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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沁紫突然进来禀告道:“姑娘,夫人方才遣人来传话儿,说是今儿要出门上香,让姑娘赶紧收拾一下跟着去呢。。”
方菲玥心中疑惑,“极少见夫人礼佛,突然间去上香做什么?”
沁紫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今儿一大侍郎封家夫人和詹士王家夫人一起送了帖子,邀了夫人和二小姐一起去城外孤隐寺上香,听说是王夫人要为咱们二姑娘和封家二少爷牵红线呢。”
方菲玥心下了然,夫人怕独独带了二姐去太招摇,又怕周家轻看了二姐,才让自己给二姐去给二姐做陪衬的吧?
她还没有说话静菡却已气愤出声:“既是为二姑娘牵红线,还拉我们姑娘去做甚!既白白给二姑娘做陪衬又要承受舟车劳顿之苦。”
方菲玥心里的一丝烦闷随着静菡的不平消息,反过来笑着安慰她:“我从回府几乎就未出过门,如今既有机会,你就当陪我出府散散心。”
静菡这才止了话,收拾了出门的东西,陪着方菲玥去了刘氏处。
刚进凝华院就见刘氏携了方菲瑜的手从屋里出来,刘氏见她穿着素净,打扮也得当,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光环,很是满意,笑道:“我才吩咐了人去叫你,可巧你就来了,正好门口马车也在等着了,快些走吧。”
方菲玥笑着应了一句,跟在了就是身后。
方菲瑜今日打扮的很是光彩照人,方菲玥在刘氏身后忍不住偷偷打量她,却惹来她愤怒的一眼。
方菲玥却没有被人发现的尴尬,无声笑笑,默然跟在刘氏身后出了门。
一路上方菲玥心情大好,不时在车窗帘子打开一条小缝,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马车走得并不快,半天的功夫就到了孤隐寺。
因是女眷上香,寺庙里早做了清理,进去的时候除了僧人,再也不曾见过其他外人。
刘氏领着姊妹俩上了香,才在一个小和尚的引领下去了西边的厢房。
厢房门口早站了两个衣着体面的婆子在等着,见刘氏来忙笑着请了安,一个打发了那小和尚,一个则进去禀告了。
打发了那小和尚的婆子又笑着引了刘氏和俩姊妹进去,刚进门,两个贵妇就笑着迎了过来,一个穿着藏蓝色弹花银纹的贵妇笑着开口:“许久不见方夫人了。”
刘氏忙笑道:“上次何夫人的菊花宴倒不曾见倒封夫人。”
封夫人遗憾道:“可巧我那几日正得了风寒,没去何夫人得菊花宴倒是遗憾。”
一旁得王夫人笑道:“瞧你们只顾着说话了,刘夫人刚来,快坐下喝杯茶歇歇。”
封夫人这才回神,忙携了刘氏坐下。
方坐下刘氏便让方菲瑜方菲玥给两位夫人见礼。来之前刘氏早跟方菲瑜说了等夫人想要求她做儿媳妇的事儿,因此方菲瑜行礼的时候不免心下紧张,带了一丝小心谨慎,方菲玥自是知道来陪衬的,不骄不躁,倒显得格外落落大方。
封夫人此次是来相看儿媳妇的,目的明确,只淡淡撇了穿着水蓝色衣裳的方菲玥一眼,便将目光落在方菲瑜身上。
只见穿了银红色流彩暗花锦衣,配着赤金盘螭巊珞圈,下身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头上斜插着一只鎏金穿花戏珠步摇,那上头垂着细细的流苏,随她行礼的动作微微晃动。
封夫人在心底暗自赞叹,到底是方府嫡女,瞧这通身的气派,礼仪涵养也丝毫不差。当下便将手腕上那只羊脂白玉的镯子充作见面礼给了她,只给了方菲玥一只荷包。
刘氏见她如此这般,心下暗喜,看来封夫人对瑜儿很是满意,笑着示意两姐妹接了礼,刘氏心下盘算着,要赶快和老爷商议二丫头的婚事了,那边虽没有来催,只怕也是快了,迟了只怕夜长梦多了。
方菲瑜红着脸接了礼,和方菲玥默不作声地站到一旁。
王夫人看封夫人神色就知道这婚事一半是成了,便笑着开口,“她们两个姑娘跟着我们说话怕也闷的慌,这里寺里后山的枫叶正是红的时候,好看的紧,不妨让她们姊妹出去赏裳景,也省得跟着我们无聊。”
刘氏想着是佛家重地,又是早清过场的,便点点头,嘱咐两姐妹:“让丫鬟婆子好生跟着,莫走远了,玩一会儿便回来吧。”
“是,”两姐妹应了一声,前一后从屋里出来了。
刚出门,方菲玥便指着不远处的石凳淡淡对方菲玥道:“我去那里歇歇,你要出去转便去吧,莫在我跟前翻我就是。”
若是没有意外,她的婚事怕就是这样定下了,刚见了未来婆婆,她那里还有心思赏景。
方菲玥听她如此说却正中下怀,也乐得一个人高兴,当下便带了静菡沁紫转身从寺院后门而出,一路去了后山。
沿路是一条小溪,溪水涓涓而流,清澈见底,在日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明亮光泽。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后山层林尽染,枫叶红似火,像要烧起来似的。
方菲玥扶着静菡,沿着小溪走了一路,在一棵枫树下捡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美好的景色让她一扫胸口多日的闷气,笑道:“自从回了方府,我倒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树上正在靠着树枝闭目假寐的徐景飒一个激灵,这声音……他忙坐直了身子向下看去,轻声纳罕道:“她怎么来这里了?”
却也默不作声,只隔着影影绰绰的树影,静静看着树下那个蓝色的人影。
只见一个丫鬟笑道:“亏得夫人今日带我们出门了,好歹也能让姑娘散散心。”
方菲玥揶揄她:“这你倒是不气了?”
“姑娘……”那丫鬟脸色一红,“奴婢还不是为了姑娘不平,夫人为二姑娘说亲事,对姑娘亲事只字未提,倒还让姑娘来坐陪衬!”
徐景飒听得暗暗皱眉,她要说亲事了?
却听得方菲玥道:“我自是知你为我好,只是这样的话可莫要再说了,若是让有心人传给夫人听见怕又惹来是非。”
静菡屈膝行了一礼,恭敬道:“奴婢知道了。”
阳光明媚,周遭景色正好,实在不适合说这些烦心事,方菲玥笑着扯开话题,“以前我在庄子里的时候每逢这个季节都会和静姝下河捉虾玩的,我心急总是没有她捉得多。”
说到静姝又是一阵默然,沁紫见她神色黯然,忙笑道:“姑娘,不妨我们也比试捉龙虾,奴婢小时候也是捉龙虾的高手呢。”
静菡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奴婢还不曾捉过龙虾呢,姑娘可要教教我。”
方菲玥欣然一笑,应允着“好”,可刚站起来又黯然坐了下去,“等会儿若湿淋淋的回去,只怕夫人又要责问。”
说完眉头紧锁,看着不远处的小溪,眼底光芒明灭成影,很是遗憾的模样。
静菡看在心里一阵难受,姑娘背负太多东西,如今好不容易出来游玩,却都不能尽兴。
树上的徐景飒见她黛眉笼眼,心里莫名发闷,终是忍不住出声:“方菲玥,你如今倒是越发胆小,当初桃花林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怎地不见了?”
他骤然出声三人吓了一跳,抬头向树上看去,只见层层叠叠的枫叶之间确实藏了一个红色人影,枫叶是红色,他又穿着红色,难怪三人来时没看见他。
沁紫护主心切,立刻冷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直呼我们姑娘闺名。”
“闺名?”徐景飒嗤笑一声:“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么?否则白取了名字做什么?”
“你……”他说话一贯的强势犀利,沁紫被堵的语塞,憋红了一张脸不知说什么才好。
隔着层层的树叶,方菲玥看不清他的神情,却知他嘴角必定是挂着坏笑的,方菲玥感叹怎么就碰到了这个混世魔王?却还是出声为沁紫解围道:“徐公子堂堂平阳候世子,何苦跟我的一个小丫鬟拌嘴,您倒不怕失了身份么?”
平阳候世子?静菡沁紫面面相觑,姑娘何时认识了如此皇亲贵胄?
徐景飒冷笑道:“明明是我先来的地方,你们扰了我的清净不说,还说我是狂徒?我都被说成狂徒了,还不能做点狂徒的事么?”
沁紫一听慌忙下跪,惶恐到:“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世子爷莫要怪罪。”
方菲玥无声叹息,这人还真是小气,当真难缠的紧。
第七十三回:佳人一泪惹君怒()
徐景飒神情高傲愠怒,又吓得沁紫又惊慌失措,方菲玥不得已只好屈膝求情:“还请徐公子看在家兄的面子上不与我这丫鬟计较,是小女子莽撞扰了公子清净,望徐公子海涵。”
她开口一个公子,闭口一个公子,徐景飒早听得不耐烦,又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到底没真生气,只皱眉道:“谁与你们计较。”
沁紫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道:“谢世子爷。”
静菡忙扶了沁紫起来,方菲玥领着两人就要走,他却突然竖起眉,冷声问道:“你去哪里?”
方菲玥回头,浅笑道:“不敢打扰徐公子清净,我自是另寻它处赏景。”
她发间的镂空雕花水晶钗在日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黄色光晕,映着她的笑容,明晃晃地晃进他眼里。
听她要走,徐景飒莫名一阵烦躁,“这后山地形复杂,你一个闺阁女子还是莫要乱走,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或是迷路,怕你应付不来也让家人担心。”
“徐公子方才还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呢,如今怎又小觑于我?”方菲玥抬头质问,眼底落下一片火红。
沁紫和静菡对视一眼,姑娘今日是怎么了,一向小心谨慎的,如今怎么和平阳候世子杠起来了?
徐景飒气结,冷然道:“本世子是为你着想,你若不领情自便就是。”
方菲玥扯扯嘴角,“多谢徐公子关心,我本就无足轻重,即便在这深山走失,怕也无人问津。”
说着转身就要离去,徐景飒却突然从树上跳下,一把抓住了她,他又运气,转眼两人便都站在了树上。
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静菡沁紫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火红的人影闪过,接着自家姑娘就不见了,两人吓了一跳,面带惧色,齐齐喊了一声:“姑娘!”
方菲玥也被吓得不轻,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强有力的双手抓住,像是飞了一般,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站在了树上。
见树下两个丫头都要急哭了,方菲玥忙出声安慰道:“莫怕,我无事。”
说着又转头冷睨着徐景飒,漠然道:“快放我下去!”
她和他离得极近,说话时温热得气息柔柔扑在他面上,徐景飒莫名红了脸,方菲玥看到他突然变红的脸顿觉不妥,窘迫不已,忙不自然地扭回头冷喝道:“放我下去!”
徐景飒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强壮镇定道:“我自是不敢小觑你,你有本事自己下去就是。”
方菲玥气结,这人真是眦睚必报,冷下脸用力挣开他的手,脚下却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来,徐景飒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拉回她,脚下用力一点,两人便落在地上。
沁紫静菡忙上前去扶住她,“姑娘可还好?”
方菲玥惊慌未定地摇摇头,正要说话,徐景飒却已经冷笑着开口:“那样高的地方,你还真敢乱动,不要命了么?”
他语气冷硬,方菲玥听得格外委屈,突然红了眼眶:“若不是你抓我上去,我又如何能气急差点落下来!”
她平时再冷静稳重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一个男子单独抓上树独处,两人又极为靠近,一时又羞又气,如今又被他冷眼责怪到底忍不住哭出来。
她一哭徐景飒就慌了,骄傲跋扈如他,也不知如何安慰人,只愣愣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静菡一见方菲玥流泪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立刻急红了眼,横眉冷对道:“徐公子也太过分了些,我家姑娘平常在府里小心谨慎就够委屈了,好不容易能出来散散心,您倒又来欺辱!”
“我……”面对静菡得指责,徐景飒竟然结巴了一下,顺了顺气才道:“是她先惹我再先!”
静菡冷笑道:“徐世子爷这样说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些!方才奴婢们可是在一旁看得真真儿的,我家姑娘不想扰您清净,您却突然硬拉了我们姑娘去树上。”
她说起话来振振有词,徐景飒一时不能反驳,叹息一口气,蹲在方菲玥面前,皱眉道:“喂,你别哭了。”
方菲玥拿帕子掩面,也不理她,只泣泪不止。
徐景飒抓耳挠腮,半晌才放软了声音道:“你别哭了,大不了你以前欠我人情不让你还了就是。”
她仍是不理他,埋首在沁紫身上,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
沁紫也一旁也泣道:“姑娘若是想哭便哭吧,自静姝姐姐被害姑娘就一直闷闷不乐,如今哭出来也好。”
徐景飒一愣,静姝不是她的丫鬟么?怎么被害了?这样想着便起神示意静菡走到一旁,才冷眼看向她:“你方才说她在府里小心谨慎,还有静姝被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静菡被他眼底的冷然骇住,想着他既是世子爷,还是大爷的好友,瞧着又如此关心姑娘,也许能让他帮忙差那两个歹人,便将静姝办差被害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他听。
听完徐景飒沉默半晌,突然问道:“画像呢?”
“啊?”静菡愣了一下,一时没有跟他的思绪,却又立刻道:“奴婢没有带在身上。”
徐景飒听着那压抑的哭声格外难受,这些年他都遭遇了什么!见静菡还在一旁,便皱眉沉吟道:“明天中午我让人在方府后门等你,你将那画像给我,找歹人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这事儿先别同你家姑娘说。”
静菡点点头,道:“是。”
徐景飒又目光复杂地看了方菲玥一眼,才皱眉转身走了。
静菡这才上前忙和沁紫一起劝住了方菲玥,看天色不早,主仆三人便回了孤隐寺。
回去的路上方菲玥倍觉丢脸,不过被人说了两句怎么就哭成那样,还好徐景飒先她走了,不然她可真不知如何见人了。
回到厢房的时候,刘氏还在屋里和王夫人封夫人说话,方菲瑜则坐在外头的石凳上发呆,方菲玥便去了厢房旁的廊下坐着,轻声交代两人:“方才后山的事谁也不要讲,若有人问起就只说我们赏景的事儿,其他的不早多言。”
静菡沁紫齐声道:“奴婢省得。”
她刚吩咐了两人,就见刘氏和封夫人王夫人满面笑容地从屋里出来了。方菲玥暗暗腹诽,看来两人谈得不错,二姐的婚事八成是成了。
从孤隐寺回来当晚,歇息前刘氏跟方老爷说了今日和封夫人见面之事。
方老爷沉吟道:“封家也算书香门第,封老爷如今又得圣上看中,升官指日可待,瑜儿嫁给封家二少爷也不算委屈,将来也为昊儿光耀我方家门楣多一分助力。”
听方老爷赞同,刘氏心里微微得意,封家自是极好的,那可是她一家一家比过的。况且方菲瑜性格乖张任性,当初她闹着要嫁个和梦儿一样高的门楣,她虽也乐意和平阳侯攀亲,却也担心瑜儿担不起世子夫人的重担,这也是当初方菲玥虽然无心拆散了瑜儿和平阳侯世子的姻缘她为何没有怪罪的原因。
如今瑜儿亲事既然说定,又得方老爷赞同,还能将那个烂摊子留给方菲玥,刘氏自是欣喜不已。
刘氏点点头,笑道:“妾身也是如此想的,况且方家二少爷一表人才,人又沉稳有礼,将来也不用承担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