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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的额角抽了抽。可爱这个词和她从来没有关系的……
被他蹂躏得发疼。
她捋开他的手,摸着脸蹙眉:“这要换作你以前的那些脂粉红颜,假鼻子假下巴估计都得变形了。”
前个晚他把她压他胸口,也是这么个揉法。她还记着仇。
傅令元稍抬眉:“傅太太的重点是落在拐着弯骂我,还是落在间接地夸自己?”
阮舒淡淡地哼笑一声:“三哥想怎么理解都成。”
傅令元却是突然没回音了。
阮舒狐疑侧目,跌进他明净深幽的眸子里。
静静看她半秒,问:“傅太太现在是真的想笑么?”
阮舒收敛表情,默了默,溢声:“还好。”
“那傅太太难过么?”傅令元又问。
阮舒给出一样的答案:“还好。”
两个回答都是老实话。
虽然胸腔像堵了块砖头,但谈不难过,当然,也没有开心到哪里去。
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怎么她刚刚在庄佩妤和林平生的墓前给笑了。
只是笑完之后,她特别想走,于是使性子走了。
傅令元牵紧她的手,忽而摆开弧度晃荡起来。
像两个手牵手的小孩子,用手臂荡秋千似的。
他的脸噙着笑意,似乎还玩得挺乐呵的。
阮舒有点无语。
便听他小有好地问起:“丈母娘的照片是有什么问题么?”
阮舒抿抿唇,清清淡淡道:“那是我给她拍的。”
“刚进林家没多久。有一回我进她房间找她。相机放在桌。我当时第一次见到相机,好,拿起来摆弄,后来可能不小心摁了快门键,无意间给她拍了那一张。”
傅令元略略颔首:“傅太太拍得不错。丈母娘应该挺喜欢这张照片的,否则也不会一直留在相册里。”
阮舒嘲弄地笑了一下,对他的猜测不予置评,而是把事情的后续讲完:“那相机是林翰的,第二天发现相机坏了,其实什么具体情况都还没了解清楚,她却迅速把我当罪魁祸首推出去了给林翰道歉。”
话至此,她沉默。
作为母亲,庄佩妤第一时间的反应,没有给予她信任,第一时间的想法,没有要维护她。
虽然事情最后因为林平生的小事化无而不了了之,但对她的心灵是一波极大的冲击。
她以为,离开城村以后,随着生活的安稳和平和,她和她能渐渐变成正常的母女。
然而……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记耳光……
讽刺的是,照片如今成了庄佩妤墓碑的遗照。
手背传来湿润的触感。阮舒抬头,正见是傅令元抓起她的手吻了吻。
“抱歉,让傅太太陪我来参加葬礼,倒又令傅太太记起不高兴的回忆,影响了心情。”
陪他参加葬礼,本来是他帮她找的借口,现在又把罪责揽到他的身。阮舒粲然一笑,紧紧地反扣住他的手。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停车场。
坐车后,她靠在他的肩,阖着双目假寐。
傅令元腾出一只手虚虚揽着她,另外一只手握方向盘,在彼此的静谧启动车子。
另外一辆通体黑色看似无人的车内,黄金荣目送黑色吉普驶离,彻底消失了踪影,才从车窗收回目光,瞥向一旁的陈青洲,八字眉拧出一脸的不痛快。
“心烦瞧着真让老子心烦那丫头和姓傅的都腻歪成什么样?手牵着手一起出来,开着车呢都得搂在一起,多危险?年轻人谈恋爱,是容易被冲昏头脑,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陈青洲原本打算劝解他的,听到最后一句提及他当年和傅清辞的事,顿时失了开口的欲望。缓了数秒,才淡淡道:“荣叔,是因为我是过来人,所以才有所担心。”
“你的担心是对的。也不清楚那丫头现在陷得有多深。”黄金荣神情深沉,“你昨晚和我说的那事儿,我举双手赞成。虽然时机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算太差,正好长老们那边已经撑不住了。反正迟早都要做,不如为了那丫头提前行动。”
“嗯。”陈青洲缓缓道来,“这事儿原本一直在筹划,所以准备得也不算太匆忙。三鑫集团的市庆功宴算给我们提供了机会。几个人已经以各种不同的身份混到岛去了。”
黄金荣点头:“成,赶紧的。一会儿去佩佩的墓前给她送完花,我们还得赶去码头乘船。游轮三点准时开。”
……
吉普车,阮舒无意间睁眼,发现路线并不是回绿水豪庭,而已经完全远离市心,她出声询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傅令元笑了一下,故意卖关子:“弥补我的过错,带傅太太做点开心的事。”
“不会耽误参加庆功宴?”
“不会。”
“好。”阮舒唇边弯出清浅的弧度,不再追问。
很快的,等来答案自动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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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197、傻瓜()
很快的,等来答案自动揭晓——郊区的飞行俱乐部。
草坪黄绿,树林茂密无际,辽阔的场地停满了标注着各种型号的直升飞机,一架架均由绳索固定在地,不远处,有一架正在缓缓起飞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动静格外响。
阮舒看着眼前的没有尽头般的飞机跑道挪不开眼:“你……”
傅令元笑着把她拖进怀里,将她散落脸颊的发丝别至耳后:“我答应过的,要带傅太太坐直升机兜风。傅太太该不会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
阮舒抿唇笑而不语。她当时还真没太把他的话放心。
瞅出她表情里的意思,傅令元略微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携她朝一架黄色的直升飞机走去。
国的私人飞机虽然不如外国的普及,但近些年的增长速度着实迅速。这个俱乐部的会员全是富豪,很多富豪的私人直升机不使用的时候,是交托在这里面负责保养。
阮舒跟在傅令元身侧,一路东张西望。一侧有塔台和大型的维修车间,身穿制服的技师从车间门口走过,还看见了其一个飞机舱里的驾驶员是女人,看得她直觉得帅气。
“三哥是什么时候考的证?”她猜测,“在美国的时候?”
私人飞行执照的考取并不困难,理论过关,完成超过四十个小时的飞行培训,大约半年能拿到手。她推算着,他总不至于出国前考了吧。
“嗯。”傅令元的回应轻描淡写的,俨然没有想要细讲,转口道,“原本答应你的是由我来亲自开,今天恐怕不行。”
正说着,两人来到他们要乘的直升机前,里头已经坐了一个男人,头戴耳机装备齐全,一副将要起飞的模样,正是赵十三。
“老大,阮姐。”他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阮舒的讶然之色难掩——赵十三还会开飞机?
傅令元带着她坐进机舱后方的客座,帮她系安全带:“十三也考过私照。开飞机的事交由他。我专心陪傅太太。”
阮舒盯着赵十三的后脑勺,毫不吝啬称赞:“十三很厉害嘛,身手好,厨艺棒,竟然连开飞机都不在话下。”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当即被傅令元捻了去,微微敛眉:“傅太太这是当着我的面夸其他男人?”
“你列举的这三样,有哪样是我不会的?”他的目光挪向驾驶座,眼瞳眯起,“看来还是有必要我亲自开。否则傅太太以为我吹牛。”
感觉背后来自自家老大凉飕飕的目光,赵十三紧张得不行,静待被赶下飞机的命运。
“好了,你别吓十三了。”
别才给从屠宰场放出来,又得给赶回去。
阮舒款款而笑,栽头栽脑道:“三哥才是最厉害的。”
这话跟哄小孩子似的,有点敷衍,傅令元仍旧灰着张脸:“这样补偿了?”
阮舒眨眨眼,不可思议般:“三哥现在是在对我孩子气?”
“是。”傅令元坦然承认,颇为骄矜地扬了扬下巴。
“……”阮舒忍俊不禁,主动倾身前,在他的嘴角边轻轻一碰,“这样行了吧?”
傅令元皱眉,趁她还离得近,掌心捧住她的脸,凑到她的唇猛亲了一口,放开她时,神色间才恢复笑意。
“准备好。”他最后帮她检查安全带,低声提醒。
远处塔台已传达命令,信号一起,螺旋桨的噪音霍然充斥耳畔,遮盖住其他所有的动静,掀起的风似能将天的流云都给吹开一般。
直升机缓缓起飞,越飞越高。
阮舒看见自己渐渐远离地面,脚下的建筑在不断缩小,时而的失重感,令她的神经控制不住地兴奋,兴奋得她想要尖叫。
虽然坐过无数次飞机,但此刻坐在直升机,带给她的冲击远远大于一般的飞机,全然是另外一种体验,简直心潮澎湃。
机身攀浩瀚的天空,周身被纯净的碧蓝色所包裹,一切都是那么地清晰。俯瞰脚下的蝼蚁,胸腔内溢满壮志凌云的豪情,她忍不住喊:“开门”
傅令元笑着给赵十三下了吩咐。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巨大的风力让阮舒一时之间无法说话,冰凉的风直往嘴里灌。然而相较于不适,近在咫尺的美景夺去她所有的注意力。
一望无际的原野、山川、河流和建筑,悉数展露眼底。
“这才是踏云乘风这才是展翅高飞这才是肆意翱翔这才是无拘无束的自由”阮舒迎风张开双臂高声大喊,字字句句穿破螺旋桨的噪音,被狂风送进他的耳。
傅令元深深凝注着她。
漂亮聪慧,独立坚韧,勇敢果决,敏感锐利,兼具女人的柔软和男人的强硬。曾经的苦难带给她对人性的失望,却也磨砺了她对黑暗的包容。
她喜欢刺激,追求自我,有着不安于洗手作羹汤的勃勃抱负,不可一世的心气和无所畏惧的资本,仿佛只要给她一片疆土,她能开拓出一座王国。
此时此刻的她兴奋得忘乎所以,沉迷于肆意纵情。乌发在风凌乱地飞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却还在往舱门外靠,仿若无旁人的存在,仿若外面的无垠广阔更吸引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下一秒她会眼都不眨地跳下去。
眸心深光微敛,傅令元遽然一把将她捞回来,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不由分说地用嘴堵住她兴奋的呼喊和欢快的笑声。
机身升至所能达到的最高点,猛烈的风携着冷气旋飞进舱内。
他紧紧地抱她在怀,将她的那片壮志凌云的豪情从胸腔一点一点吸干。吸到她浑身软绵只能无力地攀附于他,他才缓下劲儿,再把呼吸再一点一点地还给她。
少顷,他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舱门已重新闭合,隔绝了狂风和肆意。阮舒瘫在他的怀里,同样意犹未尽,却是意犹未尽地盯着玻璃外的碧蓝晴空,喘着气儿,有点抱怨的意思:“我还没体验够。”
“傅太太完全把我抛诸脑后,叫还没体验够?”傅令元嗓音微沉。
阮舒抬眸,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忍不住揶揄:“三哥这是吃谁的醋?直升机?”
傅令元低眸睨她,目光清凛而沉静,不答,反问:“傅太太很喜欢现在的刺激?”
阮舒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直,猛点头:“嗯。”
傅令元摸了摸她红润又水湛湛的嘴唇:“那傅太太是更喜欢现在的刺激,还是更喜欢我?”
“……”阮舒噎了一下,笑出声,“完全不同性质,怎么能放在一起较?”
“我说能较能较。”傅令元不管不顾地不按常理出牌,有点无理取闹地耍着无赖,执住她的下巴,重复,“到底是更喜欢现在的刺激,还是更喜欢我?”
他这分明是心心念念记挂着她一直没说出口的话,拐弯抹角地要套她。阮舒笑得露了贝齿。
若换作平常,她肯定会继续吊着他。他越想听,她越是不给他说,叫他心里挠得慌。
可因为方才的兴奋劲还没过,她整个胸腔全是天地的壮远辽阔,忽然想和他掏心掏肺,像他始终直白地表达对她的爱意一般。
“唔……”阮舒朝他怀里拱了拱,佯装一副为难的考虑状。
傅令元深折眉,掐了把她的腰:“这还用得着犹豫?这还用得着思考?”
阮舒敛了装模作样,笑得嫣嫣然,手臂挂他的颈子,这才气吐幽兰,直言不讳:“更喜欢三哥。”
傅令元心头当即一动。
阮舒靠得他极近,仰着头,唇角微微弯着,与他交缠着鼻息。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三哥是头一个。”
“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只知道,三哥总是让我心生欢喜,心生温暖,心生幸福。我很喜欢,我想珍惜,我希望留住三哥对我的好。一直一直。”
略一顿,阮舒忽而有点茫然,转为问句:“会吗?会一直么?”
她鲜少问别人要答案,这些天,却是患得患失地间断问了他好几个类似的问题,好似得了他的肯定,她才能安心才能定心。
她鄙视这样的自己。这也不该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问。
庄佩妤的死,好似忽然带走了她生活的大半动力。她曾经告诉他,她那么卖力地为林氏而忙碌,因为不玩林氏,她的生活似乎没了奔头。实际,她所有的努力,最终是为了让自己在庄佩妤面前证明她过得很好,仿佛她过得越好,对厌恶她的庄佩妤而言,便越是折磨。
如今,她过得再好,庄佩妤却看不到了,她也没法再到庄佩妤面前炫耀了……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傅令元。
与他重逢之前,她从未料想过自己会结婚,会心动,会萌生对男人的眷恋和依赖。
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治好了她的厌性症,解了她的心结,给予她关怀,带给她温暖。
她想……和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眸光明澈地看进他的瞳仁深处,阮舒静待他的答案。
傅令元几乎是在她问出口的下一秒便笑了,笑得缓缓的,有点懒,眸光粼粼淌在她的脸。
“会。”他啄了一口她的唇。
“当然会。”他强调着,又啄了一口她的唇。
“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他再次啄了一口她的唇,很温柔。
“傻瓜。”他轻抚她的眼帘。
这一回,没等他再贴来,她率先送自己的软玉温香。
傅令元拥着她深吻,忽然想将她困于这片蓝天之,再也不要回去了。
……
从直升机下来后,两人直接去了造型师那儿。
男人的速度总是女人快的。
傅令元没一会儿便着完装,在一楼的沙发坐着,直到喝完第三杯咖啡,楼梯才终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动静。
落地匀称,清脆利落,不疾不徐。
不用过多辨别,他听一声知道是她的,闻声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宝石绿的曳地裙摆,丝质轻盈,随着步伐的走动,像是被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视线随着裙摆一点一点往移。丝质的礼服贴着她的身体,将她腿部的线条修饰得格外完美,右腰布料做了提升,状似浅浅地塞在了腰间,褶皱线条变得自然而然,腰肢格外纤细。
一路往。单肩设计,露出右侧性感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脖颈修长,长发微卷,两侧束发至背后,精致的脸庞清晰呈现,唇角微微扬,鼻梁秀挺,明亮清澈的凤眸,睫毛长而密。
优雅又高贵,似画人。
傅令元一直知道她有多漂亮,但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