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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石壁上的文字正是出自陆静姝的爹爹陆端之手,石壁上说陆端原本是修真界人士,出自四大门派之一的归元宗。
陆端修真三百多年,资质中等,已是金丹初期修为,在一次外出历练中侥幸得到一本符阵的孤本,因此被同行的修士追杀。
在三个金丹修士的连手追杀之下,不得已逃到了俗世的乡野之中。后来便遇上了柳家村的柳絮,虽然对方只是毫无灵根的凡人,但为了报答柳絮的照顾之情,便与对方结为夫妇。
陆端颇通诡道,在柳絮怀孕那一年,他算出有仇家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因此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前,陆端回到石室中,将得来的符阵孤本与自己的诡道心得,修真入门心法藏于此处,又将一枚水灵精置于石壁之内,以此护佑山脚下的妻儿。
他在石壁上留言,只有自己的血缘后代或者精通阵法之人方可进入石室。若是血缘后代入内,可用石室内的测灵盘测试灵根,身具灵根者依照入门心法自行修练。若是旁人入内,需得为他寻找后人,后人中若有灵根者则引上仙路,若没有便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石室内的藏物当做谢礼。
陆静姝仔细读完石壁上的文字,确认上面的字迹与家中爹爹留下的字画上一致,方才接受了世上还有修仙者的说法。
年幼的静姝心情十分复杂,既觉得奇妙又忍不住伤心,喃喃道,“爹爹,你留下来护佑娘亲和我的宝物被村里的人当做山神显灵。也正是因为这件宝物,我们才被赶走,娘亲才会一病不起,最后留下姝儿一个人。”
低落了一会儿,陆静姝起身走到石床床尾处,取出一只深蓝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圆形玉盘,一张薄薄的玉牌,一本泛黄的书籍,封面上写着两个奇怪的文字,还有一本蓝皮书籍,上书归元心法,除此外还有一颗灰不溜丢的圆珠子。
猜测这玉盘应该就是爹爹说的测灵盘,陆静姝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覆在玉盘之上。紧张的期待中,玉盘大作光芒,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色亮起,亮度极深。
被这耀眼的颜色惊住,随即一阵狂喜,“会亮!那就是有灵根了,我可以修仙了!”
“五种颜色,那便是五灵根了,爹爹说这可是最差的灵根了。”顿了一下,又握着拳头自我安慰道,“总比没有灵根好,而且颜色越亮说明灵根纯度越高,爹爹说了修仙靠的是大毅力,没有好灵根也没关系。等我修练有成,再去找到爹爹。”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归元心法应当是入门功法了,这本泛黄的呢?这两个字好奇怪,好像在哪儿见过,先带回家再说吧。”陆静姝将玉盘放回盒子内,收好其他的东西,对着空荡荡的石室跪下磕头,“爹爹,娘亲已经去了,您放心,姝儿一定会好好修练。”
行完大礼站起身来,依着石壁所言,将手指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挤破,血液涂在石桌上,转瞬又出现在巨石上。陆静姝走到墓碑前跪下,说道,“娘,您说的没错,爹爹离开我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姝儿也有灵根,日后一定努力修练,将来找到爹爹,带他回来看您。”
从石室中出来已是正午,陆静姝吃了些干粮,将陆端留下的东西揣在怀里,手里拿着柴刀往回走。下山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不到一个时辰便走到了牛背山脚下。远远看见孙二娘守在大路路口,心中一暖,小跑着往孙二娘奔去。
“孙二娘,您怎么在这儿?”
孙氏看见一身狼狈的陆静姝,怜惜地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起得这么早,我这天刚亮便去你家找你,还是没赶上,只好在这里等着,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陆静姝仰着小脸笑道,“那边有条小路,我从那边上山快得多,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将我娘安葬了。”
孙氏看见陆静姝露出笑脸,心中一宽,“那便好,我们回去吧。”
半年后,冬去夏来,陆静姝换上薄装,帮着孙氏摘完扁豆,又回屋学起画符来。那日回到家中,与孙氏一起收拾了些衣物被褥,还有一大箱书籍,便搬去了孙氏家里。孙氏家中一共有两间卧室,她唯一的女儿出嫁后,便空出了一个屋子,刚好能让陆静姝住下来。
这半年来,除了帮着孙氏干些家务活外,陆静姝一直在修练归元心法。可惜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感受到灵气,至于另一本泛黄的书籍倒让她查出了一些眉目。
封面上两个奇怪的文字是上古洪荒之时学习诡道者所用的,由于陆端略通此道,有幸得到这样一本文字翻译的书籍。想来也是机缘,陆端临走时,并未将这本书带走。陆静姝翻阅之后,了解到这两个奇怪的文字叫做符阵,正是让陆端招惹杀身之祸的元凶。略微感慨后,便认真学起了上古文字,半年时间古文字学得差不多了,可惜修练一直毫无进展。
第3章 ??归元宗收徒()
“孙二娘,你在家吗?”门外响如铜鼓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村头的梁大婶。
陆静姝充耳不闻,继续描着符文。孙氏应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应道,“哟,梁婶儿,啥事儿啊?”
梁大婶乐呵呵地说道,“好事儿!真的是大好事儿啊!仙人来收徒弟啦,明日一早,村里二十岁以下的全部去村口集合。”
孙二娘大吃一惊,“仙人收徒?你说的莫不是归元宗的仙人?”
“可不是嘛,二十年前咱们那会儿不也测过一回么,可惜啊没有这个资质。如今二十年已过,仙人们又来收徒了,里正让我来挨家挨户地通知,凡是二十岁以下的明早全部去村口,你们家的静姝也得去。”
“是是是,那刘家村的仙人去过了么?”孙二娘一连说了三个是,紧接着又打听起隔壁村的情况。
梁大婶知道孙二娘的女儿嫁去了刘家村,今年刚满十九岁,两年前生了个大胖小子,只不过
“去过了,听里正说刘家村一个都选上。这种事儿啊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你也别太难过了,还有静姝呢,都说咱们村的风水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
话虽如此,孙二娘仍是忍不住失落,口中说道,“那也是,我们祖上就没出过一个仙人,哪能就那么好的运气呢。你放心吧,明儿一早我们就去村口,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要不在这儿吃饭吧?”
梁大婶急忙摆手,“不用了,我还得去下一家呢,你们吃,我先走了。”
送走梁大婶孙氏转回院中,见陆静姝正站在门口兴奋地看着自己,“姝儿,你都听见了吧?”
“干娘,我听见了,您小时候仙人就来收过徒吗?”半年前陆静姝认了孙氏为干娘。
孙氏牵着她走进屋里,两人挨着坐下,“二十年前干娘才十五岁,归元宗的仙人来村里收徒,听老一辈说仙人每二十年来一次,只要测出灵根便可入仙门修仙。不过有灵根的人万里挑一,那年村里一个有灵根的都没有。”
“那仙人并非真正的神仙了,而是修仙的人?”
孙氏一怔,沉吟道,“这倒不清楚,不过来收徒的仙人能够在天空飞行却是我亲眼所见,寿命也比我们长的多。”
陆静姝低头思量起来,自己已经修练半年有余,却迟迟不能引灵入体,此次归元宗收徒倒是个前往修仙界的好机会。
唯一担心的是山壁中的水灵精是否会引起归元宗修士的注意,若是因那水灵精顺藤摸瓜发现了爹爹的石室该怎么办?
这可是杀身之祸啊?纵然自己不了解修仙界的规矩,可从爹爹的的事情来看,若是符阵一旦被人发现,那自己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待了。
孙氏看着陆静姝陷入沉思,出声劝道,“姝儿,不要太过执着,有没有灵根都是天定的。”
没有和孙二娘多做解释,陆静姝压下心中恐惧,勉强笑道,“我知道了,干娘放心。”
次日一早,柳家村的村民几乎全部挤在村口,陆静姝跟着孙氏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在热闹地高声交谈着。
穿过人群走到梁大婶身边,孙氏笑着说道,“梁婶,你家大柱和二柱可越来越俊啦,没准就能被仙人看上。”
听见有人夸她的两个儿子,梁婶笑得合不拢嘴,口中客套,“哪儿呢,尽客气,这两个不成器的,今天带他们过来也是凑个数儿!”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陆静姝四处张望,看见柳林的两个孩子柳杰和柳丽也在人群中。姐弟两个高傲地像只孔雀,下巴高高抬起仿佛已经被仙人选中,眼神略过陆静姝时充满厌恶。
不理会他们的态度,陆静姝面带笑意地站在人群中等待。
喧闹间,天边响起一阵仙乐,紧接着祥云翻滚,一艘白色仙舟自云雾中飞出,飞舟上站着两位白衣飘飘的仙人,仪态端庄,人群一瞬安静下来。
“周师兄,为何我们每次到一个地方收徒,都要这样做作地开场?”飞舟上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偏过头询问另一位方脸修士。
方脸的周师兄回他,“我怎么知道,我也难受啊,还不是宋师叔的主意,说什么这样出场才能尽显仙家姿态。”
娃娃脸一脸苦相地哀怨道,“这位祖宗这回怎么跟着我们一起出来收徒,还出这么坑人的主意,自己却躲在飞舟内喝茶。”
周姓修士不敢接话,这位宋师叔出身尊贵,又是少年天才,偏偏没有一点贵公子的气度,是个典型的睚呲必报型。
果然,飞舟内传出一声慢条斯理的声音,“嗯?哪个小辈在议论本座?”
两人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转身对着舱内恭敬地说道,“宋师叔误会了,弟子不敢。”
舱内只有一人把玩着茶杯,半晌也不搭话,直把门外的两人吓出一身冷汗,“罢了,这次先不与你们计较,下面的人可等久了,你们摆什么上仙的架子呢。”
门外二人欲哭无泪,心想到底是谁没事吓唬他们,不过见好就收乃是宋师叔跟前的保命法则,“多谢宋师叔。”
二人一跃而下落在人群之外,周姓修士开口说道,“今日归元宗收徒,二十岁以下上前测灵根。有灵根的自可入我宗门,没有灵根的不要纠缠,迅速离去。接下来排好队伍依次上前,将手覆在测灵盘上,测灵盘亮起说明身具灵根,开始吧。”
里正安排好队伍,二十岁以下的村民依次上前,接连测了十几人竟没有一个有灵根的。下来的人心情脸色难看,年纪小的直接哭闹起来,被里正呵斥了以后方才退下。
柳丽紧张地捏紧拳头,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下一个!”柳杰没有灵根,面如土色地回到柳林夫妇身后。紧接着柳丽脚步凌乱地走上前,伸出右手覆在测灵盘上,玉盘瞬间亮起金青红黄四种颜色,不过亮度不太显眼。
“嗯?总算有一个。”周姓修士解释道,“金木火土四灵根,可入归元宗外门,你可愿意?”
只要能入仙门,柳丽哪有什么不愿意的,立刻欣喜若狂地点点头,“我愿意!多谢仙人!”
周姓修士温和地笑道,“你唤我周师叔便可,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柳丽娇笑道,“周师叔,我叫柳丽,刚满十二岁!”
“柳丽,骨龄十二。”一旁的娃娃脸师兄细心地记下。
“回去和你的家人团聚吧,明日一早,随我们离开。”
柳丽测出了灵根,底下的人神色各异,有不可置信,有欣喜,有嫉妒,陆静姝只觉得有些意外。
在柳丽之后又测了几十个人,测灵盘再没有亮过。直到陆静姝伸出右手覆在玉盘上,意料之中亮起五道耀眼的色彩。
周师叔和娃娃脸一怔,“咦?灵根纯度不错,可惜是个五灵根。”杂质这么少的灵根并不多见,不过偏生出现在一个五灵根的人身上,倒让人觉得有些浪费。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周师叔温和地问道。
陆静姝脆声回道,“回仙人,我叫陆静姝,今年八岁。”
周师兄一笑,“倒是个大方的名字,你虽是五灵根的资质,但灵根杂质很少,若是好好修练也不是没有成就大道的希望。不过五灵根只能入归元宗外门修练,你可愿意?”此话却是周师叔看在女童年幼的份上,有些夸张的安慰了。
陆静姝恭敬地回道,“静姝愿意!”
“好!陆静姝,骨龄八岁,你先回家去,明日一早在此地集合,我带你离开。”
小碎步回到孙二娘身边,一路上接受着各种目光洗礼。良久,孙氏既惊且喜地说道,“好好好!柳絮若是地下有知,也不知该有多开心。”
陆静姝展颜一笑,阳光在脸上笼罩着一层橙色光晕,宛若年画中走出来的瓷娃娃。跟着孙氏回到家中,一路上接受着众人的道喜。
“干娘,明日一早便要离开,今日我想去看看我娘。”
“你去吧,我在家准备些东西,别耽搁太久,早点回来。”
趁着此刻归元宗的修士还在村口,陆静姝背着干粮和水囊,拎着柴刀避开人群上了山。
熟门熟路地进了圆谷,石室仍与自己离开时一样。陆静按着路上想好的,将石壁上的文字用柴刀磨掉,可惜高处的的文字够不着,不过这样一来总算看不出原本的意思。
从怀里掏出柳絮留下的纯金头面放在盒子里,取出测灵盘带走,暗想若是爹爹回到这里,定然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做完这一切出了石室,在柳絮坟前磕了三个头,“娘,姝儿明日便要去归元宗修练,等修练有成定然会去寻爹爹,您放心吧。”
“真是有趣。”身后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仿若一道惊雷落入陆静姝耳中。
陆静姝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圆谷入口处站着一位紫衣男子。男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极为妖孽,一双狐眼闪烁着令人害怕的光芒,红唇勾起。
斟酌着问道,“您是归元宗的仙人?”
男子轻笑一声,“不错,你不在村口测灵根,跑来这里做什么?”
陆静姝小心地回道,“明日便要离开柳家村,我来祭奠我娘。”
男子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哦?那你边上的这块石头有什么玄妙之处,你可以告诉我嘛?”
陆静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口中说道,“这是我爹爹留下的石室,是他当年和我娘初次相识的地方,被他封起来了。”
男子似乎很感兴趣,“你爹爹也是修士,这阵法造诣可不低,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不能,陆静姝心中抓狂,奈何来人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只得答应下来,“仙人要看自然可以,不过石室内除了简陋的石床和桌子只有一室涂鸦,怕是会让仙人失望。”
男子笑着摇头说道,“我又不想拿你家什么东西,怎么谈得上失望呢?”
“那走吧。”陆静姝无奈地走到巨石跟前,一手咬破手指,一手颤颤巍巍拉住男子袖口。转眼两人出现在石室内,陆静姝心中哀嚎,竟然真的能让他进来,爹啊,你坑我。
出乎意料地,男子扫视了一圈,大呼无趣,“真没意思,出去吧。”
求之不得!陆静姝立刻拉着他出了石室,男子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要求,二人在圆谷分开。
待男子走后,陆静姝迅速下山回家。她不知道的是,男子站在牛背山顶摩挲着黯淡无光的白珠,喃喃道,“灵气都快消失了,还以为有什么宝贝,不过是颗没用的水灵精罢了。”随手又将它打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