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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柳年打开门,“大当家过誉了,好走不送。”
赵越摸摸下巴,站起来往外走。
温柳年紧张道,“带上盒子!”
赵越恶劣道,“不带。”
温柳年苦口婆心,“此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大当家还是带回去的好。”
赵越跨出门。
温柳年死死拖住他。
暗卫拎着宵夜淡定路过,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门口拉拉扯扯,啧!
赵越道,“松手。”
温柳年道,“拿走!”
赵越大步往外走。
温柳年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赵越:
“拿走!”温柳年很有原则。
尚云泽与木青山在院门口走过,也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两人。
赵越只好又带着他回到卧房内,以免太过丢人。
木青山停下脚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尚云泽道,“自然不要。”‘
木青山犹豫,“但是看赵大当家方才的表情,似乎不怎么高兴。”
尚云泽心想,不高兴就对了。
若是哪天两人见面时喜笑颜开,那才是活见鬼。
“我是好心!”赵越将温柳年放在椅子上坐好,“你可知它叫什么?”
温柳年道,“虫。”
赵越被噎了一下,“我养了将近十年,名叫红甲狼。”
温柳年虚伪称赞,“名字真好听,大当家果然好兴致。”快些拿走!
“从苗疆带过来的。”赵越耐着性子道,“将它带在身上,能防止蛊虫入体。”
“嗯?”温柳年抬头看他。
“穆万雷最擅长便是以蛊攻人,你要与他打交道,还是小心为妙。”赵越道,“即便是有左护法在,也未必就能防备到滴水不漏。”
“很罕见?”温柳年问。
“仅此一只。”赵越道,“蛊王虽说罕见,却也能用药物养出来,红甲狼数量极其稀少,只能碰运气。”
“如此珍贵,那我便更不能收了。”温柳年道,“大当家还是带回去吧。”
赵越气结,凶巴巴道,“我也并不是很想送你!”
那就赶紧拿走啊!温柳年双眼充满期盼。
赵越随手抄起盒子便出了门,简直就是黑风煞气。
书呆子不识好歹!
温柳年松了口气,坐在桌边喝茶压惊。
他此生最怕便是各类爬虫,更别提这只还有毒。
简直连膝盖都要发软。
“大当家。”对面尚府,陆追正在对月饮酒,“可要一起喝一杯?”
赵越怒气冲冲坐在他对面,将木盒放在桌上。
陆追道,“是出去帮红甲狼找虫子解馋?”
赵越仰头饮下一杯酒。
陆追了然,“看样子是刚从府衙回来。”
赵越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实在太明显。”陆追道,“除了温大人,也没谁能有此等本事,将大当家气成这样。”
赵越脸色愈发铁青。
陆追道,“这次又是为何?”
赵越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陆追吃惊,“大当家居然舍得将红甲狼送人?”
赵越道,“暂借!”
暂借也很不容易啊,陆追打开盒子,打算喂它一些酒,却见里头空空荡荡。
赵越继续自斟自饮。
陆追道,“大当家。”
“做什么?”赵越放下酒杯。
陆追道,“你最好再去温大人房中一趟。”
“凭什么!”赵越瞪眼,“我才不去!”
陆追道,“红甲狼不见了。”
赵越:
赵越:
赵越:
府衙卧房里,温柳年洗漱完后将烛火端到床头,然后便钻进被窝,打算像往常一样看一阵书便歇息。
红甲狼从枕头边爬出来,沿着衣袖窸窸窣窣爬到他手背上。
温柳年全身“刷”一下冰凉。
红甲狼摆了摆脑袋上的触须,友好打了个招呼。
多关照呐。
“大当家要去哪?”花棠与赵五去街上吃了个宵夜,所以回来的略晚,刚进门就见赵越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难免都有些受惊。
赵越与两人擦身而过,带起无数枯草。
陆追在后头解释,“二位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为何要跑这么快?赵五与花棠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一道跟了过去,却恰好看到温柳年穿着里衣从卧房冲出来,整个人都扑到了赵越怀中。
陆追,“咳!”
凑来看热闹的暗卫也纷纷惊叹,这种热情似火的画面,大人还能不能再投怀送抱一点。
花棠:
谁能告诉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红甲狼在你房里?”赵越抱着他问。
温柳年拼命点头。
赵越拍拍他的背,一道进了卧房。
陆追建议,“大家还是散了吧。”
暗卫恋恋不舍,真的要就此散去吗,我们都很想听一听墙角。
花棠开始考虑要不要写封书信回追影宫,让宫主与公子准备贺礼。
进展虽说很是跳脱,但似乎也挺喜人啊。
见到饲主之后,红甲狼欢快爬了过来,结果被赵越伸手一指,“停下!”
红甲狼乖乖趴在桌上,触须抖啊抖。
赵越拿出小盅,让它自己爬了进去。
温柳年双手紧紧搂着赵越的脖子,不肯下来。
地上有虫!
“没事了。”赵越被他勒得有些气短,“已经装到了罐子里。”
温柳年还是没放手,“会不会引来其他毒虫?”
“不会,红甲狼又不是蛊王。”赵越坐在凳子上,“别的蛊虫躲它还来不及。”
温柳年坐在他腿上,还是心有余悸!
赵越伸手想拿罐子。
“不要动!”温柳年握住他的胳膊。
赵越无奈,“莫非你还想留它在房中?”
温大人顿时陷入危难,他既不想赤脚下地,又不想再见到那只胖头大红虫,更不想回到被爬过的被窝!
“胆子怎么这么小。”赵越头疼。
“先前在蜀中的时候,卧房里进了两只蟑螂。”温柳年道,“然后我便在书房坐了一夜。”
赵越胸闷,“你拿红甲狼和蟑螂比?!”
“也差不了很多。”温柳年瞪他,“一样恕!�
赵越道,“难得见你如此凶悍。”
那是因为之前没有大虫子!温柳年道,“带我去尚堡主的客房。”
“好。”赵越抱着他往床边走。
“门在那边。”温柳年伸手指。
赵越道,“所以你打算不穿衣服不穿鞋,就这么过去?”
“不穿。”温柳年坚定道,“被虫爬过!”到尚府之后,身上这件也要脱下来洗八次!
赵越:
“快些走。”温柳年催促。
造孽啊!赵越头疼又无计可施,只得就这么抱着他,一道从府衙翻了出去。
暗卫一边啃鸡腿,一边再度感慨不已。
三更半夜衣衫不整,就这么直接抱走了啊。
野合什么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想。
见到赵越带着温柳年跳入院中,陆追果断进了自己的卧房。
温柳年道,“我还没有向二当家打招呼。”
赵越道,“闭嘴!”
温柳年乖乖道,“哦。”
赵越带他进了上回那间客房,里头很是干净清爽。
温柳年总算是松了口气。
赵越将人放在地上,“睡吧,这里没虫子了。”
温柳年倒吸冷气。
赵越纳闷,“你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温柳年摆摆手,一瘸一拐跳到桌边坐下。
赵越自认倒霉,蹲在身前帮他检查——方才赤脚从屋里冲了出来,大概是踩到了石子,有些破皮流血。
温柳年道,“洗一洗就好了。”
“有药吗?”赵越问。
温柳年摇头。
赵越站起来出门,片刻后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还有一瓶伤药。
温柳年赶紧道,“我自己来便好。”
赵越看他,“你不自己来,莫非还要我帮你?”
温柳年:
赵越将水盆放在地上。
温柳年挽起裤腿,小心翼翼将脚伸进去,然后明显有些皱眉。
赵越坐在他对面,心说书呆子就是很娇气,一点伤便受不住。
温柳年问,“大当家还不回去吗?”
赵越瞪他,“用完就赶我走?!”
温柳年识趣闭嘴,拿过桌上的药膏看,“销魂蚀骨一夜春宵玫瑰膏?”
赵越道,“伤药。”
温柳年明显不相信,谁家伤药会起这种名字!
“在朝暮崖时陆追为了骗老张,自己瞎写的。”赵越道,“与里头的东西无关。”
温柳年拿着药瓶坐在床边,抱起脚丫子看了看伤处。
赵越眼睁睁看着他倒了大半瓶出来,忍不住就扶额,“你是打算尝味道?”
温柳年意外,“还能吃?”
赵越:
温柳年无辜看他,“不能啊。”
赵越实在忍无可忍,大步上前坐到床边,拿过药瓶帮他上药。
温柳年靠在床头,乖乖举着右脚。
习武之人手大多粗糙,赵越握着他的脚腕,觉得像握了一块滑滑嫩嫩的水豆腐。
“疼。”温柳年皱眉。
“自然会疼。”赵越拿过干净绷带,将他的伤口缠好,“明早就好了。”说完又补充,“也有可能是后天。”毕竟书呆子这么嫩,说不定蚊子咬个包都能肿三天。
温柳年道,“多谢大当家。”
赵越熄了灯火,转身出了卧房。
陆追带着暗卫掉头往外跑,今晚夜色不错我们真的只是顺路这位英雄你一定不要多想。
赵越:
“大当家。”在一众人中,赵五毕竟要靠谱一些,于是还是跟了过来,“可否问一句,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越只得将红甲狼一事又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赵五听完之后笑道,“大人向来就怕这些东西,到了苍茫城还要好些,之前蜀中湿热,几乎每日都要熏卧房。”
赵越扭头往小院看了一眼。
就说还是很难养!
第二天一早,温柳年迷迷糊糊醒来,睁眼就见赵越正站在床边,于是被惊了一下。
赵越面瘫道,“吃早饭。”
温柳年坐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推开,里衣皱巴巴有些敞开,露出大片脖颈与胸膛。
赵越扭头往外走,“快些洗漱!”
温柳年撇嘴,抱着枕头趴回床上。
明明就不是坏人,为何总是这么凶!
吃完简单早饭之后,温柳年慢吞吞往府衙走,陆追道,“大当家不去送送温大人?”
赵越硬邦邦道,“不去!”
陆追:
不去就不去,瞪我作甚?
“大人。”暗卫正在府衙前厅等。
“如何?”温柳年问。
“已按照昨日的计划,将一切都部署完毕。”暗卫道,“大人尽管放心。”
温柳年点点头,“辛苦。”
“不辛苦。”暗卫笑靥如花,“早些将事情解决掉,我们才好喝喜酒!”出门在外见不到公子,也听不到少宫主啾啾,已经是非常抑郁,很需要来桩喜事冲一冲!
“喜酒?”温柳年面色不解。
暗卫机智道,“我们是在说尚堡主。”
“尚堡主要成亲?”木青山正好进来,明显愣住。
暗卫:
温柳年道,“我们也只是猜测。”
“对啊对啊。”暗卫激烈点头,毕竟尚堡主也已经到了成家的年龄,我们就随便聊一聊。
木青山问,“有人去腾云堡提亲吗?”
那必须没有!暗卫和温柳年一起摇头。
木青山揉揉鼻子,“我是来传话的,尚堡主又去了城外军营,会继续盯着穆家庄的人。”
“左护法与小五呢?”话题总算被拉回正轨。
“在城外。”木青山道,“也在军营。”
“辛苦大家了。”温柳年道,“但愿能一切顺利。”
木青山说完之后,便又转身出了门,脑袋里一直在想,尚堡主要成亲。
就算只是聊天时无意中提及,但仔细想想,也的确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啊
一想到这件事,木青山无端便有些郁闷,总觉得有些不高兴,一直到回了军营,还是有些蔫头蔫脑。
“怎么了?”尚云泽见着之后,觉得有些纳闷。
木青山抬头盯着他看了一阵子。
尚云泽心里发毛,这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着,怎么眼神如此奇怪。
木青山道:“哼!”
尚云泽更加无辜,“再生气?”
“没有。”木青山坐在大石头上。
“不生气你哼我做什么。”尚云泽坐在他身边,鉴于先前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很正常的,于是尚堡主道,“是不是路上被人欺负了?”
“才没有。”木青山用脚尖踢踢石头。
“没有你不理我。”尚云泽拉拉他的衣服,“说老实话,到底怎么了。”
木青山道,“不说。”
尚云泽有些想笑,就算是莫名其妙闹脾气,也还是很招人喜欢啊。
“你笑什么?”木青山更加不高兴。
“没什么。”尚云泽道,“没人欺负你便好,若是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只管说便是。”
木青山揉揉鼻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道理。
但是又不想改!
“好了好了,带你去吃点东西。”由于自己沿途都派了人保护他,应该也没有人能欺负,尚云泽便也没多问,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往大帐内走,偶尔闹闹性子,也挺正常。
木青山看着他,心里有些暖,又觉得有些酸。
“特意去城中差人买的酒酿饼。”尚云泽打开纸包,“味道还不错。”
“我知道。”木青山道,“我从小就吃这个。”
“老吃点心和菜叶也不行。”尚云泽道,“以后要学着多吃肉。”
木青山道,“吃多上火。”
“那是你没习惯。”尚云泽道,“将来跟着我,慢慢帮你调回来。”虽说瘦瘦弱弱的也挺惹人疼,但还是要长些肉才好,抱起来也会更舒坦。
木青山耳根有些发红,继续低头吃酒酿饼。
什么叫“将来跟着我”。
才不跟。
看着他吃东西,尚云泽心情也不错,端着茶杯时不时便过去喂一口,免得将人噎到,果真是捧在手心里疼。
木青山犹豫看他。
“有话要问我?”尚云泽擦掉他嘴边的饼渣。
木青山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好端端的,总不能突然便开口问他打算何时成亲,好像有点蠢。
尚云泽道,“看你方才的表情,分明就是有话要说。”
木青山摇头,“没有,就是没有。”
尚云泽好气又好笑,果真是根小木头。
晚些时候,穆万雄与穆万雷正在军营内议事,突然就见花棠走了进来。
“左护法有事?”穆万雷站起来。
“的确有一事相求。”花棠取出一个小瓷罐,打开后里头是只青头蛊王,看上去像是已经养了些年份,趴着一动也不动,也有些消瘦。
“病了?”穆家庄地处苗疆,自然一眼便能看出异常。
花棠点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三天前便开始无精打采,所以带来给两位庄主看看。”
“应当是吃的毒虫不够多。”穆万雷用手拨弄了两下,“多喂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