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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跃思索一番后,决定先装个失忆装疯卖傻,好好安抚男孩子套些话出来。
“我知道了,一定是做梦了,你也是梦里的人。”
她本想多说几句来,可惜小小身体还是受不住打击,那头疼得更厉害了,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套话。说话间,赵跃只觉得自己两眼发黑,脑袋再一发晕,便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一觉睡醒时,满头大汗,赵跃猛得坐起,看向四周,她原先是在地上躺着,如今身子底下却软软的。
赵跃泄气,休息一阵子后更加清醒了,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啊!她看了看周遭,本来只容一人的小榻上现在挤了两个人,好在都是小孩子,才没那么尴尬。
她眼珠子转了一个圈,想着这少年似乎也不坏,不然也不会把她弄到床上去。
那少年见她醒了,瞄了她一眼,却动也不动,“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又摔死了。”
赵跃抱着自己的脑袋,两眼里尽量发出迷茫感,看着那少年道,“你是谁?”
少年皱眉,终于肯赏她一个目光了,“赵丫,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赵跃得到关键讯息,立马装作迷糊,问道,“我叫赵丫吗?”
少年狐疑,翘起眼仔细地看着她,“赵丫,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赵跃扁扁嘴,学着小孩子一般无知,眼前的男孩子一看就不大好糊弄,她时刻不敢放松,“我干嘛要认识你?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少年生性多疑,他还是不信,“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本来我不想。。。管你的,念着姑姑,我再忍一次。”
“忍?忍什么?”赵跃觉得他这话说的怪怪,难不成这个小丫头真的欺负过他?
赵跃低头又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脖子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些。
赵跃又拿回那块铜镜照着,发觉脖子一圈红印子,在她喉咙处依稀可以看出交错的指印:难不成是有人要杀这个幼女?她是什么身份?
赵跃转头看着身侧的少年,再定睛瞧了他的脸,发觉他左侧的脸红过另一侧,而且是个五爪印:这俩小孩子不会是打架了吧?赵跃心中对着红印比划了下,大小好像刚好与她的小肥手合适。
赵跃心虚了,怪不得人家那么讨厌自己,原来这小丫头是个小太妹啊!算了,失忆到底吧!那些旧账烂账一笔勾销!
“小哥哥,我先前的事真的不记得了,要是我得罪过你,千万千万不要记在心上。”赵跃扯出一个二傻子一般的笑,右手举起三个指头,一个劲讨好这个男孩子,“从现在起,我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那少年直接闭了眼,不听赵跃的保证,安安静静的跪坐在那处假寐。赵跃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什么话也没套出来,急得不行,也是没办法了。
“你不想出去吗?”
“你说话呀?”
“没吃没喝的会死人的,我们被关了多久了?”
那少年终于被赵跃的聒噪弄的厌烦,冷冰冰道,“闭嘴!”
“好吧,我闭嘴。”
这时候赵跃肚子咕嘟咕嘟的响起来,屋子里连口水都没有,那少年显然是和自己一起关进来的。赵跃突发奇想,摸摸身上,竟然摸出一块饼子。她欢喜的咬了一口,发觉那男孩子故意别过脸去,应该是饿了。
“你要吃吗?”
少年默不作声。
赵跃反复思考了下,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做了错事得罪人家了,这种时候再饿也不能吃独食。赵跃想了想,小孩子不经饿也不记仇,一个饼子兴许就能收买。
赵跃将饼子掰开,递了一半过去,“呐,这边我没咬过,你吃吧。”
那男孩子果真说话了,“你不恨我?是我使了法子让你留了下来。”
“算我借给你的日后你还我整块饼子好了,有借有还,谁也不欠谁。”赵跃一把抓过他的手,拿着他的手握住饼子,他听了这话,才拿住那块饼子。
真是一个别扭的男孩子,赵跃抱着剩下的饼子欢快的啃着,“你使了什么法子让我留下来?”
那男孩子还真是坦诚,脸不红心不跳地来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我说,我喜欢赵丫!”
“咳咳,你说什么?你才几岁,就喜欢这个喜欢那个!”赵跃噎了一口饼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子,古代的小孩子这么早熟?
“赵国公主是出了名的跋扈,自然不会甘心自己输了个六岁的小丫头,所以,她将你一并关起来。”
这好像不是逻辑关系吧?
少年闭着眼睛,虽是放松状态,腰板却挺得很直,“原先,我是想借她的手,除掉你,可惜她脑子不好。”
“额,是不大好。”赵跃瞧着他一本正经的分析,看样子这个少年智商是在线的,不大好忽悠,但不忽悠过不了关啊!
赵跃啃了一口饼子,心中一边吐槽一边想着怎样和这个男孩子搞好关系这件事,“要是我,我就把情敌一脚踹飞,还把她和心上人关一起,脑子有坑。”
男孩子皱眉,瞧了赵跃一眼,手中的饼子动也不动一下。
赵跃可不管自信不自信的事,这男孩子拿着饼子没有啃的意思,只要不吃,她就没法进行下一步,“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
少年话语未落,肚子便小声的叫起来。
赵跃捂嘴呵呵笑了声,“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你肚子都抗议了,吃吧,吃吧!”
赵跃瞧着他终于开始吃起来,才放心大胆的和他说,“我呢,摔了一跤,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是因为我得罪过你而生气,把我揍一顿就行了,咱们以前就算有天大的过节,冲着咱俩吃同一块饼子的份上,一笔勾销!”
赵跃瞧着他默默的停了嘴,这种时候正好给他个台阶下,“好了,我低头,我认错,吃饼子要紧。”
那少年终于慢悠悠咽下第一口饼子,“你为什么说谎?”
赵跃惊出一身冷汗,难不成装失忆他都能看出来?
“唔,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少年狐疑,“赵丫,是谁指使的你?”
赵跃使劲的摇头,无辜的眨眼,希望这少年能看在她卖萌的份上饶过她一回,她要是能记得这些事就不用苦恼了。
然而,他根本不看她,“自己去请罪!”
“你至少也和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公主的暖玉是你拿的对不对?”
“暖玉?”
赵跃转了一个圈,摸了摸身上,真是一身的肉肉,俨然就是个小胖子,除了刚才那块饼子,拨浪鼓,蜜饯,真是应有尽有。
那少年嫌弃地瞧着赵跃,眼睛随着她的扒拉开始打量,顺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往上,在她的扎着的小发髻上看到了一段露出的红绳。
少年抬手,拨开她的头发,果然在里头捏出了一块小巧的暖玉。
赵跃睁大眼睛,瞧着那块从她发髻里掏出的软玉,她想起那个诡异的镜像,果然是这个女孩子做的,太狠了。
赵跃心虚,这个锅她决定不能背,“这这这。。。。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早上,是谁替你扎的头发?”
少年攥着暖玉瞧着她,“赵丫,若不是我知道你不会梳头,凭着这个,够你死一次的了。”
“哎?我不会梳头吗?你怎么知道?”赵跃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这个少年对这小丫头还挺上心的。
“你。。。自己说的,赵家的小姐,一堆人伺候,不需要会。”
赵跃脑子闪过这小女孩扎头发扎得无比麻溜的画面,她该怎么办?推给别人?可这里她谁都不认识啊!
“哦,可惜我会啊!”赵跃咬咬牙,决定兵行险招,将头绳解下来,然后又对着小铜镜,仔仔细细扎了个小小的丸子,然后龇起一排大白牙对着他,“看呀!我会的。”
少年定定瞧着她,片刻之后,一把抓过她,“说,你到底是谁?赵丫的胆子没那么大。”
赵跃心惊,这个男孩子的洞察力真是不一般,她咬了咬牙矢口否认,“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好不好,你再逼我也没有用,我。。。”
“别说话!”少年捂着她聒噪的嘴,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赵跃朝他眨眼,表示不会乱出声。少年松了手,赵跃得了自由,却跑的比兔子还要快,一溜烟下了榻,仔细的扒着门缝听墙角。
第3章 赵国的丫头()
外头一阵嘈杂,赵跃仔细辨认了下,是中年男子与小女孩的声音。
男子的声音非常急躁,仿佛是发觉做错了什么事,“来人,放秦小公孙出来!”
那女孩子显然已经缠了好几回,声音里还带着哭腔,“父王,不要放走他好不好?等他回去,阿枝就再也见不到了。”
“阿枝以为寡人很想放人?扣着这小公孙,他日秦国虎狼之师就有理由踏平赵国,寡人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阿枝要把他留下来,绝不放他走!”那小女孩愤愤道,“钥匙已经被阿芷丢了,父王想怎样也没有用了!”
“放肆!”那男子终于失了耐心,“一个月后,秦小公孙必须回秦,要是出了差错,赵国担待不起,来人,把门撬了!”
小女孩护着门口,死活不让宫人撬门,“父王,那个吕不韦只不过说了些大话,留着秦小公孙说不定能牵制秦国。”
赵跃的耳朵险些被这门的“咣咣”响声弄得炸裂,这小公主不会和她一样是个有力的小胖子吧?
“天真!当年秦公子异人为质,秦国也不是说攻就攻?”那男子似乎很宠爱这个小公主,和她说这么多废话,一国之君居然能这么啰嗦,“探子来报异人已经有了个新公孙,能耐多少尚不知,将这个软弱的送回去,万一成了太子,对赵有利。”
紧接着又一阵“咣咣”声,赵跃晕晕乎乎,话完全没听清多少,脑袋却被震得发晕。少年见赵跃还在那处犯傻,微微皱眉对着她道了声,“过来。”
“啊?”
赵跃还没反应过来,迟疑地顿了一会儿,也不知怎的乖乖听了命令,跑回他身边,还没问他什么事,外头一个重击过后,门果真开了。
那门外的小女孩一并被冲击进来,趴在地上很是难看。
赵跃拍怕胸口,方才要是还蹲在门口,现在肯定成了这赵国公主的垫背了。
“公主,公主!”
赵跃只知她身量不大,却一身沉重华服,还未瞧清她模样,一行宫人簇拥而上,纷纷抢着扶她,可惜人多手杂,越扶越扶不起来。
“谁踩着本公主裙子了?走开!”
赵王老脸已经无处搁了,“不用扶了,架出去!”
赵王不再理会自己丢人的闺女,干笑了声后,客客气气的对着少年道,“小公孙,委屈了。”
少年原本清冷的性子一瞬间荡然无存,规规矩矩还了礼,低眉顺眼,目中尽是软弱的神色,安安静静的完全没了方才的伶牙俐齿与咄咄逼人。
赵王很满意少年软弱的模样,见他各方还算安好,一阵寒暄后,叫宫人替少年梳洗,然后便走了。赵王犹如一阵风,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去,赵国的公主嬴枝也因为这个事被先生叫去读了一日的书,并被禁了足不准乱跑。留下的那些宫人和那些主子一样,占了首要的位置,对这少年评头论足,目中无人。
负责束发的宫女嬉笑着,替少年梳发的手竟悄咪咪地摸到了他脸上去,“这秦小公孙,果真是赵姬美人生的,样貌和她母亲一样叫人留恋。”
少年闭着眼,眉心微微蹙起,却任她们摆弄。
旁侧的小宫女拿来新衣,嘴上正经,手上也跟着揩油,“去去去,人家不过才九岁,嫩着呢,可经不起你这折腾。”
赵跃眼睛一亮,得到了个重要讯息:九岁的男孩子,长这么高?这高度都快赶上他身侧那个多舌的小宫女了。
那宫女夺了巾布,放在温水里弄湿,却又不给少年,眉梢高高挑起,戏弄感都快溢出来了,“小公孙,你可不能听这姐姐胡言乱语。”
赵跃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宫女都不是好惹的,那男孩子在那处动也不动,不恼也不说话。赵跃心思一动,面上装着无辜,然后踮起脚尖,抓着那湿帕子,“姐姐,让丫丫来吧。”
“你这小丫头莫不是也看上了小公孙的容貌,要与我们抢着来?”
语毕,一室哄笑。
赵跃气的不行,一把抢过巾布,“公主若是知道你们对小公孙这样,会罚你们的。”
那些宫女听到公主的名号终于知道怕了,得不到便宜,竟开始摆架子,“你这小丫头真是厉害!若是嫌我们多嘴,我们便不干了。”
“对。”
“就是,就是,姐妹们,我们走。”
赵跃瞧着室内终于静了下来,拿着帕子替少年拭面,“走就走,挤在这里和鸭子一样,真是讨厌!”
少年睁眼,瞧着赵跃,“赶走了她们,换你替我梳发更衣么?”
赵跃看着这男孩子忘恩负义,撅着嘴巴,“公孙不要小瞧了我,不就是梳发更衣,难不倒我!”
赵跃一脚踩在身后的案几上,拿着桃木梳子,却发现自己手太短,纠结了好一会儿只好开口,“公孙,你坐过来一点,我够不到。”
“。。。。。。”
赵跃只是嘴上逞能,她是会梳头,而且只会给现代的小女孩梳头,根本不懂这里男孩子的发式是如何梳的。梳发时,手法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又是端水浸湿,又是凹造型的,折腾了半天,问了少年的意见,才勉勉强强算是梳好了发。
赵跃满意的看着被自己折腾好的发型,一半的发束起,另一半散在后边,束起那一半的侧边还编了个极为精致的小辫子,这发式让原本清寒的少年变得清新秀丽了些。
赵跃干咳了一声,想到这个发式是为了一个爱汉服的女孩子学的,英气的女孩子既要帅又得透点小妩媚,可眼前却是个实打实的男孩子啊!赵跃着实心虚了一把,万万不能让他察觉出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冷不丁对上赵跃,让赵跃这个一把年纪的女青年险些没把持得住,她鼻子隐隐有些发热,赶紧心虚的跑到一边去整理发带盒子:怪不得那赵国公主跟抽了风似的要留住他,真是祸国殃民!
赵跃一本正经的地装好多余的发带,而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发觉没有可疑的东西流出来才放心。
赵政默默对着镜子,男孩子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有多好,明明他的神情是满意的,半晌后,却只道了声,“以后别为我梳这个发。”
赵跃想到现今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果断选择浑水摸鱼转移话题,“公孙,我到底叫什么名字?赵丫好像不是正经名字吧?”
“赵国的丫头,没有名字,姑姑唤你。。。”少年合上铜镜,顿了顿,面色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丫儿。”
“什么?我连名字都没有?”
少年转头,定定看着赵跃,“赵丫,我要换衣了。”
赵跃眼睛睁的滴溜溜大,在她心中,眼前不过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嗯嗯,换吧!”
少年犹豫了下,便背对着她,脱下几日未换的衣裳。赵跃见那衣服褪下,上去接了下来,方才她看的清楚,那衣服的肩部果然坏了一个口子。
她是那种见不到东西坏掉,说什么都要修补好的那种人,她改了多次想视而不见,都改不掉。于是,四年来,她包办了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