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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出去走两步,活散活散筋骨。宾客么,自有儿孙们操持。
后院西侧种着数十株木槿,高约两丈,花开满树,烂漫似锦。谢老太爷看着一株白花重瓣木槿开有趣,命人就近设了桌椅,摆下茶点,品茗赏花。
木槿花后是一处长长游廊,此时静寂无人。明净高远秋日晴空下,游廊外两株枫树很是引人注目。火红枫叶流丹溢彩,恍若“万千仙子洗罢脸,齐向此处倾胭脂”,十分可爱。
此情此景,宜入画!金风送爽,秋色醉人,谢老太爷这“书画名家”来了雅兴,便招手欲命侍女,“笔墨伺候。”手是抬起来了,话却没未出口——游廊上出现两个人,这幅画被破坏了。
谢老太爷一点也不觉扫兴。游廊上出现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一对璧人。男子肌肤胜雪,发似乌墨,一袭青衫,秀逸出尘,正是他宝贝孙子棠年。女子身姿窈窕,清丽难言,却是含山郡主。
谢老太爷眉开眼笑。这两个孩子好看!这满园秋光,这名花,这红枫,通通加起来也没有两个孩子好看!棠儿温柔看着含山郡主,花瓣一般美好嘴唇微开微合。棠儿你说什么?祖父真想听啊。
谢老太爷心痒难挠,又实不好凑上前去偷听,只好仰天无语。人老了,手脚不灵便了,这要是换成当年大郎、玉郎,没准儿自己还能悄没声息溜过去听上一听。四个儿子从小都跟表姐表妹没什么瓜葛,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亲,省心倒也省心,少了多少情趣。
听壁角这件事,确实只宜少年,不宜老年。谢老太爷只能仰头向天,心中长叹,流年则是摒退侍女,拉着张乃山,从游廊头轻手轻脚追了过来。
“张乃山,我哥哥死活不肯定亲。”谢延年是去年定亲,今年迎娶。棠年十九岁了,亲事八字还没一撇。谢四爷怎么想不知道,何离日夜忧心,唯恐棠年因着庶子身份,误了终身大事。
“丫丫对亲事也不上心。”流年关心哥哥,张屷关心妹妹。辽东这三年,上门提亲全是身经百战铁血汉子,丫丫好似对他们浑不放眼里。或许,丫丫不喜习武之人?
“……初,我跟过去是要保护妹妹,保护小七。”棠年低沉优美声音传了过来,流年和张屷都侧耳倾听,“……后来我发觉,总会有位姑娘盈盈站出来,笑靥如花,邀请我赏鉴书画、品评文章……”
流年和张屷你看我,我看你。张乃山,你惦记谢家小姑娘,要和谢流年畅所欲言,丫丫就要替你引开棠年……“到后,我过去是为着那位姑娘,那位仙子般姑娘……”棠年声音,缠绵悠远。
流年和张屷忍不住探出头去,丫丫脸红了!很是娇羞!不好不好,她转身朝这儿步走过来了!张屷一拉流年,两人贴墙壁上不动,看着丫丫脸上带着迷离红晕,脚步飘忽,过去了。
棠年也跟着过去了。“我哥哥走路向来不疾不徐,风姿楚楚,极少这般失态。”待棠年走远后,看着他背影,流年皱起眉头。局促不安,紧张拘谨,这不像谢棠年。
“丫丫向来明媚爽,从不扭扭捏捏。”张屷也觉妹妹跟平时不一样,“那些人上门提亲时候,她没有脸红,没有害羞,没有慌乱失措。”
流年和张屷再接再厉,继续偷听。丫丫闪身进了厢房,棠年如影随形,也跟进去了。流年和张屷闲闲倚厢房窗边,好像赏景。
张屷听力好,清楚听见棠年柔声问着,“我求爹爹央媒提亲,去辽东好不好?”丫丫终于开口说了话,“不用,我爹爹明年春天要回京述职。”
流年眼眶一热,悄悄走开了。张屷追了过去,流年冲他粲然一笑,“往后我要叫丫丫做嫂子了。”丫丫这样身份,她既应了,张伯伯和皇帝都会答应,不会舍得让她失望。
张屷闷闷。丫丫既然对棠年有意,自是要顺着她。只是,怎么成了小不点儿唤丫丫做嫂子?自己心目中,是丫丫要唤小不点儿做嫂子。
小不点儿还小,自然是丫丫和棠年先成亲。往后自己娶了小不点儿,她和丫丫怎么称呼,谁唤谁做嫂子?这个称呼颇有些乱,南宁侯府是不意这个,可谁知道,谢世叔那个小气鬼会不会介意。
流年拉拉张屷,“张乃山,咱们去陪祖父祖母说说话。然后,你到外院花厅见见我大伯和爹爹。”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谢四爷,棠年亲事,他是有话语权人。
张屷轻轻“嗯”了一声。眼前这少女虽是豆蔻年华,细腻娇嫩,奈何尚不解风情。没法子,只好继续等,等到她情窦初开那一天。
两人到了正堂,谢老太爷不,谢老太太独自笑咪咪坐着,不知想什么美事。张屷陪老太太说了会儿闲话,站起身,“还没拜见谢世伯、谢世叔。”谢老太太乐呵呵道:“好孩子,你路途远,改日再见也使得。”见张屷坚持,也没很拦,由着他去了。
流年一幅忠于职守严肃模样,“祖母,小。”轻盈优美曲膝行礼,昂着小脑袋,像骄傲孔雀一样走了。把谢老太太乐心里开花。
饮宴结束后,靖宁侯府着人来接张屷和丫丫,“侯爷吩咐我等来。太夫人着实想念曾孙子曾孙女,一刻也等不得。”张屷和丫丫见岳培有命,自然跟着回了靖宁侯府。又因为傅深早已南宁侯府等着,免不了要着人回去告诉一声,“先去看望太夫人。”
靖宁侯府是世子夫人齐氏主持中馈,齐氏为人热诚妥贴,早已收拾出两个雅致洁净院子来,诸物齐备,侍女如云。张屷和丫丫拜见过太夫人、祖父岳培、侯夫人顾氏等,略说了几句话,岳培便一迭声催着他们去歇息,“这一路奔波,可是累坏了。”张屷和丫丫也不虚客气,笑道:“回来先进宫交卸了差使,又到谢家拜过寿,真是有些疲惫。”辞了众人,回房洗漱了歇下。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到太夫人处陪着说了会儿话,张屷便说,“要去拜望外祖父外祖母。”丫丫也说,“还要去看看外公。”太夫人已是八十多岁高龄,却还不糊涂,“去吧,只是去过后还要回来。”张屷和丫丫都笑嘻嘻答应了。
还没等他们出门,安瓒和谭瑛车马已到了靖宁侯府。张屷和丫丫一边围着外祖父外祖母撒娇,一边各自心中奇怪,“外公脾气急,怎他今日倒没来?”照傅深性子,他该是昨晚便杀过来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再写一章,争取十二点之前,不熬夜。
97、第97章()
岳培笑咪咪吩咐仆役;“去南宁侯府,请傅侯爷。”阿屷和丫丫回了京自然是要住回岳家,傅侯爷真是想不开,怎么跑到南宁侯府傻等?请他过来罢,他那暴燥性子,再晚该着急生气了。
仆役很回报,“傅侯爷昨日饮了酒;宿醉未醒。”如今还昏睡着;叫不起来。张屷和丫丫对视一眼,再看看岳培、安瓒,四人心中都觉有异:傅深酒量很好,怎会如此?
张屷略一沉吟,“我去看看外公。”吩咐侍女,“请金大夫同行。”他和丫丫一路长途跋涉,自是随军配备有大夫,带着药材。否则,若是路上有人生病,却如何是好。
岳培很是欣慰,无忌小孩儿也长大了,阿屷如今做事颇有章法!却不许张屷去,笑道:“你二伯如今京,请他去一趟。”若是南宁侯府真有埋伏,岳霆这久经沙场大将,可比小阿屷强多了。
张屷不乐意,“祖父,我上阵杀过敌。”怎么回自己家反倒怕了?南宁侯府留守亲兵、仆役都是精挑细选,依理说,不该出什么岔子。
岳培微微一笑;命人去了左军都督府送信。安瓒和谭瑛也不放心;不放张屷走,丫丫拉拉张屷衣襟,“小哥哥,听祖父们。”不是什么大事,别让老人家担心了。
未时,岳霆带着一队精兵,护送还有些迷糊傅深回了靖宁侯府。“傅侯爷无事;只要歇息数日便可恢复。”岳霆关切看了眼张屷和丫丫,微笑安慰。傅侯爷一向疼爱丫丫,丫丫也和外公亲。
丫丫眼泪掉下来了;“外公!”傅深整个人无精打采,根本不是素日生龙活虎样子。傅深揉揉眼睛,心虚笑道:“丫丫?外公明明是家里等你,怎么没喝两杯酒,就醉了呢。”仿佛如今酒还没醒,头还发昏。
大夫来为傅深诊了脉,微笑道:“放心,无事。”傅侯爷身体壮实着呢,跟头牛似。开了药方,煎了安神宁心汤药,傅深服下后沉沉入睡。
“幸亏,阿屷和丫丫昨晚没回南宁侯府。”岳霆声音波澜不惊,“否则,若是和傅侯爷一样毫无防备,保不齐也昏睡过去了。”不是什么了不起伎俩,不过是被人酒中下了迷药。可怜傅深兴冲冲等着外孙子外孙女,满心欢喜,根本没有任何防范,便中了招。
丫丫咬咬唇,“真是忍无可忍。”有完没完了,不是这个被陷害,就是那个被陷害;路上被偷袭暗杀,回了家还有迷药等着!这帮不消停,放着好好日子不过,净瞎折腾。
丫丫当天下午便进了宫。皇帝沉默片刻,召了顺天府尹钟大东进宫,面授机宜,“南宁侯府,卿亲自去查看。”府中留守仆役有限,要查起来应该不难。钟大东自申世观被罢职后接任,是名能员。
皇帝交代完正事,跟丫丫闲话几句,发现丫丫神色不对:脸上时有红晕,神情时有恍惚,目光时有迷离。昨儿才见过,不过一日功夫,这是怎么了?
皇帝命人呈上一张长长名单,“阿嶷,这全是京中青年英俊、尚未婚配男子,家世人品才干都是上上之选。”咱们好好挑挑,拣一个顺眼合适定下来。
丫丫笑着接过来,放一旁,“父亲,不用看了。”神情虽还是大大方方,脸上却飞起红云,有了娇羞之色。皇帝自然看眼中,她昨日去过谢家,之后去过靖宁侯府,见着谁了?谁家小子有这福气?
丫丫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跟她母亲安解语一样明媚轻盈,光风霁月。当下也不隐瞒什么,一五一十跟皇帝说了。皇帝先是纵容微笑,“好,既阿嶷相中了他,那便是他了。”继而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阿嶷看中是谢棠年,张屷看上是小不点儿。阿嶷和棠年都到了年纪,自然是阿嶷先成亲。等到小不点儿长大后,张雱若是想为幼子求娶,他可要费大劲了!谢家子娶了张家女,然后谢家女嫁张家子?听起来就够乱。往后张屷若是生下孩儿,该称呼阿嶷姑母,还是舅母?大户人家通常不肯如此,张雱,看你了。
想到张雱这个小儿媳妇会很难娶,很费功夫,皇帝心中畅。张雱这小子事事顺利,儿女都争气省心,到了幼子婚事,该他好生作作难。
皇帝兴致极好,次日早朝后召见谢寻,亲自询问,“卿第二位公子,名棠年、字损之那位,可曾定过亲事?”一边问,一边含笑打量谢寻。好,谢棠年肖父,那相貌定是没挑,配上阿嶷。
谢四爷答滴水不露,“棠年未曾定亲。臣和臣父母皆想为他娶位美丽善良女子进门。”女子要美丽善良,而且,我们谢家要“娶”。若是形同入赘,免谈。
皇帝微笑道:“卿次子监读书?明年春朕特开恩科,许监生直接下场。卿次子火候已到,报名罢。”若是寻常公主郡主,谢棠年这样身份便足够了。可若要配阿嶷,差了那么一点点。
谢四爷唯唯。出了殿,徐徐走过青砖石路,宫门,金水桥。所过之处,太监还好,不过或艳羡或嫉妒看上两眼。宫女们都红了脸颊,这男人真好看,让人眼热心跳!
谢四爷当晚回到谢府,跟谢老太爷、谢老太太说了好半天私房话。“如此,便把东侧几个空院子拆了。”拆了再盖,要宽阔,要豪华,要有气派。既要娶进门,总要有娶进门礼数。
谢老太爷、谢老太太极力赞成,“极是应该!”谢家费再大力气,也要把姑娘娶进来。总不能图着省事,把棠儿送给人家做上门女婿。
议定之后,谢四爷回了四房。“玉郎,我真是忙脚不沾地儿。”四太太跟他抱怨着。谢延年很要成亲,要忙活事且多着,实闲不下来。
谢四爷脸上有浅淡笑意,“把儿媳妇娶进门,往后让儿媳妇忙累去,你歇着。”郗家大姑娘是嫡长女,幼受庭教,擅长理家。等她进了门,里里外外打点清白,婆婆省了多少心力。
四太太心里甜丝丝,玉郎总是这么体贴!四太太温柔提起,“玉郎,棠儿年纪不小了,亲事还是早定为好。玉郎冷眼瞧着,郭家姑娘如何?”四太太一位表妹夫家,姓郭。郭家门弟倒也不差,门风也还清白,提还是位嫡女,四太太表妹亲生女儿。
若照四太太想法,嫡女配棠年这庶子,还是很有些委屈。可架不住女家愿意,再说表外甥女做儿媳,四太太也乐见其成。至少这样儿媳进门,跟自己会是一条心。
谢四爷沉吟片刻,“到明年春上,再定棠儿亲事。”恩科谕旨尚未发出,还是别跟她提了。若跟她一提,或许她那一众堂姐妹、表姐妹,人人皆知。
四太太柔顺应道:“好,听玉郎。”抿嘴笑了笑,“棠儿那几个丫头都粗粗笨笨,我瞧好了两个美貌伶俐丫头,给棠儿放到房中可好?”省被人诟病,苛待庶子。
“这倒不必。”谢四爷摇头,“棠儿眼界高,寻常丫头入不了他眼,由他罢。”这都怪无忌,他不二色,以致谁若想娶他闺女,只好冰清玉洁。
四太太倒也不坚持。横竖自己这做嫡母心责,该说说了,该做做了,没有可指责之处。说了两句闲话,谢四爷站起身,“头疼,出去走走。”
四太太送走谢四爷,幽幽叹了一口气。自己守孝期满后,夫妻们又圆了房。只是丈夫不再守先前约定,由着自己性子或是歇姨娘处,或是歇书房。夫家,老太太只会娇惯儿孙,再也不会约束玉郎。娘家,母亲已逝,嫂嫂苦劝自己,“依着妹婿,切勿违拗。”如此,倒让人没辙。
好延年要成亲,要忙活事情实繁复。四太太是头回娶儿媳妇,唯恐哪里错了一星半点,给延年终身大事留下遗憾。是以倾全力,灯光下一张单子一张单子审视,并不假手于人。
延年成亲前日,朝廷颁下谕旨,为朝中求才,“明春特旨恩科”,许监生直接下场。四太太喜上眉梢,“延儿,这回你爹爹该许你下场了!”谢延年去年秋天中了举人,可今年春闱谢四爷不许他去考,说他功力不到。
四太太没料错,谢四爷果然允许延年报名,“延儿,棠儿,明春都下场试试。”谢延年是举人身份,参加春闱肯定没有问题。谢棠年捐了监生,明春也能下场。
恩科谕旨之后,朝中又下了一道重要旨意:太子南京监国。不过四太太是内宅妇人,对此并不关心。太子是京城抚军监国也好,是去南京抚军监国也好,跟她并无干系。
静孝庵里,静孝真人乐晕倒了。太子南京监国!亲生儿子去了南京,看那姓徐女人还如何神气!皇上真是圣明呢,依祖制,太子本就该南京监国。
辽王心里乐发狂,面上却只淡淡微笑,“母亲,这里头名堂多了。从宗室自养,到子粒田,到巡视河工,到田亩均税,小九和父亲意见相左之时实太多,父亲岂能耐烦?”再加上阿嶷被偷袭、傅侯爷被迷晕,父亲是真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计是张雱和谢寻交锋,商讨棠年和丫丫婚事。
其实有些我想呈现东西,一直没有呈现出来。比如,兵爹和秀才爹冲突。
98、第98章()
皇家自有农田;和皇帝赏赐给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