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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被夏日的闷热所凝滞,没有半丝儿的风,也没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
……
算是失眠了半夜,导致阮舒隔天醒来的时候,已临近午。
一夜无梦。
视线首先瞥向角落里的那只熊——屁、股朝外背对着她的姿势,完全纹丝未动过的样子。
接着扫视房间一圈——没有任何异常。
最终定在窗户。
阮舒爬起身,检查一遍,全都还锁着。
来到靠着树的那扇窗前,打开。
空气清新地扑面,阳光明媚,洒在树叶。
阮舒驻足片刻,敛起瞳仁转身离开。
待洗漱完,前台正好打电话问她吃午饭。
提到这点还真是方便,她出没出门,前台基本都能知晓,都不用她每天特意交代是否顺便邦她订餐。
阮舒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出房间后没有如往常那般听见滚轮声,稍微有一丝不习惯,不经意地便朝科科的窝扫去眼风。
原本猜测没了滚轮它没了消遣,多半是在睡觉,结果乍一下并没有看见它。
略略一愣,阮舒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弯身在它的窝前仔细瞧。
刺猬窝的构造一点不复杂的,一览无余,却是真的不曾瞧见它。
阮舒把它的窝挪开,搜寻楼道和墙角,也没有任何发现,心骤然一个“咯噔”。
不过很快她稳下来,因为记起它有过擅自从三楼跑到一楼的“前科”,便循着楼梯一路找下来。
然而一直找到一楼,都没发现它的踪影。
见她低头四处兜着圈,像是在找东西,前台关心:“怎么了阮小姐?”
阮舒蹙眉,这才询问:“你早见过我养的那只刺猬么?见它从楼下来过么?”
“你的刺猬不见了?”
“嗯。”
前台摇摇头:“抱歉,阮小姐,没看见。不过也许是我没留意。”
“噢,好,我再找找。”说着阮舒便往院子走。
前台在后面叫唤:“阮小姐,你不先把午饭吃了?”
“没关系,我不饿,一会儿再说。”
阮舒没回头,蹙着眉,眼珠子先大概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便开始细致地往角落搜寻。
马以种的花花草草还挺多的,光花盆好几个。
阮舒也不晓得刺猬的习性是怎样,究竟会不会喜欢往这些地方钻,只是凭借印象感觉貌似小动物是爱玩“躲猫猫”。
越找,她心里越生气。
一方面是气那只小刺郎,擅自离窝,没事儿闹什么失踪她甚至在想,它还真当自己成精儿发脾气气她昨晚拿走它的跑轮还差点伤了它么?
另一方面更是气她自己。明明非常讨厌小动物也不懂得如何养如何对它们好,她为什么还留着它?不管是还回去、扔掉或者送人,无数种选择不是么?现在它自己失踪了不正好省了她处理的功夫没了麻烦,她为什么还要到处找它?
为什么?
正忖着,眼前在查看的旮旯里冷不丁蹿出一只蟑螂。
阮舒原本并不怕这玩意儿的,因为小时候住城村没少见过,死在她拖鞋底下的不知有多少,后来见到它们都懒得去灭了。还有老鼠也同样,晚睡觉的时候压根不晓得它们是不是曾从身、爬过。
但刚刚分了神,加之它出现的太突然,阮舒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两步,结果脚跟恰好撞倒了台阶的一个花盆,一下摔碎。
这可全是马以每天细心呵护的宝贝。
不晓得是什么种,她不是怕赔不起,是觉得弄坏别人的东西,特别麻烦。
阮舒紧蹙眉头,烦躁无。
但听马以的声音在这时传来:“你在干什么?”
闻言一掀眼皮,见马以站在院子口,老干部似的双手负背,瞧了瞧她脚边碎掉的花盆,继而抬眸定在她的面庞。
“抱歉。”这事儿没什么好抵赖的,阮舒第一时间扛肩,“你一会儿看看它还能不能救,不行的话我只能给你重新买过赔给你。”
马以打量着她,好几秒没说话,然后扶了扶眼镜,镜片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却是道:“跟我来。”
嗯?阮舒莫名,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什么?”
马以脸写着“好话不说第二遍”,转身走。
阮舒原地愣了一下,快步追,跟着马以到二楼。
到他的门口,他对她打了个止步的手势:“等着。”
阮舒停住。
马以兀自开门进去,像是担心被她窥探到他的私人空间似的,进去后还关了门。
阮舒无语地翻白眼——她一点儿都没兴趣。
不多时马以便出来,手多了一个小纸盒,里头盛了什么东西似的,看起来有些份量,直接塞给她。
阮舒隐隐猜测到什么,牢牢地捧住纸盒,垂眸一瞧,果然见科科乖乖地在里头,小眼珠子滴溜地与她对视。
“早一开门,发现它缩在我的门口。”马以解释。
阮舒盯着小刺郎没吭声。
马以的话语继续入她的耳:“你虐待它了。”
他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阮舒抿直唇线,便见马以的手一伸,指向科科的后脚,道:“有两个脚趾肿了。新弄的伤。幸好,没流血,我邦你给它擦过药了。”
阮舒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马以盯着她,道:“搬来半个月了,你没给它洗过澡?它的窝估计你也没怎么清理,它身都没长虱子,算你运气好。还有,它有点便秘,可以放温水里给它泡一泡,会缓解它的不适,给它吃点南瓜,能够有效通便。”
阮舒这才抬眸,笑了笑:“不愧是小动物救助协会的志愿者,懂得真多。我搬来的头天不问过你邦我养它。”
马以洞若明火似的,“既然无心照顾它,你带着它干什么?”
“我可以现在扔掉它。”阮舒从容淡定,而有些无情冷漠。
马以别具意味地看她一眼,有种看破而不点明的意味儿,掠过她往回楼下走。
阮舒低头,盯着科科,心里下了决定:“你什么时候再去小动物救助协会?邦我送走它。别留它在我这里受罪。”
马以顿住身形,微微偏头:“怎么不把它还给你的前夫?”
“没什么好还的。”阮舒笑了一下。像那枚戒指,多矫情。
马以只道:“后天。周末。”
“谢谢。”话落,阮舒再看回科科,发现它的身体蜷缩起来了。
带它回三楼后,她照马以所言的,给它泡温水。
既然泡了温水,顺便给它洗澡。
络随便一搜是养刺猬的各种注意事项。
阮舒查看着如何给刺猬洗澡,在想,貌似也没有太难,只不过以前并不想在它身、浪费时间。
现在反正再过两天可以摆脱它,算是补偿点这么久以来她给它摆臭脸,离开前最后照顾它一回。
估计温水泡得舒、服,小刺郎终是重新舒展开身体。
捞它出来给它吹干时,脑海不自觉地闪过曾经傅令元手托着它将它当亲儿子似的的画面。
当初他那么疼它,如今明知她不懂养它,他还放心它留在她这里,想来也是不在意了。希望等它去了救助协会,下一任“父母”都能负责任。
洗完澡,阮舒在膝盖垫了块毛巾,放它在面,然后拿了苹果和勺子,如早前被傅令元软禁在别墅里无所事事之时那般,给它挖苹果沫吃。
它很喜欢。
阮舒也还像彼时那般逗弄它,挖了苹果沫之后,勺子伸到它跟前,在它打算吃的时候故意拿开勺子。
它的两个眼珠子盯着明明在眼前却吃不到的东西,简直要像灯泡似的发亮放光。
玩了好一会儿,阮舒的心情倒是舒畅不少。
手机里在这时进来电话。
阮舒抓起一瞧,见屏幕显示的是余婶,心里差不多能够猜测到是昨天交代给她的事办好了。
划过接听键,果不其然听余婶道:“阮小姐,已经按你的要求,将三小姐锁在她的房间里了。”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才锁?”阮舒疑虑——照理不是应该昨晚林妙芙回林宅之后该做的?她原本都计划好了,从绿水豪庭离开后顺便再转过去林宅处理林妙芙的,结果余婶并未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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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309、套话 11/23 第二更()
余婶回答:“三小姐是下午刚回来的。”
“昨晚在外头过夜了?”阮舒的凤眸微微地眯起。
“是的。”余婶道,“三小姐并不是头一回夜不归宿。”
阮舒眸光不禁冷了两分。
其实都是成年人了,在不在外面过夜,算是庄佩妤在世,都管不了林妙芙,何况还是她?
她本也不打算管,随便林妙芙爱在外面怎么疯怎么玩,都与她无关。
但偏偏被她瞧见了林妙芙和汪裳裳在一块儿。那么不得不叫她猜测,林妙芙的夜不归宿多半是和汪裳裳厮混。而汪裳裳又能存什么好心?
“行,我知道了。看紧点。我现在过去。”
交待完,挂断电话。
正好也给科科喂得差不多了,阮舒本准备将它送回它的窝,想想马以提醒的话,她才正眼仔细打量了科科的窝,发现还真是挺脏的。
忖了忖,便暂时先将它搁到从马以那儿带来的纸盒里。
收拾齐落后,阮舒驱车前往林宅。
未及跨进客厅,已经能够听见从二楼传来的摔东西的动静和林妙芙的咒骂。
咒骂的对象有余婶,更多的是针对她。阮舒小有欣慰地笑了一下——林妙芙也没傻到家,即便两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还能想到真正要锁她的人是她。
余婶对此也挺淡定的,充耳不闻地在客厅里擦桌子干家务,见她到来才停下手的活,迎前:“阮小姐。”
“嗯。”阮舒冲她伸手,“钥匙给我。”
余婶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阮舒接过,眼睛扫一圈客厅,视线落在鸡毛掸子,拿到手里后打量两眼,觉得可能招架不住,又寻到桌的水果刀,想起早前那次,林妙芙用的是差不多这样的刀伤了她,便带。
见状余婶有点担心的样子:“阮小姐,你这是……”
“没事。”阮舒笑着摇摇头,本打算让余婶还是和之前一样留在楼下,转念又琢磨着为以防万一,还是让余婶跟了。
林妙芙摔东西的声音在察觉门锁的动静后停止。
阮舒预先有所防备,开了锁后,只推开门,自己和余婶站得远远的。
而林妙芙还真没让她失望,果然又躲在门边,在门打开后第一时间偷袭她。只不过这一回林妙芙不是用刀子,而是抓着一把凳子。
凳子也挺厉害的,四个脚全是铁制的,拿的是脚对准来出手的。
林妙芙劲儿使得太大,又砸了个空,导致自己没站稳,身形踉跄了好几步才扶住门框。
她脸的烟熏妆还没卸,衣着十分暴露。
不是阮舒故意贬她,她此刻的样子确实像夜、总、会里的一只鸡。
林妙芙还没放弃,抓着凳子朝她的方向奔过来。
“让开。”这俩字是对余婶说的。说完阮舒便迎向林妙芙,一手按住椅子,一手扣住林妙芙的腕,扭过林妙芙的身体。
早前那次载在林妙芙手,完全是因为猝不及防,今天阮舒来的路,在心预先演练过无数次应对林妙芙的方法。她的那点身手自然不能和傅令元等人相,但对付林妙芙,绰绰有余。
林妙芙身体一偏,撞在二楼的扶手栏杆,凳子从二楼直接掉到一楼,金属与大理石地面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未及林妙芙爬起来,阮舒率先摁住她的背,将她压紧在栏杆,抽出手的水果刀,刀刃贴在她的脸颊边。
“你干什么?”林妙芙质问。
“想干什么?”阮舒故意将刀刃再贴近她,“送你下去和你爸你妈一家团聚怎样?”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在林家不都害了那么多人?你不都见识过?”
“阮舒你个贱人你杀了我你也得坐牢”林妙芙终归是有点害怕的,嗓音的颤抖显示出她的强装镇定。
“‘阮舒’?”阮舒哧声,“你现在都直呼我的名字了?嗯?跟汪裳裳学的?”
显然没料到她会知晓她和汪裳裳混在一起,林妙芙愣了一下,很快冷笑,“你不是都不管我了?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干涉我交朋友?还是担心我从裳裳姐口得知你更多的龌龊事儿?”
“哼,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处抢男人。以前和我抢显扬,后来又从裳裳姐那里抢走姐夫。噢,不对,现在该是前姐夫了。你都已经被人踹了”
阮舒压紧她身体的同时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往后拽。
林妙芙疼得“哎呀”叫出声,脑袋被迫往后仰。
阮舒眸光冰冰凉凉:““裳裳姐’?呵,叫得还真是亲热你的裳裳姐告诉你不少事情啊。还给你买那么多衣服,看来她很‘疼’你啊?”
林妙芙也不否认,颇有些得意洋洋地炫耀:“裳裳姐当然对我好。她是要当大明星的人,她说了,以后让我跟在她身边,也带我入行。托裳裳姐的福,等我毕业证拿到手,璨星要签我当练习生,培养我,等到合适的机会捧我出道。”
“好,可真是好。原来你要是明日之星了。”阮舒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有能耐,能让汪裳裳看重你,嗯?”
“在你眼,我当然是一无是处的。哼,只有裳裳姐看得到我的闪光点我的优点”
林妙芙像被洗脑了似的,一句一句的,完全将汪裳裳当作她的伯乐、当作她的救世主。
阮舒凑近林妙芙,嘲讽:“你确定,如果不是因为我,汪裳裳会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对林妙芙却没有任何效果:“你不用故意挑拨裳裳姐和我。裳裳姐一开始根本不清楚我和你关系,我们是偶遇的。后来她知道了,还难过了好几天不再见我,才告诉我她和你之间的过节。”
阮舒挑眉。
汪裳裳还自导自演了戏码?难为她了,为了取得林妙芙的信任,特意花功夫了。那点伎俩,也和她差不多水平的林妙芙才能被她骗得团团转。
思及此,阮舒倒是觉得有点好笑:林妙芙和汪裳裳,从某些方面来讲,还真是能凑到一块。
“听说你昨晚没回来?你的‘裳裳姐’带你去玩了?”阮舒继续套话。
林妙芙越发面露得意,张了张嘴似乎打算继续炫耀的,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咽下了话头,转而冷哼:“我知道现在林氏已经转到大伯父手里了,你又成了下堂妇,早什么都不是了。少在我面前再装体面。我如今生活得你好没有了你,我照样能过自己的日子”
阮舒听出了点猫腻,心思一转,试探性地问:“你?大学险些毕不了业,一事无成,每个月的生活费还得我给,你离开我能养活你自己?你当练习生能有什么钱?靠你的裳裳姐施舍?”
被这样小瞧,以林妙芙的性格肯定要为自己辩驳的。实际林妙芙也确实受了刺激,冲口道:“裳裳姐给我介绍了很好的工作我已经有我自己的收入了我自己也能养活我自己我用不着你再给我打钱了”
阮舒微微眯眸,继续刺激她:“你这副德行,能有什么好工作?”
问话间,她又瞧回林妙芙这一身着装,心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她刚刚第一眼的印象,该不会是准的……
林妙芙憋红了脸,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