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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主任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简洁的套装，很干练的样子。她对宁致远和张维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招呼两人坐下后，才开口道：“刘伟成老师两年前离的婚，具体原因不太清楚，只是听传闻说他妻子不愿意要孩子，两个人因此产生矛盾导致感情破裂。离婚后，刘老师比以前更加内向了，平时系里有什么活动他都很少参加，科研工作也不积极。但是他课讲得特别好，学生们都愿意听，每次评教都在系里排前三名。”
“刘伟成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宁致远问道。秦主任看了看旁边的赵干事，没有马上说话。赵干事当即明白这是秦主任不愿意他在场，站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谈着。”
赵干事走后，秦主任笑了笑说：“不是我有意避开赵干事，只是有些话传出去对我们系的影响不太好。刘老师自从离婚后比较喜欢出入一些娱乐场所，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听跟他同住在家属楼的同事说，他经常会带一些身份不明的女人回家。”
“这些女人有学生模样的，也有公司职员模样的，甚至还有带着风尘气的。”秦主任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按理说刘老师离婚了，他交什么样的女朋友是他的自由，可是象他这样总是换来换去，不免让人有些起疑。可偏偏他的脾气又很孤傲，工作上又没有什么差错，我们系领导也拿他没有办法。”
宁致远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疑问，他默了默，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看了看表说：“是不是快到上课时间了？”
秦老师点点头：“我先去教室看看，不过我希望你们如果要把他带走的话，最好是等他上完这节课之后。这样不至于在学生中影响太大。”宁致远微微笑了笑：“秦主任放心，我们会注意影响的。”
十点钟的上课铃声响起，宁致远和张维跟着秦主任来到刘伟成上课的教室外面，透过走廊里的窗户，可以看到整间教室几乎坐满了学生，大家都专注地看着黑板的方向，讲台上一个高个子男人在认真地讲课。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浅灰色外套，下面是一条深米色的休闲裤。
秦主任在一旁小声地说：“这就是刘伟成刘老师，我刚才已经通知他下课去会议室，我跟他说是系里有表格要他填。”宁致远点了点头，为了不引起刘伟成的注意，拉了一下张维远离在窗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课铃声响了之后，刘伟成随着学生一起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直奔会议室而去。他没有发现走廊的两侧陈锋和方建业正在注视着他，而楼梯口的时明亮也在悄悄地向他靠近。
当刘伟成走进会议到，看到除了秦主任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在场时，不禁愣了愣，然后才问秦主任：“要填什么表，快点儿，我还有事儿。”
宁致远站起身掏出自己的证件举到刘伟成的面前：“市公安局特案队，有些情况想跟刘老师了解……”话没说完，只见刘伟成变了脸色，转身就往身后的门外跑，宁致远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可刘伟成却被会议室门口的陈锋堵了回来。
“刘老师，你跑什么呀？”陈锋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一把把他推回了会议里。门外的方建业和时明亮也跟着进来，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关好。
“你们要干什么？”刘伟成企图挣扎，被陈锋和方建业倒剪双手按在了会议桌上。坐在桌子对面的秦主任吓了一跳，不停地往后缩着身子。
刘伟成挣脱不了，抬起腿想要踢身侧的方建业，被方建业一把抓住了脚踝，他重心不稳只能乖乖地爬在了桌子上。时明亮从腰间拽出手铐，直接铐住了他的双手，拽着肩膀把他提起来按坐在椅子上。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让刘伟成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秦主任见刘伟成被制服了，脸色苍白地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刘伟成转头看着挟制着自己的几个人，不服气地说：“你们警察了不起吗？随便抓人，我要投诉你们。”
“怎么就是随便抓人了？”方建业居高临下睥睨着刘伟成，“没做亏心事，你跑什么呀？赶紧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吧！”“我什么都没干！”刘伟成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会议室里的几个男人。
惊魂未定的秦主任颤抖着站起身对宁致远说：“宁队长，我是不是应该先回避一下？”宁致远摆了摆手：“不用，等上课铃一响我们就带他走。”
秦主任只好又颤巍巍地坐回到椅子上。上课铃声一响，她赶紧起身到会议室门口，朝外张望了一会儿，转头对屋里的人说：“学生都去上课了。”
宁致远点点头，示意时明亮重新把刘伟成的双手铐到前面，并用他的外套把手铐遮挡住，这才由陈锋和方建业带着他往外走。
离开计算机系的教学楼，宁致远让陈锋和方建业先把刘伟成押上车。他和张维、时明亮一起去了刘伟成在家属楼里的家。
刘伟成家住在三楼，是一间老式的一居室，这里是他离婚后向学校申请的暂租房，门外的墙上有一个网络专线的标志。屋子里简单的装修过，收拾得倒是很干净整洁，并不象一般单身男人家那么乱。
一进门的小厨房里几乎没有油烟，可以看出这里长时间不怎么开伙做饭。客厅里没有沙发，却在中央摆着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并排摆放着三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呵，这怎么搞得跟网吧似的。”时明亮坐到电脑桌前看着都开着机的电脑唏嘘道，“这计算机老师就是不一样，人不在家电脑全开着。”
第三十三章（）
时明亮在电脑键盘上随意按了几下：“配置够高的，网速也够快，看来以后我家也应该换成专线，就是不一样。”
“你先别鼓捣电脑了，看看屋里都有什么。”张维拽了时明亮的胳膊一把，把他拉进卧室，宁致远也跟在他俩后面进了屋。
卧室里的纱帘拉着，阳光透过纱帘照进屋里，让人有种温馨的感觉。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组大衣柜，还有一对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仔细检查了各个角落，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张维耸了耸肩：“如果不是把假发、化妆品之类的东西藏到别处了，那这个刘伟成很可能就不是凶手。”
宁致远拧着眉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跟连环案可能没什么关系。但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听说我们是特案队的就想跑。明亮，你看看他的电脑。”
时明亮坐回到电脑桌前，突然被其中一台电脑上闪过的数据吸引了目光。他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惊讶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我刚才还以为是编的什么程序呢！”
“这是什么呀？”宁致远看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数据不解地问。“银行数据系统。”时明亮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啊！你说他侵入了银行的数据系统？黑客？”张维不可置信地惊呼道。
“我说他胆子大不是指侵入，”时明亮撇了撇嘴，“我是说他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这些东西摆在桌面上，就不怕有人来看见。”
宁致远冷哼一声：“你忘了秦主任说刘伟成这个人性格孤傲，不善与人交往吗？另外，就算他带人回来，肯定也都是不懂计算机的人，看见也不明白是什么。”
“这倒也是。”张维点着头，“要不还是叫经侦的人过来吧，这些东西别再让明亮搞乱了，再一不小心把证据弄没了。”
“给局里打电话派人过来。”宁致远同意张维的观点并不是真的怕时明亮把数据搞乱，而是觉得他们现在没有精力处理连环案以外的事情。时明亮不满地瞪了张维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局里经侦的人来了之后，宁致远跟他们交待几句，直接带着刘伟成先回了局里。刘伟成对于自己的罪行拒不交待，他的原话是：“我不想跟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讨论关于技术的问题。”这让在场的时明亮和陈锋很是恼火。
宁致远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刘伟成几个发案时间的动向，便让陈锋把他带出去办理了收押手续。
又是一天的忙碌，临近下班时间，各个高校的人员资料陆续传了过来。宁致远将资料进行了分配，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装进背包带回了家。
吃过晚饭，宁致远跟安静打了声招呼将资料带进书房。直到晚上十点，安静洗过了澡，还没见宁致远从书房里出来，便热了一杯牛奶准备给他送去。
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进来吧。”宁致远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推开门，只见宁致远还埋头于书桌上翻阅着资料。
安静把牛奶杯递到他面前：“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儿宵夜？”宁致远放下手里的笔，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光了牛奶才说：“你要是不说我还没觉得肚子是有点儿空了。冰箱里还有饺子吗？”
“有，我这就去给你煮。”安静笑着答道。因为宁致远喜欢吃她包的三鲜馅饺子，所以她隔三岔五就会包一些冻到冰箱里。
刚一转身，安静看到被宁致远夹到白板上的几张画像不禁皱了皱眉，那上面的人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怔愣了片刻，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样一个人。
宁致远见安静站在门口出神，便问：“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好奇看一看。”安静甩了甩头，既然想不起来，索性先不想了。
煮好饺子，安静去书房叫宁致远，顺便瞥了几眼那画像，越来越觉得上面画着的人自己见过。直到和宁致远一起坐到餐桌前，她还在想这件事情。
宁致远看出安静的不对劲，故意大声说：“嗯，这饺子馅真鲜。”安静回过神来，抬眼看着宁致远说：“白板上的那几张画像我看着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宁致远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之前画师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做出来的嫌疑人的模拟画像，跟真人的照片肯定会有一些偏差。你确定见过一个类似的人吗？”
安静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那眉眼有些眼熟罢了。既然是嫌疑人的模拟画像，估计不会是我认识的人。”
宁致远默了默，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安的感觉，他怕影响了安静的情绪，不露声色地笑了笑说：“别想那么多，也许真的只是你的错觉。不过下了课记得早点儿回家，如果晚了一定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安静点点头，并没有太在意宁致远的话。她选的课程都是在白天，就是因为怕晚间上课，宁致远一定会要求去接她，这样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第二天张维和方建业得到一条重要的线索，他们回到特案队办公室，方建业就迫不及待地说：“你们猜猜冯笑天晚上是做什么兼职！”“她爸爸不是说她护理一个卧床的老太太吗？”时明亮不屑地睨了方建业一眼。
“知道什么叫公主吗？”张维缓缓开口问。陈锋呲笑一声，随口答道：“国王的女儿呗！”随即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张维和方建业：“你们不会是想说冯笑天是夜场的公主吧？”
方建业点着头，给了他一个“你说对了”的眼神。宁致远却是了然一笑：“恐怕不只是做公主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更深层次的？这就能解释冯笑天一个月收入只有三千块的小护士，凭自己的能力就能供得起一套九十平米的精装房了。”
第三十四章（）
张维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才说：“冯笑天是在一家名叫“芭比之夜”的夜总会里做公主，但她并不是每天都去，一个星期大概去四、五天。”
“‘芭比之夜’，哼，有意思。”宁致远轻哼一声，“‘露丝的玩偶’恐怕就是这家‘芭比之夜’的聊天群吧。露丝·汉德勒是芭比的设计者，所以这个群叫做‘露丝的玩偶’。跟辖区派出所联系一下，密切监视这家夜总会。”
正当宁致远思考下一步工作计划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安静的电话：“致远，我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安静的声音很是急切，宁致远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说：“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儿？”“我在辅导班，现在课间休息。我刚才突然想起……”安静刚要继续说，宁致远打断了她：“先别说，什么都别说，别出教室，我马上过去。”
宁致远叫上陈锋一起开车前往大学城，他把车开得飞快，好在现在还没到晚高峰时间，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平常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只开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安静上课的那家学校。
把车停到教学楼下，宁致远和陈锋朝安静上课的教室走去。一间阶梯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学生，在讲台上讲课的正是之前见过的余兴全。
宁致远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下课时间。他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安静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正在记着笔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走到走廊另一侧的窗户边，倚窗而立。陈锋看他面色平静，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教室的门打开，开始有人陆续从里面出来。安静一出教室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宁致远，她刚要开口，宁致远却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了远离教室的地方，这才问：“怎么回事？”
安静回头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放低声音说：“画像上的那个人，我想起来是谁了。”宁致远微皱了皱眉，只听安静接着说：“前两天余老师有事儿没来，就找他的同学来代了一节课，那人是d大马列主义研究室的，姓凌，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嫂子，你没看错？”陈锋凑过来问。
“不会看错的，虽然画像上的人是长头发，但那眉眼很像。”安静笃定地说，“开始我真没想起来，今天翻笔记的时候看到他上课时做的那几页，突然就想起这个人了。所以一下课我就赶紧给你打电话。”
宁致远思索片刻，朝教室的方向望了望，只见余兴全跟几个学生一起从教室走出来，边走还边解答着学生的问题。看到宁致远和陈锋来了，把身边的学生打发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余老师好！”陈锋先是露出招牌式的小酒窝跟余兴全打招呼。余兴全笑着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接安静下课。”
宁致远微微颔首：“正好路过，看时间差不多，就进来了。余老师去哪儿，我们送送你。”余兴全呵呵笑了两声：“今天老易又约我出去，他还说哪天等你们有空，约出来一起聊聊呢。我问过安静，她说你们最近很忙，也就没好意思给你们打电话。看来你们今天应该有时间，不如一起去吧，我想老易肯定会很高兴的。”
安静扭头看了看宁致远，本来以为他会拒绝，谁承想，宁致远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就应道：“余老师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易处长是不是方便吧，万一他还约了别人呢。”
“那行，我给他打电话。其实没什么不方便的，他没说要约别人。”余兴全边说边从包里拿出手机，刚要拨号码，宁致远拦住了他：“余老师，我听安静说前两天有个凌老师帮你代过课，他也是你们同学，安静说他的课讲得也很好，不知道能不能约出来我们认识认识。”
余兴全笑了笑：“凌云志课讲得是挺好，要不然我也不放心让他代课。我给老易打电话，让他约一下凌云志。”
电话大概打了有两、三分钟，余兴全挂断电话对宁致远说：“老易听说你们今天有空特高兴，他说马上订房间，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