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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扭头跟宁致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作声,李星亚又继续说:“也不知道这个阿纳日是怎么想的,追她的人挺多的,她干嘛非要跟季主任在一起。虽然说季主任有身份、有地位,但毕竟比她大那么多岁,还是个有老婆的人,你说她这到底是图什么呀!”
“也许是因为爱情呢?”陈锋冲李星亚扬了扬下巴。“因为爱情?”李星亚冷笑一声,“如果季主任真爱她,为什么不干脆离婚娶她?总是这么不明不白地吊着她,会是真爱吗?虽然说季主任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男人嘛,再大点也一样能娶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女人就不一样了,过几年岁数大了,再加上有这么一段经历,还能找着好男人吗?”
陈锋上下打量着李星亚,笑着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待婚姻、爱情看得还挺透彻的。”“那是,”李星亚有些得意,“女孩子嘛,青春就那么几年,不好好把握,很快就过去了。所以我妈说让我一定要把眼睛擦亮了,碰到好男人一定要抓紧机会。”
宁致远在李星亚絮絮叨叨的时候,从床下拽出阿纳日的两个旅行箱,箱子的密码锁都是锁着的,于是说:“陈锋,你也活动活动吧,把这两个箱子打开。”陈锋过去看了看箱子上的锁,胸有成竹地说了声“好办!”,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把小钥匙,轻轻松松就把两个箱子都打开了。
李星亚崇拜地看着陈锋惊呼:“你也太厉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万能钥匙吗?”陈锋把钥匙在李星亚眼前晃了晃说:“这两个箱子上都是海关锁,只要有tsa专用钥匙就能打开。”(。)
第十四章()
“t……t什么钥匙?借我看看呗!”李星亚闪着星星眼冲陈锋伸出手。陈锋闻言赶紧把钥匙收好放进背包:“那可不行,这个是有备案的,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宁队还不得生吞了我。”李星亚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借拉倒,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致远和陈锋一人翻看一只箱子,阿纳日的旅行箱里放的基本上都是夏天的衣服,还有几个夹在衣服里的首饰盒,看来这两个箱子是用来储存过季的衣服和贵重物品的。陈锋翻到箱子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跟一般男式鞋盒大小相似,只是厚度不到鞋盒的一半。
“宁队,你看!”陈锋打开盒子,里面有几本装订好的a4纸。宁致远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下,都是论文手稿的复印件,署名是马宁马教授。“你们护士评职称也需要发表论文吗?”陈锋扭头问李星亚。
“初级不需要,中级以上才要呢。如果是晋高级要求就更严了。”李星亚说,“我这辈子是不指望能晋高级了,能混个中级护师就行。”
宁致远思索片刻说:“阿纳日离晋中级职称还远着呢,况且她就算是需要写论文也不用参考这么高深的医学学术论文,写护理方面的就可以了。这些东西并不一定是她的,也许是替别人保存的。”
“宁队,让安医生看看呗,也许她知道这些论文是做什么用的。”陈锋在一旁提醒道。宁致远点点头,“嗯,先带回去,找时间我让她看看。”说着他转过头对李星亚正色道:“今天我们说的所有话和你看到的事儿都不能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李星亚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需要保密。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八卦,但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陈锋低笑一声道:“你还知道自己八卦呀。我可告诉你,如果从你嘴里泄露出去影响了办案,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还用你说!”李星亚不满地翻着白眼,“我大小也是护校毕业的大专生,这点法律常识还能不知道?”
阿纳日的东西基本上被宁致远和陈锋翻了个遍,宁致远见暂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对陈锋说:“先这样吧,后续的一些事情还需要再核实一下。”
“这就回去了?”李星亚见宁致远和陈锋要走,有些失望地说,“你们再多查一会儿呗!”陈锋笑着揶揄道:“怎么还舍不得我们走呀!”李星亚撇着嘴一脸嫌弃地说:“谁舍不得了,你们多查一会儿,我就可以晚点回病房,周一上午是最忙的时候,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呗!”
“你呀!小心我告诉你们护士长,你逃避劳动!”宁致远用食指点指着李星亚说。李星亚却没被宁致远给吓住,眨着眼睛威胁道:“姐夫,不带你这样的。你就不怕我跟静姐说你的坏话吗?”
宁致远对她这一声“姐夫”感到很受用,暗自抿着嘴偷偷笑了“行了,不跟护士长告状了。你赶紧回去好好上班,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呢。”
中午宁致远接到局值班室的电话,让他下午回局里开会。挂断电话,宁致远无奈地对陈锋说:“下午你去做康复训练,我得回局里开会。”“又开什么会?涨工资?”陈锋嘻笑着问。宁致远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涨工资。值班室没说会议内容,年底了,会也多了。估计我这一下午都得在局里。你跟安静说一声,等我下了班来接你们。”
下午一点半开始的会议直至四点钟才结束,宁致远拿着会上新发的文件回到二队办公室。宋明和大杨正在甄别阿纳日的通话记录。“新下发的文件,仔细。”宁致远把文件用磁扣贴到通知板上,在旁边写上今天的日期。
“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了?”宋明从长长的通话记录详单上抬起头问。宁致远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关于消防的,冬季天干物燥,要以防为主,防消结合。下班前一定要关掉电脑、切断电源。”大杨听了宁致远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宁队,你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谁都不挨着谁。”宁致远摆摆手:“哎呀,具体内容你们自己看文件。”
宋明伸了个懒腰说:“我现在一闭眼睛,满脑子都是电话号码。这活就应该让江雪干。”“有什么发现吗?”宁致远问。宋明撇了撇嘴:“目前还没有。”
“今天我和陈锋倒是得到了一些线索。”宁致远把上午在阿纳日宿舍的发现说了一遍。“科室主任的情人,这就有点意思了。”宋明摸着下巴说,“难道是情人反目?”
“这个现在还不能下断言,”宁致远说,“我们首先要弄清楚的是阿纳日那天晚上出去见谁了。”宋明一皱眉头,“可是从阿纳日失踪那天下午起,她的手机就没有接打过电话。从这点看,她倒真是突然决定要外出的。”
“你的意思是随机作案?”宁致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明。宋明想了想,伸出食指摇了摇说:“不,不,不!把一个大活人扔进锅炉,还不被锅炉房的人发现,这是一个难度很大的事儿。作为一个成年人,阿纳日肯定要挣扎、呼救,所以我认为她是被人弄晕之后塞进锅炉的。凶手对医院的环境很熟悉,说明他就是中心医院的人,想要弄点儿把人弄晕的迷药,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样说来,季天泽的嫌疑很大呀。”
宋明说着说着来了精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说:“我们设想一下,季天泽的老婆一直在国外,他耐不住寂寞和阿纳日建立了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时间久了呢,阿纳日不满足现状,想让季天泽正式跟她结婚,而季天泽根本就没有离婚娶她的打算。她呢就利用两人的关系来威胁季天泽,季天泽现在正在升任副院长的关键时刻,为了不受阿纳日的威胁就杀了她灭口。”(。)
第十五章()
“宋哥,依你所说季天泽是有预谋的杀人,他是怎么知道阿纳日那天晚上会出去买宵夜呢?”大杨挠了挠头,不解地问,“这不合理呀!”宋明回过头睨着大杨说:“难道只能通过手机把人约出来吗?季天泽完全可以在白天上班的时候就跟阿纳日约好晚上见面嘛。”
宁致远低头沉思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宋明按捺不住说:“致远,你倒是说话呀。”宁致远抬起头:“季天泽是有作案动机,但他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杀了阿纳日,没有必要非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他就是想利用这点来迷惑我们呢?”宋明点了一支烟,使劲吸了一口,“不管怎么说,季天泽与阿纳日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宁致远看了看时间,“我还得去医院接陈锋,这小子打算从今天起就赖在我家了。”宋明同情地看着宁致远说:“平白无故地被人打扰了二人世界,心里很不爽吧?”宁致远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谁让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宁致远到医院去接安静和陈锋,一上车陈锋就嚷嚷:“宁队,我饿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宁致远从后视镜里睨了坐在后排的陈锋一眼:“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一看着我就喊饿呀!又想吃什么了?”
“别总在外面吃了,昨天我去超市买了菜,现在时间也还早,去我家吃吧。”安静扭头看着车里的两个男人说。陈锋一听来了精神:“安医生,你还会做饭呀?”安静白了陈锋一眼:“我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不会做饭还不得被饿死!”“行,就去安静家吧,正好有东西想让你帮着看看。”宁致远启动车子向安静家的小区驶去。
回到家,安静坚持不让宁致远帮忙,自己到厨房端了一盘水果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你们俩先吃点水果。我去做饭。”陈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随意参观着安静家的客厅。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安静将四菜一汤摆上了餐桌,她一边盛饭一边大声说:“你们俩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洗过手宁致远去帮安静摆放碗筷,陈锋则是坐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唏嘘道:“没想到安医生做饭也有一手,这菜的卖相真不错呀!”
吃完饭,宁致远把那几份论文交给安静说:“你看看这个,我来洗碗。”安静拿着论文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一篇篇大致浏览着。陈锋在一旁问:“这些都是专业学术论文吧?”安静边看边说:“也不全是,这里面有一些是关于创新疗法的。”
宁致远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把沏好的茶放到茶几上,坐到安静的身边:“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安静拿出其中一篇稿子,拧着眉头说:“这里面有的论文内容我以前在一些期刊上见过。这部分关于中西医结合疗法在外伤中的应用,好像是肖玉平肖医生去年申报的科研课题中的一部分。具体的我还得再找找相关的资料才能确定。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陈锋吹着茶杯里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说:“这是从阿纳日上了锁的箱子里找到的,藏在箱子最底层的一个盒子里。”安静看了看手里的稿件,又看了看宁致远,轻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阿纳日怎么会有马教授的手稿复印件?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护士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呀!”
“先不管这些,”宁致远拿过一杯茶递给安静,“这两天你抽时间核对一下这些文稿,看有哪些是发表过的,以谁的名义发表的。”安静点点头:“嗯,我会尽快弄完的。”宁致远又叮嘱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手里有这些手稿,尤其是你们科室的人,一定要防着他们。”
安静笑了笑说:“别那么严肃,搞得我都紧张了。我知道关于案子的一切细节都要保密。放心吧,我们平时也经常会把借阅的期刊带回家,这些事情我都回家再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宁致远放心地点点头,心疼地看着安静说:“辛苦你了。”
陈锋扑倒在沙发上,冲宁致远伸出一只手,哀怨地嚷嚷着:“宁队,给我拿点上好的狗粮来!”宁致远拍了陈锋的手一下,嗔怒道:“谁让你下了班还非得跟着我,虐死你活该!”安静脸色涨红不自在地拿起手稿继续看,想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宁致远的手机发出了一阵轻脆的铃声,他看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勾了勾嘴角,才想起自己说过晚上要给宁致遥打电话的。他踱步到飘窗前,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宁致遥一连串的抱怨声:“我说小远,你怎么搞的?不是说晚上给我打电话吗?是不是又忘了?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当姐姐的吗?”
宁致远将手机与耳朵拉开一段距离,等她抱怨完才说:“我本来是想回家再给你打电话的,你着什么急呀!”“我能不着急嘛,”宁致遥又开启了误导模式,“你马上就要过三十周岁生日了,三十周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之前不是说有目标了吗?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个消息?”
“我现在就在她家里呢。”宁致远慢吞吞地插了一句。宁致遥没想到宁致远会说这么一句话,还在继续絮叨:“整天就知道忙案子,那坏人有抓完的时候吗?爸妈岁数也都不小了,你就不能抓紧点儿时间,让他们早点儿抱上孙子吗?”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急切地问:“你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宁致远低笑一声:“我在她家里。”“真的?”宁致遥有点不太相信,“没骗我?”“当然是真的,用不用让她接电话?”宁致远回头瞟了正在看手稿的安静一眼,低声说。(。)
第十七章()
“等等,”宁致远打断了陈锋的话,扭头问宋明,“你说阿纳日失踪的前两天取过两万块钱?”“会不会是被劫财了?”吴力涛接过话茬,“她那天晚上带着钱包走的,可钱包被保洁员捡到时,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宋明睨了吴力涛一眼说:“你会带着两万块钱出去买宵夜?我和大杨查过了,她把那两万块钱汇给她外婆了。阿纳日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她外婆将近八十岁了,现在住在内蒙。考虑到老人家年事已高,我们还暂时没有联系她。”
宁致远想了想又问:“阿纳日以前给她外婆汇过钱吗?”“汇过,”宋明点点头,“基本上逢年过节都有汇款,但数额都没有这次这么大,一般都是一、两千块而已。所以我觉得这次汇款有点奇怪,好像阿纳日知道自己要出什么事儿似的。”
“马教授那边有什么消息?”宁致远又问江雪和吴力涛。江雪打开记事本说:“马教授生前社会关系简单,父母早已过世,只有一个姐姐在国外,而且也于五年前去世了。他姐姐只有一个女儿嫁到另外一个洲后,一直在那里生活。马教授姐弟俩联系本来就不多,姐姐过世后,马教授与她的丈夫、女儿更是失去了联系。马教授没结过婚,没有子女,可以说是孤身一人。
马教授为人谦和正直,就象好多学者一样,是那种只知埋头做学问,其他与医学无关的事情一概不放在心上的人。但他的脾气还是比较耿直的,对于看不惯的人和事,从来也不会刻意地去迎合。虽然这样有时候会得罪人,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这个个性,所以也不会有人真正地同他计较。
肖玉平和齐放都是马教授带出来的研究生,肖玉平比齐放低一届,但在学术造诣上却要高出齐放,因此倍受马教授的喜爱。肖玉平也很崇拜和尊重马教授,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直至马教授离世。
马教授是在市中心医院突发心梗去世的,当时进行了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至于他与阿纳日之间,倒是没有查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马教授生前的手稿和文献资料的去向查了吗?”宁致远问。“查了,”吴力涛点点头,接过话茬,“马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