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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右瞧着四周无人,而后瞄了瞄赵政那处,见着他呼吸均匀睡了过去,便将那两份药尽数给倒在盛废水的陶罐里。
赵跃笑了笑,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虽然现今十八岁做妈妈有些早,但近些年抚养将闾和小顺利,那三只娃娃一个赛一个的可爱,搞得她也想自己生一个了。
赵跃趴在自己的小榻里捂着被子,眼巴巴地盼望着赵政夜间能到她小室里头来。
赵政那处到了夜间遣了宫人回去,那小猪伤了腿也不知要不要紧,他索性起身下榻打算去小室里瞧她,等到了外室却瞧见夏无且还守那处没走。
赵政心中无法肯定夏无且是否查探到他与赵跃的事,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没与他多说,“无且还有要事?”
夏无且跪坐在那处,静静地等着他,目中似乎有一些空洞,“王上为何要骗无且?”
赵政垂眸没有瞧他,而后便往外室走去,“寡人没有骗无且。”
夏无且只出了一言,十分清凉,“女史今日往微臣这里讨了避子汤。”
赵政心惊,踏出的步伐听了下来,转身瞧着他,“你说什么?”
夏无且理了理衣摆起身,抬眼瞧住他,“王上既然可以与女子亲近,为何要骗微臣?”
赵政的心中升腾起一股错觉,而后硬生生地错开那灼灼目光,唇角噙着一股轻佻的笑意,“事到临头,莫非是要寡人停下来?”
夏无且的手暗自紧了紧,而后抬起来正正经经地交叠双手行了宫礼,“以后莫要从我这里开任何伤命之药,这是无且行医的规矩。”
赵政瞧着他退出去,眉心拧了拧,他无暇去管旁的事,只想着那小猪竟然自作主张饮那种东西,她将这一夜当做什么了?男女之间的一夜风流?
赵政生着闷气,径直折回了王榻。
赵跃那处眼巴巴地等了一个时辰,最后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芝屏一大早欢欢喜喜地与她说,“王上念着阿姊受伤,放了三个月的假。”
赵跃张了张嘴,而后起身便要去赵政寝宫,却不想那腿上膝盖痛极,挪也挪不动,“芝屏,你是不是听错了?王上自幼便离不开我,怎么会放我这么久的假?”
芝屏死死地按着她,“跌打损伤一百日,这腿伤要是好不了,日后瘸了可怎么办?王上既然发话了,便好好歇着。”
赵跃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前一刻尚浓情蜜意,怎说冷落便冷落了?
赵政那处心中也冷静了下来,整日整日忙着政事,他暗地里逐步借着嫪毐打压吕不韦的势力,那吕不韦已经支持不住了。吕不韦那处本就难缠,现今与太后决裂正好给了赵政千载难逢的机会,而那嫪毐只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假阉人,赵政只消一招便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用不了多久,整个大秦便都是他赵政的了。
赵政垂眸,夜夜孤枕难眠,冷了那小猪三个月,也不知现今的腿伤好了没有。现今想想根基未稳便与那小猪在一处,确实太过鲁莽了,她那样做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赵政闭了闭眼,等着事成便好好去找她算算那两碗药的账,他可不希望活蹦乱跳的小猪因着那些规矩被折腾成死猪,为了断了那些冲动,只好忍着不去见她了。
由于一直偷偷倒药,赵跃的膝伤好得十分慢,已经三个月了,走起路来还有些瘸。
而腹中赵跃有些恍惚,三个月月事没来,近期心中难受开始恶心呕吐,竟然真的中了,还好她考虑周全,否则贸然用药,害的却是宝宝。
赵跃瞧着围着她忙碌的芝屏,吞吞吐吐地道了句,“芝屏,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是王上的。”
芝屏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消息,手中激动的拉着赵跃,这激动似乎有些过了头,“阿姊我去告诉王上,王上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赵跃瞧着她飞奔着要出去,心中十分害怕,径直拉了她的小手,险些摔下榻去,“芝屏,回来,我求求你回来。”
芝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心中明白赵跃肚子里这个是特别的,“阿姊,你快躺好,芝屏不去便是了。”
赵跃受了惊吓,摸着肚子努力平息那不稳的气息,这些日子赵政连瞧她一眼都没有,心中早已经凉了,“枝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王上都姓嬴,你告诉了王上,能怎样?这个孩子会被打掉。”
芝屏急得团团转,她身为暗子探到重要讯息,若不如实禀报必会受到重罚,何况这是一个好消息,正主儿却在这里闹着别扭,“我的阿姊,你这脑子,王上不会打掉的,王上要是想做,替你改个名姓照样留在身边。整个秦宫哪个女婢都不想做枝头的凤凰,你倒好,就爱做王上身边的小麻雀。”
赵跃苦笑,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在现今她脑袋清醒,受了冷落也未如想象中的难受,心中已经想好了退路,大不了在宫中安安分分地将宝宝抚养成人,“枝头的凤凰?芝屏,你不知道,爬的越高摔的越惨,何况我还是个有把柄的,万一有人捅了出去,倒霉的不只是我,连王上都过不去。”
芝屏知道这宫中险恶,每一个王嗣诞生,王上那处皆是紧急戒严,严防旁的女子去探视,没有王上的庇护,她这模样怕是连生产之日的挨不到,“阿姊,你这脑袋里装的是水么?你肚子里可是王上的孩子,若是有了什么差池,王上会剁了你的。”
赵跃听了这话,忽而想起自己的处境,是她这些日子与赵政在一处迷失了自己,贪图一时的美色,腹中才得了这个孩子,现今想起来,后宫佳丽三千他凭什么会在她这里留恋,又凭什么只宠爱她一人?
大约是因着怀孕开始抑郁了,赵跃的心中忽生了一股悲凉,“他都有四五个孩子了,我这婢女生的,又不值钱。”
芝屏瞧着她寻常十分精神,现今不过是怀了个孩子便瞻前顾后,实在不像她原有的样子,“什么值钱不值钱,王上宠爱,便是值钱,王上不宠爱那便什么也不是!等等,阿姊,你莫不是想偷偷的生下来,不让王上知道?”
赵跃瞧了她一眼,郑重地“嗯”了一声,她确实不想与赵政有半点瓜葛,已经三个月了,小室与他寝宫这般近,他即便再忙,瞧她一眼的功夫还是有的,一旦尝到了情爱滋味,怕是觉得与旁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便觉得这情意不过如此,腻了。
芝屏只觉得她这想法匪夷所思,王上那处早已经派了许多人在暗处守着她,根本瞒不住的,到时候又得生出许多误会来,然而她身为暗子却什么都不能多言,“你以为秦宫的人都是瞎子么?你这肚子,再过几个月就大了呀!”
“我知道,正在为这个是犯愁呢!”赵跃抬起脑袋拉住芝屏,“要不,芝屏我逃出宫去,在外头生?”
芝屏顿了顿,实在不行,她只能与王上打小报告了,但这种事还是赵跃自己与王上说最好,“我帮不了你了,搞得和婢女私通似的,阿姊,你想慢慢想通吧,不然芝屏也救不了你。”;精彩!=
第51章 抢手的小猪()
这些日子芝屏虽宽慰她;与她说是赵政放了她的假;可当她已经能下地行走时;正要去往赵政寝宫却被章邯结结实实地给拦了下来。
那种滋味儿;险些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早已习惯了白日里时时刻刻地伴着他,也早已习惯了夜间与他亲近被他护在怀中睡过去;直到现在才明白;若是他腻了;什么都不是了。
赵跃恍惚间回了小室;窝上自己的小榻上,摸着自己小肚子,目中的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芝屏那处刚从外头回来,方进了小室准备照看赵跃;只瞧见赵跃目中垂着眼泪;急忙放下手中端着的木盆,“阿姊这又是怎么了?”
赵跃抹了那眼泪;太过伤心于宝宝不利;而后拉住芝屏说着那些感慨;“芝屏,你日后万不能随意应了男子,若是他没法子娶你为妻,便不要错付了自己的心。”
芝屏瞧着她便知道是这些日子王上忙没有顾及她,可惜她现今什么也不能说;那些仇敌稍有不慎便会察觉王上的意图;“阿姊不必太担心;王上不会不管阿姊的。”
赵跃垂眸,仔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那处已经微微凸了起来,只是她本身就易胖,忽而胖一些也没人瞧得出来,“芝屏,你今夜侍候王上就寝时与他说,明日他下朝时,我会在荷华宫等他。”
芝屏睁大了眼,“阿姊可是要与王上说孩子的事?可把我憋坏了,我每日对着王上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嗯,他是孩子的阿父,当然要知道。”
赵跃心中忽而有些紧张,他会在意这孩子吗?扶苏、将闾和小顺利皆没得到他半分的宠爱,只让各自母亲带着,教育之事也只是请了夫子代劳,他那处几乎不会多加关心。
“芝屏不要与王上说太多,只言我会在荷华宫里一直等着他,有要紧的事。”赵跃摸着肚子里的小小跃,“孩子一事,我会亲自和他说清楚。”
这一个月下来她想了许多,自古帝王薄情,她不能奢望什么爱情,可她需要生存,腹中的孩子也需要父亲,若是赵政还念及那几分情份,赵跃便会求他将荷华宫赐给她,好让腹中的宝宝有个安身立命的场所。荷华宫偏远,藏个孩子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件事已经不能耽搁了,再过一些时日等她肚子大起来,宫人们便会发觉她与赵政的事。
辗转反侧之时,赵跃回想着这一两年里与赵政在一处的,皆是在被窝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摸来摸去这类最直接的情爱,腻歪得不行。回想这一切,他们竟都没有做一些高雅之事,比如互赠一些男女之间的信物,或是做些其他有意义的温情之事。
赵政幼时便喜爱洞箫与古琴,自己便是乐器的好手,也爱听些高雅的歌乐,他宫中的女子也皆是歌舞乐器的好手,可是后来渐渐忙了起来,便耽误了。
赵跃羞愧地垂下了脑袋,她这些都不擅长,她只擅长吃东西和做东西吃。她拿出自己的宝箱,发觉里处竟没有一个是瞧得上眼的东西,最后也只寻得一些尚衣房给赵政做衣裳时剩下的布料。
她这一两年的宠爱怕是一个梦吧,她到底何处有些闪光点?
赵跃叹了一口气,手中掏出针线仔细地做了起来,而今时间紧急也只能凑合着做一对荷包了。
成蟜的手指戳了戳赵跃的小脸蛋儿,“小赵的模样,似乎好看了几分。”
赵跃垂首给那成蟜手臂上的伤口包扎,这成蟜只在幼时见过她几回,没想到现今一眼便将她认出来,“成蛟公子,请你自重,念着你救了奴婢,奴婢才答应留下来换药。”
赵跃心中十分不快,但她讨厌欠别人人情,若不她约了赵政也不会出现在这荷华宫。可谁曾想荷华宫远,腿脚走得十分疲惫险些将自己绊倒,便被在荷华宫周遭徘徊的成蟜给接住了。
成蟜收了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
赵跃瞧着他这模样,似乎变了许多,“公子怎会在荷华宫徘徊?”
成蟜瞧着当年那个树坑的位置,“我来瞧一瞧这宫里还会不会长出一棵绢树来。”
赵跃吓得即刻垂下了眼,千万别让他发现那绢树是她小赵做的,“幼年之事,何必耿耿于怀?”
成蟜瞧住她,而后唇角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在等那个害我的人啊!”
赵跃顿了顿,还没反应过来时,那成蛟在她脸颊上偷偷吻上一口,然后又再她毫无防备之时,将她揽了过去。
赵跃睁大了眼,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她急急推开那成蟜,奈何女子与男子的力气相差太多,那成蟜又善武,“公子,你做什么?”
“幼时的事我早已打探清楚,那绢树是你这婢女为了讨好赵政做的,都是你们这对主仆害的我让父王失望,你说说我该如何对曾经害过我的人?”
荷华宫是当年子楚藏着赵政的地方,赵政喜爱这宫殿,便不准旁的人住进来,只吩咐宫人隔段时间收拾打扫,寻常时刻根本不会有人。
赵跃腹中怀着宝宝,瞧着那成蟜压迫过来,她只得护着自己的肚子,稳着重心担心自己摔倒,不一会儿便退无可退贴着地上,那模样瞧着有些像半推半就。
便在这时尖锐的女声传过来,是那芈萱带着人过来,“赵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公子。”
这下惨了,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若是赵政待会儿依约过来还不得气疯了,赵跃心中觉得十分的不妙,使劲推着那成蟜,“不,我没有。”
那成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还不觉得是非多,径直抱起身下的赵跃,“住手,不准你们动阿跃!”
萱夫人随侍的宫女秀凌朝着成蟜欠了欠身,“公子莫要受赵跃蒙蔽,她已非是王上宠信的女史,便将系望寄托在公子身上,还请公子自重。”
成蟜似乎愣了一会儿,终于将赵跃放了出去,“这”
那宫女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唤了两个宫女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啪的一巴掌,让赵跃头晕目眩眼中的视线都花了,而后按着她跪在地上,“女史又怎样?现今被我们夫人撞见与男子私通,怕是王上也保不住你了,来人,依着规矩验身。”
宫中规定宫女与男子私通,只是私下见面,杖二十逐出宫去,若是有孕或生子直接杖死,现今肚子里还有个小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挨千刀的赵政!
“不。”赵跃只能尽力拖延时间了,腹中的孩子只有赵政说话才能保住生机,虽说赵政不一定会保她,但也好过直接被杖死的强,“我是王上亲赐女史,你们无权动我!”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赵跃怀中掉出一对玄色荷包,上头绣着简简单单几个字,萱夫人将那对荷包捡起来,满意地笑了笑,原本她也只是无意,只瞧见那赵跃许久未曾与王上在一处,现今却独自一人来到荷华宫,怕是惹了王上生气失了宠信,万没想到是她自己竟然不知检点,背着王上私会男子,“人脏并获,你以为王上会向着你,来人念念上头写着什么?”
秀凌接过来仔细地念着上头的字,“夫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赵跃都快气死了,她真是脑子锈了,居然绣了一对这么聊骚的一对荷包。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去告诉赵政,总不能上去直接就说我怀孕了之类的话。她构想了无数个场景,思考怎样让赵政同意让孩子生下来,同时她又不用成为后宫里惨兮兮的美人,想破脑袋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赵政少时最讨厌越人歌,用这两句也许不会觉得肉麻,虽然这也许是她的心意。
现今想想自己这崎岖的脑洞,当真是怀孕傻三年,还不如直接与赵政说“我怀孕了”之类的话,干脆直接,简单粗暴。
赵跃急急忙忙去抢那荷包,“将荷包还给我!”
这场戏萱夫人瞧得十分精彩,“这般污秽的东西,女史是要送给谁?成蛟公子么?”
“果真是送我的?”成蛟眼睛一亮,使劲地瞎搅和,居然拉住赵跃的手捧起来,“没关系,我会与王上求情,求他将阿跃赐给我。”
萱夫人在那处与一众宫女瞧着笑话,先些笑出来声,“真是没想到女史为了自己的地位竟不顾自己是赵国嬴姓宗女的身份,连秦公族里同姓的公子都不放过,莫非是要学那与兄长私通的文姜?”
赵跃听了这话心中大惊,若是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