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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哀戚地转向寄安仙女,唐小宛瘪着嘴巴道:“弟妹不会也不相信我吧?”
仙女摇摇头,对宁王妃道:“妾身不如大嫂博学,竟不曾听过这个传言。但妾身也认为是一场误会。大嫂过誉了,‘仙女’二字愧不敢当。”
唐小宛忙不迭地点头,误会啊误会。但其实真不是误会!
仙女默默地看了唐小宛一眼,“贱”和“寄安”她还是能分得清的,但唐小宛让她回答,她总不能说:“啊,母妃,妾身觉得这个传说是她瞎诌的,母妃狠狠罚她吧。”
看来,这个唐小宛,并没有传说中的胆小懦弱好欺负!
敢骂她贱?
真以为她是世子妃,她就不能奈她何了?
王妃点头,两人是从没交集的,见唐小宛还半蹲着,便点了点下巴:“你起来吧。”
“谢母妃。”唐小宛立刻逢迎道:“妾身早就听说母妃端庄大方,雍容华贵,容颜绝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母妃铁定也是从寄安来的。”
宁王妃脸上带了喜色,不由得嗔笑:“有你们两个在,母妃早被比下去了。”
“哪有。”唐小宛继续夸捧:“母妃的风韵无人能及。”
宁王妃佯怒:“你再故意这么油嘴滑舌,母妃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唐小宛诚恳地道:“妾身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刻意夸捧之嫌,母妃若是不信,不妨问问弟妹。”
仙女只好附和:“妾身也觉得大嫂说得不错,国色天香,仪态万方,母妃当之无愧。”
宁王妃用帕子捂着嘴笑,向陈嬷嬷嗔道:“你瞧,她们再说下去,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陈嬷嬷也笑道:“王妃不必过谦,世子妃和二少夫人说的都是实话。”
唐小宛瞧见宁王妃的笑不是装出来的,也就悄悄松了口气。
笑了一会儿之后,该去王府大厅了,宁王妃指着那边树下的顾初淮,对唐小宛道:“你与淮儿一道去吧,母妃跟他们两个说会儿话。”
唐小宛行礼告退,缓缓走到顾初淮身边,也不知是不是有宁王妃在,高贵冷艳的世子爷对她的态度好了几分,走路时连步子都小了,一直与她并肩。
不过,唐小宛有些疑惑,便问他:“你怎么都不过去给宁王妃请安?”
瞧这样子,宁王妃似乎也不太喜欢他。
他瞥了她一眼,“关你何事。”
唐小宛微微翻了个白眼,对于某人的说法不能苟同。
宁王妃不喜欢他,就很有可能因为他而找自己的茬,她可不想惹得自己的大金主不痛快。
算了,这人也不见得会告诉她。她转了转眼珠,立刻换了一种问法:“母妃似乎挺喜欢弟妹的,弟妹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应该是大家闺秀吧?”
他终于回了她一句:“当朝丞相之女,闺名柳悠悠。”
柳悠悠?
唐小宛呼吸一滞。
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只是巧合?
又忙问他:“那你二弟叫什么?”
冷冷瞥了她一眼:“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本世子叫什么?”
唐小宛忙摇头:“这倒是不用,世子的大名如雷贯耳,想记不住都难。”
冰寒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温度,深深地看了唐小宛一眼,吐出了三个字:“顾初华。”
唐小宛再度一滞:楚华,顾初华。
默默地走路,想着心事,也没注意脚底下,恰好踩在了积满雪的石头上,惊叫一声,唐小宛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走路不长眼睛?”世子爷转过脸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搭把手,反而责难。
然而,摔在雪地上的人不再像先前一样笑哈哈的,也没自己拍拍手爬起来,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周身渐渐散发出一股悲伤的气息。
悲伤得连世子爷都拧起了眉,看着几滴热泪迅速钻进了冰雪中。
是自己语气太重,还是她摔得太疼,抑或是她伤口裂开了?
世子爷忽然有一丝怜悯。
娶了她,却从没关心过,即使知道她有伤,也没让她半分。
他原以为,老是嘻嘻哈哈的她,能自己拔刀,喷酒消毒的她,不怕自己不怕宁王妃刁难的她,不知疼为何物,更不知哭为何物。
可这样的她,居然因为摔了一跤而哭了。
看着她穿着一袭红衣,坐在冰雪上独自垂泪,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就软了。
唐小宛就是觉得心口疼,疼得难受,疼得她想哭。
来到这儿,她就不想回忆以前的经历,可是,今天看到与楚华,柳悠悠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她就忍不住去恨,忍不住去想。
楚华和柳悠悠是插在她心口上的刀,如今,又豁然割开了她不堪回首的回忆。
第9章 自带黄瓜属性的世子()
和楚华相识,似乎也是在这样的下雪天,那时,他独自在公园的一角对着雪花颂咏。
“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清凉温润的嗓音,遗世独立的气质,像极了几百年前情深不寿的贵公子。他瞬间吸引了她,初坠爱河的她根本不知道,这背后是一个陷阱。
交往一年,她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楚华说,要和她结婚,要带她去见家人,她信了,也带他见了自己的闺蜜,柳悠悠。
然而,几天之后,楚华红着眼睛找她,“难以启齿”地告诉她,他母亲患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的手术费,而他手上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百万的资金才能收益。
唐小宛只是个普通白领,没那么多钱,可楚华却道:“你不是有张信用卡吗?”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等运转完成,他一定帮她还上,届时,他也有钱替母亲治病了。
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的?
何况,是她深爱的楚华红着眼睛求她啊。
她答应了,亲自签的字,可直到收到法院的传票,楚华没给过她一分钱,甚至开始逃避她。
如果只是项目赔了,资金收不回来,唐小宛也不会怪他。可当她为了还债累得胃出血进医院时,却在医院里看到陪着柳悠悠做产检的楚华……
也是从那天,她才知道,楚华是个孤儿,而柳悠悠,是他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她再傻也知道被骗了,将楚华和柳悠悠告上法庭,却没有任何证据,理所当然地输了,工作也丢了,却被银行催着还债。
回想起这些,唐小宛抿着嘴巴笑了,可脸上分明有泪痕滑过。
那段时间她差点被逼疯了,楚华和柳悠悠住在用她卡里透支的钱买的房子里安胎,她却为了还每天的利息而身兼数职,不得不早起晚归,还得不住地求银行那边宽限。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形容枯槁,甚至被比她还大的新同事称为“大妈”。
若不是最后一天晚上,在下班的路上遇见了劫匪,为了护住刚发的几千块钱工资,也不至于被捅了一刀,醒来之后就坐在了宁王府的花轿上。
可如果不是那劫匪,她也该坐牢了。
她该庆幸的,不是吗?
在这里,她是世子妃,不愁吃穿,有一堆下人伺候着,还有银子拿,顾初淮对她不好没关系,她对自己好就行了。
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让她看到顾初华和柳悠悠?
开始刮风了,雪落在她的脸上,唐小宛厌恶地抹去满脸的水痕,她一点都不喜欢雪。
不是人间富贵花?
一个不喜欢富贵的人,为什么要骗她的钱呢?
顾初淮将目光转到别处,声音低低地:“扶世子妃起来。”
跟在后面的两个丫鬟立刻小跑过来,将唐小宛拉起来,又帮她拍去衣服上的雪。只可惜,后面还是湿了一大片。
两人默默地朝前走,顾初淮突然问她:“你也是从寄安来的?”
唐小宛吸了吸鼻子,白了他一眼:“不带你这么骂人的。”
“嗯,”他点头:“也是,你这么丑。”
唐小宛:“……”
悲伤和郁闷一扫而光,唐小宛目中含愤,默默地在心里咒念:世子爷是自带黄瓜属性的吧,特想一巴掌拍死他丫的!
穿过垂花拱门,直朝前走就是大厅了,欠拍的世子突然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进一间耳房,对准一面铜镜,似乎忍了很久的样子,“自己看看,丑不丑?”
还没等她看清楚,又将她甩给后面的丫鬟,“去帮世子妃梳洗一下,别吓到王爷了。”
唐小宛再度怨念地看着他:“我知道我的妆花了,但你可以不说后面那句。”
丫丫的,不打击她,会死吗?会死吗?
唐小宛整理妆容后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宁王爷和王妃坐在大厅正上,顾初华和柳悠悠位于下面。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过去的事,这两人并不是她认识的两个。
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去寻顾初淮,却发现他不在大厅里。
“世子呢?”宁王长得高大魁梧,声线也粗犷,但五官端正,轮廓深邃,和顾初淮有几分相像,不过眉目间多些老成稳重,少些冰冷。
唐小宛正不知如何作答,身后突然响起顾初淮清凉的声音:“来了。”
与王爷说话时,自然不像对她那般冰冷。
“上茶吧。”宁王吩咐。
两人上前,跪下,婆子递了茶过来,唐小宛学着顾初淮的样子双手端好,递给宁王:“父王,喝茶。”
宁王点头,接了茶后递了一对儿翠绿色的镯子给她。唐小宛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多谢父王。”
宁王妃打赏的是一对金镶玉玉镯,不过还特意嘱咐了她一句:“既然嫁过来了,以后王府便是你的家,要好好照顾世子,早日开枝散叶。”
唐小宛高兴地抚摸着玉镯,连宁王妃的话都没听清楚,便点了点头。
柳悠悠得到的东西也与她一样。
敬茶完毕,宁王妃转过脸去盯着宁王爷看,似乎在催促他。王爷站起来,对他们道:“留下来一同吃早膳吧。”
叫人传膳时,唐小宛偷偷瞥了宁王妃一眼,发现她拉长着脸,似乎在与什么人置气。
刚想过去安慰,却被顾初淮揪住了衣领,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别多管闲事。
唐小宛只顾着惦记自己的金主,哪里管的上他?
一瞥脸,却发现宁王妃身边已经站了个柳悠悠,也不知柳悠悠轻声细语跟她说了些什么,宁王妃很快就乐了,拍着柳悠悠的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撅着嘴巴,唐小宛怒视顾初淮,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他破坏了。
顾初淮没跟她计较,直接将人拎上饭桌。
香气扑鼻,唐小宛的肚子很快叫了起来,顾不上和他置气,望着油光可鉴的烧花鸭口水直流。
然而,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她却悲戚地想哭:咬流苏的后遗症来了……
第10章 能把嫁妆还给我吗()
昨晚咬流苏太过用劲儿,现在却连烧鸭肉都咬不动了。
唐小宛无比怨念,只好默默地放弃烧鸭,转向三鲜豆腐羹,豆腐羹鲜滑爽口,入口即化,味道当真不错。
不过,瞧着她碗里只咬了一口的烧鸭,宁王妃问她:“不喜欢吃烧鸭?”
“挺好吃的。”唐小宛尴尬地笑了笑:“只是,我牙疼。”
宁王妃噗嗤一声笑了:“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在家里吃多了甜食吧?”
唐小宛挠挠头皮:“可能是的。”
“别专吃豆腐了,吃点别的,这么瘦也该补补。”遂吩咐陈嬷嬷道:“去叫厨房炖一碗肉糜羹过来。”
唐小宛正要觉得王妃人真好,不计前嫌,却又见她转过来对自己道:“多吃些,等世子的病养好了,就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呵呵。”唐小宛干笑两声。
顾初淮瞪她一眼:“吃饭时少说话。”
低下头去,唐小宛小声嘀咕:“你不也在说。”
“还说!”
“是你先说的!”
顾初淮怒视着她,放下筷子。宁王妃忙道:“淮儿,小宛是孩子心性,你和她计较什么?”
宁王爷对宁王妃道:“你也少说两句。”
宁王妃当时语噎,却也只好作罢。
瞧见饭都快吃完了,宁王还没开口宣布,宁王妃急了,见顾初淮起身,忙道:“淮儿等一下,你父王有事要宣布。”
宁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也不得不开口。“是有些事要说。”
站起来,宁王妃笑道:“是这样的,你父王考虑到你的身体,决定,你和华儿谁先生下王府的长孙,王爷之位就让谁承袭。”
顾初淮双手在锦袍下握成拳,脸色铁青,“为什么?”
宁王妃给陈嬷嬷使了个颜色,陈嬷嬷立刻带着所有下人出去了,还将门关上。
“都怪父王没有关心过你,竟然连你得这样的病都不知道,你放心,宫里御医多,京城也有不少名医,一定会治好的。”宁王有些歉意。
顾初淮还是没听清楚:“什么意思?”
宁王一脸愧色与尴尬,这要他怎么跟孩子解释?
倒是宁王妃比较主动:“你父王不愿意说,也只是不想让你难堪。听你父王的,多看些御医,自然会好的。传宗接代是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
这句话他倒是听懂了,说他不能传宗接代?
谁说的?
原本要发怒,突然瞥到一边低着头的唐小宛,不由得怒从中来,除了她,还有谁会跟宁王妃说他有那方面的病?
顾初淮黑着脸问唐小宛:“今早的事,你是怎么跟陈嬷嬷解释的?”
唐小宛正在把玩藏在袖里的玉镯,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说的实话呗。”
实话?
“你到底怎么说的?”一把钳制她的手臂。
唐小宛被他抓痛了,一抬头,恰好对上他冰冷阴翳的眼神,不由得皱眉:“你干嘛这么凶?”
是他自己说与他无关的,怎么现在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宁王妃也皱眉,道:“淮儿,这不能怪小宛。她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才会说出来。你放心,这事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顾初淮根本不理宁王妃,只凶狠地看着唐小宛,颇有事后算账的感觉。
眼神如凛冽的寒风,唐小宛不觉缩了缩脖子。
可是,她明明很冤枉的好吧?
谁叫他不等她处理好就开门。
“父王,母妃。”顾初华站出来,微微皱着眉头道:“这么做不妥吧,大哥是嫡长子,理应由他承袭。”
宁王妃温和地笑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华儿,你大哥这段时间得养病,你身子的担子可比先前重了许多,多帮你父王和大哥分忧。”
“用不着!”顾初淮冷着脸道。
宁王也沉着脸:“淮儿,你好好治病,或许还有可能治好。”
顾初淮冷笑一声,拉着唐小宛走了。
他步子迈得很大,唐小宛几乎是被他半吊起来拖着走的,小腹隐隐传来疼痛,她忍不住,终于开口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闭嘴。”
唐小宛打了个寒颤,“你能让我自己走么?”
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眼神凌厉如刀。
缩了缩身子,唐小宛不敢再说话。
算了,疼就疼吧,总归死不了。
好在他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唐小宛是被他直接扔进屋的,即使身下有一层厚厚的毛毯,仍被摔得五荤八素,早上吃的那点豆腐羹肉羹都快被颠出来了。“你……”
正要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