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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梅玉皱起眉来,没有哪个弟子有两个师尊,他们的归属老早在他们进入各朝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叶未双撇了撇嘴道:“音阁戴师尊说我有音律的天赋,因此把我收作了隐姓弟子,挂名于凤师尊门下。恐怕这消息一说会引来学生争议,因此没有公布。”事情结果是这样,理由却是叶未双瞎编的。他不知道两位朝主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是对付一无所知的梅玉,叶未双满嘴跑火车。“不然我当初朝赛上如何能斗过音阁弟子宁无缺?你若不信自可回学院后亲自问朝主。”说到他与宁无缺的一战,梅玉倒是有些信了。当时她亲眼看到叶未双击败对方,她虽然不是音阁的人看不到音灵,但却能感觉到。音灵倒戈的情况还是她第一次遇上。
叶未双笑了笑,知道她信了八分,又道:“这些人是我在下界认识的同伴,也是天仙,你若不信,自可去看他们的玉符认证。”当初这批地仙达成了上界的任务被送上界前,已被许诺了名录登仙榜。这不过是天人宫一句话的事儿。叶未双知道他们的玉符已被强行转化,但是本身却依旧是地仙的实力。从古至今都没有发生过多少次这种事儿。
梅玉在剑阁里一心向剑,更加不会在意这些事的细节。眼下看到叶未双说得信誓旦旦,心里的怀疑一点点沉寂下去。此时叶未双又问了一遍:“梅师姐,九域封禁为何叫做九域封禁?”
梅玉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扯开别的话。她道:“九域封禁有九片区域。每一片都有仙器神器。称其为封禁正是因其各域被一一封死,每一域都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叶未双愣了一愣。梅玉点头道:“九域封禁的九个域,并非在同一位面上,莫若说是时空的叠加。但这九个域亦有相互影响。具体究竟是什么我亦不清楚。这都是前人所得的经验。”
“那我们现在所在何处?”
梅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如何知道?”
叶未双皱起了眉。如果每一域都和其他八域一模一样……“难道宝物每一样都有八份?”
“自然不是,”梅玉道,“我说过这九个域互有影响,这便是其一。一旦在这域面取走了此物,在其他八个域面那宝物都会消失。”
“那可有办法沟通两域?”
“九域被一一封死了。”梅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叶未双心想自己运气究竟是有多坏才会在同一个域里遇上雷氏和江浪。不说这两队,还有尚山的人。如此高频率的相遇让叶未双感到有些怪异。
叶未双觉得这地方越来越诡异了。他头疼地在心里理了一遍。九域封禁的秘密让他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当然,放在他心中第一位的还是当初r的出现。一直在下界西方的怪物怎么会到上界来?而且还身处与九域封禁之中!
梅玉见到叶未双在沉思,也没有开口打扰。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叶十九。在来之前,她以为小师弟郁剑已经是天纵之才,如此年弱就掌握了剑阁十大剑阵之一,获得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兄的和师尊的认可。但现在,看着叶未双,她却升起了一种正看着怪物的感觉。叶十九的天赋比她想象得还要高。
叶未双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道:“我要问的暂时问完了。回去休息吧。”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隐隐的强硬。梅玉没有反抗,跟着他回到了他们的营地。
郁剑看到两人回来,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谁料叶未双有些讶异地问了一句:“姬大哥怎么也在外面?”
姬灵茭站在郁剑身后侧不远处,似乎没有看这个方向。郁剑的脸忽然黑了。
叶未双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接着道:“我要离开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郁剑一皱眉,一把抓住叶未双的手腕道:“你去哪?”叶未双在意在场的两人,没有开口说话。郁剑看了一眼姬灵茭,将叶未双一把拉走了。叶未双诧异地看着郁剑,连忙回头看姬灵茭和梅玉。姬灵茭的脸色不太好看,梅玉的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叶未双知道郁剑了解自己的想法。
“没人看守。”
“那家伙会待在那里的。”
听到郁剑的话叶未双有些诧异。他和姬灵茭这种别扭的默契是打哪儿来的?但有郁剑陪伴,叶未双顿时觉得有底气了许多。他从储兽臂环里放出矔疏,看了一眼一同放出蛊雕的郁剑。两人只是一个对视就完成了信息交流。
他们打算回到当初那个深水潭去看一看。
梅玉站在营地前,瞪着姬灵茭看了一会儿,被对方浑身散发的冷气冻得不敢说话,干脆钻进了帐篷里。让她惊讶的是,红丫竟然没有睡。她没有脱衣服,只是背对着梅玉躺着。
“禁!”伸手将三道符纸劈出,叶未双环顾了一圈四周。水潭依旧留在当初的地方没有变动。符纸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了三缕看得见的青烟,四散飘到了水潭周边。叶未双没有放心。尽管这个水潭大得有些吓人,他还是沿着水潭走了一整圈,将该布置的都布置了,确保不会在自己入水出水的过程中被人发现。到这个时候叶未双就发觉自己的阵图平日里训练的强度真不算高。叶未双晋入中级阵图师的时候不长,学习的阵图多是临时准备起来用于攻击的阵图。这般类似防护迷幻的阵图他并没有过多练习。他有大量的知识,但在自己的实力未到达前无法练习,他只能算作个强大的理论派。
正因如此,叶未双在周围的布置上花了很多时间,勉强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郁剑一直帮叶未双警惕着四周。他不懂如何用阵图和符箓改变环境。他的作用是在叶未双布置的这段时间内不放一只苍蝇进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叶未双站在水潭边上,脸色凝重。现在还是白天。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就这么被卷进去。重新回到当时来的地方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也有可能他们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错的,这个水潭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叶未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毫无顾忌地将衣服脱了下来。他的动作不算很快,郁剑能感觉到他有些犹豫。虽然决心很强但是行动却不算有力。郁剑的心里也有些紧张和担忧。他想和叶未双一起下水,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水下帮不上一点忙,很可能就是个累赘。他也不放心叶未双将鲛珠再一次放到自己嘴里。他替叶未双不放心。
郁剑忽然想到了叶未双含住他指间鲛珠的模样,连带着他的手指也含在嘴里。郁剑又想起了鲛珠在他嘴里时蔓延开的清香。
叶未双将那身火红的朝服外套脱了下来,剩下里面黑色的描金内衫,内衫背后纹绣火凤。然后他脱裤子。他先将枪支都卸下来,有三支塞进了纳戒,剩下后腰的那支绑在了手臂上。他的双腿修长,白皙得几乎会发光。郁剑又想起了他在水下的模样。
叶未双一如既往没有穿内裤。
郁剑看到他将最后一件黑色的内衫脱下之后扭头冲他招了招手,然后一个鱼跃跳入了水中。他入水的姿态很漂亮,双腿并得很紧,像是一条鱼。等到叶未双入水之后,郁剑才看着那泛出一圈圈涟漪的水面,惊觉自己先前竟然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叶未双身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眨。他几乎能想象到叶未双从入水开始,从头到脚生长出了细密的青蓝色鳞片,头发从发根开始延长,能够遮住他瘦长而精壮的背。叶未双的肌肉比郁剑漂亮,不瘦弱,但都是细长的条状,让他脱下衣服来能使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尖叫起来。
郁剑惊觉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有漂亮的概念。
他坐在潭边,闭上眼睛,尽量压制自己有些骚动的心思,准备趁此机会吐纳一会儿。叶未双在周围留下了东西,他没有太担心。假设这水潭会突然挪动,他也能第一时间挨着水潭的边看看能不能被一起挪走。就是不知道姬灵茭发现两个人不见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郁剑顿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有点幸灾乐祸。而且竟然没有先想到梅玉和红丫。
郁剑觉得无法静心吐纳了。
第8章 。4。1()
这是我鉴别我处于幻觉还是真实的一个方法,谁也不知道。我至今能在周围亲眼看见的恶意下保持理智的原因,就是这个小技巧。只要我掐住自己的小指,发现全身上下只有那个地方产生的痛觉最剧烈,那么这一切就是真实的。
——我的小指很疼。
这么说龙虾脸上的血迹,他之前生吃乌鸦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你……吃这些东西活下来?”我强制压抑自己翻涌而上的呕吐*,尽力装作镇定。
“有时候。”龙虾说。
我说:“你没有生过病吗?”
“有时候。”龙虾又说。
“我无数次希望它们身上携带的病菌能把我杀死,”龙虾说,“但是每当我满怀希望地躺在地上准备死的时候,我总是睁开眼睛又活了过来。”
我又想问他到底在这里多久了这个问题,但是我想起他之前的冷淡反应,忍住了没有问。
我也没有表示我能将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分享给他的想法。我很明白如果我和他一样,许久没有等到第三个人出现,我也不得不寻找除了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以外的食物。分享会加速这个期限的来临。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否希望离开这里。在这里和在外面是相同的。我时刻处于一种性命被威胁的状态。我警惕任何人,我的日常生活像是一部谍战片,但事实上也许只有我一个人在演这部片子。我已经度过了疲倦这个阶段,开始逐渐习惯它了。我怀疑任何人,同时又肯定任何人,我不认为男人和女人是我的父母,我打心眼里认为他们是某两个想要害死我的人派来的手下。但是我不怕他们。死在他们手上不会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我也在所谓的“理智”上认为他们不会对我不利。
龙虾是我周围所有人中的异类。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类型。
他扬言要把我的头盖骨掀开来,但我却比相信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相信他。我相信他说的一切,因为他永远不会对我说“你很好”、“你什么错都没有”、“你应该相信别人”、“你必须理解……”他告诉我“你懦弱”、“这就是你倒霉”、“没错,我很可能对你不利,任何人都有可能”、“我能烧死你十四次”、“你不能指望任何人理解你或者你能理解任何人”、“你最好不要相信我”。
他像是一头野兽,告诉我冷酷的丛林法则,却又提供给我他能提供的东西,比如“床单”、“被褥”之类的。他看着我的食物和饮用水渐渐消耗完,却没有任何表示。我很感谢他这一点,因为食物的耗尽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羞辱。
我没有能力去捕食,更加没有勇气去生吃。龙虾只剩下十四根火柴,不能用在生火煮熟这件事上。而且我害怕火。
如果他提醒我的食物即将用完,或者告诉我该如何去找吃的,我会有强烈的羞辱感。我可笑的准备毫无作用,没有能力独自生活,像个寄生虫。
好在龙虾没有那么做。他根本没空管我。
当我开始犹豫是否要拆开我的最后一根巧克力,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岌岌可危的所谓尊严在生存压力下无以为继时,我和龙虾同时听到了一阵叫唤:“有人吗——”
那个时候我正坐在花架旁边,腿上架着我的绘图本,绘图本上躺着我最后一根巧克力。我呆滞的视线正落在它身上。
而龙虾照旧找不到踪迹,但是他肯定在二楼,不知在哪个黑洞洞的房间。
“有人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残破的废墟里回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强烈震动了一下,震得我甚至有一些晕眩。我以为我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是当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全身的肌肉都抽搐起来。
龙虾在第一时刻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
…d(你们有三个人)…
我吞了一口唾沫站起来,慢慢抬起头来。
一个头发毛糙的青年在不远处用力招手,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你们好!谢天谢地这里有人!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了,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我和龙虾上下对视了一眼。接着龙虾像是一头大型猎豹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又迅速地沿着楼梯的扶手跳下二楼,来到那个青年面前。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就像我刚刚见到他那时。
一种强烈的紧张晕眩感袭击我的大脑,我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这个打破我勉强适应下来的安稳的一切的人。
“我迷路了,我的方向感很不好,不太能找到出去的路,你们知道——”
“我们都出不去,”龙虾说,“而且从现在开始,因为你,我们得开始逃生了。”
“什么?我、我不明白……”
“你带了什么?”
“相、相机——还还有一个手机!”他看到了龙虾的表情,有点儿被吓住了。
“你有三十秒时间来理解这一切,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得起码争取到三分钟时间解开谜面,看好你随身的所有东西,我们需要它们。”
“什、什么?”青年没有反应过来,龙虾就已经大跨步跳上了二楼,打开我的手电筒钻进了那个房间。青年高举双手,做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姿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站在那儿。不准靠近我。”我说。
青年停在了那里。
“别看我,我至今也很难理解这到底算什么。我花了十几天的功夫才勉强接受。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三个人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我不擅长迷路,他也不。无论你有多么能干也只能待在这儿。我们——我和他,一直在等第三个人到来。你——你叫什么?”
“明明!”龙虾在上方叫了一声。
“不管你叫什么,我叫你‘李’。”我回头飞快地对青年说了一句,接着立刻冲上二楼。“李”一头雾水地追了上来,和我一起冲进了那间黑漆漆的房间。
龙虾手里的电筒光线直射在那张羊皮纸上,只有那一小片是光亮的。我不知道龙虾为什么还要再回来继续看这张牛皮纸,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眼球凝固在了纸张上。
【d(你们有三个人)
earysord(一个带着宝剑)
ur(一个穿着盔甲)
tialss(一个携带女王的密令)
beburied(梦境的一头是苏醒,一头是长眠)
ry(从强盗闯进属地开始)
hop(扰乱沉睡的老鼠)
likeratbells(开始啃噬时钟)
(有一条指令你们必须注意)
hand(在时针走到尽头之前)
ry(骑士们要离开贵族的领地)
rxpνo(第一条禁令是柯罗诺斯)
rcy(他被锁在湖底)
(黑暗承载他的愤怒)
ver(当他被激怒,一切都将被尘土覆盖)】
——牛皮纸上多出了一段文字。
“走开!”我大吼着向后退去,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双手用力遮挡着自己的双眼。我没能挡住任何东西,因为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挡住的。我能感觉到乌鸦飞离了我,它凌乱的羽毛和腥臭的血滴在我的脸颊上。我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眼泪还有鼻涕什么的糊了满脸。
我在地上像是一只懦弱的虫子一样趴了很久,直到我确定那只乌鸦不会再回来。我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