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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为少骢辩驳什么了,舅舅再问我什么,我根据事实转述,其余的一概不多话,舅舅怎么理解怎么理解,我不当你们的和事老了。”
边说着,他自顾自走去拿了只杯子,给自己倒茶:“来这么久,我一口水都还没喝,渴死了。”
咕噜咕噜灌了一整杯,紧接着又倒满,旋即恣意地一个转身,落座到椅子里。
对视陆振华探究的目光,傅令元亦毫不拘谨,坦坦荡荡,握着茶杯在半空说:“舅舅,在你面前我老实说了,你今天的态度让我心里特别忐忑。”
“忐忑什么?”
“舅舅觉得我还能忐忑什么?”傅令元勾着闲散的笑意反问,往后靠椅背,“同样也是在这个房,几个月前舅舅问过我‘刘备托孤’第400章,我胸有成竹信誓旦旦,怪舅舅不相信我的能力。现在舅舅你明显是对少骢以前还要不满。那不等于对我的不满?”
“少骢自从手受伤之后,心理压力大,确实表现得不尽人意,这个是事实,我再怎么掰,也无法邦少骢扳回来。我难辞其咎。所以我希望还能挽回,前头赞同舅舅强制让少骢先去治手,多半在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陆振华揪出字眼:“你觉得他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心理压力的问题?”
“肯定不止,但心理压力占很大一部分原因,我刚刚跟舅舅表达过我的想法了,不是为少骢找借口,而是公平公正来讲的。”
略略一顿,傅令元轻喟:“舅舅,他这辈子几乎是为‘陆振华的儿子’这个头衔而活的,为了舅舅你而活的。”
“恕我讲几句不好听的,或许舅舅你说得对,只有等到你把三鑫集团和青门完全交到他手里,他才能真正安心,安心才能真正自信。少骢无论变成什么样,都和舅舅你脱不开关系。”
陆振华的瞳孔微缩,眸子微眯。
“我知道舅舅虽然对孟副总和少杰都非常好,但一直以来还是都偏向少骢,即便在公司里提拔孟副总,多半也是为了刺激少骢的成长。我也觉得舅舅的做法挺好的。但舅舅,从现在少骢的情况来看,可能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都用错方法了。”
前一秒傅令元眉间还是沉洌的,下一秒他抚额勾唇笑了:“完了,我怎么越说越像养孩子了?”
气氛陡然一松。
海叔不禁跟着笑:“傅先生说得其实没错,小爷是陆爷的儿子,陆爷对小爷,不是父亲在尝试摩挲着教育孩子的方法?”
“那对了,”傅令元笑着看陆振华,“所以舅舅,你不是个好父亲,你对少骢的教育没有拿捏准他的性格特点。”
这么被晚辈当面指责,陆振华倒也没有露出不快之色,反凝起眉头,似陷入沉思。
傅令元好像真的非常口渴,又喝了一大杯茶。
然后又接自己的腔:“舅舅,我的态度还是不变,舅舅你和少骢两个人都是我的亲人,没有亲疏远近先后之分。”
很快地,他补充出下半句:“但如果少骢真的做错事,我也不会偏袒他的,像这次他和雷堂主起冲突,口不择言的那些话,确实难听、确实不该。换过来,如果我觉得舅舅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也会提出我的看法,像现在这样。”
言毕,他又自顾自笑了,佯装辛苦似的擦额头的汗:“我这样,无论舅舅还是少骢,你们都挑不出我偏心了。”
陆振华冷冷一哼:“不说以前你邦少骢遮掩的那些事。如果我今天没有把你揪到跟前问你这么一出,你不得继续瞒我?还敢说自己公正不偏不倚?”
“舅舅,有些事情我总得给少骢擦P股?难道事事请到你跟前烦你?”傅令元状似无奈,“大是大非的问题我很慎重的。至于少骢手伤的问题……”
他微微动容:“你如果看到自己的弟弟像个孩子一样在你面前伤心地哭,无论他拜托你什么事,你都会心软的。”
忽听陆振华丢出一句:“你母亲当年求我放她去找傅丞时,是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求我。”
太过猝不及防,傅令元怔了一怔。
未及傅令元看清楚陆振华此刻的表情,陆振华已率先回到陆少骢的问题:“他要敢在我面前哭,我不会心软,我只会觉得他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傅令元耸耸肩。
陆振华盯着傅令元,却是又冷不丁提及陆嫣:“你有时候太像你母亲了。不好。”
下一句他又转了话锋,口吻笃定:“可如果你母亲当年能更看重亲人,选择自己的哥哥,而不是傅丞,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傅令元眼神微微一暗。
陆振华也揭过不再多言,问:“你对雷堂主怎么看?”
…………
九思有点担心阮舒,因为阮舒早、午饭都没有起来吃。
她进门去查看情况。
里头,阮舒的卧室房门紧闭,未传出任何动静。
二筒揣度:“是不是因为昨晚底下出事,所以没睡好,今天多睡了会儿?”
两人正商量着,门突然打开了。
“邦我点一份面条。随便什么样的都可以。”吩咐完,门便重新关。
九思蹙眉问二筒:“看到没有,阮总的眼睛有点红。”
二筒点点头,沉默住。
…………
阮舒走回浴室里洗漱时,才记起来,自己昨晚刚吃过傅令元送的长寿面,今天又下意识地叫了面。
想起自己偏好面食的习惯是随的陈家,她不禁自嘲。
考虑了两秒钟要不要出去把餐换掉,最终嫌麻烦,弯腰打开水头,掬水洗脸。
没几下,她蓦然怔住,生出一个问题——
阮春华当初编造首饰盒的谎言,是为了让庄满仓迫害庄佩妤;而阮春华迫害庄佩妤的原因,又是为了庄佩妤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的话,根据时间来看,岂不是庄佩妤还在江城的时候,阮春华知道庄佩妤怀孕了?
等等等等
阮舒有点乱了,急急关掉水头,摸过毛巾擦了把脸,然后静心凝气地捋思绪。
一步步来……一步步来……
首先,阮春华编造首饰盒的谎言,影响到两个人,一个是庄佩妤,导致庄满仓追到海城去也要B庄佩妤交出首饰盒。另外一个是阮双燕,导致彼时惶惶不可终日的庄满仓更加疑神疑鬼,不肯认小闻野。
明显,主要针对的是前者,后者只是间接的附带作用。
那么没错了,既然首饰盒的谎言是为了针对庄佩妤而设的,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庄佩妤怀孕,总不会是阮春华觉得庄佩妤以后总会生孩子的,所以提前把庄佩妤的生存环境搞得惨兮兮?
原本挑人家孩子暗使坏地培育再领养,已经够惊悚的了,若是后一种可能,那么不仅是相孩子了,而是从母亲开始被阮春华盯,那更加变态了。
暂且搁下这个额外的脑洞,阮舒返回来——如果在江城时,阮春华知庄佩妤怀孕,多半是庄佩妤自己告诉阮春华的,也是,庄佩妤知道阮春华假死?并且和阮春华在暗地里是有联系的?
进一步,阮春华也该清楚孩子不是酒鬼的?那他会知道是庄佩妤怀的是陈玺的孩子么?
阮舒无意识地抬手咬了咬手指甲,不瞬,抱着脑袋感觉自己要崩溃
…………
陆宅,房。
傅令元听言先折了一下眉,略略一忖,才回答:“雷堂主这么多年的忠心不容置喙,雷堂主的老母亲和幼儿意外身亡之后的这几个月,雷堂主性格的变化我也有所耳闻。”
“光从昨晚他和少骢的冲突来看,错在少骢,我不认为雷堂主的反应不正常。不过,少骢无意间的质疑,确实给我们提了个醒,如果雷堂主心里在这点存有郁结,得及时开导、解除误会才好。这不是不信任雷堂主,只是谨慎些总是好的,即便多此一举,也要防范于未然。”
海叔附和:“傅先生的看法和我所想的一样。”
陆振华着茗:“我对雷堂主一直都是没有怀疑的。但我不是在为自己的事做主,得周全地考虑青门和三鑫集团的未来。”
到最后这档口,陆振华才问起昨晚货船被截胡的小插曲。
知道海叔肯定已经汇报过了,傅令元没细讲,挑了些他认为的要点。
“陈家下面的那些闹腾的人,都不是要紧人物,为的是混口饭吃,嘴巴很容易松了。不指望能通过他们找出陈家生意现在的管事人和货源,兴许第二条路子有点希望。等等看鱼会不会钩吧。”
海叔听言笑了一笑:“如果纳不进我们青门,也是被陈家下面的几个管事人瓜分,怪可惜的。其实倒是能劝一劝荣一,不要浪费掉陈青洲的心血,只有到青门手里,才能得到真正的扩大和发展。”
“海叔你错了。”傅令元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对于痛恨我们的荣一来讲,他宁愿放着肉在那里烂掉或者喂狗,都不会想便宜青门。”
“何必呢……”海叔叹息,“都是青门一家人。”
沉默有一阵的陆振华开了口,鹰隼般的眸子微眯:“是可惜了,陈青洲管理得很不错,即便头的人没了,除了昨晚的一出,也还没出过什么大乱子,没暴露过其他痕迹。”
傅令元拢眉。
暂时没其他事,傅令元退出房。
坐车离开陆宅一段距离后,他掏出手机——第一时间发现有阮舒的消息进来了,只不过现在才抽出时间看。
模样看起来是一份件。
他点开,却是毫无防备地跳出一只手舞足蹈的小丑,发出尖利的笑声。
傅令元:“……”
俨然不是阮舒的风格。
傅令元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冒充阮舒发病毒软件,马把手机丢给栗青,让他紧急处理。
但听栗青在那儿笑:“老大,不是病毒软件。是个普通的恶作剧。哟,这小丑手里还捧出蜡烛和蛋生日蛋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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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 浮屠场 645、揪着她一起不要脸()
难怪栗青纳闷,他明明在老大的手机里安装了他自行改良过的高配防窃装置,病毒软件根本轻易进不来,怎么老大会突然说有病毒入侵?
傅令元听言愣了一愣,迅速从栗青手拿回手机,双眸紧紧摄住屏幕的小丑。
脑有一小块记忆浮现,他的眸底即刻一丝冰寒的陡峭稍闪而逝。
栗青见苗头不对,不敢再自以为是地讲俏皮话,只小心翼翼地问傅令元:“老大,我先邦你把小丑给搞掉吧。”
也不知它要笑多久。
确实,如果不搞掉的话,貌似无法cao作手机。
傅令元秉着张又黑又冷的脸递过手机,须臾,再拿回手机,这才尝试点开件。
压缩包。
心有所揣度,他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呈现愈发难以形容的铁青之色。
压抑着情绪,他第三次将手机丢给栗青:“把件导出来。”
栗青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啪啪啪没两下,辨认出是什么,兴奋之下下意识便问:“老大,你从哪里找回来的?”
脱口后他后悔了,自动闭嘴,继续在电脑忙活。
随后栗青发现导出件之前要先输密码,而密码框俨然写有一句密码提醒:“可以去问她,她知道我的生日。”
哇咔咔这语气赤果果的挑衅啊还是情敌之间的那种
栗青用脚趾头过一遍大致猜到是咋回事,吓得小心脏一提,急慌慌地去看自家老大。
见老大没往这边瞧,栗青迅速调整自己身体的角度,以遮掩住电脑屏幕,然后专心地破解密码——这种小问题不要惊动老大了……他宁愿多费点功夫自行解决……
虽说不至于五秒钟破解,但也耽误了十分钟而已。
“还没好?”傅令元问。
“容量有点大,快了。”栗青扯谎。
不出两秒,总算成功。
件的导出在继续,电脑屏幕却是又跳出一只小丑,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尖利地笑,还传出变了调子的说话声:“欢迎下次再通过她来找我邦忙~”
栗青:“……”
这次他是连遮掩都来不及了。
挑衅之语直接回响在安静的车厢内。
他的脖子完全不敢扭过去看老大的脸色。
不过其实不看也罢,因为他已感觉到周边空气的温度骤降好几度,气氛凛冽得耍凑暮姑鞘鹄戳恕�
栗青一个字都不出,默默地把小丑搞掉,然后将手机还回去给傅令元。
傅令元垂眸,手指在屏幕划动,打开和阮舒的消息框之前,先点开二筒的简短汇报,不禁眉峰高耸。
但听栗青告知:“老大,不对,这份件里还是没搜索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傅令元顿住手指,抬头,眉间升出一团凌厉的黑气。
栗青记起小丑最后的那句话,恍然明白意思,脑仁发疼——完了,老大怎么可能让阮姐问“S”要东西……“S”摆明了故意在阮姐和老大之间搞事情……
傅令元的手机则在这时进来电话。
来自海叔——“傅先生,你快折回来吧。出大事了”
…………
出大事,确实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
阮舒在吃面期间顺手浏览财经新闻,看到特币过山车的涨跌价格一时之间占领所有相关板块。
之前的疯涨行情之下,特币的价格累计超过一倍多,过万简直小意思,今日凌晨已达到历史最高的两万多人民币。而在几分钟之前,却暴跌近百分四十。
短时间内如此大的涨跌幅度,实属特币历史罕见的一幕,许多资深玩家都惊呼看不懂。
很快新闻又出来,之所以突然暴跌的原因在于,由米国警方为主导,其余八个国家协助,采取联合行动来源于真实新闻,关闭了几个大型的暗平台。
众国的执法人员当然一直以来是非常清楚这些地下黑、市交易站的存在的。不是不处理,而是很难处理,因为需要加密软件才能登陆,不好追踪和定位。
据新闻所报,此次各国的联合行动布局已久,今次的成功,主要得益于暗平台一管理人员的疏忽,无意泄露了邮箱地址,因此被追踪,警方获取了信息,才一举得手,将几个平台捣毁、关停。
其一个被捣毁的交易平台,据说是世界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黑、市交易站,拥有超过四万人的非法卖家和超过二十万人的非法买家。
平台有着一切大家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违法东西:枪支、毒…、贩卖儿童、洗…钱、赏金黑客、各国伪钞、人…体器官、偷窃或伪造的身份件、违禁药物等等。
阮舒刚得知暗的那会儿在想,闻野在暗里除了做他的軍火生意之外,肯定也购买了很多玩意儿,如给她吃的那什么药,多半是面弄来的。
这次的事件间接影响到了特币的价格。
阮舒幸灾乐祸,企盼闻野经常活跃的交易平台在被捣毁的几个里。
还有庄爻不是说闻野还有大量特币尚在暗里流通么?这下子闻野该损失惨重了吧?
络哀鸿遍野,阮舒则颇有些愉悦,倒减轻了些许沉重。
…………
庄爻看到新闻后去找闻野时,闻野刚听完吕的汇报,统计的是这次特币的及时撤出,赚了多少钱。
当然,赚的那些钱,他算作是他个人的投资所得,只让吕把属于卧佛寺的那份打回卧佛寺的账户。
吕笑着征询闻野的意见:“Boss,东南亚那块地方,你更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