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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蓝沁。至始至终清清楚楚。从她如何自己跳完脱衣舞,到她身体的每一个局部特写,到随着药性的发挥导致的她的状态变化,再到她在整个过程的表情和细节。
她疯狂地扭动被对方扇着巴掌甚至揪扯着头发来回推拉。
她被人捏着下颌张着嘴口有根东西进进出出。
男声在嬉笑,在说着下流粗鄙的脏话,在她的下边塞些稀古怪的东西。
她从笑到咒骂到哭到求饶到最后完全没有了灵魂……
傅令元原本只打算跳跃着粗略地看,可根本看不到最后关掉了视频,闭了眼睛,眼角附近的肌肉细微地颤动,双拳则握得紧紧的。
沉默。
沉默隐隐酝酿着一股道不清的复杂情绪。
似悲愤,似同情,似哀伤,似……浓浓的无奈……
“傅叔叔”格格的吴侬软语和她的身影一起撞进房间里来。
傅令元睁开眼睛,拳头缓缓地松开,捺下所有的心绪,脸的表情换成淡淡的笑意。
“你还烧着吗?”格格凑到他面前来,先用手伸到傅令元的额头,轻蹙秀眉,打量他的神色,“母后说傅叔叔你身强体壮发点烧根本没关系,可我怎么觉得傅叔叔这回病得很厉害,你看你的嘴唇都干得蜷皮了。我去给傅叔叔倒水”
傅令元笑着拉回她的手:“不用了。你母后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什么事。”
“可是……”格格轻轻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傅令元揉了揉她的头发,尔后用手指将她两边的嘴唇轻轻往扬出笑容的弧度:“抱歉,不要让傅叔叔影响你的心情。格格应该每天都咯咯咯地开怀地笑。”
格格也拿手指触到他的嘴唇两侧,将他唇线的弧度扯得更开些:“傅叔叔也快点恢复开心吧阮姐姐没事的,我母后很会给人治病的。”
傅令元的心里生出一丝苦涩,面则还是笑着的:“嗯。是的,你母后很厉害。”
牵着格格的手离开房间,走向主屋,迎面黄桑刚从主屋里出来,拧着眉,眼睛在他脸转了一圈,最后落定在他的左肩:“你这伤动到骨头了,最好仔细点养,否则往后一到阴雨天,有你好受的。”
傅令元对此不予回应,目光只紧紧地盯着黄桑身后的那扇门。
黄桑扭头瞥了一眼,道:“我拿泡了草药的热水帮她洗过身体了,伤口我也全部处理好了。你如果想要看她,现在可以进去了。”
傅令元的唇线抿得直直的,问:“她醒了没有?”
黄桑轻轻叹息一声:“没有。”
傅令元的第一反应是松一口气,因为觉得这样他才有勇气进去见她。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做好面对清醒的她的心理准备。
可很快他又皱眉,神经紧绷:“为什么还没醒?是安眠药的份量太重了,药性还没有过?”
“不是。”黄桑摇头,“安眠药的份量并不重。照理说她早应该醒了。”
言外之意特别明显。
傅令元的心狠狠一沉,喉头感觉被什么东西黏住,一阵阵地发紧,紧紧地挤出声音确认:“你……你给她洗身体、药的整个过程,她都……”
“没有。”黄桑知道他要问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呼吸,我简直要以为自己在摆弄一具尸体。”
傅令元的下颌咬得僵硬,脸在极其细微地抽搐。
扫一眼他的神色,黄桑低头,貌似有点不忍直视,兀自拍了拍自己身的衣服,平静道:“你自己看着办,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为你们夫妻俩忙了这么久,我现在要先去把我自己给拾掇了。”
“好……”傅令元的嗓音沙哑而虚渺,有些呆怔地颔首。
黄桑掠过他,领着格格一起离开,将剩余的空间留给他。
站定在原地,傅令元感觉眼睛之前愈发干涩。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肩膀,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无法呼吸。
身体往前一倾,他的一只手掌摁墙面,另外一只手捂住胸口,缓了很久……缓了很久……连雨都暂且歇住了。
他重新站直身体,轻轻地推开门,进去,关门。
屋里安安静静地,温度很暖,空气里飘散着草药的香气。
他一步步地往里走,透过床挂着的白纱帘,看到她躺在床,面容沉寂,可能因为刚用热水洗过澡的缘故,脸颊不若先前苍白,反而隐隐约约地透出一丝红润。
可即便如此,她给人的感觉还是虚弱极了……
只一眼,他以为已经痛得麻木的心,再次抽疼起来。
他行至床边,于床畔落座。
见她的手露在外边,他想握一握,又怕惊醒她。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轻轻地碰。
她没有动静,依旧闭着眼睛,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安静极了。
他想她应该真的还没醒,真的还在睡,否则她一定会挣脱他的手,甚至会给他一记耳光。
他垂眸看她的手。
相较于他的手,小小的,很柔软,然而她原本涂得十分漂亮的蔻甲基本全断了截。
她的手腕包扎着绷带。摊开她的掌心,看见那些她曾用指甲深深抠入皮肉的伤口,他的心又狠狠地一刺。
转眸便瞥见她无名指的那枚婚戒。
他摸去,缓缓地摩挲。
视线则往移,落回她的睡颜。
他弯腰,欺身。
他想吻她。他贴近她的唇,即将落下的时候,他停住了。他不敢,他还是怕吵醒她。
他紧张而忐忑地保持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没有动,眼神复杂,思绪纠结。
而她还在沉静地睡着,似毫无察觉。
隔着空气,他嗅她的气息,他“吻”她光洁的额头,“吻”她闭阖的双眸,“吻”她柔软的面颊。
最后,他挨在她的唇边,没有贴合。
她没有醒来。
他头一偏,再一落,若即若离地触碰她的耳珠。
她没有躲。她没有反应。她一动不动。
“阮阮……”他哽了嗓子,彻底红了眼眶。
……
黄桑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身后忽然传来傅令元沙哑的嗓音:“我先走了。明天再来。她拜托你了。”
“去吧。”黄桑平静地应着,掀开锅盖把刚切好的菜丢进沸腾的水里。
待她转回头,傅令元的身影早已不见。
抿抿唇,她交待一旁的格格:“你先看着。”
格格乖顺地点头。
黄桑脱掉身的围裙,擦了擦手,迈步走去主屋。
房间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安静。
她行至床边,瞥了眼床的人,视线再一转,看见枕头湿了。
“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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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79、彻底毁灭()
离开医药馆,穿出曲曲绕绕的深巷子,停歇没多久的雨又开始下起来。
不大,细丝儿似的,落在人的身,蒙一层薄薄的水气,很潮,很湿。
往外再走了一段路,傅令元才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后,司机问他去哪儿。
傅令元一下子答不出来。默了一默,才说:“绿水豪庭。”
约莫因为他的整个神色都不太对劲,司机多瞧了他一眼,提醒:“小伙子,你手机震老半天了。”
傅令元低头垂眸,这才从搭在手臂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来电刚震动结束。
是陈青洲。
傅令元翻了翻先前的未接来电,不外乎陆少骢、陈青洲和赵十三。
陆少骢的已经接过了。
陈青洲的他暂时不想回复。
于是回拨了赵十三的。
“老大”赵十三接得很快,好像一直都守着手机似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但很好地克制住了。
他原本应该是打算问一问阮舒的情况,所以停顿了两秒。最终没有问,开口讲正事儿:“老大,我按照你的吩咐先假装离开再偷偷拐回去,确实发现有人也悄悄溜回蓝小姐的那栋洋房,在阮姐呆过的那个房间里转了很久,而且还拿手机拍照片。”
傅令元听言眸色阴阴地发冷。
离开房间前,他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才隐忍下冲动让自己暂时不去管那些狼藉。
果不其然,陆振华的人去确认现场了。
这是陆振华的疑心,这是陆振华的谨慎。呵呵。
赵十三继续道:“我和兄弟们都挨个地仔细交待过了,暂时并没有太明显地发现陆爷有调查你的迹象。”
“嗯。”傅令元应得十分冷硬。
“还有,”赵十三紧接着汇报,“蓝小姐被小爷关在屠宰场里。”
这是陆少骢所言的“还能在哪”。傅令元的唇角抿出坚冷:“好。我知道了。”
“那……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赵十三最后关心。
“有事我会联系你的。”傅令元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两秒,手机再次震动。
依旧是陈青洲。
傅令元没有搭理,干脆关了机,旋即往后靠椅背,目光笔直地盯着车顶,脸庞看去平静从容,实则冷酷到极致。
回到绿水豪庭的新房里,他也不多耽搁,直奔房,从大班桌的桌背拽出原本被他用胶布粘住的那支老旧诺基亚——那日前去参加交易前,并没有戴在身,怕得是发生意外。
结果真的发生意外。
撕开胶布,他立马开机,给一个号码发出一串符号。
……
很快他收好手机,换了身衣服又离开,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出去刚在停车场口,迎面车灯打出陈青洲的身影,从外面的瓢泼大雨走进来,收起手不断滴水的伞,亘在他的车前,黑着眼睛盯着他看。
面色冷寂地与他对视,傅令元握紧方向盘,猛地往前冲,大有要直接从他身碾过去的架势。
陈青洲没有动。
傅令元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
车轮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停车场。
傅令元迅速拉开车门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青洲面前,动作快如闪电地冲他出拳。
正面挨,陈青洲踉跄着往后退,手的伞掉落,人退到了雨帘,未及站稳,傅令元的双手便揪住他的衣领勒起。
“你不是跟我抢人吗?我让她去你那儿呆着了可结果为什么她还会被带去陆宅你怎么照看她的你不是要认回她这个妹妹么?你不是口口声声亲人对你很重要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勿怪傅清辞当年果断离开你,算是现在也不愿意回你身边”
说着往他的另外一边脸又打出一拳。
陈青洲摔倒在地,摔在雨水里,并不顾及自己身的雨水,哂笑着自地爬起,对准傅令元转身而去的后背腾空狠踹去一脚。
傅令元的身体往前扑倒,重重地撞车前盖,才转了个身,陈青洲率的手臂率先横过来卡在他的脖子讲他压回去,另外一只手肘借着身体的力气砸下来他的小腹。
一拳一拳,连同话一起:“你又好得到哪里去既然护不了她的周全为什么还要将她带在身边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你女人生怕别人找不着目标攻击你似的她要和你离婚和你断绝关系你为什么不放她你为什么非把她绑在你身边当靶子你不是很有能耐很有自信吗怎么没有发现陆少骢的那个女人有问题那个女人不是还曾经跟过你”
傅令元抓紧陈青洲的双臂,两人顿时翻转了方向,换成傅令元打陈青洲,很快陈青洲又踹傅令元一脚,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来来往往地互不相让,相互指责对方的过错。
少顷干脆连话都不说了,光是干巴巴地打架。
不知打了多久,两人终于都没了力气,瘫软在地。
大雨还在下,没完没了一般。
傅令元仰面朝天,新挂的彩和肩膀及手臂的伤口从一开始的疼,到现在已经麻木。
雨水浇灌下来,他睁不开眼,喘息着,这么躺着。
不想动。不想动。
他知道是他自己的错,怎么都怪不到别人的头。
可是他亟需一个发泄口……
哪怕逞个口舌,短暂的那么几秒钟,让愤怒来遮盖愧疚。
因为他的车子卡在停车场的出口,导致后面的车子出不来,车主见他们两个男人像疯子一样,也不敢招惹,直接打电话给里小区保卫心。
傅令元掀开眼皮轻飘飘睇过去一眼,那个车主吓得险些掉了手机,连忙对听筒那头直摇头说着“没事没事,我打错电话了”,然后迅速开着自己的车又回停车场里去了。
嘲弄地勾一下唇,他将手腕的表举到自己跟前,眯着眼睛瞧了瞧时间,这才撑着手臂从地坐起来,旋即扭头盯住躺在自己一米左右距离之外的陈青洲。
两人从十几年前认识,到现在,傅令元印象的陈青洲总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儒雅有度,见过的他的狼狈相屈指可数。一次是十年前他刚和傅清辞离完婚的当晚醉酒,一次是现在。
黑眸一经对视,傅令元自鼻间轻哧一声,站起来要走人。
陈青洲坐了起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被……”
后面的字眼他说不出口。连荣一向他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措辞和语气都特别地谨慎小心,只敢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阮舒被傅令元从房间里抱出来时的场面。
傅令元没有回答,脚步不停。
“她现在人在哪里?”陈青洲又问,“她……怎样?”
“我会照顾好她。”傅令元丢下这么句话后兀自车,拿了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的水,继而启动车子,绕开陈青洲直接开走。
“二爷。”一直在暗处没有过来的荣一这才冲了出来,帮忙扶着陈青洲从地站起。
回别墅的一路都是压抑的凝重的沉默。
一进门是黄金荣等在那儿的焦虑身影,见他们回来,即刻问:“咋样?逮着姓傅的那小子没有?丫头是不是在他那儿?啥情况?咋杳无音讯的”
待陈青洲走近,他看见他身挂的彩,愣了一下。
不等他追问,陈青洲先摆摆手,安抚性地温笑:“她没事。和令元在一块儿。不用担心了。”
黄金荣将信将疑,问:“你亲眼见到丫头了?丫头这么和你说的?确定不是被姓傅的强行绑着?”
极其轻微地闪一下眸光,陈青洲淡笑着点点头:“嗯。见到了。令元这次前去交易的过程受了点伤。她是照看他几天。顺便也和令元好好把他们之间的问题给解决掉。”
“臭丫头,没事也不懂给来个电话。”黄金荣嘀咕,但无论如何是舒了心,继而才问及,“你这又是……和姓傅的打架了?”
陈青洲没有否认。
黄金荣揪起八字眉,有点嫌弃的意味儿:“还是一副打输的模样。咋能输给姓傅的?”
陈青洲未作回应,只是淡声:“既然她没事,荣叔你快去休息吧。”
目送黄金荣的离开,陈青洲对荣一重新强调一遍:“她的事一定要对荣叔保密。”
“是,二爷,我明白的。”荣一心里头也难受。
陈青洲兀自回了房间,关门后,定在原地,闭了闭眼,脑回想起傅令元的话——“你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勿怪傅清辞当年果断离开你,算是现在也不愿意回你身边”
……
雨刷器来回地不停摇摆。
傅令元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浓密雨帘,途下车买了一桶汽油,尔后一路开往蓝沁在西郊的那栋洋房。
抵达后,他下车,带着那桶汽油进了洋房里,径直走向那个房间,一脚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