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流年凑过一张小脸,笑像朵花,“哥哥,还有呢?”多夸两句呀。哥哥您要养成好习惯,多多夸奖于人,别人被夸了,高兴。您夸了别人,也受益!动动嘴皮子而己,收获多多,成本这么低好事,您要常做啊。
谢棠年无奈,只好又硬着头皮夸了几句,“笔墨流动处,颇有媚秀之姿”“用墨宜浓不宜淡,墨浓方有神”,小七啊,你字只是堪堪能看而己,让哥哥怎么夸?我就这么几句了,还要听,你等两天罢。若张乃山来了,定会滔滔不绝夸上好半天。
谢流年横了他一眼,接过宣纸,珍而重之叠好,“我去带给她看!”她可比你们有眼光多了。果然,谢流年晚上去了静馨院,何离摊开宣纸细细看了,击节赞赏,“气吞万里如虎!”“尺幅而有千里之势!”
世上只有妈妈好啊。谢流年吊何离脖子上,狠狠亲了两口,“您好了!”多有眼光啊,夸人心里美滋滋暖融融,飘起来了。
何离搂着小女儿亲热,谢四爷和谢棠年一旁看着,神色均是淡然。谢流年皱着小脸可怜巴巴诉苦,“我昨晚做梦赌了一夜,累要死。”白天该做功课还一样不能少,丝毫不肯通融。
何离柔声说道:“哪里不舒服?给你捶捶好不好?”给小女儿捏捏背,再捏捏肩,谢流年只觉轻重适度,舒坦很。“还有还有。”还有腰和腿呢,又酸又痛。
“她从没给我捏过背。”谢棠年淡淡说道。我也有腰酸背痛时候,可没亲娘面前撒过娇。“我也一样。”谢四爷声音也淡淡。阿离对女儿好,男人事事要靠后。
外表同样云淡风轻谢玉郎和小玉郎互相看了一眼,都很同情对方。“儿子,你受苦了。从小不能亲娘膝下长大,少了许多温情。”“爹爹,您和我一样啊,她心目中都不及小七紧要。”父子二人,同病相怜。
谢流年满足叹了口气,有妈孩子像个宝!缠着何离直到人定时分,谢四爷开口撵人了,才依依不舍离去。何离恨不能跟着女儿一道过去,亲手打发她洗漱,亲手打发她上床睡觉。小七还不足十岁,哪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沐浴过后,谢四爷躺床上,乌黑长发散落枕畔,幽深俊目静静看着何离。何离面孔微微发热,“玉郎!”他人如其名,真像美玉一般莹润,让人情不自禁。
谢四爷往里挪了挪,示意何离躺他身边。何离心咚咚直跳,柔顺慢慢躺下,偎依他怀中。“阿离心悦于我,是不是?”谢四爷指尖缓缓划过何离面庞,柔声问道。
“哪有?”何离温柔像水,娇羞像朵水莲花,口中却不肯承认,“明明是玉郎喜欢我。”携住他手指轻轻咬着,酥酥麻麻,好不有趣。
谢四爷浅浅一笑,低声命令道:“阿离,替我脱衣服。”何离依言轻轻替他解下腰带,衣襟散落,露出庐山真面目,“沈腰潘鬓,令人沉迷。”何离幽幽叹了口气,“玉郎当年,便是如此引诱于我。”这么一个色相,这么一幅皮囊,让人如何拒绝。
谢四爷低声笑着,“咱们公公平平,我也替你脱衣服。”何离拦住他手,客客气气拒绝,“这如何使得?岂敢劳动公子。”床上拒绝哪会有效,衣服还是被脱下了。坦诚相见之后,少不了一番抵死缠绵。
“阿离,我比当年如何?”
“姿色虽略有不如,温存犹胜往昔。”
……
敢这么挑衅玉郎姿色,结果可想而知。
时光如白驹过隙,很进入了冬天。冬天京城格外寒冷,每年寒冬,是病人、老人极不容易熬过去。这一年冬天,京城和往年一样,病逝了不少位老太爷、老太太。定海侯府特别倒霉一些,病逝了一位年轻轻轻少奶奶。
丁喆妻子荀氏,已缠绵病蹋多年。她终于没能挺过这年冬天一场大雪,才进腊月,便溘然长逝。因她膝下没有儿女,且过门不满三年,并没获许埋入丁家祖坟。西山一处风景秀丽山谷中,丁喆为她修了一处坟墓,荀氏,便埋尸于此。
一位年青女子离世,给了另外一位年青女子无限生机。消息传来,白云庵中一身粗布衣服谢绮年忍不住心中激动,呜咽起来。死了,他妻子,终于死了。苦苦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青年无子妇人丧礼,并没有十分隆重。到荀氏出殡这天,不过是本家亲友、娘家亲友等出城送她这后一程。荀氏年青病亡,她娘家哥哥对丁喆本来多有不满,待妹子入葬后,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去。人都已经死了,再说什么,又有何益。
作者有话要说:写下这句气吞万里如虎,想看稼轩词了。
73第73章()
申氏冷冷“哼”了一声;“随你罢。'siksh'”儿大不由娘。定海侯府家资饶富,自己哪会意荀氏这点子妆奁?不过是恼怒荀家不给脸面。嫁妆半点不剩全要回去;连笨重家什也一件不拉下;荀家是想要断亲不成。荀氏虽出自世家大族,却是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位嫡亲兄长荀光;翰林院任编修。一个穷翰林而己;也敢跟定海侯府较劲?
申氏想到此;怒火蹭蹭蹭上升。阿喆你这没出息,当年我是怎么劝你?无父无母孤女,没福气,不能娶!你偏偏为她美色所迷,执意要讨她做媳妇。自她归了丁氏,请医问药,吃了多少人参肉桂下去,到后还是药石无灵!你年纪轻轻做了鳏夫,是什么好事么?好人家姑娘,谁肯做填房。
丁喆一身素服,容颜有几分憔悴,神情有几分惨伤。“荀氏虽不好,和他却是结发夫妻,也难怪他如此。”申氏本是心中不,看到丁喆形状,却不忍苛责。罢了,死者为大,且不跟荀家计较。
归置清理好之后;金银首饰、上好衣料等一一装箱;连同整套红木家什;全部依照荀家要求,送到荀氏一个陪嫁宅子。那宅子朱雀大街西头,极是繁华热闹地带,一抬抬嫁妆抬回来时,惹路上行人纷纷围观,纷纷议论。
“荀家姑娘不是嫁到定海侯府了么?姑娘青年早亡,嫁妆退回给荀家。”“这是怎么个意思?看样子是要断亲。看见没?连马桶都没拉下。”一点念想不给夫家留,想必娘家人是恨极了。
“说起来这位少奶奶来,也是个可怜。书香门弟知书达礼姑娘,年纪轻轻嫁入侯门,不到三年人就没了!唉,你听说了没?这位少奶奶夫婿,便是江南小筑主人。”行人交头结耳议论着,不少人摇头叹息。少女失踪案虽是匆匆结了,谁不知道江南小筑是个藏污纳垢之地?这位少奶奶遇人不淑,嫁了这么个不知廉耻丈夫,无怪乎不愿苟活人世。
丁喆处置完亡妻嫁妆,疲惫回到定海侯府。 “这下子荀家舅爷可满意了吧?多了六个铺子,两个庄子,两所宅子,金银首饰无数。”申氏看到他回来,讥讽说道。死了个妹子,拿回来这么多财物,荀光赚大了。
丁喆想起妻兄那冰冷眼神,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苦笑道:“娘亲,舅兄清贵之人,哪里意财物了?他心痛幼妹青年早夭,言行或有不当之处。您莫要跟他计较。”荀光岂是爱财之人,他是不愿妹妹所有之物,留下一丝半点给丁家,给自己继室。
好言好语劝了申氏半天,见申氏颜色稍霁,丁喆试探着说道:“儿子总要续弦。那谢家姑娘立誓不肯嫁人,一直白云庵……”以前情浓之时倒不觉得谢绮年是良配。如今看她如今一身粗布衣服白云庵苦守,转觉此女并非水性杨花之人,可以礼聘回府,托付中馈。
“休想!”申氏霍站起身,变了脸色,“阿喆,娘便是给你续一个小门小户姑娘,也不许那丧德败行谢氏进门!”当时稀里糊涂,后来什么都想明白了。阿喆前脚拐她去江南小筑不成,后脚江南小筑便成了窝藏失踪少女之所!若说这事与谢绮年无关,谁信?!这般狠辣女子,娶进门来定会家宅不宁,万万不可。
丁喆俊美面孔上现出迷惘之色,“娘亲,她等着我,她一直等着我。”从前是使君有妇,她又不能屈节作妾,只能隐忍着。如今,荀氏已经病故,自己已能续娶,还要再辜负她不成?于心何忍。
“不可,她太过心狠手辣。”申氏连连摇头。想到爱子因为惹了谢绮年,便招出一场天大祸事,心有余悸。因着那一个案子,自己娘家哥哥废了仕途,整个申家一蹶不振。定海侯被上谕申斥、夺俸,丁喆虽安然无恙出了狱,却被革了职。丁喆多不容易才年纪轻轻做到正四品武官,这下子可好,从前努力,全部付之东流。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谢绮年,那个祸水。
“娘亲,我如今是娶继室。她家世、身份,够了。”丁喆低声下气讲着道理,“至于人品、性子,我这大半年来冷眼看着,确是好。娘亲,事发后第二日她便被送到白云庵关起来了,外面事她哪知道?您想想,真是与她无关。”谢绮年若有那等本事,还用缠着自己?
丁喆想起江南小筑前那辆飞驰而至马车,想起车帘掀开那张精致绝伦男子面孔,那种成竹胸淡定自如,不由得心中一寒。那时车中明明只坐着一位手无缚鸡之力谢玉郎,拦路几十名护卫却一个一个倒下,可见暗中保护谢玉郎人武功何等高强。谢玉郎,真是不可小觑。
自己若是另娶他人?丁喆打了个寒噤,急急对申氏说道:“娘亲,无论如何,咱们不可做了无义之人!儿子和她曾有百年之约,还发下毒誓,若是儿子负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丁喆深知自己母亲迷信鬼神之说,情急之下,只好祭出绝招。
“呸呸呸!大吉大利!”申氏啐道:“胡说什么!不过是娶个填房,娘依了你便是。”横竖这家是自己当着,那谢氏若好便罢了,若不好,少不得替阿喆好生管教。少年妇人,只要她不太笨,总能教得出来。
丁喆大喜,一揖到地,“谢谢娘!”他多日来忙于荀氏丧事,人消瘦不少,形容憔悴,申氏看眼里,疼心里。他这一喜,眼睛也有光了,脸上也有笑容了,申氏笑骂道:“离了我眼!这没出息眼皮子浅!”答应他娶谢氏,就这么高兴啊。
晚间,申氏命丫头,“去请了世子爷过来,有事相商。”定海侯府世子丁博闻跟申氏“相敬如冰”,早多少年起已不歇她房里。申氏若有事要见丈夫,需命丫头郑重相请。
丁世子倒是很给世子夫人面子,一请就来了。但是来了之后,脸色不善,气色不佳,“什么事?”连坐都不坐,背着手立屋中,不耐烦问道。丁世子是习武之人,虽人过中年,还是虎背熊腰,神采奕奕,却难免失之粗鲁。
申氏微笑道:“我跟你,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几个孩儿。”申氏育有嫡子丁嘉、丁喆,嫡女丁洁,丁世子对发妻虽不多么敬爱,对嫡子嫡女却是看重。若是事关儿女,丁世子还是会洗耳恭听。
丁世子神色略有缓和,“请讲。”他和定海侯府其他男子一样,广蓄姬妾,颇多内宠,庶子庶女众多。可他众多子女当中,宠爱、上心还是嫡出子女。
申氏微笑说了丁喆亲事,“阿喆没了妻室,总要再续上一房。光禄寺主簿谢大人家中有一嫡女,家世、身份都配得上,人品性子也没说。我倒是乐意,不知世子爷意思如何。”
丁世子脸色沉了下来。丁喆自小出色上进,处处都好,只是过不了女色这一关。谢家姑娘事虽然从没外传,可自己哪有不知道?便是因为此女,惹上谢家,惹出一场祸事。定海侯府名声受损,令太子殿下吃了个大亏。
“这门亲事能结。”丁世子简短交代,“你却不能使人上门提亲。这件事你莫管了,我自有道理。”谢家实辣手,你若上门提亲,不过是被人老实不客气拒了,徒然丢定海侯府脸面。
亲事能结,却不能上门提亲?申氏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设法令谢家提亲不成。可结亲之事,哪有让女家先开口?还该是男家提亲,方是正理。
申氏待要再问什么,丁世子已抬脚走了。申氏追之不及,恨恨道:“又被哪个狐媚子勾了魂去!”他狐媚子单住侯府一处幽静雅致所,自己管不了,也去不了。
申氏恨过气过,拿丁世子也没什么办法,胡乱洗漱了睡下。第二天见了丁喆,实话实说,“你父亲说,亲事能结,却不要我管,不能上谢家提亲。”丁喆笑道:“父亲说有理。娘亲您想想,荀氏丧,我还要守一年孝。咱们太急吼吼了,可是不好。”要提亲,怎么着也要等到明年春天方可。
父母亲大人都同意结亲了,丁喆心中喜欢,少不了悄悄去到白云庵。重金买通庵内粗使尼姑,传信给谢绮年,“待到明年春天,即上门提亲。守孝期满,便迎你过门。”谢绮年闻讯,略显苍白脸上飞起红云,眼睛闪闪发亮。他是有情有义男子,他没有负我。
谢绮年等啊等啊,等到春暖花开时候,定海侯府也没到谢家提亲。不过谢绮年并不着慌,反倒甜甜蜜蜜:丁喆常常出城看望她。若是不能见面,也会托小尼姑送个口信。“他大老远出城一趟,只为见我一面。”谢绮年怔怔想着,脸上飞起娇羞红霞。
三月初八,太子殿下保和殿宴请朝鲜使者。宴请很成功,太子殿下温言褒奖了光禄寺、鸿胪寺、教坊司。光禄寺负责宴席安排,鸿胪寺负责摆放桌椅、斟酒递水,教坊司负责宴会歌舞表演,都很心力。
光禄寺主簿谢尉只是个从七品小官,时运却好,“谢卿风度翩翩,仪表不俗。”太子这未来帝王真是目光如炬,只宴会上见了谢尉一面,便对他很是欣赏。知道他出自太康谢氏后,是青眼有加。
谢三爷受宠若惊。这日太子殿下率数名王公大臣巡视京城各衙门,到了光禄寺后,办过公务,又逗留了片刻。当时定海侯丁正雷和谢三爷都场,太子平易近人,问及两人家事。知道丁喆丧妻,谢家有女待嫁,微笑说道:“若两位卿家不弃,孤做个媒人如何?”亲口替丁喆和谢绮年作伐。
谢三爷乐晕了。太子殿下亲口提,这是多大体面!丁正雷也是感激涕零,“臣子孙皆不争气,愧对殿下栽培!”谢三爷和丁正雷都跪下磕头谢了太子,站起身时候已互称“亲家”。
“他自己还娶不着媳妇呢,替别人瞎操心。”谢流年不屑说道。她是刚刚从张乃山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现她眼前只有张乃山,说话可以毫无顾忌。
太子已定下徐抒为太子妃,不过他总是拖着不下聘。礼部去催请时,太子总有各种各样借口推掉。太子娶妃,和民间普通男人娶媳妇程序大体上是一样,也要三书六礼,也要下聘、迎娶。不过他娶媳妇不摆洒不请客,礼仪繁琐要命。
“那你家怎么办呀。”张屷替古人担忧,“韩老太太便是出自定海侯府。定海侯府里龌龊事实太多了,藏污纳垢,有丁喆这样女婿,你家太可怜了。”
“不用担心了。”谢流年仰起小脸,甜甜一笑,“张乃山,我祖父和大伯,还有我爹爹,自然会有法子。”谢家能怎么办,分家呗。分家后让定海侯府和谢三爷一家子打交道去,灯市口大街可不管他们闲事儿。
两人才溜出来跑到紫藤园说了几句话,谢棠年便追过来了,“小七,乃山,回去用功。”淡淡扫了一眼张屷,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来学习书法?
两人灰溜溜回去了。“你爹爹真小气。”张屷偷空跟谢流年嘟囔道。谢流年轻轻笑了笑,“他还算好了。”他要是真小气,干脆不许你到谢家来,或是不许我到墨耕堂,你也拿他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