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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傅令元不是警察,并且真是他和陆嫣的儿子。
不瞬,他放下手,问黑西保镖傅令元的检查情况。
黑西保镖大致复述一遍医生之所言。
陆振华这才自行迈入病房内。
病床被稍加调高,傅令元此时躺在上面,侧着脑袋,静默地望着窗户外面,听闻脚步也并未看过来。
陆振华挥手示意。
黑西保镖前去把窗帘拉上,以挡住傅令元的视线。
“我已经向警察申请,让我们先离开靖沣,转回市里的大医院,给你更全面的治疗。”陆振华纯粹是告知,认为傅令元多半不会给反应。
小有意外,傅令元说话了,但并不是直接回应他的话,而问:“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陆振华双手负于身后,踱步到傅令元跟前,再一次强调他此前已强调过数遍的问题:“陆少元的身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主观上要不要,都改变不了客观上的事实。”
“再然后呢?”傅令元问,“你打算捧我当三鑫集团的继承人并且接受陆家和青门?”
“我给你和少杰公平竞争的机会。”陆振华如是道。
“不是怀疑我是警察?”傅令元顷刻哂笑,“你确定你忍受得了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身边时时刻刻威胁着你?”
“那你到底是不是警察?”陆振华隼眸内蕴有精光。
“我的回答很重要?”傅令元唇角抿出坚冷,“我如今的话,你不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陆振华面露一丝愠色:“阿元,你以前不是这样。没有一句话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
“你让我现在,该怎么和你好好说?”傅令元表情痛苦,重新别开了脸,不去正面面对陆振华。
依旧沟通无果,陆振华倒已经被先前想通了,终归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耳中捕捉到陆振华离开的动静后好几十秒,傅令元缓缓睁眼,脸上已无方才的半丝痛苦,眼神亦坚毅。
他沉默着,脑中盘旋着不久之前昔日故友问他的话:“……二度合作并肩作战……你干不干?”
干不干……
阮舒的面容仿佛于眼前一闪而过,傅令元微微失神。
…………
自中午雷堂主被杀的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褚翘就尝试联系老K,但手机关机,找不着人,直至她和陆振华分开后,老K才主动打了过来,询问情况。
对于褚翘的处理方式,老K是认同的,并且给出了指示:“给陆振华和青门的诸位长老的说辞,初步断定杀害雷堂主的人是‘S’。”
褚翘费解,询问他原因。
老K暂时卖了关子:“一会儿你和焦警官来趟警局。”
“一会儿?”褚翘迟疑,“我一会儿要送人。”
送的自然是强行遣走的阮舒。
或许抱有补偿的心理,老K这个时候又挺好说话,同意褚翘送完阮舒再说。
讲这通电话的时候,褚翘人刚到医院,收起手机,她继续步子往阮舒的病房去。
阮舒独自站在窗户前,头抵在窗户框,失神地看着窗户外面。
见状褚翘心里难受,面上还是故作轻松:“小阮子,准备好了没有?”
阮舒回神,眼里焦聚敛回,淡淡道:“我没什么好准备的。”
“也是。”褚翘笑笑,“我和我家马医生联系过了,他到时候会去警察局接你先回心理咨询室。”
阮舒微抿一下唇:“我也和傅夫人联系过了,明天去荣城,傅夫人会让安排人来心理咨询室接。”
有傅家的人在,褚翘放下心,玩笑道:“接下来要正式进入和婆婆每天相处的生活,哈哈,这个你做好准备没有?”
阮舒莞尔,并未回应。
“高兴点嘛,你只是换个地方等傅三。”褚翘想哄她。
“我明白。”阮舒神情寡淡,语气亦寡淡,率先迈步,“走吧。”
焦洋在这个时候行色匆匆地进来:“褚翘,你得到消息没有?”
“什么消息?”
“噢,对,你在海城的人脉不如我。”
褚翘:“……”
焦洋不嘴欠了,肃色:“周锐告诉我的,老单被带走调查去了。”
“单明寒?”褚翘挑眉,“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老单自曝了他们家。”
焦洋的语气是难以置信,阮舒和褚翘听言亦意外。
“什么自曝?自曝了些什么?”褚翘揪着焦洋问。
“具体什么,就暂时不清楚了。这个消息目前非常隐秘,没几个人知道,周锐是因为晓得和我们这儿的情况和单家有关联,才给我捎消息的。”焦洋说着,有意无意看了阮舒一眼,Yu言又止。
阮舒瞧得分明,隐约读懂焦洋想说的是什么,毕竟不久之前,她也才从傅夫人口中听闻关于傅家的隐秘消息。
焦洋终归还是止住了,约莫是被褚翘教训的次数多了,记起来要照顾她的心情。
阮舒因为已经心中有数,此时并没有太受影响,大部分思绪依旧停留在单家的消息上。
她倏尔记起很早之前,傅令元为她解惑张未末的背景时,她曾问傅令元既然比单明寒知道得多,为什么不提醒单明寒以免他识人不清走错路,傅令元给出过一个评价——“老单并非吃素的(第335章)。”
单明寒并非吃素的……
现在发生的这件事,是不是验证了傅令元曾经对单明寒的判断?
不仅面对居心叵测的外人不是吃素的,连自己的家人单明寒都可以大公无私铁面无情?
褚翘也正继续表达她的震惊:“这个单明寒……太绝了吧……我们之前都误会他了?”
876、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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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发自己的家人,不是轻易能做到的,单明寒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老单在他们家接手的就是实验这块内容,多半他能举证告发的也是这件事。”焦洋揣度,“选在这个档口,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单清楚靖沣这边的状况,特意挑的时间。”
稍加一顿,他接上褚翘刚刚的话,小有感叹:“别说你了,我也看走眼了。”
褚翘凝眉:“小阮子你从谈大哥的手表里发现的那些东西,之前上头的人敌友不分,不敢随便交托,现在或许可以开始考虑送上去作为一部分的证据。”
原以为实验的案子比扳倒陆振华难搞得多,没想到单家倒先出状况。当然,还不知道后续会怎样发展,不能高兴得太早。
阮春华冒充雷堂主之后死遁,行踪成谜。
说是封锁了整个镇,但地形条件摆在那儿,要是有心,穿行树林或者渡河,也是非常有可能悄无声息离开靖沣的。
褚翘倒是也已经联系局里的人前往卧佛寺留意动向,如果阮春华真回了卧佛寺,反而好办点。
焦洋叫阮舒这是遵照老K的意思准备离开靖沣,安慰了两句话也道了别:“林二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邦你把傅三完整人带回去到你面前的。”
“谢谢。”阮舒致意,继续由褚翘低调地送至医院停车场。
车子在等着,配备了几名警员。
几名警员皆为褚翘自个儿刑侦队里信赖的人。
栗青则也已提前坐在车里,猫着腰站着,在阮舒上车时扶了她一把,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方便出现在陆家人跟前,提前上来躲车里等阮姐,阮姐勿怪。”
阮舒略略颔首,无精打采地靠上车窗。
褚翘与警员同事们叮嘱了几句后,伸手摸阮舒的肚子:“俩干儿子,好好照顾你们的妈妈。”
最后她搂了搂阮舒:“没几天的,等我和傅三凯旋哈~”
阮舒轻轻回抱褚翘:“嗯……”
“褚警官回头见。”栗青打着招呼,把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驶离医院。
一路都是新鲜的绿色,太阳渐西,阳光温和。
阮舒的心情却始终愉悦不起来。
镇子的入口处,驻守的警察正在和想要离开这儿的游客交涉。
阮舒所乘的车只是象征性地停下来打了个招呼再做个检查确认人头数,就被放行。
…………
医院这边,褚翘前脚送走阮舒,后脚就从刑侦队的同事口中得知,青门雷火堂的那群人,不知从哪儿听说,陆振华忌惮雷堂主位高权重,所以杀了雷堂主栽赃给“S”,有曾经雷堂主的心腹手下来警察局找警方求证,警方自然以不透露案情为理由,拒绝告知。
陆振华和几位长老现在又在焦头烂额地安抚。
算是个好消息,褚翘头上的阴翳都稍加消散。
没忘记要去见老K,她唤上焦洋一同前往。
见面的地点又在审讯室里。
褚翘和焦洋被吩咐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往雷火堂继续散播消息,说雷堂主的死也和知晓傅令元确实为陆振华亲儿子一事而遭灭口。
另外,也与雷堂主的站队有关。曾经雷堂主和傅令元两人因陆少骢的缘故而不和,如今雷堂主支持的是陆少杰稳坐继承人之人,对于新加入争夺战的傅令元而言是种威胁,傅令元想早早斩草除根,陆振华也更偏爱这个儿子。
“认真想一想,该怎么把事情做得像是雷堂主生前自行透露给亲密的下属,而由亲密的下属再传出来的。”老K强调。
褚翘和焦洋懵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语气彰显出他们的不满,毕竟算起来也是往傅令元身、上泼脏水。
老K没回答,讲接下来的计划:“这波势头酝酿起来后,就去逮捕陆振华。”
焦洋提醒:“你忘了我们就是顾及傅三?否则我们早逮了。”
老K道:“不妨直接透露,是雷堂主死前向警方投递的证据。陆振华可能不会完全信服,但至少有迷惑的作用。还有,到时候雷火堂的人和陆振华已经内讧。”
褚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顾方才老K讲过的所有话,发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老K和焦洋应声望向她。
褚翘直直盯住老K,语气夹杂质疑:“傅三和雷堂主曾有因为陆少骢而不和,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并没有告诉过你,讨论过的话题里也涉及不到这件事。你不是才来海城?你明明对我们都不熟悉,你怎么知道的?”
经提醒,焦洋也才意识到不妥,即刻也提高警惕。
老K瞥一眼他们二人充满防备的表情,一开始没吭声,从烟盒里摸了根烟出来,衔在嘴里,才道:“我如果说,刚刚的计划,全是他的意思,你们是不是也不信?”
褚翘愣了愣:“你是傅三要求这么干的?”
“傅三什么时候这么要求的?我们怎么不知道?”焦洋疑虑,“他不是在陆振华那里?”
褚翘进一步反应:“你和傅三见过面了?沟通过了?”
焦洋也接着褚翘的话进一步反应:“什么时候?你怎么和傅三见面沟通的?”
两个人连发炮珠。
相较之下,老K完全是个慢性子。
并且没等老K回应,褚翘的手机里先进来一通电话。
“翘姐,我们发现之前协助我们技术工作的那位小哥了!他伤得很重!”
褚翘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在说的是栗青,表情骤变:“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在医院附近!具体什么事他非要见到你再说。欸,等等翘姐,我现在把手机给他。”
嘈杂的窸窣声后,听筒那头传出的果真是栗青的声音:“褚警官,阮姐呢?危……危险……阮……阮春华……”
褚翘二话不说挂断电话,抖着手首先想给阮舒打电话,才记起阮舒如今没有手机可用,她往车上的同事拨去号码。
…………
阮舒正发着呆,车子忽然靠边停。
陪同在后座里的两名警察询问情况。
前头副驾驶座上的警察回过头解释:“车子的轮胎好像出问题了,稍等等,我们下去看看。”
阮舒继续安静地坐着。
这么一停下来,鼻息间依稀嗅到血腥味儿,时隐时现,不真切。
她扭头,看到栗青坐在另外一边的阴影里,此时也转过来看她,关切:“怎么了阮姐?”
“没什么。”阮舒摇头,收回视线,觉得今天栗青貌似安静了点,除了她刚上车那会儿他讲了两句,期间倒是一声也不打扰她。
时间耽搁得比想象中要长,且车上的两名警察也被再叫下去了一名邦忙。
阮舒微皱眉,往车窗外张望。
栗青询问剩余的那名警察:“车子的轮胎出什么问题了?很严重?”
车上的这名警察不清楚状况,起身到车门处,探身询问外边的三名警察。
走过来了一个道歉,说不止轮胎出了问题,正在联系人来接应处理。
另外一名女警回到车上来询问阮舒如果觉得闷要不要先下车透透气。
阮舒感觉到不对劲,委婉地拒绝,扭头看栗青,希望能和他有眼神的交流——虽然这些警察是褚翘的人,但相较之下,她还是更信任栗青。
女警察悄悄拉了阮舒的手,并且冲阮舒挤眉弄眼。
阮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见女警被栗青自背后偷袭。
车内的另外一名警察即刻拔枪。
而栗青却已经快一步挟持住了阮舒。
阮舒懵了一瞬,旋即冷了脸:“一灯大师,你是从卧佛寺里小沙弥的口中得知我在找你,特意现身的?”
“女施主,得罪了。”阮春华用回了一灯大师的声音,“原本想等到加油站的时候借上洗手间的机会悄无声息地走人,现在却迫我如此。”
以阮舒此刻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正脸,倒能想象出一灯大师一袭袈裟捋着长须面带慈色的画面。
可笑的是,按他的强词夺理,他反倒是受害者,被B无奈才有此举……?
车外面的两名警察也分别拔了枪,一人留在车外,这下子也不用遮掩了,直接汇报情况。
另外一人也准备上车来,被阮春华叫停了:“都让开吧,我们现在要下去。”
警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让。
阮舒迅速被阮春华带下了车。
四名警察被要求放下手里的武器。
阮舒嘲讽:“你每天躲在卧佛寺里,是不是把我们这些人的人皮面具全都做过去一份,有需要的任君挑选,想变装成谁就变装成谁?”
阮春华依旧端着一灯大师的慈笑,不予置评,吩咐四名警察用手铐将他们自己铐住并且连在一起。
他在十分从容地计算,计算从一路行来的路程和停车开始到现在为止的时间,从而计算褚翘等人赶来的时间。
阮舒的脑筋同时也在转动,有想不通的问题:“你对靖沣应该很熟悉,既然从雷堂主的身份死遁了,就算为了谨慎起见避开警察,也可以先蛰伏在靖沣里,等到之后再找合适的机会离开,为什么偏偏要冒险冒充栗青,与警察同行?”
“靖沣里的情况就那样你不再管了?不再继续留下来观察傅令元了?你没有其他路径可以离开靖沣么?你很着急离开靖沣?离开靖沣后要去哪里?回卧佛寺?”这后半段,她已半是追问半是猜测。
阮春华笑而不答。
阮舒随着阮春华面向四名警察往后退,凤眸轻狭,挑了个问题继续猜测:“你着急离开靖沣,莫不是因为单家出事?”
阮春华笑着,依旧置若罔闻,在此期间把阮舒送上车子的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