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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客客气气,毫无瑕疵。前时还怒火中烧的道士们都有些尴尬的安静下来,目光全部投向了高台,一宫一阁一轩楼,不知会如何宣判。
青鸢倒是舒了口气。她对风引的印象一直不错,此番又帮她解围,只怕得闲了要好好谢他一番。就是不知,那紫微宫宫主作何想法。
现场鸦雀无声。高台上的结界动了动,紫微宫大护法玄净子立马会意的上前去,附耳在结界边:“玄净子领命。”
诸人都屏息凝视,瞧着这紫微宫如何惩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忽见得玄净子一步步走下高台,清声道。
“宫主有命,即是三清论道,同门论道,便无分尊卑,以求共进。但凡意愿者,可上前去与那坤道比法,勿加阻拦。”
话音刚落,场中诸人皆倒吸冷气。虽然这理由听着很得体,但一向威严尊贵的紫微宫竟然如此放过了无礼的小道姑,倒是令人费解。
这当口,又听得风引淡淡笑道:“宫主,此坤道道行尚浅,念着比法公平,不如先从剑术比试。不知宫主以为如何?”
玄净子又走回高台边,传回紫微宫的道谕:“宫主有命,准!”
紫微宫都发话了,再是愤怒的道士也不敢不熄火下来。
诸人对着高台恭敬的一揖,敛裙拂袖重新坐回原处。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刷刷锁定了青鸢。
第168章 战剑术()
现场的道士大多已渡过紫气天劫,最不济都是渡过蓝气天劫,散仙、地仙无数,甚至还有仙家。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姑能抵抗的。诸人瞧向青鸢,怜悯、无奈、轻蔑,俨然已经把她当作了死人。
“福生无量天尊。在下世家赵氏供奉真鉴子,请与道友一论。”这当口,忽的有人应了。旋即一名着海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道士一跃上台,向着高台紫微宫拜倒道。
“宫主有命,准!”玄净子请示后,朗声答道。
真鉴子起身,抽出桃木剑,似笑非笑的瞧着青鸢,眸底划过阴郁的杀意。
青鸢眉梢一挑。真鉴子乃是跟着赵鹤紫的,而她杀了赵鹤紫,只怕结怨不小。如今他认出了她,便要借着比法的名义上门报仇来。
青鸢眸色一闪,既然迟早要对质昆仑,她不介意在这里就先闹翻天。剑随心动,莫邪剑忽的出鞘,携带千钧万力,倏忽向真鉴子刺去。
没有客套的礼数,如此直接的打法,让场中诸人不禁轻蔑的摇头,可下一刻,他们的目光就染上了一抹惊艳。
青衫佳人,绛唇珠袖传芬芳,一剑寒光不留行。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
瞬息之间,就逼得那真鉴子只能纯采守势,桃木剑得剑招都凌乱起来。
诸人只觉得眼前发花,只恍惚觉得佳人剑招,招招似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千百个光圈犹如浪潮一般,缓缓涌来。
场中多为道家高人,青鸢自然不敢藏拙,一出手便使出了平生所学。她手下的莫邪剑愈发疯狂,放佛剑剑要斩断此生恩怨。
诸道都看得愣愣的。真鉴子更是暗暗心惊,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挑上这个对头。
这般剑法,本就精妙,如今更带了疯狂,似乎要把一切毁灭。
他浑身海青色道袍已经被浸湿,步伐都开始发虚的不稳。
面前的女子,放佛索命的修罗,每一剑都在碾压他的道心,让他愈发恐怖、畏惧,不由失声叫道。
“道友住手。在下认输认输。。”
可女子浑然不闻,她的瞳仁渐渐泛红,紧握剑柄的指尖都已淌血,可是剑招似乎已失去控制,致命的迅疾、狂暴、冰冷,莫邪剑已在身前连划数个圆圈,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光圈齐齐向真鉴子刺来。
这一路剑光组成的光圈,容不得半刻凝滞,沿途将石坛都震出了丝丝裂缝,携带着慑人的威压向真鉴子涌来。
“我输了输了。道友饶命。”真鉴子吓得面如土灰,跌坐在台上不住求饶。眼见得剑光光圈就要向他辟去,忽见得一道金光飞来,顷刻化解了剑势。
“论道比法,点到为止即可。伤了性命就不好了。”风引的指尖保持了捏诀的姿势,噙着浅笑翘着青鸢,自然又引得道姑们一阵欢叫。
论道台恢复了平静。诸人却还愣愣的。
那个青衫女子,青丝在带起的风中飞舞,一双眸子决绝似名剑寒光,握剑的右手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淌下来。
第169章 斗符箓()
这是用命,在挥剑,在对敌。
这般气势让道行高的诸人都起了惧怕,不敢上前应战。
真鉴子哆哆嗦嗦的被同行扶了下去,场中陷入了片刻的尴尬。而那尊贵无比的高台之人则陡地发话了。
“好剑法!剑法若此,不知符箓之道是否如此?”高台结界中,传来悠悠的女声,似空谷幽兰,顿时融化了现场的杀气。
诸人缓过神来,连忙向着高台俯身行礼。青鸢却微微愣神,这个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玄净子深深的瞧了青鸢一眼,复朗声道:“虚海楼楼主有命,比道法!”
场中一片哗然。若说剑法,输赢尚可。但这女子瞧着道行就不高,还要和现场道家高人直接比道法,岂不是一上来就死了个骨头渣不剩。
风引微微一蹙眉,对高台一揖手道:“楼主容禀,此女修行尚浅,不足以与场中诸三清高人讨教。还望楼主另择一论道方式。”
高台之中听得咯咯一笑,宛若山泉碎珠的清悦:“风引公子处处为此女说话,莫非是因了些私交,想让本座饶过她的不敬之罪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场中诸道讶然变色,刷刷又跪倒一片。
风引的眸色闪了闪,歉意的瞧了眼青鸢。却见得青鸢噙笑对他点点头,算作感激。
她从没想过一宫一阁一轩楼的善意亲和天恩浩荡,她也就无需再畏惧藏拙隐忍万万。她和他们的恩怨,迟早要算清,现在不过是一个开场白,她也想打得漂亮夺目。
哪怕道行低浅,哪怕只会五句道诀,她也想以整个命做赌注,赌一场天意,谁输谁赢。
那石坛之上,一袭青衣猎猎飞舞的女子,忽地手执莫邪一剑斩下。石坛顿时列出了一道沟壑。她剑尖抵地,朗声喝道:“谁,与我比法!”
这一声娇咤,震得诸人心头荒忽。半刻都没有人缓过神来接话。半晌,才有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上台来。
“我,与道友论法。”
一个白衣公子走上台来,梳着简简单单的道髻,腰佩桃木剑。一袭玉白苎布衫子,垂到腰际的柔软发丝,竟然是纯粹的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仿佛西岭上的冰雪。唯独的,是他脸上戴着顶面具,面具雕刻着一个兽头的样子,瞧上去有几分狰狞。
青鸢上下打量了番,总觉得这个男子在哪儿见过,但一头银发太过诡异。她便觉得自己多想,毕竟自己还从未见过银发男子。
青鸢眉梢一挑,也不废话,一枚符箓迅速抛出,同时足尖点地运起轻功往后飞退。
化为一道青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符箓携带着道道金光圣洁,想着银发男子飞驰而去。却临到半途,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在银发男子身前三尺停了下来,冒着金光在哪儿打旋儿。
青鸢心中一激。觉察到不妙,足尖拼命一抵,更加迅疾的向后退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张符箓停了半刻,忽地金光大盛,是青鸢的百倍不止,呼啸着携云带风,刷刷的向青鸢倒飞过来。
第170章 斗符箓()
空气都被急速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青鸢连忙掏出一张符箓,念诀阻挡。
两符相遇,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迸发仿佛要把天地都撕裂。冲击波把石坛冲出了沟壑,青鸢更是被震得像石块般飞出十丈,重重摔在石坛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四下寂静。诸人看向青鸢的目光,陡然变了调。疑惑、厌恶、忌惮、杀意。
青鸢瞬时觉得不对劲。她扭头一瞧,冲击波把她的衣裙刮碎了,露出佳人玉肩,玉肩上一痕淡淡的痕迹。
青云彩鸢。青鸢。
“是青鸢!是妖女青鸢!”论道台一片哗然。
无数人先是震惊的睁大了眼,旋即就是不善的锁定了青鸢。杀意从各个方向涌来,几乎要凝成实质,生生要把那个伶仃倩影给撕裂、碾压。
道家高人的怒气和威压铺天盖地的砸来,青鸢周身的石坛都轰然碎为了蜘蛛网。
“杀了她!是祸国妖女!为害我三清!”诸人义愤填膺的叫喊着,千万桃木剑和符箓就要向青鸢使来。
仿佛那个女子本就是罪大恶极,活着,就是罪孽。
青鸢却淡淡的掩好衣衫,淡淡的擦拭好血迹,起身,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将满山的仙家之怒视作了空气。
“不怒?不悲?不惧?”银发男子玩味似的瞧着她,眸子有些异样的瞥了眼高台。
这当口,一个愤怒的道士刺来桃木剑,恶狠狠地直攻要害。青鸢余光一瞥,唇角一勾,忽地翻身跃起,灵敏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足尖稳稳踩住了剑尖,宛如千钧威压,让那个道士再动弹不得。
她环视四下,群情激奋的道士们,凛凛杀意的厌恶,却只化为了她眸底一缕精光熠熠的傲然。
“天赐青云彩鸢!吾名青鸢!”
女子朗朗落落,如此气度大方。道显得在场的道士都成了一群酸朽腐儒,在她面前连看的资格都无。
“罢了罢了,”一直沉默的高台上忽地传出咯咯轻笑,声音不大,却让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无比敬畏地投去了目光,“不是在二人比法么?怎的就闹上了,好没度量来。”
诸人一愣,但也瞬时不敢再造次。虚海楼楼主一言,威信竟然到如此地步。
于是诸道坐会自己地儿,但还是恶狠狠的瞧着青鸢,眸色都如豺狼般阴翳。
“不过,小白可不要像风引公子般,由了什么隐缘手下留情呐。”高台之中,又一个声音传出,有些清脆似乎年纪蛮小。俨然是缈山阁阁主。
诸道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齐齐对着银发男子高声喝道:“不要放过她!将她拿下,抽魂炼魄!砭骨裂身!”场中又是一片嘈杂。
银发男子的眸色闪了闪,复瞧向青鸢,走了个揖道:“得罪。”
旋即再无丝毫凝滞,仿佛是在逃避犹豫似的,符箓往桃木剑上一帖,桃木剑竟然凭空飞出,剑光凛凛,向青鸢刺来。
御剑之术。
青鸢瞳仁一沉。眼见得那木剑临到半路,剑影一花,竟然又层层分裂。最后化为七七四十九柄桃木宝剑,将青鸢团团围住。
略一停顿,便呼啸着刺下来。只怕要把那个倩影当成筛子刺穿,竟然是一上来就毫不留情的手法。
第171章 困杀阵()
青鸢唇角一翘,前时轩辕簌的话浮过耳边。顿时十几张符箓被同时抛出,吟诵响起“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这还没完。女子指点朱砂,纤纤素手穿花落叶,迅速的在十几张符箓上画出了另一张符箓。
十几张符箓瞬息而成,女子青葱指尖已经快得看不清,只听见镇定的低语“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降,五脏结胎婴幽魂生天堂飞升朝上清。”
银发男子的眸色深了深,抬眸却是女子神秘的一笑。
顿时,十几张符箓金光大盛,携带着两符叠加的威压,以道证道的浩荡。漫天烟雨般向着桃木剑迎了上去。
论道台爆发出轰然鸣响,金光炸裂,看不清石坛上的两人,只有无数玉石砖块飞撒出来,四下诸道或是结界或是符箓,连忙躲避。
“好道悟!”一声朗喝,银发男子脚踩桃木剑,腾空而起。身倾向下,手臂如燕展开,同时八张符箓抛出,以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卦方位,再次将青鸢围住。
青鸢也被震荡波及,浑身被割出了道道血痕,鲜血已经将青衫染成了嫣红。
可她忽的瞳孔缩了缩,因为那八张符箓似乎将她所在的空间整个锁定,八卦阴阳通生死,内中威压竟然如无形的大手,向她脑门顶压下来,使她连掏出符箓的手都在颤抖。
硝烟散去,诸道再定睛一瞧。
只见八张符箓形成了一个阵法,似乎每张符箓间含了玄妙的联系,彼此呼应相乘,形成了天地间天然牢笼。
而其中的女子,一身血痕,似乎被千斤压顶,能听见她骨骼的哀鸣,旋即噗通一声,被压得跪了下来。
“天道净清,地德生成,人事安宁。戒之勿忘,忘者不祥。”银发男子的指尖一动。
旋即那困在阵法中的女子,仿佛被巨手猛地向下一压,千钧之压,她猛地陷入了石砖地一尺,以她为中心四周的石砖纷纷龟裂,鲜血汩汩流出,女子的大腿以下已经血肉模糊。
可尽管这样,她仍绕紧咬嘴唇,檀口鲜红,偏偏不愿倒下去。眸子倔强而又孤傲。
“好!好阵法!杀了她杀了妖女!”四下的道士顿时一片欣慰的欢喜声。
“求饶,留你全尸。”银发男子的眸色愈深,淡淡答道。指尖的桃木剑蓄势待发。
青鸢已经疼得视线模糊。她的下半身全部陷进了砖地里,一团血肉,她的上半身则被千钧威压压着,骨骼都在一寸寸碎裂,肌肤表层都开始渗出鲜血。
可是,她仍然,不甘。
“青鸢若死,不求饶。若活,必索债!”她忽地绽放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银发男子都有瞬时恍惚:“如此,对不住了。”
银发男子口中念了个诀,指尖桃木剑疏忽飞出,分裂为四十九把长剑,从四面八方,携风卷云,刷刷的瞬时刺入了青鸢身躯。
女子顿时成了一个箭靶子。周身插满了四十九把桃木剑,连鲜血都来不及流出一滴。每柄剑却只刺入了三寸,不至于要命,可会让人每寸筋骨都剧痛难耐。
“我青鸢。。必血债血偿。”
第172章 血祭道()
青鸢的眸色有瞬间的暗淡,但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点求生的星火又熊熊点燃,终成燎原之势,唤起了女子周身愈来愈傲然、霸道的气度。
明明是一个插满木剑、气若游丝的女子,却让诸人都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
银发男子眸色一闪,指尖微动,四十九把木剑瞬时撤出,带出鲜血抛洒到十丈之远。
而那个袅娜倩影,已经全然成了个血人,甚至都已经认不出人型,只有那双依旧精光熠熠的眸子,才能让人察觉她还活着。
“恭请洞庭龙君”银发男子捏了个诀,四十九把桃木剑顿时汇成一条长达百丈的宝剑。摇头摆外恍若蛟龙,沿途的围观道士都被气流打出三丈。
只见那蛟龙灵性般长嚎一声,气势汹汹的向青鸢涌去。一把从石砖地中掀起青鸢,像抛小东西般,把她往半空中抛去。
木剑蛟龙的气势迫使八卦阵法轰然碎裂,符箓消散,金光迸射,千钧之压溃散开来,方圆百里的山头全部却削去一丈。
震天动地的轰鸣。整个论道台似乎都抖了抖。诸道忙不迭的躲闪,一边还欢叫着:“打得好!好道法!妙哉妙哉!”
阵法溃散,龙卷风般的气流卷起四下无数砖块、林木、器皿,石坛上更是狂风大作。
隐隐见得那抹倩影从半空中直直栽下来。只怕是一碰到石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