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婵将书卷放在桌上就裹着厚厚的秋衣走到窗边,那给彭狐狸寄信儿的白鸽已经有好几日未曾出现了。
百般无聊的姜婵看着窗外被纷纷落落的秋叶,她想自己是有些寂寞了。
正盯着下头的落叶走神,却听身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咕咕声。
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那背着小竹筒的小白鸽正站在窗棂上歪着头一双豆丁大的小眼睛盯着自己直转滴溜溜。
“你来啦。”姜婵眉眼弯弯突然笑道。
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小白鸽顺滑的羽毛,那小白鸽侧着头望着她的手发出咕咕的鸣叫。接着把小脑袋伸到姜婵手中蹭了蹭,撩得姜婵登时少女心一阵激动。
随着跳到她手臂上小白鸽的示意,姜婵笑眯眯的打开它背上的小竹筒轻车熟路的从其中拿出信纸。
可能是积累了几天,一个小小的竹筒中竟然塞了三张信纸。
姜婵抿唇直笑,眉间带着小小的嘚瑟,一时间神采飞扬。
她拿着信纸却并没有急着打开,看了一眼屋中两个小丫鬟出现打发她们到外头守着之后。
这才慢悠悠的打开信纸,一张一张认真看着信中的内容。
她捏着信纸时而低笑,时而皱眉。一边默默读着信中的内容,一边转着圈往书案的方向走去。
裙摆飞扬,腰间环佩叮叮铃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伏在桌案上提笔想写封回信,可是笔尖悬空在纸前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手一抖,一大滴墨落在信纸之上。姜婵却并没有在意,眼角唇边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的。
玥琇院中的回廊上,被遣出去打探消息的锦瑟急匆匆的往回走着。被自个儿打探来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刚走到拐角却险些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一起
站稳之后,见是抬着茶盘的锦絮不由心头微酸。
同是大姑娘亲手提上来的大丫鬟,可还是能感觉到姑娘对这个爱瘫着脸的大丫鬟比对自己可信任的多。
不过想起这丫鬟好歹到处为了救姑娘负过伤,锦瑟也不只能暗自在心中嘟囔几句不敢多言。
若说没有不平,锦瑟自己都不信。可有陶嬷嬷同锦绣的前车之鉴在。锦瑟自认为若说陪伴姑娘的时间,还不如她二人,自然不敢有何不满。
只是想着能将姑娘交代的事儿做的更好,让姑娘看得到自个儿的用处。
等老夫人缓过来把大姑娘院中所缺的人手添上时候,比之后来人更得姑娘意儿好了。
见锦絮抬着眼沉静的看着她一动未动,锦瑟也知道了她的意思扬起脸轻哼一声举步与她擦肩走了过去。锦絮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眼底突然泛出些许好笑。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却听到被自己遣出去的锦絮锦瑟二人皆回来了,当即将彭狐狸的信压书卷中,扔下笔出声让她们进来。
二婢垂首恭敬的走进来,锦絮小心的端着托盘走到姜婵身侧将茶盏奉到她身边的桌上。
姜婵坐回到椅上捧着茶盏,低下头吹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并不说话。
锦瑟偷偷瞄了一眼侍立在大姑娘身侧屏息垂眸的锦絮,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姑娘,鸳环姑娘传来消息老夫人昨夜头风又犯了,所以免了姑娘们的请安。周姨娘依旧在萱姿院中闭门不出,就是今日奴婢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二姑娘。”
说到此处,锦瑟面上有一些犹豫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二姑娘行色匆匆的往萱姿院去了,连身边的丫鬟嬷嬷都未曾及得上。”
“噢?”姜婵闻言意义不明的扬唇一笑却不多言。
锦瑟悄悄瞅着姜婵的神色,想起自己之前探到的消息心中惶恐。若是说出来,自家姑娘要是个狠厉的,灭了自己的口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锦瑟想过要不要给自己留个后手,可是成败在此一举。若是姑娘并没有让自己永远闭嘴的意思,恐会令姑娘伤心。
犹豫了许久,可也不见姑娘着急依旧小口小口的低头品着茶,热气氤氲的茶香在整个屋中弥漫,让人不由心神一震。
锦瑟突然暗自苦笑也不再多想,伏地叩首后缓缓说道:
“回姑娘,奴婢问遍了府中老人才知”
“当年老爷夫人鹣鲽情深,成婚三载老爷身边无一通房妾室。时至七年前夫人有孕,老爷曾言若为男取名为瑾,若为女单名一个婵字。”
姜婵慢吞吞的抿了一口热茶,闻言噗嗤的一声笑的意义不明。
“接着说。”
锦瑟按下心中的惶恐,继续再一叩首低声道:“那婆子醉后与奴婢说,七年前夫人有一日带着陈婆外出回来便惊惧过度突然早产”
“陈婆?!”姜婵眉头微皱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凝神问道。
“正是同姑娘去庄子上的陈婆,”锦瑟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低头,沉声继续说道:“陈婆姓陈,听说是夫人当初的奶嬷嬷。夫人自安平王府嫁入姜府后,那婆子自己寻上门口得夫人留下在身边侍候的。”
自己母亲是前朝罪臣之女,这个姜婵是知道的。被当时的先帝做为美姬赐给得胜归来的老安平王,彼时老安平王夫妻感情甚好自然不肯接受。
于是被同在老安平王麾下的儿时玩伴,也就是自己父亲求娶了去。当时成了这青云郡中的一桩美谈,这事儿姜婵从小便听陶嬷嬷说过。
只是母亲的嫁妆同陪嫁之人皆是从安平王府中出来的,却未曾想过竟然还会有个奶嬷嬷。
还在自己被赶至庄子上时,自请跟去照顾自己?
一直以为陈婆是祖父派去的人,却为曾想会是那个自出生就不肯见她一面的母亲身边之人。
姜婵懵了瞬间却摆了摆手让她继续说下去,见锦瑟异常害怕难得出言安抚了一句。
锦瑟这才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七年前关于夫人早产得了癔症不认亲女之事,知道人大多都让老爷赶了出去。奴婢去寻了当初为夫人接生的产婆,却听闻了一件怪事。”
“你说。”
姜婵转身自桌上提起笔,轻轻沾了些墨开始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
锦瑟起身很自然的为她研着磨,低声继续说道:
“当日夫人产后无力却死死攥着陈婆子的手不愿睡过去,产房中的婆子皆忙着出去给老爷,老夫人道喜想讨些喜头。那婆子走的有些晚,却听陈婆凑在夫人身边说得了个哥儿让夫人安心。”
“可夫人那一胎只有姑娘一个,只是夫人醒了见到姑娘却是不信!总吵着老爷亲手杀了她的孩儿,一时间闹的府中天翻地覆。”
“新出生的孩儿都长得一个样儿,夫人哪里分辨的出来?那一闹险些将姑娘摔死,还是老夫人出面将姑娘抱在身边养着。”
“是么?”姜婵冷眼看着宣纸上不小心落下的墨迹,面上神情莫测亦看不清喜怒。
所以整整七年未曾见自己女儿一面?何其可笑?
“不过那时候老爷虽是突然辞官整日郁郁,却也时常去正院开导夫人。只是”
锦瑟小心的瞅着姜婵的神情,有些犹豫。
“姑娘满月之时,周家主母带着自家小女儿,也就是周姨娘过府中求见夫人不知说了什么却将夫人气晕过去,醒来之后便突然做主替老爷纳了周氏进门,而自己也从此闭院不出了。”
“周姨娘过门为足月就生下了二姑娘,彼时老爷的心还一直放在夫人身上,听闻二姑娘出世看到夫人调养的药方上有茯苓二字,就随口取了个苓字。”
见姜婵依旧毫无波动的临着书贴,锦瑟这才继续。
“头两年老爷还想办法去见夫人,可后来听闻夫人亲口言恨不能他老爷便再未去过正院了。”
自己探到的消息已经说完了,可见大姑娘依旧神色莫名锦瑟心下惶惶却又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乖巧的磨着墨,只觉得度日如年。
姜婵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让锦絮去将七年前的夫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陈婆有何异常?查个清楚明白。
然后迟疑了一下,见侍立在身边战战兢兢的锦瑟不由一笑。
“锦瑟这事儿你做的很好,今日之话出你口入我耳,此后我不愿再听她人提起。”
“奴婢晓得。”锦瑟这才面上一喜跪地叩首道。
姜婵轻轻一笑,不着边际的对锦瑟吩咐道:
“待会去大厨房瞅瞅,可有给肉干去腥味儿的方子”
第三十五章()
知道老夫人开始教导姜婵管家,周姨娘却并不在意。依旧呆在萱姿院中安心养胎,老爷行踪不定只是周姨娘却不担心,如今那位避居在端云院中老爷也是个不重女色的,后院中的女人也不过自己一人。
周姨娘寻思着老爷没有儿子,端云院中的那个也没机会翻身了。只要自己这胎是个儿子,日后姜府的继承人还跑的了么?
那姜婵再得老夫人宠爱又如何?老不死的再过两年也该随老太爷去了,老爷见到那丫头的脸就闷得慌儿自然不愿意见她的。
一个小丫头而已,日后还不要是落到自己手中,看她能折腾出个花来?
这日周姨娘身子不爽利,自红木雕花榻上小歇醒来已是黄昏时分。唤了嬷嬷进来侍候,换上一身华美的衣裙小腹微微隆起。
周氏坐在镜前任由刘嬷嬷给她梳妆,额头上描着如今最时兴的梅花妆。
看到铜镜中本来因为怀孕面色微微有些寡淡的女子再次变得艳若桃李,眉眼含情才不由有些满意问道:
“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快戌时了。”刘嬷嬷低声禀告道,身后收拾床榻的小丫鬟自被上拿出了一块不大的绣帕。
周姨娘从镜中撇了一眼,突然掩嘴轻笑。
“这帕子苓儿来过?”
“二姑娘一听闻夫人今早身子不适,便匆匆赶过来了!”说道二姑娘,刘嬷嬷自然知道如何说更讨自家小姐欢心,当即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儿,道:“见夫人在休息,也没让奴吵到夫人。”
“我的苓儿呐”周姨娘提到姜苓满脸慈爱,柔声感叹。说完见发饰挽得也差不多了,才对镜一边细细打量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笑道:“对了嬷嬷,老爷回来了么?!”
“这”本来也是如往常相似的例行一问,可刘嬷嬷却脸色笑意一顿,微微露出些许苦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姨娘撇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头走去,刘嬷嬷也慌忙跟上。周姨娘落座之后,随手抬起手边丫鬟奉上来的茶盏,细细抿了一口见刘嬷嬷欲言又止才懒洋洋的说道:
“老爷又往书房去了?有什么不可说的,嬷嬷去备点汤水待会儿给老爷送去。”
“夫人”刘嬷嬷弓着腰,苦着一张老脸这才说道:“老爷一回府就往那位院中去了。”
“什么?!”周姨娘一愣看向苦着脸战战兢兢的刘嬷嬷一时半会儿还未反应过来。
看刘嬷嬷指了指上头,无声的说出了个王字。
怔了一下,这才猛的反应过来。
周姨娘面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与不甘。
只觉得一时间手中的茶盏似有千斤之重,竟有些握不住了。
她指尖微颤,半晌才状似冷静的开口道。
“那个贱人又出来作甚么?!”
“王氏那个贱人,下贱胚!当初先一步算计嫁给贺礼哥哥膈应了我整整十年还不够吗!”
说着一半,却忍不住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突然声嘶力竭的怒骂道:
“缩在端云院里便罢了,为何还要出来!为何还要出来!”
周姨娘越想越是恼怒,心中的闷气难耐。
她抬手将桌案上的摆饰全都扫到地上,赤红的眼盯着地上的碎片恨意难当。
“只怪哥哥当初未听我的没有将她弄死在外头!”
说罢,心口一甜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见状屋中仆婢皆是一慌。
“夫人——”
却说姜父一番手段将安平王府那位给糊弄了过去,才一回府就遇上了迎出来的老管家,听闻那王窈娘想见自己不由冷笑。
想起前些日子避居端云院中整整七年的王窈娘因为老太爷去世,老夫人病重便出来主事。想来已经看到阿婵的那张脸了,他嗤笑一声自然知道她王氏这次想见自己是所为何事。
本不想去,可是想到七年前的一切心中却恨意难挡。索性让老管家带路。
到了端云院中,姜贺礼还有一些恍惚。
这院中的一草一木都还如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院中的石桌上他曾伏在那为自己的爱妻作画。
廊前的桃树下姜贺礼还记得在得知妻子生女之后曾在那里埋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想等着阿婵出嫁的时候拉着女婿痛饮。
可是
记忆中的有多美好,走到现实才愈加残酷。
至少当初的姜贺礼未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怨恨自己妻子,避女儿如蛇蝎。
时隔七年,再次看到亭中的那一道倩影。姜贺礼只觉得心中一梗,开口时声音不由有些低哑。
“你要见我?”
院中的素衣女子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她身材高挑,乌发如云,肤白胜雪。风姿绰约,容颜极美。
只是此刻美人眼眶通红,似乎哭了很久。她盯着站在远处的姜贺礼,藏在袖中的手因为激动竟然有些发抖。
顿了一下才努力把自己翻来覆去猜测了许久的话问出口来。
“姜贺礼阿婵是不是是不是我”
“你不是不信我所言么?”姜贺礼一扬眉冷笑出声:“怎么这会儿又信了?”
被他的话一惊,心中的猜想变成了现实压抑了七年的痛苦似乎刹那间被释放了出来。心头一轻,王窈娘不知自己是喜还是什么感觉
“阿婵真的是我得亲生孩子?!你没有杀她?!”
周围的仆婢早已经被老管家驱逐了出去。
一直冷着脸的姜贺礼大笑了两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出现极明显的恨意,他声音有些嘶哑的质问出声:
“王窈娘!成婚十年了,你我自幼相识一同长大!你告诉我!我姜贺礼在你心中究竟算个什么样的人?!”
王窈娘猛的倒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围栏上。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然,她顾不上疼痛只觉得自己从听到自己亲生孩子还活着这消息之后,脑中乱七八糟的时悲时喜,神情也有些恍惚了起来。
她顿了好久。
在姜贺礼紧盯着她的眼神终于再次失望,转身欲走的时候。
才缓慢的,近乎艰难的开口道:
“当初在西合胡同我明明亲耳听到你说你会亲手处置了我们的孩子”
姜贺礼身形一颤,他猛地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王窈娘。眼圈竟然一时间有些通红,有些恍然,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
“那日躲在屋中的人是你!周兄不是说是他的”
“他的仆婢。”王窈娘低低的笑着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你周兄特意引我去看那场好戏,我又如何不知?”
她扶着身边的柱子慢慢站起身来,手指却颤抖的厉害。
“姜贺礼就算你蒙着面压了声!可三年了你我相依相伴整整三年,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我窈娘”姜贺礼面上一懵,当年谈笑之间为太子夺下老将兵权的磐燕郡第一才子,此刻竟然格外狼狈。
他想解释却又无话可说,当初在西合胡同说出待窈娘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