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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数出需要服用的剂量,放进药盒里递给温艾:“该吃药了。”
温艾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和绵绵两人都睁大了眼睛看他。
安修廷被母子俩两双大水汪汪的大眼望着,浑身一阵不自在,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药片和药水,这才发现不过三天的时间,他照顾她吃药,原来已经这么顺手了……
他冷着脸,把药塞进温艾手里:“每六个小时吃一次,既然醒了,以后自己吃。”
“恩……”温艾愣愣地接过药片,“你的脸怎么了?”
从醒来到现在,她一心光顾着绵绵了,什么都还来不及问,甚至连安修廷这么个大活人在她面前,她都没顾上多看一眼。
这会哭也哭完了,这才发现他左边脸颊上,似乎有一块不太正常的淤青。
安修廷身子一僵,侧身避开她的目光:“不关你的事。”
温艾一噎。
她只是出于礼貌本能地问问,现在的他,当然早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抬头吞下药片,绵绵立刻递上一粒糖果,亲手塞进她嘴里:“妈妈,好不好吃?”
绵绵说着就吞了吞口水。
温艾被儿子逗得破涕为笑,也拿起一粒就要喂给绵绵。
“你要干什么?”安修廷的声音冷冷传来,“你不知道有哮喘的孩子不能吃甜食吗?”
绵绵伸着脖子,盯着眼看就要到嘴的糖果,急得直皱眉。
温艾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疑惑地看向安修廷。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头到脚都怪怪的?
虽然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他今天似乎很不一样了……
温艾低头快速想了想,那天她和谢卉起了争执,被他逼着跪在楼下,后来她好像晕过去,还梦见了许多以前的事情,再醒来,绵绵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绵绵来了,安修廷在这里也不奇怪,也许是自己病得看上去快要死了,医院通知他们来见最后一面。
也有可能是谢卉叫他来的。
但他为什么会喂她吃药,还知道不给绵绵吃糖防止哮喘,而且绵绵管他叫“爸爸叔叔”他也不生气。
在她的印象里,他不是恨不得自己和绵绵从这世上消失的吗?
“那个,有哮喘也不是不能吃糖,只是说要少吃一些。”温艾越来越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安修廷了,她弱弱地试探着提醒。
绵绵眼睛一亮,像条滑溜的小胖鱼一样一跃而起,舔着温艾的手指就把糖果卷走了,温艾手指一湿,嗔怪地打了绵绵一下。
绵绵高兴地咯咯直笑:“太好了,是少吃不是不能吃,爸爸叔叔你真笨。”
安修廷额角一抽,伸手就要从温艾怀里把绵绵拎出来。
“喂,我买了花回来,怎么样,比你昨天买的好看吧?给温艾放在床头,她肯定会喜欢……”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谢卉扬起手中大捧花束,正一脸得意炫耀地走进来。
温艾张着下巴,半天才咽了一下口水。
谢卉也在这?还买了花给她?之前还一个个恨不得让她去死,怎么一觉醒来,都转了性子?
还有,如果她没看错,他的脸上怎么好像也青了一大块。
好可怕,她抱紧绵绵往床角里缩了缩……这到底是她病了,还是他们病了。
061:如果你是我()
温艾坐在床上逗着绵绵玩,许是看见了儿子的缘故,这才半天的功夫,她的气色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中午的时候又陪着儿子吃了顿饭,整个人更是精神了不少,连脸色也微红润起来。
谢卉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里,想看温艾又不知怎么面对,只好低头玩自己买来的花束,然后不时偷眼用余光去瞧安修廷。
安修廷像尊石塑似的,想看温艾就直直去看,不想看就冷着脸转开头。
谢卉从他眼里看不出一点波动,更完全看不出他再想些什么,只能冷哼一声。
几个人就这样过了一天。
眼看天色渐晚,温艾开始慢慢紧张起来。
安修廷能带绵绵来看她,又让绵绵陪着她玩了一天,她理应很知足了……可想到等一下他就要将孩子带走,她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她的目光落在绵绵身上,看着他眉飞色舞,时而高兴,时而难过地给自己讲这段时间的经历。
她只想把他每一个声音,每一个表情都记住。
安修廷冷眼在一旁瞧着,心里越发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从前的温艾,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点优点,她任性骄纵,被温家人宠爱得无法无天,她欺负武萌,还在他面前撒谎,她纠缠他,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
尤其是她身上还留着温家人的血,就更让他想要远离她。
可现在,看着她对待孩子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不曾了解过她一样。
他也看过武萌和孩子相处。
武萌比她温柔,比她甜美,言行举止都比她更像一个贤惠的母亲,她会给绵绵讲故事,会亲手做营养的膳食给绵绵吃,也会逗他笑,给他讲道理。
他一直觉得武萌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可直到看见绵绵和温艾在一起,绵绵可以去抓她的头发,她也可以一口咬住绵绵的脸蛋……
他这才赫然明白,妈妈和孩子之间的相处,应该是有温度的,是毫无保留的。
比起温艾,武萌那样的相处,简直就像一张赝品画作……美,却假。
安修廷攥紧着双手,深深吸了口气。
不,他不该这样想,武萌毕竟不是孩子的亲妈,她那样脆弱敏感的人,要忍着自己不能生育的伤痛,去抚养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她帮了他那么多,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怎么能生出这种念头,拿她去跟温艾比较?
自己把孩子带出来,她除了嘱咐自己小心,一句怀疑和质问都没有。
她这样全心的信任,他怎么能辜负?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温艾和绵绵面前:“不早了,该回去了。”
安修廷仿佛看见温艾幸福的表情一瞬间破碎的样子,但他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
温艾的手微微颤抖着,目光甚至没离开绵绵一下,“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绵绵,你刚才说,老师家那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好看,然后呢?”
“然后……”绵绵仿佛也意识到了就要离别,他嘴巴一扁,哭着扑向温艾:“然后我就跟她说,你长得像我妈妈一样好看……”
绵绵一句话没说完,就抱紧温艾放声大哭起来。
温艾紧紧搂着儿子,努力看着天花板,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滑落,她拍着绵绵的背:“乖,不哭了不哭了,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
“安修廷你这是何必呢,让他们再待两天又怎么了?”谢卉实在看不下去了,扔下花束走了过来。
安修廷却已经在一瞬间转过身:“不用再说了,我会取得绵绵的合法监护,以后你们不要这样哭死哭活,只要经过我的同意,你也可以合法地探视绵绵。”
他说着,将绵绵从温艾怀里抱了出来,转身打开房门大步离开。
谢卉急忙追了出去:“安修廷,你也太小气了吧?”
“如果你是我,你只会更小气。”安修廷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揪住谢卉的领子:“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的杰作……我警告你一句,不管你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也不管她是个多好欺负的人,都只有我可以欺负她。”
062:值了()
谢卉长这么大还从没怕过谁,当然也包括安修廷在内。
安修廷就算再位高权重,只要敢对他动手,他也照样还手绝不手软。
可这一刻,对上安修廷的眼睛,他却忽然犹豫了。
他的话,分明是在告诉他,他已经看穿那晚的激将法和苦肉计。
但他不惊不怒,反而默认下来,还警告自己不许再欺负温艾?
没搞错吧?安修廷,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稍微愣神的功夫,安修廷深色的眸光一闪,早已变回冷峻平静的样子,放开谢卉的领子,用手在褶皱上轻轻一弹,轻嘲一声,抱着绵绵转身走了。
谢卉原地站了一会儿,直从走廊的窗户看着他的车子开走,这才回过神来。
安修廷虽是警告,但他的眼神里却并没有狂妄自大的蛮横,而是只有一种读不懂的隐忍和坚定。
他是认真的。
他这样一个人,能把自己的脾气和心思都控制得那么好,却对有温艾有着近乎变态似的执念,真让人想不明白。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是我,你只会更小气。”
如果是他?
他会对温艾更小气?
他实在想不明白,像温艾那种弱鸡一样的女人,能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让安修廷耿耿于怀至今都不肯放过。
她给他带绿帽子了?
谢卉忍不住恶趣味地笑出声来,虽然他也知道那绝不可能……弱鸡虽弱,比起一般女人,骨子里倒是更烈性。
朝三暮四不是她的风格,水性杨花就更加不会。
不是她,那就只能是温家。
安修廷和温家的恩怨并不难查,几乎人人都知道,四年前是温家忌惮养子的能力,所以全力打压,想要将安修廷彻底毁掉。
但很遗憾他们并没能成功,反而被翅膀长硬的安修廷拿住软肋,上演了一场漂亮而又致命的反击。
温家用了见不得人的招数,却仍旧败了,于是不但基业尽毁,就连名声也搞得一片狼藉。
安修廷手段利索斩草除根,温家老爷子气怒之下卧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而温家掌舵人,也就是温艾的父亲,到现在还因为那些违法的生意,在牢里待着呢。
温家账目上的大笔钱财,全都被审计调查乃至冻结,而剩下的,则是被安修廷全部吞并。
这场争斗,安修廷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虽然表面上看是温家先动了坏念头,但他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孩子,能有如今手段,何尝没有温家悉心教导养育之功?
按说就算温家欺负他,他把人逼成这样也够意思了。
难道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内情不成?
这些念头不过在谢卉脑中一闪而过。
至于其中就里还有什么内情……关他什么事?
有这功夫管安修廷,他还不如多多关怀一下他的弱鸡女助理,大病一场折了半条命换来跟孩子相聚,还没说两句话就要分开,指不定哭成什么样。
谢卉转身推开病房的门,正想着如何安慰温艾,话还没出口,却愣在了原地。
病房里,弱鸡一般的女人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窗口,抱着他买来的那束花平静的观赏。
窗外的光线照着她的侧影,漂亮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
听见推门声,她回过头来看着他,十分坚强地露出一个浅笑:“谢卉,谢谢你。”
谢卉只觉自己的心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嗤,谢我干嘛?”他摸了摸自己青肿的脸,将头偏向一边。
脸其实一点都不疼……值了。
063:奖励()
谢卉微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总之不为那天跪在雨地里的事情生气,就最好不过了。
安修廷不好糊弄,他也只能用点特别手段。
如果她为了这个生气,他才懒得解释。
“安修廷又把孩子带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谢卉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指指自己身边的位置,俨然一副上司模样。
提到孩子,温艾长长的睫毛微垂,似是忍了一下悲伤的情绪。
她木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摇摇头:“安修廷说,会让我探望……就这样吧,我已经知足了。”
“什么?”谢卉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就这样?”
“恩,”温艾这回点头倒是很坚定。
平常人家夫妻两个不合,一旦离婚,孩子肯定也只能跟着其中一方成长。所以抛却她的私心和母爱不谈,她和安修廷的各人条件摆在这里,不管说给谁听,谁都会觉得是安修廷抚养孩子对孩子的将来更好。
她实力悬殊,根本挣无可挣。
这回安修廷能带着绵绵来,让她看上一眼,她已经很知足了,而且她亲眼看着安修廷对绵绵也还算亲厚。
他说以后她能合法的探望。
她忽然想通了,她所求的,也不就是这些吗?
只要别彻底斩断她和绵绵的母子关系,别让她失去绵绵,她当然也愿意绵绵过得更好,哪怕从此她再也不能参与孩子的成长,只能看着。
“你也看见了,绵绵是多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孩子,说实话我真怕,怕我再挣下去,会毁了他……”
这种心头割肉的感觉,大概只有亲妈才能明白,不敢放,怕孩子被人抢走,又不敢抓太紧,怕激起对方的愤怒。
再苦再疼,也只能自己吞了。
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求,只愿安修廷能遵守约定吧。
谢卉看着她的手指摸在花刺上都不自知,头疼地把花抢过来:“行了行了,你能这么想也好……不就是孩子嘛,你要是喜欢,过一阵再生一个就是了。”
温艾手上一空,人也跟着一愣。
谢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你刚才说过一阵干什么?”她皱眉看向谢卉。
谢卉两眼望着天花板:“没什么,我说过一阵……公司有派对,你跟我去。”
…………
温艾见了绵绵一面,整个人就像重新被注入了能量一样。
虽然凭借谢卉的聪明和敏感,并不难发现她只是把想念和忧伤都深埋起来。
但既然她有心振作,他是绝对支持的。
“晚上穿这件。”
办公室里,谢卉将一个两尺多宽的巨大礼盒扔向温艾。
温艾慌忙躲开,礼盒摔在沙发上,连盖子都摔掉了。
“不是说好只许拿枕头打!谢卉你太过分了!”这礼盒看着就分量不轻,要是打在头上,一定会砸出个大包。
听见温艾跳脚抗议,谢卉笑得愈加灿烂,“没关系啊,我的脸也青着,你的脸要是也伤一块,说不定别人会以为我们俩在互相伤害呦。”
谁跟你互相伤害!
这人怎么每次正经一下,让人感动万分,第二天就摇身一变,腹黑得像鬼上身似的。
“我……”温艾正想以牙还牙将礼盒扔回去,却猛然瞥见礼盒里的东西,“天,这是……”
礼盒中,一件月白色缎面罩纱礼服长裙倾落出来,v字的领口,曳地长度的裙摆,纤细的肩带,腰间束着如星子一般隐隐闪烁的缎带,一旁放着的,是一双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定制款的月白细高跟鞋子。
温艾几乎看呆了。
“换上看看,要是勉强看的过去的话,就奖励你当我的女伴。”谢卉高昂着下巴,语气中满是狂傲,唯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流露出迫不及待的期待。
064:未来的安夫人()
这次的夜宴酒会,算是整个淮城的一场盛典。
富丽堂皇的海滨酒店前,铺着长长的红毯,聚集了几乎所有名声响亮的电台和媒体,每当有明星或商界名流走过时,他们手中的闪光灯几乎能照亮半夜空。
一辆辆豪车远远的停下,车上下来的男人无论商界政界,都西装笔挺贵气不凡,而女人们更是极尽所能,将自己塞进各色礼服里,希望能一举成为全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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