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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静一下,我说一句。”
她果然说出口了,她真的是要发言了,会议室里顿时静了下来,都盯着她等着她讲话。
章天桥摸摸脸,咳了一下。
“你们这样子看着我,是不是想等着听我也讲讲什么大内密档里的聊斋故事啊?”
大家都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章天桥转过头来看着组长,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善。
“李组长,请恕我直言,虽然你刚才的判断很有新意,也很大胆,确实是有逻辑上说得通的地方,但是对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蝴蝶是小孩子也好,不是小孩子也罢,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都必须要首先找到这个写信的小孩子,所以请你要么尽快地进入主题,如果你今晚上召集大家开会就只是为了讲这么点东西的话”
章天桥拿起组长签字的那张表格和自己那份发放下来的档案袋摇了摇,再放回桌上没有再说话。
“好了,下面我们进入正题。”
章姐太猛了,把会议的气氛从信马由缰、海阔天空一下子就拉回来了。
李晨风点点桌子,然后继续讲话。
“目前,关于现在的蝴蝶,大家注意,是现在的身份,我们只知道他是个字写得不错的小孩子,他为了不让我们找到他,也着实下了一点功夫,除了指纹以外,像是信封、信纸、墨水甚至写字用的钢笔这些线索,他都已经统统注意到了,技术部门目前的报告是,统统是上海生产的,面向全国销售的着名品牌,追查下去的难度很大。”
沐雨尘举了下手,示意自己要发言,组长点了点头。
“蝴蝶有一个地方也许是疏忽了,一号机中他主要使用的是英雄的碳素墨水,这个因为生产和销售量太大,没有办法查下去。但是,他在盖上他的蝴蝶印记的时候,使用的是蓝墨水,而且不是英雄这样的大厂的牌子。目前,我们部里的技术部门在上海方面的配合下已经分析出了他所使用的蓝墨水的技术指针,正在对全国的大小墨水厂的产品进行比对分析,如果是地方上的小厂子生产的话,那么就可以从其中找到更多线索。”
这时候白泉益插了一句嘴,我发现他蛮喜欢在开会的时候插话的,不过一般他都能讲到点子上,大家也就不和他计较了,比如这一句也是。
“这个小朋友好像还蛮有钱的嘛。大家可以算算看,这个小家伙就光给我们写信就要花多少钱,信封、邮票、墨水、信纸,沐处长,蝴蝶他用的是什么钢笔你们分析出来了没有?”
“是英雄的329型高级铱金笔。这个都不用什么专家分析,明眼人只要一看那尖细顺滑的笔划痕迹就看得出来了,我也用过,蛮好写的。”
没等沐雨尘回答,那边柳子元就已经抢答了,沐雨尘也予以了追认。
白泉益“啧啧”了一声。
“那也算是高级货了,如果是在地方上来讲的话。这么小的孩子就用这么好的钢笔,看样子这小家伙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啊。”
“那也说不定啊,如果这小孩就是蝴蝶的话,那么他的心理年龄和知识阅历我们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的小孩子来看待了,而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来自未来的成年人。他应该有很多办法可以赚到钱。他既然想方设法在投递地址上耍花招,一会杨城、一会京城的,那么在这些细节问题上,他也可能会故意留下些小线索来误导我们寻找他的思路,因为他的动机就是做好事但不想留名字,只说自己叫红领巾。他既然是不想自己被我们找到的,那么我们在这一点上就不能不防。”
我也忍不住发表我的意见了,然后加强了语气继续说。
“而且,在看了蝴蝶在两封信里的自述以后,我觉得不妨要以最强烈的戒心来应对这个家伙的恶作剧,是的!至少在他的那些夸张的警告声明文字和自叙部分上,我觉得蝴蝶都是在搞恶作剧,除了标点符号,其它的都不能过于相信。”
“如果蝴蝶的经济开支情况不符合自己的家庭条件的话,那么就要至少向家人解释他的钱从哪里来,就会引人瞩目,这和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小心翼翼不符。信里也说到,在未来的文学作品的类似情况,都是把来自未来当做自己最大的秘密,生怕被人发现,这也符合人们一般的思维逻辑才是。”
白泉益立马提出了辩驳的意见,但也有人出来站在了我这边。
“小林说的有道理,划定寻找的范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事关重大,必须要谨慎。我觉得不管这个小家伙是那种不管家庭条件贫富与否,他都会想方设法改善自己的生活水平和条件的人,他即使冒点险都会在所不惜,所以单凭他用在信件上的开支较大来推测他的家庭条件较好,还是不够充分。从信里的内容可以看得出,我是说一号机和五号机的基本内容”
会议上里有些小小的动静,章天桥用冰冷得近乎桀骜的眼光一扫,大家马上安静了下来。
“从蝴蝶目前表现出来的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有点浮夸,追求认同,说得直白一些,我的判断就是无论现在的他,还是在曾经的未来的他,都是一个比较普通的人。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要忘记了,在我们未来的国家里,是物资非常丰富,生活水平很高的时代,现在我们还是处在买东西都要凭票的时代,他势必是会非常地不适应,一定会想办法来改变,会特别突出的地方应该是在我们认为是享受的方面,大家可以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看着章天桥在那里侃侃而谈,其实大家一直以来都对蝴蝶的身份信息有着种种猜测,在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很多的想法,现在组长把这个问题终于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讨论了,大家于是开始各抒己见、一吐为快了。
谭燎原比较直,也不看组长越来越黑的脸色,瞅着章天桥停下来喝茶的空,也立马跟着发言了。
“其实我想换位思考一下也很有意思,对找蝴蝶也许也有帮助,就比方我自己吧,我要是回到10岁的时候,一定要轰轰烈烈地,也给毛主席写信,一定要选最重大的事件,特别有意义的那种,抗美援朝把美帝赶下海,台湾一定要解放,赶美超英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什么*、*、*,想有就有,大庆油田,打下去就能出油,轮船什么的,直接万吨起步,主战坦克必须要有,没有五对轮子你都不好意思出门和人打招呼,还有要告诉雷锋同志,别站在车后指挥倒车”
谭燎原耍了会宝,就要触及到敏感的内容了,他倒也知道会怕,不敢讲了,冷了一会,抓抓头最后迸出一句算是结尾了。
“快去救列宁,布哈林是叛徒!”
还是组长拯救了会议陷入混乱,在大家一通发挥之后,把他身后的黑板写了一大半,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大家都谈了很好的想法,说明大家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蝴蝶来信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蝴蝶这个人,他才是源源不断的宝藏,这个相信大家也十分地清楚。我今晚上之所以要临时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我在和小林,林千军的谈话中捕捉到了书法的这个灵感,觉得对我们寻找蝴蝶有较大的帮助,所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都谈得很好。但是我要再次强调的是,一切关于蝴蝶可能身份的信息,无论大小,每一个细节,都是绝密中的绝密,就是在组里也不准私自谈论这个话题,如果有人胆敢走漏一丝出去,无论是谁,都是对祖国和人民最大的犯罪,我会第一个毙了他,无论他躲到哪里。”
有杀气,我感觉到了组长身上的杀气,会议室里气温都好像低了几度。
“好了,我觉得章主任的逆推法就用的很好,谭燎原的用自己的身份来代入蝴蝶的想法也很有启发,我们就是要开一个诸葛亮会,集思广益寻求突破。下面大家先来讨论一下蝴蝶自称是文科僧这个问题,大家知道我们国家从1952年开始在大学实行文理分科制度,1977年开始,在高中也开始了文理分科,蝴蝶想表述自己是学文科的学生,为什么又用的是僧人的僧字,究竟是错别字还是别有用意,大家有没有什么看法?”
沐雨尘发言说蝴蝶的语法表述表现出典型的文科生特征。
白泉益异想天开地说蝴蝶也许不是故意写错字,是不是在未来文科生在大学里找女朋友比理科生要难,所以这样写是未来流行的对自己像僧人一样的生活的一种自我讽刺。
在座的唯一的一位文科生章天桥对这种说法表示了抗议和反对,并举了古往今来、国内国外的例子进行了强有力的反驳,把在座的理工生的刚刚滋生的沾沾自喜的情绪打回了现实。但章天桥还是敏锐地从白泉益的话中找到了灵感,认为是不是蝴蝶本人没有什么女人缘。
于是,组长又在黑板上写下了腼腆、内向两个性格判断,然后各打了一个问号,再两个箭头指向一句话,不讨女孩子喜欢,再打一个疑问号。
会就是这样开下去,大家你来我往,提出问题,然后讨论,再得出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带着问号的答案,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样的推理过程大家十分地投入,并乐此不疲。
作为当事人,我当然知道组长在大家面前说了谎,他想到的那一点没有说,甚至感觉他一时冲动要开这个会,现在却在努力地往回收节奏,但总之,这是我们组里第一次正面对寻找蝴蝶这项工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取得了许多成果,是一次团结的大会,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即使会议开到了凌晨,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不得不散会,但大家还意犹未尽,但我感觉到大家都丝毫没有疲倦,组里的士气从未如此高昂,也许这才是组长的真实目的。
散会后,组长喊我帮忙收拾东西,章天桥在清点所有的文件和纸张,以便全部建档,这样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组长轻轻地对我说:
“千军,我告诉你,你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然后你也认真仔细思考一下,我觉得,蝴蝶可能是在我们部队或者是和部队有关的单位长大的孩子。”
我听了以后真的是吃了一惊,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也瞬间明白了组长为什么不敢在会上和大家说了。
第三十五章 艾达是一个妖精()
艾达是一个妖精!
艾达是一个妖精!
艾达是一个妖精!
重要的话所以要说三遍!
我叫林千军,男,未婚,根正苗红,祖父是离休老红军,少将军衔,父母也都在部队担任领导职务,我是家中的独子,是解放军三总部里的总参谋部的一名营级情报军官,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荣获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一次,嘉奖三次,被解放军青年军官政治学院评为优秀学员,年轻有为,身材挺拔,英俊潇洒,现在在国家最高机密的一个工作组里从事非常重要的工作。
那天晚上开完会后,组里的工作又回到了正轨,大家依然在组长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各项工作,因为内部审查而笼罩在组里的阴霾已经渐渐远去,又过了一两天,组长在大家吃晚饭的时候,简单地说了一下,大家的这次审查都没有问题,大家也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下,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吃饭。那天吃的是红烧排骨,排骨很大,肉也很多,油水十足,很好吃,我多吃了一碗饭。
生活就是那么过,比较有趣的事情就是,组长对谭燎原在会上提出的那个把自己代入到蝴蝶的身份的想法非常感兴趣,于是给所有组员下达了一项工作任务,就是如果你也重生了回到自己9岁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简而言之,组长给大家出了一道命题作文,题目叫重生之我在9岁时那激情燃烧的岁月,字数要求十万字起,心路历程要求越详细越好,搞得组里一片唉声叹气,简直是哀鸿遍野,始作俑者谭燎原被大家好一顿埋怨,许了大家好几只烤鸭子,大家才放过他,好在组长给大家的时间给得比较长,群众们表示情绪安定,就是晚上大家熄灯的时间要比以往要更晚一些。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再次打破组里生活的宁静。
那天开始也是很平常的一天,组长打发我进了趟城,然而也并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跑了两个研究单位,拿回来了几份外围的分析材料回来,跑了一圈,回来就是下午了,我们的办公地点好是好,就是离城里还是有点远,办事不是很方便。
等我停好车,走进小楼,迎面遇见柳子元、白泉益和章天桥说说笑笑着从楼上下来,我连忙和他们打招呼。
章天桥眼睛一亮,说道:
“小林,你到哪去了?”
我扬扬手上的文件包苦笑着说。
“组长要我进城拿点资料,跑了一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等会组长看完了,还要到章姐你那里归档。”
“陈观水回来了,我们组里还来了几位新同事,正在组长的办公室里谈话呢,你上楼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章天桥说。
“年轻人,你可得小心了,绝对会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柳子元比我其实大不了多少,却装着一副老气横秋过来人的样子插话说。
“是啊!我已经有一种预感,小林马上就要做她的俘虏了。啧啧啧,真的是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那么漂亮的美人儿,如果我再年轻10岁,一定要和小林他们竞争一下看看。”
白泉益也在一边开玩笑地说。
“得了吧,你连古诗都念上了,没机会了你!你孩子都要上小学了,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小林他们现在还是早上九、十点钟的太阳,我们都船到码头车到站了,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你们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我看着他们几个在那里感慨,对于这个消息并没有怎么在意,见我不搭腔,他们说着也没意思,一个个带着暧昧的笑意,放了我上楼去了。
此刻太阳快要下山了,天气却很凉爽,璨烂的阳光从走道边的窗户透了进来,令人心生愉悦。
我穿过走道,向组长的办公室走去,正好在转角处,听到组长办公室的门开了,组长领着几个人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我了。
“林千军,回来了啊!正好,我给你介绍组里来的新同事。”
组长热情地迎了上来,身后站着3个男人,我居然认识两个。
我冲站在一边的陈观水点了点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不在焉,对我的示好并没有回应,不过我也来不及往心里去,因为组长已经一个一个介绍开了。
“这位是白斯文同志,从国务院过来的,也是咱们情报战线深藏不露的大才子,业务水平很高,上级首长对我们组的工作十分重视,派他来加强领导,担任我们猎狐行动小组的副组长。”
“白副组长好!”
我连忙立正敬礼并问好。
白副组长人如其名,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金边的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非常斯文的模样,更像是大学里教马哲的副教授,不像是一个情报头子。
白斯文热情地伸出手来和我握手,口里说道:
“林千军同志,你好!我是久仰你的大名啊,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