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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夫人撇撇嘴,也没回话。却听虞夫人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瞅着,这丫头倒不像她那母亲,这性情和模样儿十足的像了那位老祖宗。”
闻言,卢夫人一愣。却听三夫人轻笑道:“可不是么?模样随了那两位老夫人,性情却十成十的学了那位老祖宗。”
细细想了一下,卢夫人迟疑的点点头,“当年萧家三位姑奶奶可是冠绝天下,若是随了她们也是好事!虞姐姐,这姑娘不错!同你家小九也是”
“卢妹妹慎言,”三夫人柳眉一竖,恼道:“青云姜家那位老夫人对我有恩,我可不能看你这破嘴又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卢夫人一瘪嘴,“当我没说成不。”
虞夫人也轻轻慢慢的笑起来,“卢妹妹那话可说错了,当初老祖宗虽然被萧家抱养,可是如今还在我们虞家的族谱上呢?怎么能算成萧家大姑奶奶。”
可若非当初虞家老人做的太过,也不至于老祖宗现在都年纪一大把,也要去萧家养老,也不愿意认回你们虞家。
不过这话卢夫人到底没说出口,几十年的姐妹情谊,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她还是清楚的。
待到宴尽,姜婵也算在那三位夫人面前混了个眼熟。回去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玩够回来的姜苓,她显然已经忘记了之前说去泱醉楼回合之事。
见姜婵姜淑她们在一处,只当是姜婵她们背着故意支开自己,登时面上一黑。
把买回来的那些个小东西往地上一砸,就咚咚咚跑回了楼上的屋中去了。
第二日,很早就被丫鬟伺候起身,打整完毕上马车的时候,还见姜苓双眼又红又肿,显然昨天一夜没睡好。
不过这和她却没什么关系,姜婵只当没有看到。
昨天宴间就说好,与虞家的车队并作一处一起回大燕城。所以到了城外两列车队汇合时,除了姜苓,其他人脸上都没什么意外之色。
近距离看到虞九郎这般出色的男子,姜苓小脸红红的,秀丽的眉眼间,带上了少女春心萌动的羞喜之意。
虞九郎坐在高大的白马上,偏偏穿了一身大袖的袍子。
他骑着马慢悠悠的来到姜婵车架边,轻轻一笑,声线低沉又靡靡,撩的姜苓双颊飞红。
他低声说道:“虞九见过婵妹妹。”
姜婵慢条斯理的应了一声,回了个礼却并没其他表示。
然而比较习惯彭盛那般利落的男子,此刻的姜婵盯着他那虽然看上去,能为他增添谪仙气质的大袖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虞九今日还没有带斗笠,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更显的极美。看姜婵这反应,他唇角笑意微顿。
再复望了一眼周围痴痴望着自己的女子,方才平复了心中微微泛起的困惑和不悦。
只当姜婵便是这样不善于表达的姑娘,心中到有了几分兴趣。也没在多言,颌首之后就驱马到前面去了。
姜苓还痴痴的望着,竟然不管不顾的跟与自己不睦的姜婵说道:“虞九哥哥当真是举世无双的美郎君!”
姜婵暗自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在理会,直径回到马车中。
待姜家的车队并入,这长长的车队便开拔了。一时间马蹄翻飞,卷起阵阵尘沙。
三夫人同虞夫人等人同坐一车,自己本与淑姐姐一车,奈何姜苓从见了虞九郎之后,就死命要贴过来。
不好惊扰到安睡的姜淑,也只好让姜苓上来了。
车队走了几日,一直不见入城虽说每日还会一派奢华的在野地上铺起榻几用食,和沐浴数次来保持自己的贵族风范。
可是,在新鲜感消磨之后,别说已经抱怨连天的姜苓,就是姜婵与姜淑也熬不住了。
姜婵曾经也曾羡慕过磐燕郡那些风仪出众的世家子第,可到底也是吃过苦头的人。
看着这些人每天磨磨蹭蹭只能行个二三十里地,来保证自己优雅的仪态,姜婵心中的那点儿羡慕也给消磨的干净,整个人虽然看似依旧从容,可是早已忍不住有些暴躁起来。
这简直比她跟着昌肃帝逃命还累得慌,即使那虞七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会说些虞九郎游历的趣事给她听,她也烦的厉害。
要是彭盛在
指不定现在已经到大燕城了,想到这姜婵有些怨念看着帘子外头无聊的景色,就连骑着马在车架旁的虞七郎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婵妹妹可是害怕了?”
“啊?”看着洒然一笑一副潇洒模样的虞七郎,姜婵沉默总不能承认自己走神了吧?
虞九郎倒像看了出来,望着天际艳烈的火烧云,他轻轻一笑,煞是好看。
“虽说前面那山头最近有匪寇出没,但这磐燕郡中却还无人敢拦我们五大世家的车架,婵妹妹无须害怕。”
听他安抚的话,姜婵应和着干笑两声,正想客气几句。就在这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由循声望去,那虞九郎眉头微皱,嘱咐了姜婵等人一句就驱马往后方去了。
虞七郎也顾不得再同她们说什么,也纵马追了上去。
无聊了几日,不说别人就是姜婵也有些好奇。她示意丫鬟避开,自己上前挑起帘子往外看去。
不知道说了什么,整个车队停了下来,暂时避到了一侧。姜婵愈加好奇了,在磐燕郡中若非极其要紧之事,却绝没有敢让五大世家的车队避让之理。
姜婵往后望,却见远处似有一列骑队冲了过来,马蹄翻飞处将地上的沉沙高高扬起,其中人影都几乎看不清楚。
用帕子掩住嘴,姜婵就算再好奇,也没打算被这沙尘糊个一脸。她轻蹙着额,正想退回车中。
哪里晓得正回首间,却在冲天的烟沙中,隐约看到那列人马前头竖着的大旗上,约莫上个彭字。
这一看,却再也挪不开眼了。
自从彭盛进了军中,她总无意识的收集起这些年的军中暗报。
又哪里会不知道,这全天下有资格竖起帅旗的彭姓将军除了那只死狐狸还会有谁?!!
姜婵挣开了打算扶她进去的丫鬟,拿下帕子定定的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骑队
对于那些唤她的声音,一概都没有听在耳中,只是努力睁着眼去隔着溅起的飞沙,努力想看清打头的那位将军。
若不是被锦絮拉住了手腕,她恐怕会忍不住跳下马车去。
近了近了
姜婵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指甲不知不觉深深掐进了肉里。
然而等马蹄踏起的飞沙真正溅她一身的时候,姜婵差点咳出泪来。
她努力睁大眼,看着瞬间冲过去那身骑熟悉的黑色骏马的勃发郎君,忍不住失声叫道:
“彭盛”
尽管姜婵已经很用力了,但这声音在这震天的马蹄声中,其实真不算大。
就连躲在车中的姜苓都听的不太清楚。
可是冲在前头的鬼面将军却在瞬间勒马
大军瞬息一止,在一阵阵勒马的长嘶声中,那红袍银甲的鬼面将军缓缓回头,看向了此刻被尘沙呛得已经咳出泪来的姜婵。
明明特别难受,可姜婵还是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面上罩着青獠面具的大将军。
只看得到半截儿尖尖的下巴,和紧抿的唇角。
可当面具下那双本来杀气肆意的眼睛,在望向自己却柔和下来的瞬间。
即使五年未见,姜婵也能清晰的确认,这个人还是五年前那个把自己悄悄偷出去顽儿的彭狐狸。
就在这时候,却见他眼中笑意盎然,启唇似在无声的说着些什么。
还没等姜婵想清楚,却见他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姜婵回马车中。
看姜婵咬唇,面上极不情愿却还是掀开帷幕钻了进去。彭盛唇角微扬,这才打了个响指。
霎那之间,大军再次冲了出去,徒留下卷起的一地尘沙。
姜婵充耳不闻身边的人在说些什么,掀这一角帘子直目送到他们已经走运。
才将手按在心口,垂着眼有些愣神。
其实,她猜出来了。
彭狐狸刚才说
我的小尾巴,好久、不见。
第七十八章()
我的小尾巴,好久、不见。
姜婵呆呆的倚坐在车壁边,垂着眼眨去其中泪意,半晌才以袖掩口低低的笑出声来。
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重生一世明明时机大好。却因为知道的太多,看似一直伪装的极好,可是内心深处却依旧空落落的。
明明事事都已经开始向比前世更好的方向发展,却依旧感觉仿佛与此间的一切都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总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去怀疑这一切又是不是另一场幻境。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可是不管如何,当再一次见到彭盛的时候,却突然莫名安定了下来。
明明那人什么也没有说,然而姜婵却能感觉到,只要有他在自己似乎什么都不用去害怕。
其实她胆子不算小,前世就连自尽都不曾如何怕过。
可今生,因为不愿意祖母再受到一点点伤害,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在那般不恰当的时刻出手取了周氏性命。
怕吗?不怕的。
前世的姜贵妃,一步一步懵懵懂懂走过来,就算所有人的觉得她靠着的是这张祸水脸。
可那又如何?不光凭借着这张脸,她还有常年在阴晴不定的周氏手下养成那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有在安平王府用性命堆积出来的狠辣。
名声?祖母她们所担心的姜婵还真不曾怕过。
可是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背后,姜婵才发现这些年的娇养,原来她还是怕的害怕自己惶惶而无可依么?
那么在看到彭盛的一瞬间,她内心深处所暗藏的惶惶却突然消失的毫无踪迹。
突然发现其实一直有那么一个人,不用他开口。
姜婵也能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会站在自己身后。既然如此,又何须害怕呢?
平日里的姜婵,总是习惯的摆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每午夜梦回才会发现原来思念刻骨,莫不敢忘。
彭盛,好久不见。
“三位妹妹可有受惊?”
直到外头传来虞七的询问声,姜婵这才回过神来。再想起刚才自己似有些出格的举止,不由双颊一红,她也没想过自己会从这大军之中一眼便认出彭盛,甚至想也没想就唤出声来。
同样也万万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真的会回头。
这下子倒有些不好交代了,只能干笑两声应道:
“虞家哥哥多虑了,我等未有事。”
言罢,目光冷厉的望向讥笑着正想插话的姜苓。对上自家大姐姐沉冽如冰的眼神,本来似笑非笑打算开口的姜苓骇的噎了一下,话到嘴边又不知不觉咽了下去。
却又听外头静了一下,才响起虞九郎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七兄这话倒是小看了姜家几位妹妹,不过却是不知方才婵妹妹在外头同那位将军,说了些什么?”
听这话,姜婵心中一阵烦躁。正想开口,肩膀却被人按住了。
回头却见刚刚一直在车中安睡的淑姐姐,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见她冲自己安抚一笑,姜婵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姜淑抬声笑道:“方才阿淑的钗头的珠儿掉到外头,一时心急却是婵妹妹出去为我寻回来。”
“至于同那位将军说些什么九郎是不是看错了?!”
外面的声音顿了一下,虞九郎才缓缓笑道:“原是这样?那三位妹妹好好休息,虞九再去前面看看。”
姜淑应了一声,直到外头马蹄声渐渐走远才看向独坐在一角,沉默的姜苓。
“今日之事,阿苓不管听见了什么,还是都忘了吧。”
见她涨红了脸似有些不忿,姜淑冷笑着靠回软枕。“若是传出去,婵妹妹作为姜家二房嫡姑娘,有娘照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阿苓,你却是不同的”
姜婵一直没有开口,沉默的看着此刻本来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姜苓,在被点明自己身份差异的瞬间脸色煞白,重重的跌坐了回去。
姜淑再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向沉静的姜婵身上。心中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为一声叹息,“阿婵,你好自为之。”
虞家兄弟两人纵马问候了一遍前面车架中的三位夫人,又与询问了随行的几个护卫头领这才让停下的车队准备继续开拔。
虞七郎看着前面被那群战马踏出来的漫天尘灰渐渐散去,这才皱皱眉看向一派从容的九弟,“九郎,前方既然有战事,我们要不要绕行?”
虞九郎唇角微杨,笑意纹丝不变。
“七兄先带着车队绕行,营救郑公一事,我们虞家终究还是要助上一臂之力才是。”
对自己这个弟弟从来都是极信任的,所以听他说要带人前去,也不曾有半点担忧便一口应下了。
“对了,姜夫人那里?”
“去说一声,”虞九郎漫不经心的溜着马丝毫没有在意,姜家次行没有同行男丁。不过,去救郑公带上几姜家几人却也无妨,反正只要他在,谁敢争到他虞九郎头上?
不过都是陪衬罢了,卖那三夫人一个情面又有何妨?
虞七郎应了一声,正想去安排。却又想到刚才的场景,面上狭促的笑道:“那姜家小姑娘的话儿,九郎可信?”
闻言,虞九郎洒然一笑丝毫未曾放在心上,信与不信又何妨?与他而言不过是有些兴趣罢了。
这些东西,从来不用他自己去争。
作为磐燕郡第一世家的核心弟子,名冠天下的虞九郎。
自然有的是人,会乖乖把他想要的都一一奉上。
跟随彭盛四处征战了这么多年的斥候队何其厉害,才不过短短几日早已把消息探的清清楚楚。
晓得绑走郑家公的强人,正是自己奉命来剿灭的三伙匪寇之一。
摸清楚了他们寨子所在与其兵力部署,拟定好强攻计划,彭盛就毫不犹豫的拔营出发了。
说好听点速战速决,说难听点儿这次出来真的很忙!
这样一个对于内地中那些个酒囊饭袋来说,极厉害的一个山寨。在西雍来的精兵眼中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儿,至少这些年剿过的匪窝比这个大的可不在少数。
况且,磐燕郡也算他们卢小将军的老家了。
经过这些天的熟悉,已经调整好的士卒们更是精力旺盛至极。
本来强攻这么个寨子,按照军士的想法实在用不上自家都督亲自出马。但还是架不住他家大人一颗为了速战速决,而火热沸腾的内心。
虽然看上去依旧从容淡定,可身边的几个人,谁又看不出来!用孙老三的糙话来说,也就他们都督想媳妇儿了。
这浑身上下骇人的杀气,还是放出去祸害那些凶残的匪寇好些。
不过路上能遇着一直想见的人,却实在是意外之喜。
虽说自家都督还是一马当先,看着极有气势。可跟着的亲卫们又不是瞎子,从遇到那小姑娘之后,彭大都督满身暴躁的杀伐之气瞬间平静了下来,谁心里还不明白。
不过碍于自家都督平日里积威甚重,虽然不敢表露出来,可眼神交错还忍不住带些笑意。
还别说自己将军眼神就是好!眼瞅着若那小姑娘长大之后定然极美!想来整个西雍都找不出来一个能比这小姑娘还堪配将军的人了。
这时候却见前面的彭盛,突然勒马。雄骏的大黑马,发出一声长嘶。
山风吹的披风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