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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已经缓解了很多,下床拉开窗帘,把阳光放进来。
先去厨房灌了一瓶矿泉水,又用手机订完外卖,这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外卖刚好到了,边吃边在网上看机票。
白龙雪山在s省k市境内,由十二座平均海拔六千米以上的山峰组成,山势绵延近百里,十分壮观。
徐洛闻两年前去过一次,不过是秋天去的,拍摄的主题也不是雪山,而是原始森林。他一直想在冬天的时候再去一回,可是认识了裴澍言,谈起了恋爱,就没机会出远门了。这次施诚找上他,可以说是非常合他意了。
他直接订了今天下午五点的机票,连带着酒店一起订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去早回吧。
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点开,是谭嘉应发的,给他分享了一个微信名片,昵称是“mr。lee”。
徐洛闻发了一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过去。
谭嘉应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徐洛闻点开听:“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大鸡鸡帅哥的微信,你们先加微信聊着培养培养感情,要是感觉聊得来,等你回来你们就直接切入主题,要是聊不来,也就不用浪费时间见面了。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你可别不加啊,听话。“
徐洛闻:…………您可真是雷厉风行,我才刚分手两天就给我介绍男人,这事儿要是让裴澍言知道,友谊的小船非翻了不可。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突然响了。
徐洛闻放下手机,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裴澍言。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怎么来了?”徐洛闻倚着门框,“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裴澍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昨天打电话让我来把我的东西拿走,忘了?”
徐洛闻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难道是喝醉之后打的?
闪身让裴澍言进来,徐洛闻说:“不用换鞋了,我打扫卫生把你的拖鞋扔了。”
裴澍言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洛闻坐回去继续吃东西:“你自己看着收拾吧。”
裴澍言皱眉:“你胃不好,少吃外卖。”
徐洛闻垂着眼睛,没应声。
裴澍言也没再说什么,自顾去收拾东西。
房子是徐洛闻的,两个人也没有同居,今天住我家,明天住你家,所以彼此的家里都有对方的东西。
没多久,裴澍言抱着一个收纳盒出来。
“我挑了几件重要的东西拿走,剩下的……”裴澍言沉默两秒,“你想留就留着,要是觉得碍眼就扔了吧。”
“……好。”徐洛闻说。
裴澍言又说:“你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去我那儿拿吧。”
徐洛闻抬头看他:“你干嘛不顺路给我送过来?非得我再巴巴地跑一趟。”
裴澍言没有回答。
徐洛闻却蓦地懂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徐洛闻才低着头说:“知道了,先放着吧,等我从白龙雪山回来就去拿。”
“去工作?”裴澍言问。
“嗯,”徐洛闻说,“接了一个《国家地理》的活。”
“注意安全。”裴澍言说。
再没旁的话说。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裴澍言看着徐洛闻,徐洛闻低着头,搅着餐盒里的米饭。
“我走了。”裴澍言说。
徐洛闻站起来,帮他开门,见他抱着箱子不方便,又出去给他按电梯。
裴澍言看着电梯门,突然说:“我会等你。”
徐洛闻盯着跳动的数字,低声说:“别等。”
裴澍言自顾自地说:“我会等到不爱你的那天为止。”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随便你。”扔下这一句,徐洛闻转身走了。
回到家,徐洛闻眼眶发酸。
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也彻底没了胃口,把剩了大半的外卖丢进垃圾桶,回卧室收拾行李。
一个拉杆箱,放衣服。
一个双肩背,放日常用品。
一个相机包,放他的hasselblad h3d…ii。
收拾妥当,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排除各种安全隐患,穿好衣服拿上行礼出门。
打车到机场,办妥各种手续,去候机大厅等待登机。
突然想起之前和谭嘉应的聊天,翻出来一看,谭嘉应又回了一条:我乘着爱情的巨轮,不在乎友谊的小船,翻就翻呗。
徐洛闻笑了笑,滑动手指上翻,翻到那张微信名片。
犹豫了几秒,他把名片删了。
虽然分手了,裴澍言却还住在他心里。
现在去勾搭别的男人,和背叛又有什么区别。
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微信小游戏,广播就通知登机了。
上了飞机,徐洛闻直接关机,戴上眼罩睡觉。
·
七点半,飞机降落在k市。
出了机场,打车去酒店。
徐洛闻透过车窗打量这座被夜幕笼罩的偏远小城。
萧索,灰暗,冷清,衰颓,让他联想到“绝望”这个词。
这实在不是一个排遣失恋烦恼的好地方。
但总比窝在家里发霉强。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里有雪。
徐洛闻喜欢雪,但他生活的城市已经十年不曾下过雪了。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司机下车帮他把拉杆箱从后备箱拿出来。
徐洛闻道了谢,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帮他提行李上楼。
电梯上行,男孩问:“你也是来爬雪山的吧?”
徐洛闻笑了笑:“算是吧。”
男孩说:“前两天一个男的在雪山里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呢。”
“是吗。”徐洛闻语气平淡,并未表现出多少好奇心,男孩也就没再说下去。
到了房间,男孩放下行李就要走,徐洛闻忙问:“请问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
男孩说:“你出门往东走……”
“不好意思,”徐洛闻打断他,“我刚来还分不清东西南北,你能用左右来描述吗?”
男孩点点头:“你出门往右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就能看到饭店了。”
“我知道了,”徐洛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递给男孩,“谢谢。”
男孩没接,只是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小费。”徐洛闻说。
男孩忙双手接了,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房间里很冷。
徐洛闻把空调调到最高,脱掉外套,站在窗前往外看。
天上挂着半轮月亮,散着几颗星子,倒把这破旧小城点缀出几分颜『色』来。
忽然就想到了裴澍言,想到了一些过去。
徐洛闻掏出手机对着夜空拍张照,发到微博小号上。
配了一句话:所有回不去的良辰美景,都是举世无双的好时光。
第3章()
徐洛闻一连在酒店住了七天,终于等到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到暴雪。
中午吃过饭,他就收拾东西出发去雪山。
兰海——就是第一天帮他搬行李的那个男孩,是酒店老板的小儿子,因为学习不好,早早就辍了学,在自家酒店帮忙干活——边帮他往出租车上搬东西边说:“明天有暴雪,你为什么还要往山上跑?”
“我等了一个星期,就是在等下雪呢。”徐洛闻说。
“你们城里人就是喜欢作死。”可能觉得这么说不太礼貌,兰海又找补一句:“我妈说的。”
徐洛闻笑笑:“你妈说的很对。”
兰海问:“那你啥时候回来啊?”
徐洛闻说:“顺利的话后天下午吧。”
上了出租车,徐洛闻朝兰海挥挥手,对司机说:“师傅,出发吧,去白龙雪山。”
白龙雪山坐落在k市西南一百里,司机一路疾驶,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徐洛闻背上双肩包,一手提着相机包,另一手提着帐篷包——他得在山上住一夜,不走运的话得住两夜。
买票进了景区,徐洛闻掏出手机打电话,那边很快接了。
“你好,我到了,就在大门口这儿。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等了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徐洛闻摘下手套同他握手:“你好,徐洛闻。”
男人笑着说:“你好,我叫迟洪纪,你叫我老纪就行。”
老纪帮他提着帐篷包,两个人一起往里走。老纪说:“虽然杂志社那边已经跟我说过了,但我还是觉得暴雪天上山太危险了,万一再遇上雪崩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徐洛闻说:“我也知道危险,但我要拍的,就是雪后初晴,第一缕阳光洒在雪山上的一刹那,所以我必须赶在下雪前上山。再说不是还有向导陪着我嘛,没问题的。”
老纪笑着说:“反正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发起疯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徐洛闻也笑起来:“同意。”
两个人进了一间办公室,老纪放下东西,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饮水机下面有一次『性』杯子,你自己倒水喝。”
屋里暖气很足,徐洛闻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帽子、围巾、羽绒服、棉裤、棉靴,刚站一会儿就热了一头汗,但一会儿就要出发,他也懒得脱,接了一小杯凉水灌下去。
没等多久,老纪领着一个男人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起来比老纪要年轻一些,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徐洛闻同男人握手:“你好,徐洛闻。”
男人正要说话,老纪就抢先说:“他叫赵井泉,是你的向导。他在景区工作了十几年,对雪山熟得就跟自己家似的。”
“赵哥,真不好意思,”徐洛闻说,“天气不好还麻烦你陪我往山上跑。”
赵井泉憨厚一笑:“应该的,应该的。”他转向老纪:“我们得赶紧出发了,现在天黑得早,必须赶在天黑之前爬上山顶。”
老纪嘱咐:“小赵,一定得把人照顾好了,听见没?”
赵井泉忙不迭答应,一手提着一个包,和徐洛闻一起往外走。
先走索道。
刚坐上缆车,手机就响了。
裴澍言打来的。
犹豫了下,滑动接听。
“喂。”
“还在s省?”裴澍言问。
徐洛闻看着窗外荒凉的山景,说:“嗯,前几天一直在等下雪,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雪,所以我现在正要上山,估计一会儿就没信号了。”
“大雪天进山?岂不是很危险?”
“有向导陪着,没事儿。”
裴澍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下山之后立即给我打电话。”
徐洛闻“喔”了一声:“那挂了。”
挂了电话,徐洛闻吁了口气。
“对象?”赵井泉问。
“前对象。”徐洛闻笑着说,掺杂着一点苦涩,“赵哥结婚了吗?”
“没呢。”
徐洛闻微微惊讶。
在大城市,三十多岁的男人没结婚很正常,但在这样的偏远小城,多少有些不寻常。
但这是别人的隐私,他也不便多问,笑了笑结束这个话题。
索道只到山腰,刚过雪线,也是一般游客所能到的最高高度。
下了缆车,两个人徒步向上攀登。
赵井泉拎着相机包和帐篷包走在前面,徐洛闻背着双肩包走在后面。
积雪覆盖的山路并不好走,徐洛闻步履维艰,赵井泉却如履平地,走得很快。
赵井泉停下来等他:“五点半天就黑透了,现在已经两点多了,要想在天黑之前爬上山顶,咱们必须得走快点。”
徐洛闻喘着粗气说:“我也想走快,可是这路实在太难走了。”
赵井泉往回走,来到他身边,腾出一只手伸给他:“我拉着你兴许能快点。”
徐洛闻犹豫片刻,握住了赵井泉的手。
速度的确比之前快了,也少摔了许多跟头。
为了节省力气,两个人一句话不说,闷头往上爬。
一鼓作气爬了两个小时,两个人停下来稍事休息。
回头望,雪山迤逦,万物皆在脚下。
向上看,天高云淡,终点遥遥在望。
胸中不由『荡』起一股豪气,多日积郁终于一扫而空。
大自然就是有这样神奇的疗愈力量。
“赵哥,你饿吗?”徐洛闻问。
“不饿,上山之前刚吃饱饭,”赵井泉说,“倒是有点渴了。”
徐洛闻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我包里有吃的有喝的,你有需要就告诉我。”
“那你背着一定很沉吧?”赵井泉说,“给我我帮你背着。”
“不用不用,”徐洛闻忙说,“你拿着俩包还得牵着我,已经够累的了。”
赵井泉又劝了两句,见徐洛闻坚持,只好依他。
总共休息了不到十分钟,两个人继续向上爬。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天『色』提前昏暗下来。
山风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看样子要下雪了!”赵井泉大声说,“我们得再快点!”
徐洛闻已经筋疲力尽,两条腿又酸又疼,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紧跟赵井泉的步伐。
果然不出赵井泉所料,没多久天空便飘起雪来。
一开始是小雪粒,很快就变成鹅『毛』大雪。
天已经暗得看不清前路,徐洛闻找出手电照亮。
“赵哥!”徐洛闻迎着风雪大声说,“这样太危险了!要不咱们就地搭帐篷住下吧,等明天天亮了再走!”
赵井泉也扯着嗓子说:“不影响你工作吗?”
徐洛闻说:“不影响!”
天气预报说大雪要下到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才会停,在那之前是不会出太阳的。
如果明天雪停之后能出太阳那最好不过,拍完就可以下山去,可要是天公不作美,那就只能再在山上呆一晚,反正他备了两天的干粮。
赵井泉就近找了个小山窝,地势平坦又背风。
两个人合力搭好帐篷,徐洛闻钻进去躺下,感觉整个人都散了架。
虽然身体累到极点,但心情还是愉悦的。
就像打了一场胜仗,尽管还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
“累坏了吧?”赵井泉把帐篷门拉上,把风雪阻隔在外头。
“赵哥你才是最累的,又拿东西又照顾我,辛苦你了,等下山我请你吃饭。”徐洛闻是由衷地感激他。
“我有的是力气,算不上辛苦。”赵井泉坐徐洛闻身边,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我学过按摩,要不你趴着我给你按按背?不然明天你该疼得直不起腰了。”
“不用不用,”徐洛闻慌忙拒绝,“你已经够累了,快歇着吧,包里有吃的,你自己拿。”
“我真不累,”赵井泉径自脱掉外套垫在地上,“你把羽绒服脱了趴这儿,我给你按按,按完咱俩一块儿吃东西。”
见实在拒绝不了,徐洛闻只好脱掉羽绒服,趴在赵井泉铺在地上的军大衣上:“那你简单按两下就行。”
一双大手平放在徐洛闻肩上,先是抓了几下肩,然后自上而下缓慢地『揉』,徐洛闻舒服得几乎要呻…『吟』了。
谭嘉应是按摩深度中毒患者,有事没事就叫徐洛闻陪他出去按摩,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