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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那人越走越近,姜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即便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也仍然怒气未消。
眼见那个人就要目不斜视的走了,姜宴立刻脚下生风的大步走向那个男人,一步挡在他面前,恶声恶气的开口道:“真是冤家路窄,你怎么会在这儿?”
薛昭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双目圆瞪,怒气值爆表,不是那位小公主又能是谁?
一想起自己连日来苦不堪言的骚扰经历,薛昭也冷下了脸色,面无表情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被骚扰电话整的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人是他,陷害报复他的人是她,她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该生气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姜宴被他反问的语塞,别开眼道:“我只是不想跟你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托姜小姐的福,我最近接到了不少陌生人的亲切问候。”薛昭的眼神凛冽的看着她,问道:“是不是你把我的手机号码放在二手房网站的?”
姜宴躲开他的目光,嘴硬道:“是又怎么样?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我也不过是想让你尝一尝被人骚扰的滋味而已!”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压根没想过要否认。
薛昭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极力的克制自己的火气,怒极反笑,“姜小姐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祝你此生一帆风顺,别遇见第二个自己!”
他清俊的脸上已经完全是一副冷厉愠怒的表情,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爆发了。他还能隐忍不发,姜宴也是感叹他的忍耐力真好。
姜宴挑眉,“还是别再见了,上次惹我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有五米高了。奉劝你一句,以后可别再遇见我。”
薛昭看了她一眼,转头大步走出了广播电台。
这天晚上姜宴和吴桐用餐很愉快,大仇已报的感觉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梦见了自己端个小脸盆在摇钱树下捡钱。
*
第二天是周末,姜宴早早的就去医院看外婆了。
途径骨外科的诊室,她恰好看到了一个牌子上写着薛昭的名字,立刻探头进去看了看,然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那位薛医生似乎并不在。姜宴有点失望。
她在这儿陪着外婆呆了一会儿,朱秘书很快就给她发来了短信,上面是薛医生的电话号码。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位医生的电话。
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是她也在病房里听过一些关于薛医生的传闻,骨科的患者机会对他是零差评,人人都夸他颜值高人品好,所以她对这个人抱得希望也是越来越大。
姜宴轻轻走向病房外面,忐忑又激动地拨出了那个电话,忙音响了好半天之后,那边才接起电话来。
“喂?你有什么事?”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听上去好像有点熟悉。
姜宴疑惑了一下,但也没想那么多,放缓声音,尽量柔声细语的道:“您好,请问您就是薛昭薛医生吗?”
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语气不善的问:“我当然是,你又想怎么样?”
这位医生语气怎么这样?什么叫“又想怎么样”?态度这么差,对她很不满似的,和大众点评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姜宴暗自腹诽了一番,却还是温柔的问:“是这样的薛医生,我叫姜宴,很冒昧的打扰您了。我有些事想麻烦您,请问您明天有时间吗?可不可以见个面呢?”
那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没时间。”
姜宴锲而不舍的问:“那您后天有时间吗?”
“没有。”
“大后天呢?”
“只要是你问的,我从明天起都没有时间。”
看样子这位薛医生不太好搞定,姜宴总觉得这个未曾谋面的薛医生似乎对她很有意见。
思忖之下,姜宴便又问:“那您现在有时间吗?”
“现在?”薛医生冷笑一声,“大概有时间。”
周围到处都是吵杂的人声,前面正好有个护士在喊“51号,到你了”,电话那边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姜宴立刻开心道:“那您现在在哪?听您周围的声音,您是在医院吧?我去找您好吗?”
那边的人忽然静默下来,良久之后他才冷冷淡淡的说:“我就在你后面。”
她后面?
姜宴立刻转过身向后看,整个骨外科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在人群当中扫来扫去,最终穿过过往的人流,锁定在了一个站在五米开外的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淡蓝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身上套着素净的白大褂,身形修长笔挺。明明跟所有医生都穿的一样,可那人却偏生把最普通的白大褂穿出了私人订制的感觉。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握着手机,薄唇轻抿,眼神微冷的看着她。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心里千刀万剐不知道多少次的“王大锤”。
姜宴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她看了看对面的薛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显然无法将这个看着就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和她想象中的白衣天使薛医生联系起来。
薛昭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姜宴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日了狗。
有一首歌特别能形容她此刻的境遇:让我们红尘作死活得潇潇洒洒,草泥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姜宴张了张嘴,对着手机虚弱的问道:“别告诉我,你就是二院骨外科的医生,薛昭?”
薛昭冷笑:“虽然不得不承认我就是,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后悔自己叫这个名字。”
前一秒还是她看做不共戴天的仇人,后一秒就变成了她要顶礼膜拜的大恩人,姜宴此时想求一下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
薛昭挂了电话,大步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他个子本来就高,再加上姜宴的气焰都被残酷的现实杀的一点不剩,垂头丧气的显得很没有底气。
他微微低头,目光有些盛气凌人,“刚才姜小姐似乎说有事找我帮忙?”
“好……好像是有,又……好像没有。”姜宴咽了咽口水,舌头都要缠在一起了。
薛昭不悦的皱眉,“那到底是有没有?”
“有有有!”姜宴连声应着,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弱弱的小声问道:“刚刚薛医生说一会有空,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话还没说完,薛昭就果断的拒绝了。
她哭丧着脸:“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薛昭笑的很冷,“我记得姜小姐警告过我,以后千万不要再遇见你。”
姜宴急忙狡辩,“那是误会,薛医生千万别听我的狗屁警告。”
薛昭冷哼一声,“姜小姐还说了,上一个不听你警告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五米高了。”
“那是我神志不清说的疯话,你不要当真。我请您吃饭赔罪好不好?”姜宴恳求的望着他,恨不得能长出一双星星眼。
“姜小姐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表情认真,一点都不像疯话。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我不想去。更何况我已经体会到了姜小姐别出心裁的手段。”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拜姜小姐所赐,让我体验了一把10086话务员的感觉。”
姜宴小声嘟囔,“我不是把信息只挂了三天嘛,这也算是业界良心吧。”
“看样子姜小姐觉得挂三天是有点少了?”
“没有没有,多了,太多了。”姜宴连连摆手,义正言辞的说:“别说三天了,就是三秒钟都不应该,我对薛医生的遭遇表示深切的慰问。但我用我的人格跟你发誓,你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我还你一个明媚的明天。好不好?”
然而薛昭这一次拒绝的更果断了,“你不用人格发誓还好,你用人格发誓我就更不能跟你去了。”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的人格太不值钱了。”
有句话叫做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姜宴只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她的真是写照,现在受的虐,都是当初作的死。
姜宴叹了口气,试图和他讨价还价,“之前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能不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所以,不能!”薛昭学着她之前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转头就这么走了。
姜宴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只觉得又泄气又懊恼。活了快三十岁,居然还遇见了这种电视剧本上才有的桥段。
第七章()
“所以说,你把你的恩人得罪了?”
回家的路上,姜宴一边开车一边给吴桐打电话,叹气道:“我怎么知道是他啊,我看到他那一瞬间,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你tm在逗我?”
“上次你来电台找我,我不就跟你说过他了吗?你是不是傻?”
姜宴感到很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了?”
“我不是告诉你那天有个很帅的嘉宾吗?就是他啊。二院年轻的骨外科医生薛昭。因为他同事有事不能来了,所以他临时代班两期。不过他人气超高的,像我们这种生活健康栏目都没什么收听率的,结果他只来了两期,我们的收听率就嗖嗖暴涨,简直是起死回生啊,给我们台长高兴死了!”
年轻医生,姓薛,还出现在广播电台。这么多的线索,她怎么就没想着联系一下呢?
“你这下可真是挖了个坟把自己给埋了。就我跟薛医生接触的几次,我感觉他这人,难搞。”吴桐啧啧感叹。
姜宴丧气的说:“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看他那个样,别说负荆请罪了,我看我就是背着仙人掌榴莲皮去求他都没戏。”
吴桐幸灾乐祸的笑,“你能吃瘪也不容易啊,我只笑笑不说话。”
晚上回到家,姜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一下薛昭其人。
百度一搜就跳出来无数链接,第一个就是他的百度百科词条,她立刻点开来看。
薛昭,青城二院骨外科副主任医师,本科毕业于京都医学院,留学美国。曾在国家级、省级刊物公开发表多篇论文,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专长领域为恶性骨肿瘤免疫治疗、缺血性骨疾病、脊柱脊髓损伤、修复等。
从这两行的简介来看,薛昭确实是个很有资历的外科医生。
简介旁边有一张他的照片,不是寸照,也不是证件照,而是他在坐诊时被拍到的,看样子好像是偷拍。照片上的薛昭表情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耐心且专注的在听病人说话,跟下午嘲讽她的那个人简直是判若两人。他穿着素净整洁的白大褂,西裤加浅蓝色的衬衣。明明是和所有医生一样的衣着打扮,可是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个医生,反倒像个摆拍的男明星。
真是骚包。姜宴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词条的最后编辑时间是昨天,看样子他粉丝还挺衷心的,时不时的来替他更新一下。
关掉百度百科,姜宴又发现天涯有一个关于他的帖子,“八一八二院的骨外科医生薛昭,有料的都进来”。她果断点了进去。
打开看了一眼,这帖子居然有六千之高楼!
随便翻一翻,里面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好帅啊”,“年轻又有能力,简直堪称典范”,“薛医生我要给你生猴砸”,“薛医生我给你生花果山”,“薛医生我要给你生悟空!”
神经病啊!不如给他生个动物园算了!
姜宴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关了天涯又继续往下看,很快就从百度知道上看到有人在提问,“如何能预约到薛昭医师的门诊?”
对啊,如果挂了薛昭的号,那她不就有机会接近他了?
姜宴的眼睛瞬间放了光,根据底下的回答,立刻从二院的官网上挂到了薛昭的号。
*
姜宴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趁着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又确认了一下包里的东西。
dior的男士香水s的男士衬衣,还有一个厚度可观的大红包。前两个只能算是小试牛刀,如果薛昭不吃这一套,那五位数的红包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虽然她很少跟医疗界的人打交道,但好歹她也是常年浸淫微博天涯的人,拿钱买命的求医规矩她还是懂的。
一对年轻的夫妇恰巧经过,丈夫的手臂打着石膏,妻子扶着他一边走一边抹泪,“要是真的按照医生说的,那你这只手就废了!要不咱们回去给他点钱吧。”
丈夫啐了一声,怒道:“我不过就是摔了一下胳膊,他就说我的手废了,我看他就是想要钱才故意危言耸听!反正谁爱给钱谁给钱,他想从我这里得到半点好处,门都没有!”
看吧,现在这个社会,钱就是一切事物的通行证。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绝对没错。
她相信那个薛昭也不会是一个例外。
姜宴挑了挑眉,收好带来的至尊法宝,她觉得今天的事情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了,于是胸有成竹的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很快就有实习医生出来叫她,她收好手机,站在门外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会是一场硬仗,不成功就得杀身成仁了。
走进科室的时候,薛昭正和他的学生何肃讨论上一个患者的病情。他背对着她,微微仰头,指着阅片灯在讲述问题。穿白大褂的他比之前看上去更加沉稳冷静,也为他增添了一份医生这个职业特有的魅力。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缓,让人很放松,完全不像之前跟她针锋相对的样子。
姜宴挑了挑眉,别说,他穿白大褂坐在那里的时候还挺人模狗样的。
何肃看见她进来了,出声道:“薛老师,患者来了。”
薛昭抬起头向门口看了一眼,只那一眼,脸色立刻冷了不少。而且他的眼神也不似刚刚那么温和了,看她的时候多了一些抵触和冷漠。
姜宴只当做没看见他变脸,抬了抬下巴,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坐在了凳子上。
薛昭上下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向她伸出了手。
姜宴看了看他伸在半空中的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对她这个手控简直是一个福利。
可这是几个意思?要跟她握手言和?
她想了想,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握在了他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让薛昭立刻转过了头,只见他的手上还搭着一直白皙娇嫩的手,指甲上还染着红色的指甲油,更是平添了几分妖娆之姿。再抬头去看,姜宴正用一个自认为温柔又迷人的笑容看着他,眼里仿佛在说:幸会幸会。
薛昭一把甩开她的手,皱眉道:“我跟你要病历本,你伸手干什么?没看过病吗?”
旁边的何肃“噗嗤”笑出了声,姜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一把从包里掏出病历本甩在他桌上,气急败坏道:“我身体健康,吃嘛嘛嘛香,从来不进医院,怎么样?你有意见?”
“看出来你身体健康了,毕竟穿八厘米高跟鞋进医院的病人,至今为止我只在精神科见过一次。”薛昭揶揄的瞟了她一眼,一边在病历本上唰唰写字,一边问:“姓名?”
“姜宴。生姜的姜,宴会的宴。”
“年龄?”
“28。”
薛昭挑眉:“看着不太像。”
“你也这么觉得?”姜宴颇为得意的笑笑,“人家都说我长得像18呢。”
“那你得劝他们去看看眼科了。”薛昭很是感慨,“你这个长相可比你的年龄发展的快多了。”
姜宴立刻愤慨道:“你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