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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一直在旁边抽泣的郁雪莉说,“我妈妈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猝死呢?没准……”“可是,雪莉,”丁曼玲打断了郁雪莉的话,“你应该知道付总这么多年有多么的不容易,她这是积劳成疾,表面上看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也实际上呢?春节前我就给她安排了体检,她一直忙,总是不肯去。”
“哼,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事情。”郁雪莉嘀咕了一句。宁致远见暂时也问不出来什么,便说:“你们也都先别急。现在付总死因不明,只有进行尸检后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这需要家属签字,还请你们能够配合。”
“非得要进行尸检吗?”苏子明皱着眉头说,“小凡已经走了,难道还要让她不安宁?”“为什么不尸检?”郁雪莉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说,“我妈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定要搞清楚原因,我做为她的女儿,同意进行尸检!”
丁曼玲拍了拍郁雪莉的肩膀说:“雪莉,付总已经没了,你再怎么样她也回不来了,何必呢!”郁雪莉睨着她,冷哼一声道:“丁助理,尸检这件事儿,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丁曼玲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没有再作声。
苏子明抿着嘴唇,纠结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也同意尸检。不把真相搞清楚,谁也不会安心。我想小凡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为了这件事儿吵来吵去的。”宁致远点点头:“那好,一会儿还要麻烦二位跟我们回局里在尸检同意书上签字。”
这边办公室里,时明亮已经勘查完现场,张维也大致检查了付小凡的尸体,宁致远联系了市公安局值班室,叫来了局里专门运送尸体的车子,将付小凡的尸体拉回局里准备进行尸检。时明亮把需要带回去的证物全都分类放好,和方建业一起将付小凡的办公室贴上了封条。
苏子明和郁雪莉跟着特案队的人去了市公安局,办理好各种手续之后,宁致远对苏子明说:“苏先生,尸检会尽快进行的,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家属。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我送你们。”
将苏子明和郁雪莉送出市公安局的办公楼,宁致远转身要回特案队办公室,刚上到二楼,身后传来郁雪莉的声音:“宁队长,等一下。”宁致远站在楼梯口看着小跑上来的郁雪莉,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宁队长……”郁雪莉在宁致远面前站住,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郁小姐有话请直说。”宁致远淡然道。郁雪莉咬了咬嘴唇:“我觉得我妈妈的死并不简单。她春节前刚和苏子明领了结婚证,这才多长时间,就突然死了。之前又没什么征兆,我怀疑她是被人害的。”
“郁小姐有什么根据吗?”宁致远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很冷淡。郁雪莉深吸一口气说:“目前我还没掌握什么证据,但是这件事情肯定跟苏家父子有关,没准就是他们给我妈妈下的毒呢。”
宁致远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切等尸检结果出来再说吧。如果郁小姐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工作了。再见!”宁致远说完也不等郁雪莉答言,径直转身回了特案队办公室。郁雪莉站在楼梯口,一直看着宁致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中,她才拧着眉毛下楼离开了市公安局。
第二天上午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报告都出来了,特案队的全体人员集合在会议区开案情分析会。张维对尸检情况进行了总结:“死者全身无外伤,面色灰白、发绀,死前曾经大量出汗。口腔和呼吸道内有呕吐物。解剖后发现肺部和腔静脉都有淤血。肝部轻微肿大,下肢有消肿现象。”
张维顿了顿又说:“这些现象多发于心脏的收缩功能或舒张功能发生障碍,不能将静脉回心血量充分排出心脏,导致静脉系统血液淤积,动脉系统血液灌注不足,从而引起心脏循环障碍症候群。”(。)
第十二章()
陈锋翻了翻眼睛,无奈地盯着张维:“我说哥,你是我亲哥,能不能说点儿我们能听懂的?”张维勾了勾嘴角笑了:“我得先把情况都说清楚嘛。简单来讲,付小凡是死于重度心力衰竭。”
“心力衰竭?还是重度?”宁致远拧着眉头说,“可是付小凡并没有心脏病史呀!她每年都进行体检的,今年虽然还没来得及去检查,就算是得了心脏病,也不能这么快就变成重度心衰吧?”
“这就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问题。”张维看着众人卖了个关子,“除了上述的症状外,付小凡临死前还有血便排出,她的血液中检测出了大量的强心苷成份。强心苷可以增加心脏的收缩能力,临床主治心功能不全。但是其安全范围非常狭窄,也就是说治疗用量与中毒用量之间的差距很小,一般治疗用量相当于中毒量的百分之六十,用量稍稍大那么一点点,就有可能引起中毒。所以在临床上的使用都非常谨慎。”
“而强心苷中毒的主要表现最早为厌食、恶心、呕吐。还会出现头痛、头晕、疲乏等症状。如果剂量再大点儿的话,会引起各种类型的心律失常,传导紊乱,从而导致心衰症状出现。”张维指了指面前的尸检报告说,“但是正常的心脏类疾病死亡是不会有血便排出的,所以最终结论是付小凡因超量使用了强心苷导致重度心力衰竭死亡。”
陈锋挠了挠头说:“这就奇怪了,据苏子明讲,付小凡身体挺好的,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为什么要服用强心苷呢?”“谁说非得是服用药物了?”张维睨着他说,“付小凡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发现强心苷类的药物,所以她不是服药过量而死。”
“会不会是在家里服的药呢?”方建业问张维。“不会,”张维摇了摇头,“付小凡一上午都在公司里,是早上离开家之前服的药,上午就会发作,不会拖到下午这么长时间的。付小凡是午饭前服用了含强心苷的东西,所以她吃完午饭后才会觉得累,想要休息,其实这是药物开始在体内起作用的表现。”
“明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一直没有作声的宁致远问。时明亮摊开勘查报告说:“付小凡的办公室里门窗完好,脚印和指纹倒是发现了一些,但除了付小凡的,其他时间都比较长了。”
“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呢?”宁致远又问。“保温杯里倒是残留了一些水,但里面并没有发现有毒物质。”时明亮耸了耸肩,“卫生间的洗手盆中有水渍和茶叶,垃圾桶里也有一些茶根,可是也没检测出有毒物质。饮水机里的水我也检验过了,没有任何毒素。”
“这就奇怪了,”陈锋百思不得其解,“付小凡中午是跟公司管理层的几个人一起在食堂吃的饭,当时苏子明也在场,其他人都没事,说明午饭是没有问题的。目前看,除了午饭,付小凡就是喝了一些茶水,水里又没有毒,那毒是怎么来的?”
“别忘了,杯子被冲洗过,”时明亮说道,“虽然洗的不彻底,还残留了茶水,但残留物太少,里面的成份检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所以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付小凡上午喝的水里。”
“我同意明亮的看法。”宁致远点了点头,“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付小凡是被人投毒致死的,可以正式立案进行侦察了。建业,通知付小凡的家属。陈锋、明亮去查查付小凡最近的通话记录。张维,我们俩再去趟浩海集团。”
再次来到浩海集团,接待他们的还是付小凡的私人助理丁曼玲。对于宁致远和张维的到来,丁曼玲似乎并不意外,她把二人带到会议室,叫人送来了咖啡后,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温和地笑了笑说:“二位警官,苏总监病了,今天没来上班。做为付总的私人助理,我对她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的,二位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全力配合。”
宁致远微微颔首:“先谢谢丁助理。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不瞒你,付小凡付总是中毒而亡,我们现在已经正式立案侦查。”“什么?”丁曼玲惊讶道,“难道是有人下毒杀害了付总?”宁致远没有直接回答丁曼玲的问题,而是说:“丁助理,麻烦你把昨天上午付总到公司以后的情况详细跟我们说说。”
丁曼玲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昨天上午大概十点左右付总和苏总监才一起到的公司,苏总监先是和付总一起进了办公室,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他离开回自己办公室去了。之后付总一直也没出来,直到中午十一点半,苏总监过来找她一起去吃饭,她才离开办公室的。”
“走的时候付总看起来就有些疲倦的样子,我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说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累,没什么大事儿。付总和苏总监刚走没一会儿,企划部送来了几份计划书,说是让付总尽快批示。等她回来后,我就把这几份计划书拿给她,她说想先休息一会儿,等她签好字就叫我进去取的。我就从她办公室里出来了,临走时还嘱咐付总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马上叫我。”
“付总是几点吃完午饭回来的?”张维问。丁曼玲想了想说:“大概是十二点十五分左右吧。”“丁助理中午没出去吃午饭吗?”张维疑惑地看着丁曼玲。“我最近减肥,中午只吃一个苹果。”丁曼玲说。
张维点了点头:“苹果的确是好东西,但过度节食反而对身体不好的。再说了,丁助理也不胖啊。”丁曼玲脸色微红,笑了笑说:“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开始用苹果代替午餐的。”
“昨天上午都有谁来过付总的办公室?”宁致远打断了两人关于减肥的话题。丁曼玲神色恢复了正常说:“上午快十点半的时候,苏总监的儿子苏正平来过一趟。”“哦?”宁致远微微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第十三章()
“是这样的,”丁曼玲说,“苏正平的公司要开一个客户酒会,他来找付总商量这件事儿。上午九点多他来过电话,我告诉他付总还没来。十点半的时候他直接过来的,说是已经跟付总约好了。”
“开个酒会而已,”张维低笑了一声说,“这么一件小事儿还要麻烦付总亲自处理?”丁曼玲眼神中现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本来这种事情是不需要付总来办的,只是苏正平非要直接跟付总谈,无非也就是想让付总给他减少一些费用而已。他办酒会的钱要从他们部门的活动资金里出,当然能省一些是一些了。”
宁致远与张维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问:“苏正平是什么时间离开的?”丁曼玲眨着眼睛想了想说:“大概半个小时,差不多十一点一过就走了。”“苏正平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宁致远又问。
丁曼玲皱了皱眉:“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估计是在付总那里碰壁了吧。付总这个人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支撑起这么大一个企业。”“苏总监知道这件事情吗?”张维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问。
“应该是不知道吧。”丁曼玲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以付总的为人处事,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苏总监的。苏正平更不可能跟他爸爸说,如果让苏总监知道,肯定不会让他来找付总的,没准还会狠狠骂他一顿。”
丁曼玲顿了顿又说:“苏总监为人很正直,只是苏正平的妈妈死得早,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对苏正平虽然严厉,但总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教他。所以苏正平跟他爸爸不一样,他这个人比较喜欢投机取巧、走捷径。这一点苏总监没少说他,可一个成年人,一旦性格形成了,很难改变的。”
“虽是父子,但为人处事也会有很大的差异的。”宁致远点点头表示赞同,又问:“苏总监和付总的感情怎么样?”听宁致远这样问,丁曼玲的眼神暗了暗:“应该挺好的吧。要不然苏总监也不会放弃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来浩海集团。”
“丁助理在浩海集团工作多久了?”宁致远捕捉到了丁曼玲神情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问。丁曼玲勾了勾嘴角:“我从大学毕业就到浩海来了,从一个办公室文员做起,到现在已经有十二年了。”
“那可挺不容易啊,”张维由衷地赞叹道,“一个女人要顾及家庭、孩子,还要做好工作挺难的。尤其是做总裁助理,一定会很忙,好多时候都要加班吧?”丁曼玲脸颊微微红了红说:“我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所以比其他女人要轻松许多。”
张维赧然一笑:“抱歉,丁助理,我没有打探你个人隐私的意思。”“没什么,”丁曼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隐私,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单身一个人。我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自己过得要比别人轻松惬意。”
丁曼玲本来长得就很漂亮文静,言谈举止也很大方得体,这样一个女人三十四、五岁了还是单身,这不禁让宁致远想起了市中心医院的肖玉平。同样是优秀的女人,三十几岁了,感情生活还是一片空白,这当中肯定有不不少心酸和痛楚。而从丁曼玲在提到苏子明时的微秒表情变化,宁致远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想到这里,宁致远笑了笑问:“丁助理,这么说你来浩海集团的时间要比苏总监长,肯定对他和付总都有很深刻的了解喽?”丁曼玲脸色略微变了变:“也谈不上深刻,怎么说呢,苏总监到浩海集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付总的原因。之前我们公司一直是和苏总监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合作,他和付总认识的时间很长了……”
说到这里,丁曼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宁致远见她犹豫不决,便道:“丁助理,事关命案,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丁曼玲抬头看了看他,咬了咬嘴唇说:“做为付总的私人助理,我是知道很多关于她个人的隐私,本来我应该对这些都守口如瓶的,但既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只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据我所知,付总和苏总监应该是在很早以前就好上了。那时候付总的丈夫郁青松还没有去世。郁青松自诩是个诗人,他也曾经在一些杂志上发表过几篇诗歌,但他却一直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付总经营浩海集团,每天都很忙,他做为丈夫,一点儿都没有为自己的妻子分担。所以他们的婚姻出现危机是必然的。”
“只不过,付总一方面念在他们有两个孩子的份上,另一方面,付总在d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离婚这种事情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她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所以还是一直维系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丁曼玲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些年来,苏总监也是一直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直到去年郁雪松去世,他们俩才真正的走到了一起。如果说付总这些年来不容易的话,那苏总监比她更不容易,试问哪个男人愿意心甘情愿地为别人的妻子付出这么多?所以说,苏总监对付总的感情很深,深到为了她甘愿忍受一切。”
“很多人都不太看好他们俩个,认为苏总监跟付总在一起是为了她的钱。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苏总监不是那样的男人,他为人很光明磊落。这些年来,虽然他名义上是浩海集团的财务总监,但实际上,他帮付总做出了很多决策,同时也帮助浩海渡过了不少的难关。所以,请你们不要怀疑苏总监,也别听其他人胡说,苏总监绝对不会为了钱而去毒害付总的。”
宁致远勾了勾嘴角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