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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还真是殚精竭虑……
忽然的,她又记起庆嫂,记起庆嫂曾怪地对她的欲言又止。
如今看来,那时的庆嫂已经被傅令元收买了吧?
人肉监控器,为他监控庄佩妤的动向,像现在林妙芙身边的这个余婶同样的性质。也和曾经她身边的九思和二筒同样的性质。
先借由她得到见深居简出的庄佩妤的机会,并且有了“女婿”这一层合理身份,即便不小心被他人撞见他进出林宅,也不会引发太多的怀疑。
傅令元……傅令元……傅令元……
进一步发现,她的利用价值被他尽最大可能地榨干
蜷了蜷手指,阮舒捂住脸,埋首于双腿间,脑又自发过了一遍他与庄佩妤会面的视频。
她不明白,既然庄佩妤恨陈玺恨到当年任由她被林平生糟蹋,为什么还要帮陈玺保守秘密,甚至宁愿去死都不愿意说?
而且,傅令元都说了他是陈青洲的死对手,那么庄佩妤把两亿交给傅令元的话,岂不又是一个报复陈家的好机会?
是担心一旦交出了两亿的秘密,会被傅令元杀人灭口,认定交与不交都得死?
还是……庄佩妤其实根本还爱着陈玺……?
爱着陈玺么……
恨,并爱着陈玺么……?
思及这种可能,阮舒觉得异常可笑又讽刺——如果庄佩妤是恨并爱着,为什么是把对陈玺的恨意转嫁到她的身,而把对陈玺的爱意加注在两亿?
两亿两亿两亿
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两亿
她是活生生的人两亿只是死物
可在庄佩妤的选择里,两亿她重要
在傅令元的选择里,还是两亿她重要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全都要这样伤害她?
顺手便抓起身边的包,狠狠地砸出去,将将砸佛龛的柜门,“咚”地一声。
阮舒忿恨抬眸,浑身充满戾气,正看到佛龛的佛像因为这一下的砸而微微颤动,不过最终还是稳住底盘,并没有倾倒。
那尊佛像还是摆在佛龛里,但也仅是按照供奉神佛该有的基本礼数给摆着,估计是余婶定期进来打扫已经更换贡。
庄佩妤去世后,再没有人每日虔诚地跪在它面前诵经念佛。
盯住那尊佛像,阮舒的手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攥成拳头,攥得拳面青筋浮现,竭力压抑内心翻滚的心潮。
少顷,拳头缓缓地松开。
阮舒从蒲团起身,走到佛像前,然后转回头盯着蒲团——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差不多是这个位置附近被安装了摄像头。
接在最后的那一段庄佩妤自杀的画面于脑掠过。
阮舒微晃了一下神。
庄佩妤自杀时……很平静。而且吞安眠药的动作完全没有犹豫。
和她原本所以为的不一样。她以为既然选择自杀,那应该是绝望的才对。但并不是。
当时庄佩妤跪在蒲团,吞完后继续闭着眼睛念经,场景看去和往日无差,渐渐地,捻佛珠的动作变慢,再渐渐地,头颅垂下。直至一动不动。
这样成了后来她见到的那具尸体的模样。
阮舒忽然在想,究竟是谁在佛堂里安装了摄像头?
看傅令元当时的反应,他是知晓摄像头的存在,不过显然,安摄像头的人不是他。
呵呵,想来他是被人给阴了一把。
问题是,安装摄像头的人,本针对傅令元,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但无论怎样,对方既然有这些东西,对傅令元而言真是个极大的威胁。
以及,对方特意发这些东西给她,意图十分明显。
阮舒紧抿唇——能有机会在佛堂安装摄像头的人,立刻浮现出一个最大可能性的人。
……
绿水豪庭。
栗青十分抱歉:“老大,对不起。”
其实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傅令元倒不至于失望——摄像头一事出来这么久,都没有结果,说明对方谨慎得很,又如何会因为一封邮件暴露了自己。
栗青还是稍加解释了一下:“对方是在马路随机破解他人的wi…Fi密码占用的络发送的邮件。”
“至于林璞那边,还在一直监视着,没有收获。之前的住户排除完,结果没有一家和林璞有关系。老大不是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手段。所以几个兄弟冒充络警察将他带去审问。”
“他的表现特别地正常,一开始有些紧张,特别配合。后来把他打了一顿,逼供,他倒是供出了一些自己偶尔确实会用些非法手段获取想要的东西,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打下去真要把他打死了,所以只能放了他。”
傅令元神色凛冽,忽而问:“刚刚看过这个视频没有?”
“看过了,老大。”
“那么相较于之前的线索,有什么新发现?”
栗青立即回答:“既然连林夫人自杀的画面都有,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撤走接收器的时间,是在林夫人自杀之后,到我们当晚发现摄像头的那几个小时之间。”
“所以可以试着调查那段时间林璞的去向。”傅令元交待,嗓音十分隐忍。
栗青从他的隐忍里听出了肃杀之意。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林璞是摄像头的主人,但种种迹象都表示他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若非因为无法得知林璞所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他想,自家老大应该会想直接弄掉林璞一了百了。
便听傅令元又问:“她……现在还在佛堂里?”
期间余婶曾经来过一通电话,汇报了情况,当然,也汇报了那一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栗青闻言正色:“我马给余婶去电话问一问。”
……
林宅。
阮舒也不知自己在佛堂里呆了多久,出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天空被夕阳染成灿灿的金色。
走回来客厅,整座房子跟空无一人似的清静。
林妙芙估计还是猫在二楼她自己的房间里坐月子。
余婶则大概因为听进了她的那句话,所以躲起来不现身。
原本昨天打算好了,今天要来林宅这里找找看有没有那一颗少掉的佛珠的线索。
可间插了和傅令元的这一段,虽然还是来林宅了,但她的心思已全然不在佛珠。
她只觉得好累……
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抿抿唇,阮舒果断地朝外迈步,也将林妙芙的异常暂且抛到一边。
……
绿水豪庭住宅区门口的马路对面,黑色的车内,傅令元坐在后座,视线落在车窗外刚刚停稳的一辆出租车。
很快便见阮舒的身影从车下来。
下车后,她在路边定定地站着。
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他眯起眸子,发现她的目光因失焦而显得有些凝固,凝固在虚处。
傅令元一眼不眨地凝注她。
少顷,他看见她抬起手遮了遮眼睛,然后才转身朝小区里走,夕阳的余晖在她的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渲染开晕。
直至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傅令元收回视线,问前面的赵十三和栗青:“都准备好了?”
“是,老大,都准备好了。”两人齐声应,气十足。
“那开车吧……”傅令元低头触摸已经包扎好的小臂的伤口,淡淡一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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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62、甘心平静赴死()
阮舒回到陈青洲的别墅,客厅里,黄金荣却是依旧在,一见她便立刻起身,神色间充满关切与担忧:“丫头,回来了?”
阮舒淡淡地应了个“嗯”,打算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w w w 。 。 c o m
“丫头”黄金荣连忙唤,“那个,马到饭点了,要不别回房间了,在这外头坐会儿?”
“让佣人帮我送房间里,谢谢荣叔。”
“欸丫头你不是说这一两天要搬走?荣叔我之后只能一个星期见你一次,现在只剩没几回能和你同桌吃饭,陪陪荣叔,成么?当同情孤寡老头。”
阮舒原本听他开了个头想要拒绝他,到临末了一句,他虽是故作轻松的玩笑口吻,但夹在其的一丝落寞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而且他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同时有些局促,明显是在瞧她的脸色。
她清楚自己的坏毛病经常会伤害到人,之前三番两次的,他总是被她气到,傲娇地生个小气,最终都没有和她计较。底线一降再降,如今这连小气都不和她生了,无条件地包容她。阮舒心里头觉得对黄金荣万分地抱歉。
见她沉默得久,黄金荣立刻又道:“那没事没事,你要在房间吃饭在房间吃。荣叔不勉强你。”
注视着他爽朗的笑容,阮舒轻闪眸光,忽地问:“你真的不是因为两亿才来关心我的?”
这是一句十分可笑的问题。可她是问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具体抱着怎样的心理出口的。
仿佛有另外一个冷静的灵魂剥离了自己的身体,在讥嘲地看着问出这句话的这个可怜兮兮的自己,看着这个可怜兮兮的自己试图从他人的肯定寻找慰藉,慰藉自己并非没人真心疼真心爱。
黄金荣明显从她的语气听出她的些许异常情绪,微微一愣,表情霎时肃了几分,面容的忧悒关怀之色愈发盛:“丫头,你怎么了?荣叔和青洲很早告诉过你,虽然我们确实是因为两亿的由头才找到你的,但我们是真心实意要把你认回陈家的。”
“你是老陈家的亲闺女,天生的血缘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这和两亿没有丝毫的因果关系。和你相,两亿连个屁都不是找不找得到早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丫头你现在和荣叔我、和青洲,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
“天生的血缘……一家人……”唇齿间低低地重复,阮舒面露讽意,“难道存在血缘关系,一定存在关爱存在真情?”
“丫头……”黄金荣忽然握住她的手,“你能不能告诉荣叔,你母亲她……对你到底有多不好?”
他没有先问“是不是对你不好”,直接问“有多不好”。因为前面一个问题即便未得到阮舒的亲口证实,也早已毋庸置疑。
心脏应声微微紧缩,似被针刺了一下,泛出痛意。阮舒极其不适应地抽回手,生硬道:“她对我……没有什么好与不好。”
她这反应,显然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愿多谈。黄金荣并不强迫,揪着八字眉深深地注视她:“丫头啊……是,确实,并非所有的血缘关系都非常的牢靠。但你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的人。”
“不能因为你母亲曾经对你不好,认定所有的人都不会对好;不能因为姓傅的那小子欺骗了你的感情,认定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居心叵测。”
“哎,算了算了,这些话你听去估计又要当作我在间接往自己脸贴金。荣叔不再重复我和青洲对你究竟是啥想法了,强调多了,反而虚。”
“况且终归要你自己感受。只希望你不要过多地陷在别人所带给你的伤害之,你又是个不爱与人诉说的丫头,肯定会伤加伤的。”
“你这个苦命的丫头。你母亲她……哎……也是个苦命的女人……”黄金荣沉沉叹息。
阮舒垂了垂眼帘,手指蜷缩:“他们……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黄金荣怔一下。
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陈玺和庄佩妤,他讶然:“你不是——”
虽然他及时止住话头,但阮舒知道,他的疑虑是,之前她明明十分排斥了解庄佩妤和陈玺的那段过往,现在却主动询问。
不过黄金荣没有探究她缘由,甚至看起来还十分高兴她的询问,忙不迭告知:“回荣叔不是说到,我在无人岛等了大半个月才等到一艘经过的渔船。我跟着那艘渔船的主人去到一个渔村,在渔村里和玺哥重聚。”
“原来玺哥跳海之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漂到了渔村的滩,被你母亲救了。那段时间玺哥全靠你母亲照顾,年轻男女,又一来二去的,朝夕相处,难免有了感情。”
“我到渔村的时候,玺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所以合计之后,隔天离开渔村。离开之前,玺哥承诺过你母亲,等回到海城准备妥当,一定把她接来。”
“我当时觉得你母亲很有能耐。因为玺哥和我们不一样,除了嫂子,也是青洲的母亲之外,从来不随随便便和其他女人纠缠,你母亲是唯一的一个。”
在这一句话的语气和措辞,阮舒对黄金荣有些不满,因为听起来好似庄佩妤能被陈玺看,是天大的荣幸。
黄金荣一点没察觉不妥,继续道:“这事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是要把小老婆也接来自己身边。可回到海城之后,我发现玺哥天天伤脑筋为难,一问才知,原来玺哥担心青洲的母亲。”
“青洲生得不易,嫂子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产后忧郁症,后来虽然恢复了,但整个人变得以前敏感很多,非常因为一些小事伤心难过。所以玺哥犹豫之下,便迟迟没有向青洲的母亲兜底。”
阮舒闻言心下一哂——若他真心不愿意伤害陈青洲的母亲,真心对陈青洲的母亲坚定不移,从一开始不该放任自己和庄佩妤产生感情。
“接人的事情一拖再拖,没想到,没多久你母亲会自己来海城。不过她没有直接去找玺哥一哭二闹三吊,她来找的我。”似陷入回忆,黄金荣安静了数秒,叹一口气,“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很佩服你母亲。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几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在渔村的时候,我们没有告诉她我们的真实身份,她只知道我们是在青帮里混的。”
“我们青帮里的兄弟分布众多,找起人来可不容易,她倒是会抓特征,把我的长头发和八字眉一问出来,事情传到我的耳朵里,还是别人问我最近是不是惹了桃花债被女人找门,我一见,才发现原来是她。”
“她之前其实已经从玺哥的态度察觉到问题。和我见面,她没有说自己如何来的海城,没有说自己来了海城之后独自一个女人如何生活,一句废话都没有,张嘴直接问我,玺哥是不是后悔了。”
“这问题我哪里能代替玺哥回答?我打算帮她把玺哥叫来。可她说她不想骚扰玺哥。她要我不要有所顾忌,她说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承受得起,她求的只是一个实情,了了心结,她马走,不会死缠烂打。”
话至此,黄金荣颇有些愧疚:“我当时想的是,外面的女人没有家里的老婆重要。何况玺哥犹豫不决的原因有着十分明显的倾向,是倾向青洲的母亲的。”
“再者,玺哥和青洲的母亲感情有多好,我也都看在眼里。所以我听着佩佩的话,琢磨着既然她通人情识大体,不会给玺哥添麻烦,我告诉他,玺哥其实是对家里的老婆说不出口。”
“她一听‘老婆’两个字脸色大变,我才知晓,原来她一直都不清楚玺哥已经结婚了。”
阮舒闻言抿直唇线——某天晚在外面的廊下吹风偶遇陈青洲时,她问陈青洲庄佩妤是不是小三,陈青洲曾向她提及,说庄佩妤不能算小三,是陈玺欺骗在先,隐瞒了已婚的身份。
今天倒是从黄金荣口了解到整个脉络,原来是这样的情况。
呵……
可是庄佩妤受到欺骗又怎样?最终的结果是当了人家的二、奶,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陈玺自有陈玺的错,庄佩妤自己也是傻,连对方的真正身份都没有了解透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