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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时间如梭,白驹过隙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坐牢八年了。
八年,抗日战争都胜利了,自然,他也快要渡劫成功了。
一切都是按计划来的,他算得分毫不差。
他一向是个爱做计划的人,以前又常常跟数字打交道,精打细算已是本能。预先计划好,做事情才能有条不紊,结果也才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原本十五年的刑狱,如今减到八年。不错,这正是他八年筹谋,拼命努力的结果。
在经历了最初痛苦的过渡期后,在他差点迷失自我之时,他有了活下去的目标,脑子于是也渐渐冷静下来。然后,他熟读减刑相关的法律条文,并照着付诸实践。就这么着,这里减一点,那里减一点,十五年的牢狱,最终减成了八年。
出狱的日子愈加临近,他的内心越发紧张。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啊,就仿若他第一次跟女人上床时,那紧张而期待的心情。
期待呵。
期待的不是出狱,而是出狱后他要去揪出真正的罪犯!
叼在嘴里的劣质香烟,随着他吞云吐雾之间,那烟头处的点点红色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这火有个说法,这叫做………星星之火。
然则你千万别小看它哦。有句至理名言说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愉悦的、无声的笑了。
忽然想,未来的日子会不会是一段酣畅淋漓的高潮呢?
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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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满,名好的女子,满好,最近一个月加班加得快要吐血。
qq上面,她已经将自己的个性签名改成了:燕城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补底稿。
第38章 冤有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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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武,现年二十七岁。一年半前;因打架斗殴致人重大残疾;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三年。
杨小武原先不在这边服刑;家里找了关系将其转到桐乡监狱来的;因为据说这里的牢霸少,经济犯罪分子多;坐牢的人素质普遍高些。
呵,还是那句话;都坐牢了,素质是什么?可以减刑吗?
本来他还在走二审上诉程序;家里也在想法子让受害人答应能够庭下和解撤诉,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据他后来说是受了刺激,朋友给他的刺激,以及他哥给他的刺激。
原本他只是为朋友出头才打的架;结果那朋友屁事没有;而且还在警察问询的时候将责任尽数推到他头上;把他当成了冤大头。他哥气他交友不慎;狠狠捶了他一顿;还将他骂得一无是处。
他倔脾气就上来了;挥挥手潇洒的说,既这样,那他还是坐牢去改造改造,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裴振亨就在心里给杨小武下了个定义:好骗的二世主。
杨小武容易上当受骗这个可见一斑,但为什么又是二世主呢?
别人入狱都要死不活,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就有人好奇的问他原因了。
那二货大咧咧的说,他家里有关系,坐个几个月不到一年,准能把他弄出去,他不过是到监狱里面来此一游,增长见识的。
这件事情,裴振亨默默记在了心里,他决定赌一把。
赌之前,他自是已经暗暗观察过杨小武的言行举止。
他人长得白白嫩嫩,手指干净,指甲打理得光滑齐整,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会享受的人。虽然打架斗殴,但是他眼底脸上没有戾气,所以伤人致残应该只是一时冲动的行为。且他见到监狱里的管教人员、监区长和监狱长这些人,一点都不怵,落落大方,还能对其勾肩搭背的侃上几句,很明显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于是,他决定赌。
为什么要堵?
一个被判入狱十五年的人,出去后一点资源都没有,要如何生存?更别提揪出当年那件事情的真正罪犯并让他/她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他亟需一个可以同舟共济的人。
那赌什么?
白嫩的包子入狱没多久,其实就已经被人色眼盯上了。
本来这种肮脏的事情,裴振亨睁只眼闭只眼,然后等待时机举报即可,那样他又可以获得减刑的机会。
但是,在听到了杨小武说很快就会出狱的话,他决定改变策略。
同监区有两个服刑人员,一个在外头杀人放火,被判无期;一个已经是几进宫的老油条,这一回因强奸入狱,因为是累犯,所以判得重,十年,出他意料。算了算,等他出狱时,人也已经五十多岁了。总之,要等到走出这座牢房,坏人都变老了,完全废了。所以,两个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沆瀣一气的纠结在了一起。
别人在牢里拼命挣工分,听话不说,还表现积极,都是为了能获得减刑早日出狱,可那两个人却成天闹事,让狱警十分头疼。
杨小武入狱时才刚满二十五岁,这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个大学毕业才工作两三年的青涩小子。又因着他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并不知道社会有多少黑暗,所以才生出了这些事端。
两根老油条本来就看上了他的皮相,再加上他无所顾忌的炫耀家世,还扬言不久之后就会出狱。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没办法不让人嫉妒,而关键是这个二货还这么高调,人家已嫉妒得发狂,双眼红得都要滴出血了。
于是,干!
然后某个休息日的中午,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饭后按往常的习惯就会去活动室看电视看书什么的,少有人回监舍。但是那一天不知怎的,杨小武拉肚子,所以他匆匆刨了几口饭后就回监舍了。
两个老流氓当即尾随而至。
监舍的门是从外面上锁的,里面不能锁,所以人很轻巧的就推门而入,然后他们开始对洗手间里蹲厕的杨小武嘘寒问暖。
三个人虽然不是同监舍,但是是同监区,平时也是经常打交道的,因为会一起出工,一起吃饭。
杨小武没多想,蹲厕所正无聊,就开心的与外面的两个人聊上了。
事后想想,杨小武拉肚子多半就是这两人搞的鬼。
等到杨小武解决干净,两个人听声听响,竟就这么进去了。
杨小武并未反应过来,只觉这种行为不太礼貌,心中有点气,想尽快出去给人腾地方。但是厕所门被关上,他已给人堵厕所里面了。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走上前来就一左一右夹击他。咸猪手往他身上猴急的摸,衣服裤子也被人生拉硬拽的撕扯掉。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杨小武吓坏了,呼喊惊叫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满脸泪水紧闭了眼,痛哭流涕的哀悼自己即将失去后面的贞操。千钧一发时刻,裴振亨破门而入。
三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杨小武白着脸穿好衣裤,但是接下来他却只知道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望着那三个人你一拳头,我一脚的打来打去。
他们从厕所打到了外面的房间,杨小武都还缩在角落里。
裴振亨虽然长得牛高马大,可是他不是个野蛮人啊,对方却是,还是恶棍。所以见到杨小武那怂样,频频受到重创的裴振亨内心直骂娘。
干架的时候,觑空冲他吼:“你他妈赶紧去找狱警啊!”
杨小武这才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但是他却不是去找狱警,而是先跑到了食堂,再跑到了活动室。
干什么呢他这是?
找关系好的狱友来帮忙啊。
在杨小武的概念中,有事肯定是找朋友帮忙,而不是去找警察。
狱友自然不会像他这么笨,跑去叫来了狱警。
再说监狱里不准打架,所有参与的人都会取消减刑资格,没人会为了那么点薄弱的友情发傻。
就这么一耽搁,裴振亨的左手手臂被两人拽着狠狠撞在了铁床的竖栏杆上,小手臂因此被撞成了粉碎性骨折,养伤养了三个月才愈合。
至今,他不敢用左手提取重物。
但是这件事情给他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福利。
一是减刑两年。
因为他是拯救狱友受的伤、打的架。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先去找狱警,杨小武肯定已经受到侵害了,所以没人怀疑他是故意等待时机闯进去的。
裴振亨算得精准,他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尝到一次甜头后,他后来甚至常常想,要是多发生几起类似事件就好了
二呢,自然是从此以后,杨小武成了他忠实的小弟。
一出监狱大门就能看到了这个人,杨小武说来接他还真来了。裴振亨觉得,他这笔风险投资干得漂亮!
两个人在大门外紧紧拥抱了一会儿,很快松开,各自笑着在对方胸膛上轻捶一拳头。
杨小武左右看看,随后挠挠头,“振哥,你的家人呢?”
话问出口,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话问得不该。
他出狱时除了家里人,还有一群狐朋狗友,那场面不是迎他出狱,而是要闹他洞房的模样。相形之下,裴振亨这场面就冷清了许多。
他这么问,不是给人找不痛快吗?
可话已经出口了,覆水难收,他只好尴尬的嘿嘿傻笑道:“一定是他们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出来,还以为公务员上班都朝九晚五呢,不过估计很快也就要到了吧,要不我们等一等?”
裴振亨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那天你出狱的时候不是说要来接我吗?我就没有给家里人说我具体哪天出来,我想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错不错,这主意很不错!”杨小武一听,当即释然。他收起窘态,露出满口白牙一径冲裴振亨挥手催道:“走走,振哥,快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裴振亨被他的快乐感染了,大步流星走过去坐上副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去哪儿?”
“除瘟神呗!”杨小武扭动车钥匙。
牧马人的发动机当即轰隆隆响,整辆车子都在轻颤。
这真切的感觉令裴振亨陌生又熟悉。
犹记得从前多少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和假日,他也是这般心情雀跃的开着越野车,呼朋引伴的离开城市去野外放松,那一路欢歌笑语言犹在耳。
好像八年真的不过弹指一挥间。
杨小武娴熟的倒车、调头,动作一气呵成,再脚尖儿往下一轰油门儿,那辆越野车便气势汹汹的蹿了出去。
“监狱门口不给放鞭炮,不过这里是农村,哪儿不能放啊?咱就走远点,进村儿里去找个地方放还不成吗?必须要放!”
裴振亨轻笑了下,然后微侧头,目光看着倒视镜里,那座紧闭大门的桐乡监狱越来越远。
曾经属于他的整个世界,现在它慢慢缩小成了一个点,最后再也看不见身影了。
永不再见了,桐乡监狱!
上午8点09分,裴振亨就遵从窦兴国的意愿,早早去了机关大楼办理出狱手续。
狱警照着物品清单,屈指一一清点过他当年入狱时褪下的所有旧物:“西装一件、西裤一条、衬衣一件、手表一块、摩托罗拉一部啊,这个手机公司已经倒闭了。”
第39章 冤有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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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辩论终结。被告人,你现在可以就本案的事实、证据、罪行有无及轻重;对犯罪的认识以及对定罪量刑方面的要求作简要的发言。”
“我没罪;我没有诈骗他人!”一听法官那话;心力交瘁的被告浑身一震;顿时凄厉叫道:“我要求法庭当庭释放我!”
法官意味不明的睃了他一眼;“现在休庭,待合议庭进行评议后;此案当庭宣判。”
法槌轻敲后,审判员们起身随着审判长离开了法庭。
留在庭中的人当即迫不及待的议论开来。
嘤嘤嗡嗡的声音喧嚣而嘈杂;就响在周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越发肆无忌惮,像一群烦人的苍蝇满屋子在萦绕。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法官们仍旧没有从小屋子里走出来。
他便回忆了一下他二十七年的人生,忙碌而充实,高调又自信;一路走来浑身闪着耀眼的光芒;像个自动发光体;围在他身边的人尽皆黯然失色。
啪!
“肃静!”
讨论得太热烈了;谁也没注意到法官们已经回到了主席台上;所以喧嚣声犹在。
法官大怒;高高举起法槌用力一敲:啪!
下一声:哒!
一道滞重的破裂声夹在那惊堂木敦实有力的声响中。
法槌终于被敲断了
圆柱形的槌头飞出审判席,直直向他砸来。
他正满脑子纷纷乱乱的思绪,无暇他顾,所以愣愣的看着它飞近。
嘭!
槌头最终抛物线往下砸在了木栏杆上,就在他戴着镣铐的手边,都是夯实的实木制品,两厢撞击便发出了巨大的震颤声。
他的身体因此不可控制的、触电一般的倏地一抖。
但没完,之后他就一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就像是冬日的梧桐,陡然间被人狠狠一脚踹在树干上。高大的躯干剧烈摇晃,树上已经凋零的黄叶于是扑簌簌争先恐后的往下掉,不落个精光不会完事儿!
槌头被阻隔了去路不甘不愿的掉落在地,大理石地板砖上咣当咣当滚了两圈儿后,它最后安分的停在了一名摄影师脚下。
所有人瞧着这诡谲而滑稽的一幕都愣住了,整个法庭于是瞬间安静,很好。
但是又太安静了。
像是一切都在顷刻间被冻住,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他快要窒息,喘不过气,十指不自觉收拢,紧紧蜷成瑟瑟发抖的穿山甲。许久未修剪的长指甲因此抠在木栏杆上,发出一串暴躁刺耳的沉闷尖叫,盖过了镣铐的金属摩擦声。
身侧的法警因此斜睨了他一眼,目中含着戒备。
审判长的声音再度响起,“肃静!”
没了惊堂木可拍,他干喊着。
敲断了法槌,法官仍旧气定神闲,想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然后他大声说:“经过之前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本法庭对被告裴振亨涉嫌欺诈罪的开庭审理已经完毕。此案经合议庭评议,已经做出判决,现在进行宣判。”
侧旁的书记员立刻叫道:“全体起立!”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审判长那话是什么意思时,短暂的愣神之后,那些苍蝇再次迫不及待的在周边飞舞,哳哑的噪音又起。
“要判了要判了,快猜猜他会坐多少年牢?”
“这种社会渣滓,害得多少人数年积蓄泡了汤?又毁了多少个家庭?应该让他把牢底坐穿!”
“对,垃圾!”
他木然的缓缓抬头看去。
空旷的法庭正中央,眼前是金色庄严的法徽,刺目的鲜红色表面浮着一只华表铸成的天平。天平的两端挑着砝码,不偏不倚,代表着公平与公正。
公正吗?
明明他就是被冤枉的,为什么就无人为他主持正义?
所以他只想问:公正到底在哪里?!
审判长是一名老法官,年纪有些大了,鼻梁上架了副老花镜,看东西喜欢视线往上,于是额头上的皱纹更明显,载满了岁月的经历。
见旁听席上的人又不听招呼的喧哗起来,他的眼球往上轮,视线越过镜片望向旁听席,表情无奈。
那名摄影师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弯腰拾起地上的槌头递了过去。
老法官从他手中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