众人见此惨景,心子无不突突直跳。白湘瑶笑了一笑,软语道:”叶尊主神威,妾身十分满意。”又向天部道:”尔等告诉沈舟虚,他若要儿子,后日正午我与拙夫在天柱峰下相候。”幸存的天部呆在当场,听到这里无不双拳紧攥,神色悲愤,白湘瑶向谷萍儿笑道:”你还要留在这儿么?”谷萍儿见那些天部个个双眼通红,直欲择人而噬,心中微觉害怕走到白湘瑶身边,施妙妙微一迟微,也随为谷萍儿身后。白湘瑶瞧了谷缜一眼,似笑非笑,谷缜却望向别处,只是冷笑。白湘瑶眼中一寒,若有厉芒闪过,蓦地低头笑笑,莲步冉冉,率东岛众人去了。
众人目送叶梵背影,无不松了一口气,天部一名金品上前与仙碧、虞照见过,先谢过仙碧的援手之德,继而述说沈秀被擒原委,说话时瞪着谷缜,愤怒异常,恨恨道:”都是这个小鬼作怪,擒了少主,结果惹来无穷麻烦,两位与我天部一气同心,定要为我们做主,将这小鬼扒皮抽筋,为死了的同门报仇。”仙碧未答,虞照已怒哼了一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沈瘸子太不要脸,斗不过谷神通,便来绑人家妻女,这种下流诡计,天部历代祖师地下有知,非得再气死一回不可。地部纵是女流,却个个清白正直,又怎会与沈瘸子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天部众人听得是又羞又怒,那名金品更是面皮涨紫,只慑于对方名声不敢发作,两眼盯着仙碧,心存万一之想。仙碧也不齿沈舟虚所为,况且谷缜明知不敌叶梵,舍身襄助,自己焉能恩将仇报。当下微微摇头。那大失所望,冷笑道:”今日之事,说不得要原原本本告知部主了。” “要告状吗?”虞照冷笑道,”沈瘸子有能耐,便寻我晦气,虞某照单全收。”那天部悻悻退回阵中,与同伴低语数句,恨恨瞧了这边一眼,抱起死伤同门去了。虞照目视天部消失,蓦地想起一事,望着仙碧,欲言又止。仙碧却不理他,转身去解宁、苏二人的禁制。虞照不由大皱眉头,谷缜见他面容惨白,问道:”虞兄被叶梵打伤的么?”虞照怒哼一声道:”叶梵那鸟贼,也伤得了虞某?”谷缜见他神色,心头忽动,脱口道:”难道是他?”虞照不置可否,抬头忖思片刻,蓦地大笑起来。谷缜奇道:虞兄笑什么?”虞照叹道:”我笑世事太荒唐,才和老子打过架,又和儿子交朋友,这不好笑么?”“这有什么好笑的。”谷缜笑道,”他打他的,我交我的,两不相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好个他打他的,我交我的。”虞照击掌赞道,”别人听了,会说你大逆不道,虞某听了,却打心底痛快。”谷缜笑道:”既然痛快,便当痛饮。”只一句,便勾起虞照肚里酒虫,当即咽口唾沫,连连点头道:”对,对。”话音未落,便听仙碧一声冷哼,声音虽轻,虞照却是脸色微变,转眼望去,仙碧纤腰一拧,正要离开。虞照不由叫道:”你上哪儿去?”仙碧绿冷笑道:”你是马革裹尸,战死疆场的大丈夫,我却是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小女子,理应走的远远的,免的呆在这儿,惹好汉烦心。”虞照苦笑道:”我刚才的话只是权宜之技,你也当真。。。”话未说完,仙碧步子更快,虞照着急起来,叫道:”且慢!”追奔两步,见仙碧不肯停步,也不觉一股怒气冲头顶,喝道,”好,你要走,走便是了。”仙碧身子一颤,掉过头来,蓝眼中泪光星闪。虞照见她这般神色,胸口一堵,瞪眼张口,说不出话来。仙碧凄然一笑,徐徐道:”姓虞的,时至今日,我才算看清你了。好,我走,从今以后,你我一刀两断,各不相干。”虞照听得心如刀割,许多话只在喉间转动,却怎也无法说出口。眼看一言失和,便要拆散一对有情人,谷缜笑道:”仙碧姑娘,你若走了,可要后悔!”仙碧冷笑道:”你道说说,我怎么后悔?”谷缜道:”虞兄说了那些话,大大败坏了姑娘清誉,若不辩解明白,传到江湖上去,大家都会说,雷帝子说了地部之女仙碧用情不专,三心二意。嘿嘿,姑娘也知道的,这江湖上人言可畏,这么一传再传,以讹传讹,传到最后,或许就变成了西城地部的娘儿们,个个用情不专,风流浪荡,专门勾引男人,要是这样,可就糟了。”仙碧花容变色,怒道:”谁敢这么说,我拔了他的舌头。”虽如此说,心中却极为不安:”虞照的话,方才东岛西城的人都有听到,倘若真到江湖上传播流言,坏我清名事小,坏了地部声誉却是不妙。”再瞥见虞照,见他神色不安,眼中流露惭愧之色,不由心中怒火稍抑,寻思道,”这混蛋也有后悔的时候,足见良心未泯。”忽听谷缜又笑道:”虽说如此,我却有一个法子,可以断绝这些流言蜚语,仙碧姑娘可否听从?”仙碧被他三言二语,撩的心头一乱,只得说道:”你说。”谷缜道:”流言因虞兄而起,也当由虞兄而终。是以最妙不过二位尽释前嫌,重修旧好,做一对神仙眷侣,美名播于江湖,这么一来,任他流言蜚语,也都不攻自破。”仙碧瞪着谷缜,啼笑皆非,蓦地骂道:”你这惫懒小子,出什么臭主意?这姓虞的恁地可恨,不受惩罚不说,还要我跟他重修旧好,做什么神仙眷侣?难道说,他侮辱人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事,我为此生气,反而不对?”“惩罚是应该的!”谷缜笑道,”在这之前,虞兄更要向姑娘道歉,收回前言。”说罢对着虞照连使眼色,虞照呆了呆,叹口气道,拱手道:”仙碧妹子,我方才说的都是屁话,臭不可闻。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来日谁若用这些话侮辱了你和地部的清誉,就算远在万里之外,虞某一旦听见,也必然取他性命。”说毕,星目电闪,掠过在场众人,虎瘦雄风在,他虽然伤重,眼中依旧神光慑人,众人被他一瞧,无不心生寒意。虞照见佳人冷淡如故,大为忐忑,注目谷缜,流露求助之意。谷缜心中笑翻,却沉脸道:”方才说过了,先用言语道歉,再施重罚,虞兄你认不认罚。”
博弈2
虞照甚是犹豫,瞧瞧仙碧,蓦地咬牙道:”好,虞某认罪!”话音方罗,忽见谷缜神色诡谲,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小子古灵精怪,不知套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对付老子。我好歹也是一部之主,倘若当这种人作出什么丑态,那么从今往后也不用在江湖混了。”想着微觉后悔,但也不肯毁诺,一言九鼎,绝无反悔之意,正觉忐忑,忽听谷缜笑道:”既然虞兄认罪,那我就带仙碧姑娘想个法子,好好惩罚那,嗯哪,呜啊。。。“
他装腔作势,大卖关子,虞照却是雷火之性,不爱弯曲,如此拖延,无异把他就地斩首变成了零割碎剐,难受何止十倍,当即大喝一声:”要罚什么快说快说。”
“有了。”谷缜一拍手笑道,”方才我入山之时,见有一处酒店,美酒甚多,如今便罚你前往,连喝三百大碗,少一碗也不行。”虞照惊喜不胜,暗叫:”果然是好兄弟,最懂为兄的心思。”当即一面做出为难之色,叹道:”罢罢罢,这惩罚虽然重,但既然认罚,也就不能推托了,兄弟放心,愚兄纵然醉死,也不会少喝一碗。。。”话还没有说完,仙碧已忍不住啐道:”你想的美?若要惩罚,也该罚你三年之内,滴酒不沾。”
虞照脸色微变,沉默片刻,皱眉道:”仙碧妹子,这惩罚太重,改成三月,不,三天如何。。。”仙碧冷道:”是罚你还是罚我?”虞照一愣低头不语,仙碧见他如此,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冷哼道:”也罢,三月就三月,少半天也不行。。。”虞照喜形于色,仙碧却道:”欢喜什么,这只是惩罚之一,还有之二。。。”虞照顿时心往下沉,却见仙碧纤指一点,淡然道:”那朵花儿,你采来给我。”
虞照一时瞧得发呆,却听仙碧又道:”傻望什么,我来问你,我好不好看?”若是平时,虞照明明觉得好看,也要挑剔两句,此时落了下风,不敢忤逆,只得到:”好看,好看。。。”仙碧白她一眼,忽地按了腰,咯咯笑起来,谷缜亦笑。冷不防仙碧飞起一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个红印,半嗔道:”笑什么?你这臭猴儿一肚子奸诈,最会玩弄人心。”说完又笑个不停。
虞照心中大石到此才算落地,见二人笑个不停,也不觉得哑然失笑。
忽然间,仙碧眼角眼角余光到处,见宁凝,苏闻香转身要走,忙道:”二人哪儿去?”宁凝呆然无语,苏闻香却无心机,说道:”我找到姚晴的行踪,要回禀主任。”
仙碧喜道:”你找到姚晴了?”忽见宁凝神色古怪,心头一动,又问道:”凝儿,那日农舍别后,你没和陆渐在一起么?”宁凝脸色发白,微微摇头,苏闻香却脱口道:”他和姚晴在一起呢。”
仙碧和虞照对视一眼,神色忧愁,仙碧皱眉道:”闻香兄,你能带我去找他么?” 苏闻香颇是犹豫,瞅瞅宁凝,道:”那个那个姚晴凶的很呢。”
“那也顾不了。”仙碧叹道,”若我计算无差,之这两日,陆渐的黑天劫就要发作了,在他应劫之前,我向与他见一面,不负我与他相识一场。”
众人齐是一惊,谷缜将信将疑,宁凝已经是面无血色,失声道:”是真的么?”
“哪会有假?”仙碧正色道,”当日在农舍,我就瞧他体内禁制行将崩坏,故而找到虞照,一同去见谷神通。”说道这里,谷缜神色未变。
仙碧瞧他一眼,猜到他心中惊疑,轻轻点头,说道:”当年万城主东征,令尊落难而逃,家父母怜他孤弱,曾经网开一面,放他逃生。我本以为,凭着这一点香火之情,或许能请动他出手,封住陆渐的三垣帝脉。谁知令尊为左飞卿伤了赢万城迁怒我们,虽然没有立下杀手,却放出话来,若要救人可以,我二人必须自废武功,退出西城。”谷缜皱眉道:”这个条件太苛刻。”
仙碧微微苦笑,点头道:”别说虞照是一部之主,便是普通弟子,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又怎么做的出来?我本想凭借父母的面子软语恳求,偏生虞照性子刚烈,受他言语一激,三言两语说得不好,变动起手来。。。。”
仙碧说道这里,心有余悸,略略沉默,方才续道:”起初虞照连发雷音电龙,谷神通只是闪避,让他攻到十五招,到第十六招,才还了一招。。。。”
谷缜忽道:”糟糕。”仙碧看他一眼,默默点头。宁凝道:”什么糟糕?”仙碧未及回答,虞照依然面皮涨紫,甩袖道:”输也输了,有什么好说的?”仙碧冷笑道:”输也输了,还怕人说么?”虞照哼了一声,再也不做声。
宁凝心中关切,忍不住道:”后来了?”
“后来还能怎样?”仙碧苦笑道:‘虞照出了十五招,没有沾着对方的边儿,谷神通只是一招,便破了雷音电龙,将虞照打成重伤。”说着注视谷缜,似笑非笑,”令尊武功奇怪,不知道是何来历?”虞照亦是目光一凝,盯了过来。
谷缜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二位没有听说过‘天子望气,谈笑杀人’么?”
仙碧虞照面面相对,谷缜也不多话,问道:”虞兄伤后,二位如何脱身?”仙碧道:”虞照一败我二人本无幸理,谁知节骨眼上,谷神通得讯,沈师兄派人擒了他妻女。谷神通听说后,立时罢手而去,只命叶梵追击,这么一来,才容我们逃到这里来。”
谷缜听得情怀激荡,暗赞仙虞二人义气深重,陆渐得此良友,三生之幸。又想陆渐性命不久,心中忧愁,拧起乌黑长眉,苦思良策,但《黑天书》数百年铁律,谷缜智谋再强十倍,也没想出半点法子。
思忖间,忽见宁凝拉着苏闻香,低声说话。苏闻香初时犹豫,宁凝又说几句,方才点头,扬声道:”好,我带你们去见陆渐。”说罢闻闻嗅嗅,当先引路。
众人大喜,随他行了半晌。忽听陆渐叫声,谷缜不自禁加快步子,赶到茅屋,闯将进去。二人劫后相逢,均绝喜不自胜,谷缜见陆渐如此孱弱,欢喜之余,越发难受,虽然如此,却故意说些笑话儿,逗他一乐。放生笑过,才扶她出门。陆渐见了众人,更觉惊喜。
仙碧见陆渐尚能行走,稍稍安心,又见他孤身一人,疑惑道:”姚晴不是与你一起么?”陆渐道:”她让我等她,她会带救命法儿回来。”
“救命法儿?”仙碧奇道,”她有破除黑天劫的法儿?”陆渐摇头道:”她去时,便这么说,我问她,她却不说。”
谷缜浓眉一挑,忽道:”不好。”众人知他颇负智计,目光均投向他身上。陆渐急忙问道:”怎么不好?”谷缜叹道:”若我所料不差,她定是去找沈舟虚了。”
众人纷纷色变,陆渐失声道:”她找沈舟虚作甚?”谷缜道:”我看过沈舟虚一封信。信上说道:八副祖师画像,姚晴已得七副。剩下一副可是天部画像?”陆渐道:”不错。”
“这就是了。”谷缜道,”自古相传,八图合一,天下无敌,姚晴或许以为,八图中藏有西城祖师的绝世神通,凑齐八图,不知天下无敌,还能破除黑天劫。”
仙碧摇头道:”据我所知,八图和一,天下无敌,说的'狠读小说网整理收藏'并非是神通。”谷缜道:”不是神通那是什么?”仙碧见他好奇神情,暗生警惕,不肯明言,只淡淡道:”这是家母的猜测,不说也罢。”
虞照也道:”别说不是神通,便是神通,又能如何?世间越是厉害的神通,修炼起来越是艰难,就算是丫头凑齐八图,找到功法秘诀,又岂能在数日中练成?即便练成,也未必能破了黑天劫。”
陆渐默然半晌,忽道:”谷缜,沈舟虚会害阿晴么?”
“难说。”谷缜道:”八图合一诱惑极大,沈瘸子若要称霸西城,必要从姚晴口中套出七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