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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南宁侯夫人不管心里有多么不高兴，面上还必须要待儿媳妇宽和亲厚！一个是为了徐太后颜面，一个是为了含山郡主能过舒坦日子。小七是棠年亲妹妹，若南宁侯夫人待小七不好，棠年心里能痛么，能善待含山么。四太太把前前后后因由都想了一遍，加同情南宁侯夫人。
颐姐儿、和哥儿坐老太太罗汉榻上玩耍，姐弟二人很是友爱和睦。过了一会儿，谢四爷命人从全园把小十也抱了过来。小十只比和哥儿大上几天，颐姐儿口中虽叫他“小叔叔”，却像教弟弟一样教他玩耍，三张粉雕玉琢小脸凑一处，十分趣致。
老太太等人都笑吟吟看着，心中欢喜。四太太看见小十，未免有些犯酸，都是这坏脾气小男孩儿，生生把玉郎抢走了。偏偏他当着众人面竟是不闹，安安静静，半分不讨人嫌。
四太太心里不受用，却碍于小十才一岁多点，没法说他什么。棠年倒是好性子，一直谦恭很，可自从出了白猫扑孩子事，四太太要么躲着不见棠年，要么见了棠年客客气气，不肯多说一句话。棠年对四太太则是礼数半分不缺，客气而疏离。
不能说小十，不敢说棠年，四太太只好逮着流年开训，“小七夫家要谨守本分，不可丢谢家脸面。自你过门后，可亲手服侍过婆婆衣、梳妆？不能凡事都推给侍女，该自己亲力亲为，万万躲不得懒。”这话十分堂皇，任是谁也挑不出毛病。
流年忙站了起来，恭敬听了，恭敬应“是”。萱晖堂本是一团和气，温馨亲密，四太太此举很有点不应景，老太太微微皱眉。小十跟和哥儿懵懂无知朝流年看过去，颐姐儿低声嘟囔着“小姑姑好可怜。”平时她多嚣张呀，到了“太太”面前，规矩让人心疼。
丫丫笑盈盈说道：“太太多虑了，小七只会给谢家长脸，断断不会给谢家丢人。祖父们和家父家母对小七都是满口称赞，满意很呢。家母尤其疼爱小七，待她比待我还亲热，我都嫉妒了呢。”转身拉着流年，作出嫉妒模样，“娘是不是亲手替你梳过头？亲自下厨给你煮可口饭菜？你是不是时常娘身边撒娇？还有，娘怜惜你年纪小，要你过了十八岁才生孩子。小七啊，我可是她唯一亲生女儿，她待我也不过如此。”
四太太又惊又怒，棠年这媳妇仗着郡主身份，明打明跟自己这做婆婆较劲！自己不过教训小七两句，说都是光明正大道理，就招出她这番长篇大论来。若是不知道内情人听了，还以为小七多么了不起呢。
老太太笑咪咪，很是开怀，“令堂真是宽厚待人。”也是我家小七乖巧可爱，招人待见。丫丫亲热笑着，“不止我娘亲，阿爷、外公、祖父、外祖父还有爹爹，都偏疼小七！小七不是管着厨房么，但凡能按时按点儿吃上饭，阿爷和外公都把小七一通猛夸。”要是饭菜推陈出，色香味俱全，是把小七夸天上有地上无。
老太太笑舒心欢畅，“南宁侯府全家都宽厚。”她知道流年夫家受宠爱，这时听丫丫绘声绘色一说，加明了。祖父们能按时吃上饭就逮着小七夸奖，这是小七可爱，也是祖父们心性厚道，疼爱晚辈。
老太太和丫丫这一唱一和，流年羞涩低下了头，四太太脸色发白，手脚冰凉。自己才炫耀过锦年怀孕，便听到这么一番话，让人情何以堪。小七日子过成这样，自己她面前有什么可炫耀？
四太太有些头昏，勉强支撑了一会儿，还是起身陪笑，告罪回房。老太太温和说道：“你也上了年纪，要当心身子。不可操劳，不可多操心，要好生养着。”四太太陪笑答应，走了。
流年轻声开了口，“这又何必，她到底是五哥和小柏儿娘亲。”让她心中得意好了，让她训斥上几句好了，咱们又不损失什么，换来合家安宁。
丫丫淡淡一笑，“气不过。”她招来胡月，差点害了小遂平。过后一句道歉自责话都没有，依旧太太平平做她谢四太太。如今还要小七低声下气哄着她不成，凭什么。
流年还要再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丫丫低声笑道：“她便是真生了气，奈何不了祖父祖母，也奈何不了你爹娘跟小十，只能折腾她自己儿女、儿媳罢了。”全园像一个铁桶般严严实实，四太太根本插不进手，你担心什么。
流年低了一回头，“五哥和小柏儿，还有六姐姐，我们虽是同父异母，情份也很不坏。太太是他们亲娘，若生了气，生了病，总是他们作难、心疼。”四太太都这个年纪了，几乎不可能被改变。既然这样，不如大家一起哄着她，让她开开心心过日子，延年、锦年、柏年能省多少事。
丫丫歪着头，饶有兴致打量流年。流年有些讪讪，“同父异母兄弟姐妹，也是正经八百兄弟姐妹。这个，至少可以算是半兄，半弟，半姐。丫丫你想想，你对大哥二哥和乃山一半情意，该有多少？我对五哥、六姐、小柏儿情意，大概是你对大哥二哥乃山情意一半，要说也不少了，不少了。”这种情意，做点旁或许不够，替他们着想，让他们省心省事省力，还是可以。
丫丫抿嘴笑，“情意还能分两半不成。”小七你这账是怎么算，一半情意？流年很是不好意思，“那个，该糊弄时候糊弄过去就得了，不必较真。”水不必那么清，人不必那么精明，凡事大面上过去就成。大账一定要算清楚，明细账么，含糊些无妨。
中午松年、鹤年、延处、棠年、柏年、张屷陪谢大爷、四爷喝酒。席间，松年冲张屷举起酒杯，“小七性子娇，她有什么不周到地方，乃山多担待。”张屷认真摇头，“大舅兄，这酒我不能喝。小七什么都好，什么都周到，没有要我担待地方。”他这话一说出，众人都笑，包括方正谢大爷，喜怒不形于色谢四爷。
午饭后，棠年、流年又陪老太爷、老太太说了半天家常，方才起身告辞，去了全园。何离看见颐姐儿、和哥儿，心肝宝贝叫着，一个一个抱怀里亲热。流年拉着张屷诉苦，“自从小遂平出生，我就备感失落。后来有了小十，有了和哥儿，我越来越不受重视了。”有了小孩子，谁还希罕大孩子？巴不得大孩子赶紧长成大人，能独挡一面。
张屷给她出主意，“那好办，咱们也生个小宝宝，往后咱们跟小宝宝玩，不理会他们。”流年仔细想了想，“这主意好！乃山，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生个小宝宝。”
张屷大喜，趁机表明心迹，“不拘是小小七，还是小乃山，都是咱们心肝宝贝，好不好？”不用非要生小乃山，生小小七也蛮好，我喜欢。
流年装模作样想了想，郑重点头。反正生男生女又不能由着自己挑拣，大大方方依他好了。生孩子又不是定制产品，性别能由着做父母选择。
张屷得了妻子许诺，心中舒畅欢喜。不拘是对着外甥外甥女，还是对着年纪小小小舅子，都是一脸和悦笑，耐心十足陪他们玩了半天。棠年浅笑，“乃山这么喜欢孩子，不妨自己生一个。”张屷点头，“正有这个打算。”
小七很要过十八岁生日，钱大夫每旬替她扶脉，说身体康健很，怀孕生子定然无碍。一切都是这么完美，相信很会有小小七，或者小乃山。张屷怀中圈着小十，温柔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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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8章（）
流年走到谢四爷跟何离面前；一脸骄傲自豪；亲手送上烫金请柬；“两位；我即将年满十八周岁！届时会寒舍设宴；请两位务必赏光。”十八岁了；正式长大成人了，必须要有个隆重仪式。乃山妈妈是体贴，不用自己开口提；她老人家早已决定设下家宴，好好庆祝。
何离生平第一回被这么正式邀请，又是激动又是不安，“我也去？不合适吧。”南宁侯府这么隆重给小七过生日；自己这身份，却去凑什么热闹呢，没倒让人看轻了小七。
流年叉着小蛮腰，气势凌人，“您去有什么不合适？”我是您生，全天下人都知道，没什么见不得人。我过十八岁生日呢，成年了，这么重要时刻，亲爹娘不场怎么成。
何离不忍心拒绝流年，也不好答应就去，求助看向谢四爷。谢四爷轻飘飘开了口，“去，咱俩带着小十，一道过去。”小七是晚辈，过个生日没有大肆铺张道理，到时只有南宁侯府诸人罢了。他们家人，都不把世俗尊卑放眼里。
“到了那天，肯定分男客女客。我么，跟亲家公、棠儿、女婿他们一起喝酒。你带着小十，跟亲家夫人、丫丫、小七一起饮宴，至多加上丫丫大嫂二嫂，没旁人了。”谢四爷这么详详细细一说，何离心中略定，点头答应了。
流年很是留恋不舍，“做小孩顶多做到十八岁，过了十八岁生日，怎么着也该是大人了。阿爷和大哥大嫂要往东昌侯府搬，到时候，我该帮着婆婆管家了。”不能只管吃饭，衣食住行全都要负责。
流年父母面前撒够了娇，又蹭了顿晚饭，才和夫婿、兄嫂一起离去。何离送走儿女，牵着谢四爷衣襟掉眼泪，“虽说小七都嫁人了，总觉着她还是个孩子，舍不得她长大。”小七都要管家了，肩上担负会越来越多。
谢四爷伸出白皙纤长手指，慢慢替她拭去脸上泪水，“阿离，小七总要长大，莫伤心。小七长大了是好事，她长大成人了，咱们才能抱上小外孙。”
何离眼中含着泪水，连连点头。谢四爷嘴角有丝浅淡笑意，循循善诱问何离，“别处，小七或许要像个大人似奔波操劳。可到了咱俩面前，她能一辈子做小孩子，阿离说是不是？”
何离眼神温柔，“是呢，小七便是嫁了人，生了子，爹娘眼里，她还是小孩子。”两人正说着话，小十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乳母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眼都不眨看着他。
小十扑过来抱住何离腿，仰起小脸“啊啊”叫着，何离蹲□子抱起他，“小十，乖儿子。”小十抱何离怀里，伸出一只小手去牵谢四爷，一手指着临窗大炕。谢四爷微笑，“小十想到炕上玩？好，爹和娘陪你去。”抱着小十上了炕，陪他玩起一个精巧木制小车。
接下来几天，四太太一直闷闷，卧病床。她这一病，延年和柏年倒罢了，该上翰林院照常上翰林院，该上国子监照常上国子监，不过是早晚到四太太房中请安问候。郗氏可苦了，要时时婆婆床前侍疾。
谢四爷本是天天来四太太房里坐一会儿，四太太这一病可倒好，他每天来是照旧来，却不进正房，只侧间坐坐。问问病情，看看脉案、药方，温文尔雅遣侍女问候几句，便飘然离去。
郗氏心中未免抱怨，两个儿媳妇呢，凭什么婆婆生病总是累着我一个？棠年夫妇二人可真清净，远远住到郡主府，只管过自家甜甜蜜蜜小日子。谢府事，他们通是漠不关心。
郗氏回房后，延年温和道“辛苦”，又说“等小柏儿娶了妻，你便有了做伴儿人。”郗氏吓了一跳，小柏儿媳妇还没说好呢，等他娶妻，那是哪年哪月事？算了，还是自己想辙吧。
郗氏依旧兢兢业业四太太床前侍疾，却时常柔声跟四太太说着话，“爹爹素不喜病人，不见病人。他老人家回回来了，人侧间坐着，眼睛却向这边张望，可见心中牵挂您，盼着您早日康复。”
郗氏声音轻柔，听到四太太耳中，只觉受用很。儿媳妇说很对，玉郎他不喜病人，便不能来看自己。却又心中牵挂，日夜思念，唉，害玉郎如此，自己如何忍心？四太太这般想着，一日日好起来，郗氏暗暗松了口气。
十一月二十九，流年和张乃山一大早亲自过来谢府，把谢老太爷、谢老太太接上马车。“我满十八岁了，多不容易呀。婆婆专门为我办了生日宴会，这样场合，祖父祖母不去怎么能成。”
谢老太爷、谢老太太都乐，“好好好，我们去，我们去。”才进门不足两年年轻媳妇，谁家会为她过个生日这么大费周章？小七夫家都这么看重她，娘家要郑重其事了。
流年兴冲冲吩咐车夫，“绕个圈子，到全园门口。”先接上爷爷奶奶，然后还要接上爸爸妈妈跟弟弟。到了全园门口，接上谢四爷、何离、小十，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南宁侯府。
到了南宁侯府，张雱、解语亲自接了出来，“您二老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对谢老太爷、谢老太太十分客气亲热。寒暄见礼毕，解语和流年扶着谢老太太去了后宅，何离抱着小十，温柔得体微笑着，跟流年身边。流年一手扶着老太太，一手扶着她，时而陪老太太说话，时而逗弄小十，忙要死。
张雱、张屷陪着谢老太爷、谢四爷去了前院大花厅，“伯父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两位家父，两位岳父都，正翘首盼望您。”张雱客气说道。谢老太爷捋着白胡须微笑，成啊，今儿个五位老太爷聚齐，热闹了。
内院大花厅里，厅外搭着家常小巧戏台，琴曲悠扬，曼妙动听。厅内暖意融融，遍摆名色鲜花，布置清雅大方，朝气蓬勃。谢老太太跟谭瑛坐了一席，解语跟何离坐了一席，简胜男、江笑寒、流年、丫丫坐了一席，骞哥儿、擎哥儿、颐姐儿等小孩子坐了一席。谭瑛细细告诉谢老太太，“那是骞哥儿，阿忱家老大。骞哥儿身边那个小是驭哥儿，阿忱家老二。您看这小哥儿俩是不是长挺像？活脱脱两个小阿忱。样子斯斯文文是擎哥儿，阿池家老大，擎哥儿身边是攀哥儿，阿池家老二。这小哥儿俩模样随爹，性子也随爹，小小年纪遇事都有主意。”谢老太太也细细看了，满口称赞，“可不是么，个个都是好。”
何离一直是躲角落中卑微人物，头回能正正经经坐回席，激动不能自持。解语话并不多，却异常温和，令何离如沐春风。人家是位尊贵侯夫人，却愿意跟自己这种身份人同坐，真是太过纡降贵。虽说这是私人场合，并没外客，何离还是感动很。
简胜男和江笑寒打趣流年，“弟媳妇今儿过生日，连头也不给我们磕一个？”流年扬扬眉，“大嫂二嫂提醒我了，该给祖母、娘亲行礼去。”谢老太太、谭瑛、解语、何离面前都行了礼，敬了酒，说了一堆煽情话，惹何离掉下眼泪——她早就想哭了，很辛苦忍到现。
内院行过礼，流年又到外院给长辈们磕头。沈迈笑咪咪说道：“小不点儿起来，今儿你过生日，是小寿星。”过个生日要小不点儿到处磕头，别把孩子累着。傅深也凑热闹，“小不点儿起来，今儿你过生日，好生自一天。”说完了又觉着不对，小不点儿哪天不自了？
谢老太爷、岳培、安瓒都勉励了几句好话，张雱眉开眼笑，“乖女儿，不必多礼。”谢四爷淡淡看了过来，无忌，小七什么时候成了你闺女？儿媳是儿媳，闺女是闺女，差远了。
流年谢四爷面前下拜，谢过养育之恩。谢四爷伸手扶起宝贝小女儿，“小七，你自小到大给爹爹带来多少欢笑，这已经是好报答。”女儿，爹爹要谢谢你，带给我和阿离无穷无乐。
张屷看眼谗，“养个小闺女真好”感觉油然生起。小七，咱们还是先生个小闺女吧，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白白，小小，让人一看见就想抱走。
棠年温和劝诫妹妹，“过了今天，便又长了一岁。要有大人样，要知礼懂事。”小七，好妹妹，你不能再跟从前似，睡起、爱偷懒、爱撒娇，大人要有大人样。
流年神气扬眉，“那还用说么，我自然会有大人样。从明儿个开始，我便跟大嫂学着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