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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为今天喝酒,所以说话比较有人气儿,不像老师训话,像普通聊天。
这话我听着也就不觉得多么难听,乖乖地点点头。
王昭阳接着说:“每个人的起点是不一样,但路都是自己走的,那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有走不好走进去了的,所以你以后到底会怎么样,跟这个没有关系。”
我抬眼看着他,他因为喝酒烧红的脸已经渐渐恢复了,他说:“再说直点儿,你现在无父无母,就是无牵无挂,你想干什么不行?你现在呢,就是好好学习,什么也别想,先把高考过去了,嗯?”
说到高考,我心里又苦了一下。我不愿意告诉他,我高考有什么用,没人给我交学费,吴玉清不可能的,一年下来怎么都好几千,她哪舍得啊。
所以对于学习我才那么不放在心上,因为高考对我来说不是压力。
这些就不用对王昭阳说了,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这边脚伤也处理完了,王昭阳四下随便看了看,翻了翻我摞在床边的书。我没有书柜,书都是一本一本摞在凳子上,很高一摞。
翻到一本比较新的,他笑:“安妮宝贝。”笑得很亲切的样子。
我好奇,问:“怎么了?”
“我女朋友也喜欢安妮宝贝。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脑子里怎么想的。”
“你们这些女人”只是王昭阳随口一说,因为牵扯到他女朋友了嘛。我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看着他翻书的侧脸,我想是啊,他能没有女朋友吗?长得这么好看,对人又这么好,工作认真负责。
“老师,你女朋友怎么没到学校看过你啊?”我想起了那封信,那句甜蜜的英文告白。
王昭阳随口回答:“她研究生还没毕业,明年就该回来了。”
“也到咱们学校当老师?”
王昭阳又笑了:“她能跟我似的这么没出息吗?”
“当老师怎么没出息了,老师挺好的呀。”低头,我浅笑着说,“为教育付出,多好。”
王昭阳把书放下,转头微笑着看我:“那你以后也来付出试试?”
我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王昭阳朝我脚面看一眼:“行了,我先走了。这两天别沾水,要是严重的话,开学晚来半天也没事儿,我知道。”
我点点头。
越是临近高考,学校里的氛围就越紧张。高三已经开始加自习了,晚自习结束以后,还要再加一节自习课。
加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老师会在这里看着,大家在下面做题。王昭阳也是会帮别的同学解答问题的,我看到他站在一个女生旁边,低头问:“这么难吗?”之后就坐下,帮同学一起看。就和对我的时候一样。
从那以后,我看那个女生的时候,会多那么一点点仿佛面对情敌的情绪。但我知道王昭阳有女朋友,对他女朋友我却并不吃醋,也许是因为她不在眼前。
反正我见不得王昭阳对别人好。
但我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留在教室自习,后来有同学发现了,就学我,因为要高考了嘛,以前中午教室就我一个人,我还可以巴望王昭阳来看我,现在少说十几个人,王昭阳就是来陪我了,也不会怎么样。
我只能再寄希望于每周送历史作业的那两次,依然能收到牛奶,对白依然只是:“老师。”
“放下吧。”
我不满足,一点儿都不。这种不满足,让我对王昭阳产生了一点点的厌烦情绪。我尝试去讨厌他、不关注他。
又一个周末,谢婷婷早就提前过来通知我,说放学以后他们会去学校附近的网吧,然后一起去吃饭,谢婷婷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就去网吧找她。
那个时候我还不怎么会上网,平常对网吧也敬而远之。
但今天我打算去网吧,因为快毕业了,有同学起哄要王昭阳留个联系方式,王昭阳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qq号码,当时我在纸上飞快地记录下来。
放学后,我从自行车棚取了自行车,还是谢婷婷他们给我骑的那一辆。没有亲爹亲妈的好处就是,你忽然换了一辆自行车、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却根本没人管你。
把自行车锁在网吧门口后,我就走进去了,在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谢婷婷。那时候网吧的装修还不怎么样,里面黑洞洞的,烟味儿很重,男生在玩儿游戏,咋咋呼呼的。
我连qq号都是临时注册的,两块钱一小时的上网费,我当时是真的掏不起。除了特殊情况,吴玉清一个月就只给我一百块钱生活费,我要充食堂饭卡、修车子,等等。
谢婷婷什么都会,站在旁边教我,qq号注册好以后,我取了个名字叫“流浪鸟”。
那帮痞子也在这里,纷纷把我的号码要走加上。之后我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小纸条,点开查找,把那串数字一个一个输入进去。
他的名字叫“昭昭沐沐”,一个洋葱头的头像,顺利出现在我的好友名单,但头像是黑色的,谢婷婷说那就是不在线。
之后我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有痞子加上我以后就跟我聊天,我打字速度很慢。
谢婷婷还在教我这个东西怎么用,然后听见门口有人喊:“这个自行车谁停在这里的?”
我和谢婷婷出去看,以为车子停放的位置不对,开了锁想换个地方,这男生抓住车把,问我:“这自行车儿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我转眼看谢婷婷,谢婷婷估计反应过来什么:“家里买的,你说哪儿来的?”
“放屁,这车子是我的!”这男生吼的时候,口水都快喷人脸上了。
谢婷婷脸上一窘,立马知道怎么回事了,扭头进去叫人。我扶着车子,这个男生瞪着我,要把车子推走。
我当然不让他推,里面的痞子出来了,争执这辆自行车的问题。
这几个人偷自行车大概是出名了,他们一出来人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也听明白了,心里暗暗计较,自行车是偷的还可以,但是我那辆自行车已经卖了可咋整。
我多了辆自行车吴玉清不会管,少了一辆她会剥了我的皮。
有人找了学校的主任。偷车这事儿最近太严重了,就是要抓这几个人。
主任没有证据,也不能抓这几个痞子,但是把我们在场的、属于这个学校的学生都给带走了。包括我和谢婷婷。
主任对我和谢婷婷训话:“女同学跟这些二流子混什么混?不想好了是不是?给家里打电话,现在就把家长叫过来!”
谢婷婷急忙认错:“主任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干什么?谢婷婷,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哪次好事儿没有你啊!把你爸妈叫来,写检讨,回家反省去!”
谢婷婷可能见怪不怪了,还在咬着嘴唇想办法,可是我怎么办?主任瞪我:“还有你!给家里打电话,现在!”
主任把办公室的电话扯到桌子角来,谢婷婷没办法,打了电话。我站在这里不动。
主任问我想干吗,我回答:“我家没电话。”
主任不信,问我哪个班的,然后开始翻每个班级的家庭登记本,手指头刚蘸上唾沫,王昭阳从门口大步进来,温和地对主任说:“这学生我班里的。”
主任:“正好,这女生和校外的混混一起偷学校的自行车,性质恶劣,必须通知家长。”
王昭阳有意帮我掩饰,说:“她高三的,倒计时没几天了,不能回去反省。”
主任看我一眼:“成绩怎么样?”
“还行,过本科线了。”王昭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一模、二模,我只有一次运气好,赶上的题都会,险险摸到本科线而已。
主任一听,那不能耽误升学率,把我放过了。王昭阳把我带走,到了办公室,脸噌一下就变了。
“燕小嫦,你有救没救了!”
我睁大着眼睛坦坦荡荡地解释:“我没偷自行车。”
没偷就是没偷,他瞪我吓我,我也不害怕。
王昭阳已经气得脸通红,冲我吼:“还犟嘴!没偷自行车哪儿来的!”
我就恼了,合着上次偷钱那事儿你能信我,这次就不能信,还是你压根儿没信过我?我特生气,按照我的脾气,生气了我会直接走人。
“没偷就是没偷。”黑着脸甩下这一句,我已经有要走人的打算。我怕什么呀,充其量就是不能高考,那我还省心了呢。
王昭阳能这么轻易放了我吗?他怒,但平静了一点点:“自行车的事我就不问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指着办公室的高考倒计时,他说,“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还上网吧,你还跟那帮痞子混一块儿?你是不是没救了!”
我把脸撇到一边,不想跟他吵,冷笑一下:“对,我没救了,你能救得了我吗?”看着他,我红着眼睛抱怨,“你关心我不就是为了升学率吗?有什么用啊,我根本就不可能上大学,我从十五岁开始就没人管,我爸爸妈妈死了以后,再没有一个人过问我一下。我从小学的时候就饿肚子,我三年级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了。”咧着嘴,我开始哭,“谁救我,谁管过我,谁在乎我好不好呀?”
我不说了,抿着嘴巴,眼泪禁不住往下滑。我这苦情牌都打上了,王昭阳也不好骂我了,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我别扭着不拿,就自己哭自己的,一边哭还一边忍,我不想在他面前哭的。
王昭阳只能自己动手给我擦,东抹一下西抹一下,微微皱眉:“哎呀,别哭了。”
这个帮我擦过眼泪的人,此刻我忽然很想扑上去抱他。
第102章 我没救了,你救得了我吗(3)()
但是我也知道,他是我的老师,我不能抱他。
我不知道我要是抱了他,他会有什么反应,反正在我还余留一丝理智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干。
但这种想干不能干的感觉,让我很痛苦。所以我退后一步,非常不愉快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跑了。
现在是周末放假期间,王昭阳本来就不该管我。
跑在学校的路上,还有逗留学校的同学稀稀拉拉的,我一边跑一边哭,心里要多不痛快就有多不痛快。
这种不痛快,并非来自王昭阳的误解,而是觉得老天对我不好,让我承受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书包在我肩上晃啊晃,里面有书,坠坠颠颠的,特别烦人,我好想把它扔了,彻底摆脱。跑累了,我开始在路上走,现在自行车也没有了,仿佛什么都没有了。
路上经过一家照相馆,班长从里面走出来,刚取了自己上次在这里拍的艺术照。快毕业了,女生一般都会去拍艺术照发给同学留作纪念。
但是我没有,十块钱四张的照片,加洗五毛钱一张,我拍不起。
班长笑吟吟地把我拦住,从纸包里取出四张照片来,说让我选两张带走。我于是选了选,我们班长长得不大好看,拍照技术也不行,那妆画得也怪怪的。
我选了一张脸部特写和一张全身的。班长拿出笔来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和同伴一起走了。
看着这两张照片,我很羡慕她,每个女生拍照之前,都会幻想自己被拍出来是美美的样子,我觉得我拍了肯定会比她这个好看。
浑浑噩噩地走回家,经过那个小卖部时,阿姨还会对我温和地笑。我也真羡慕陈飞扬,拿奖了家里还给他摆酒,为他骄傲。
我更羡慕陈飞扬的是,他才十五六岁就可以自己挣钱了,要是我能像他一样多好。当然那个时候我不会想得到,陈飞扬为了一场场比赛、一个个冠军,训练的时候要吃多少苦、受多少伤。
到了家,吴玉清还没去上班,我把书包放下,去厨房自己弄饭。到破茶几上吃饭的时候,吴玉清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我:“你上次骑回来的自行车哪里来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同学的。”我说。
吴玉清还没太大的反应:“你自己的呢?”
早晚她是得知道的,我只能说:“丢了。”
“什么?”
不出意外,吴玉清怒了:“哪里丢的,你不会上锁吗?”
“锁了,学校里丢的。”我信口胡诌。
“学校丢的学校不给赔吗?丢了,一百四十块买的!”
我扒着饭不说话,不想跟她吵,只是在琢磨,她今天要是敢打我,我就把手里这碗面条扣在她头上。
但吴玉清没时间打我了,她要去上班了。愤恨地瞪我一眼,甩下一句:“丢了就自己走路,没哪个再给你买。”
嘁,我知道。
其实我并不清楚吴玉清上班能挣多少钱,我没问过,问了她也不可能跟我说。她自己过得不算多么清贫,主要是有点邋遢。我只知道每次我找她要钱,有多么艰难。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有件要钱的事情。
高考之前是有些费用要交的,比如查体费、资料费等。吴玉清根本没有要供我上大学的打算,所以这钱在她眼里,压根就是没必要花的,她不会给的,我也没必要跟她浪费这个口舌。
搞不好又要对着打一架。
我承认,我已经放弃高考了,甚至每次去学校报到,我都不大明白意义为何,也许只是因为不去学校,暂时还不知道该去哪里。
即便这样,这钱我也想交,那是因为每次学校催钱的时候,都会叽叽歪歪的,反复强调谁谁谁没交钱呢。
特没面子。
因为这件破事儿,加上没了自行车,加上被王昭阳说没救了,各种原因,我产生了非常消极的想法。
有点不想去了。
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我又开始翻安妮宝贝的书。看着那些流浪的女子,那些带着点黑暗阴晦色彩的青春,总是不经意会浮生一些向往。
第二天,谢婷婷到我家楼下来叫我。
吴玉清不在家,我下楼,她说让我陪她一起去网吧。老子没钱去网吧,她说她请客。有便宜干吗不占!
去网吧,是因为我有一桩心事,上次我加了王昭阳,但是按照谢婷婷的说法,那只是我单方面加上了,我现在应该还不是他的好友。
我想做他的好友。
找了家很偏僻的网吧,谢婷婷熟练地开机,我也像模像样地做,从谢婷婷那里才找到自己的qq号。
然后收到些小喇叭验证消息,最后一条,是王昭阳的好友通知,我看着这个小框框,甚至不舍得关闭。
在我眼里,这就是我和他第一次在网络上交流的证据,可恨当年我还不会截图,要不我一定会把它存下来。
后来看到谢婷婷在玩泡泡堂,于是我也弄了个号,跟她一起玩。
王昭阳的头像一直是黑的,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发过去一个“在吗”,但一直没有回音。
天也黑了,我们上网卡也到时间了,我和谢婷婷这才感觉到饿。谢婷婷赖在这里不想走,她说:“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
她说:“你看我上学也就这样了,没意思。我爸也说我再回家反省就不要上了。”
我没法说什么,谢婷婷闪了闪眼睛:“我们离家出走吧?”
“去哪儿?”
谢婷婷说:“去哪儿不行啊,咱找个工作,卖衣服什么的,租个房子自己住。不比上学好多了?”
租个房子,自己工作,自己生活
谢婷婷也知道只是幻想,离家出走要有钱的,于是叹了口气,我们俩在路边摊吃了点东西,然后各回各家。
吴玉清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学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